掌櫃將面具從墻上取下遞給莫兮，整張面具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她拿在手中反覆打量，頗有幾分愛不釋手的味道。

最近沈迷於看情節光怪陸離的話本子，她對這種詭異風格的花紋很有興趣，蔣宜軒帶她來這家店正合她心意。

“掌櫃，你們這兒的面具都是獨一份兒的麽？”

她不喜歡與太多人有一樣的物件，但也不願完全獨樹一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稍微折中會更好。

“小公子，我家鋪子裏的面具雖不是獨一份，但售賣的數量有限，就拿您手裏的那副來說，只有二十副，賣完就不再制作。而且我們鋪子裏的面具都有個小機關，您按一下耳朵那的小突起，下巴的位置能夠打開，可單露出嘴進食飲水。”

莫兮指尖摸索到凸起的圓鈕微微用力按壓，伴隨哢的一聲，證明掌櫃所言非虛，確實能夠打開。

“不錯，我要了。”她右手拿著團扇與面具，打算用左手取下腰間的荷包，連著幾次都不成功，幹脆側身將東西全塞給蔣宜軒，笑嘻嘻道“大哥，你先幫我拿著，我再挑個送給你。”

她黑黢黢的眸子掃視一圈，遇見中意的立刻眼中放亮，纖纖玉指點向目標，對掌櫃說道：“勞煩把那個黑底白金色花紋的拿來給我。”

掌櫃動作利索，臉上簡直能笑開花，鋪子裏的面具價格不便宜，來的客人多是看兩眼就走，如這位小公子此般看幾眼就買，一買就買倆的客人實屬難得，必須好生招待著。

觀察過面具沒有瑕疵，莫兮痛快地付過賬，將面具扣在蔣宜軒臉上，樂呵呵道：“大哥，你的黑我的白，像不像是黑白雙煞？”

蔣宜軒躲過她要取回東西的手，露出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回應，“作為你送大哥禮物的回報，東西由我拿著就好。”

莫兮並未拒絕他的提議，橫豎東西不多重量也不沈，隨他去吧。

兩人繼續在街邊閑逛，莫兮這瞧瞧那瞅瞅，最後給被她遺忘在家裏的親大哥買了個劍袍，價格尚可，但不如她自己的面具貴。

“咱們接下來去哪？”該買的紀念之物已經備齊，莫兮逛得有些厭了，精神明顯不如先前高漲。

蔣宜軒倏地將面具給莫兮罩上，拉著她往人較多的地方走，雖不解何意，她並未反抗。

粉色實在紮眼，衣裳的料子也不俗，從身形來判斷年紀不大，墨發烏黑亮麗，屁股翹，腰也細，乖順地任人拉著，甚合他口味！

“站住！”眼見獵物就要竄進人群，紅衫男子出聲喝止。

聞言，蔣宜軒身子僵直，瞬間加快步伐，莫兮覺察他的反常，悄悄捏一把他的手，低低道：“放心，有事我護著你。”

昨日王著說讓他離城中心遠些，免得遇到陽舒妖尊，誰知他與莫兮特意避開了比武臺，竟還是被陽舒妖尊撞見，幸而他早有安排，若是躲不過就將人殺了吧。

蔣宜軒眼底閃過暗芒，他現在不欲搭理魔教，有心放陽舒妖尊一馬，但如果對方非要找死，他送一程便是。

“給我攔下前面兩人！”陽舒妖尊擡臂一揮，魔教的下屬立刻擋在莫兮兩人面前。

“好狗不擋道，無端咬人可不好，識相地抓緊挪開，莫阻了小爺我的步子。”莫兮微微側身，似是無意間把蔣宜軒遮擋在身後。

她看向命人攔路的男子，年紀二十有餘，樣貌可稱清雋，紅衣刺目，眼尾處鳳梢拉長，眼睫化著淺紅的妝，舉手投足間風情妖嬈，倒也是個美人，可惜生了副心腸蛇蠍。

這位的名號她有所耳聞，好龍陽的陽舒妖尊，最愛收集各色美男子，如子昂這般似畫中仙的美人，可不能叫對方糟踐了去。

保護美人，人人有責。

莫兮不客氣的話讓陽舒妖尊興趣更濃，心道這小公子反差略大，原以為是個可愛膽小的，哪想到嗆人得很，不過越有挑戰性越能勾起他的欲望，如果這小公子的樣貌尚可，他帶回去玩玩也不錯。

隔著面具瞧不清面容如何，陽舒妖尊步步逼近兩人，莫兮握住腰側的劍柄，鳳眸緊緊盯著對方，既然能在魔教混出名堂，想必功夫不差，她得先想法子安置好蔣宜軒才行，不然這條池魚被殃及就得不償失了。

蔣宜軒被莫兮護在身後，心裏暖意融融的同時悄悄背手做幾個手勢，暗處的人一直盯著此處的情況，早已做好出動的準備。

“這位小公子不妨把面具摘下來，叫我看看是何模樣，若能入我的眼，你後半生吃穿不愁。”陽舒妖尊手指撩撥著一縷發絲，反覆纏弄，眼角含情地勾向莫兮。

咦？情況走向好像不太對，這人的眼神怎麽像粘在她身上了？旁邊如此大個蔣美人反倒沒入他的眼，果真斷袖的審美和女子不同麽？

莫兮忍不住揉揉胳膊上豎起的寒毛，警惕的小眼神颼颼地甩過去，前世今生加起來，她都沒有與斷袖打交道的經驗，現在有個機會擺在面前，她並不是很樂意接受。

“小爺本來就吃穿不愁，長成什麽樣關你何事，閣下算哪粒瓜子仁，閑事管得未免太多了點。”

陽舒妖尊瞇起眼，不在意她在說什麽，而是琢磨著少年還未經歷變聲的階段，年紀應該不大，估計是哪家嬌養出來的寶貝疙瘩，任性些很平常。

“把他給我帶回去。”

沒有預想中的口舌之爭，直接就上手擄人？

不擄蔣美人，單沖她這稚嫩的幼苗下毒手？

莫兮冷哼一聲，轉頭靠近蔣宜軒，低聲問道：“大哥，你那兩個侍衛可否能護你周全？小弟打算施展一番拳腳，我記得武競大會打死人是不許尋仇的吧？”

蔣宜軒垂首挨在莫兮耳邊，呼出的氣息噴灑於耳廓，濕熱的感覺使她不由縮縮脖子，只聽溫和的男聲幽幽道：“我昨日擔心有意外發生，已經增派了人手，你不必記掛我，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便是。”

一衛昨日已經透露出他與江湖勢力有聯系，再多透點底影響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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