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茹與她那無緣見面的外祖母是好友，莫兮意圖在對方面前賣個好，以後不定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她也確實成功了，謝文茹自見到她伊始，笑容就未褪過。

“夫人，別只顧著說話，咱們該用晚膳了，兮丫頭估計也餓了。”章鴻見兩人聊得投機，摸摸感覺饑餓的腹部，忍不住出聲提醒。

“瞧我這腦子，與兮丫頭太投緣，竟忘了晚膳的事。”謝文茹豪爽地一拍大腿，命丫鬟開始擺膳，側首對莫兮笑道：“知道你要來，我特意向軒兒打聽了你喜歡吃的菜色，保證你吃得高興。”

莫兮言笑晏晏，乖巧答謝，“外祖家喜食素，兮兮晌午正巧沒吃飽，在此謝過謝奶奶對小輩的體貼周到。”

榮國公府的主子們除鄭氏外都喜食肉，包括已經去世的莫天縱，莫兮自幼跟在莫天縱身邊，受影響甚深，後來跟著榮國公夫婦用膳，桌上更是少不得肉。

謝文茹眉頭微皺，暗道鄭居竟連口肉都不肯給小姑娘吃，簡直沒人性，難怪莫兮不與他親近，也瞧出他對莘叆的女兒和外孫女不上心。

眼底更添幾分憐惜，她給小姑娘夾塊東坡肉放在碗裏，滿面慈愛道：“想吃什麽盡管與我說，若是府中的膳房做不出，我就差人去買。”

桌上菜色豐富，除去幾道素材外，肉菜占多數，東坡肉、箸頭春、煨牛腱子肉、清燉甲魚、光明蝦炙、白龍曜、羊皮花絲皆備，莫兮不禁口舌生津。

“這些足矣，子昂推薦的菜品，當屬佳肴。”莫兮笑瞇瞇看一眼蔣宜軒，爾後取過小碗替謝文茹盛好甲魚湯放在面前，“謝奶奶您嘗嘗，這甲魚肉滑嫩不膩，湯汁新鮮，香醇，有滋補之效。”

她對吃的甚有研究，單單瞧上幾眼就知曉大概滋味如何，是否好吃，雖然存了討好謝文茹的心思，但對方待她真誠友善，她也會回以真心。

蔣宜軒給外祖父母布菜，挑選的皆是兩人喜歡的口味，莫兮一邊吃一邊暗暗記下，想著等到日後碰到美味時送些給兩位老人嘗嘗。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謝文茹拉著莫兮又說了一會兒話。如今年歲大了，謝文茹與章鴻很早就會睡覺，哪怕今日見到莫兮心情高興，兩人仍舊撐不住精神生出困意。

莫兮眼色極佳，捉住兩人打哈欠的時機，提議道：“謝奶奶，您與章爺爺先去睡吧，咱們之後再聊也不晚。”

“兮丫頭說得對，咱們現在去睡，橫豎兮丫頭在咱家住下了，你想什麽時候找她說話都可以。”章鴻按捺不住倦意，拉著戀戀不舍的妻子起身。

送走二人，蔣宜軒沖吃飽喝足神態放松的莫兮道：“還去不去看白絕？”

此刻夜幕已然降臨，辰時剛至，對於一般在巳時甚至午時才會困的莫兮來說，眼下她仍精神十足。

“當然去，否則就沒機會了！明日咱們早早便要動身，我打算在武競大會多待幾日，可不願將時間都浪費在路上，希望外祖和娘親不要太快來信催我。”

蔣宜軒微微一笑，語氣胸有成竹道：“我已有安排，不必擔心。”

提著燈籠悠悠往馬廄方向走，有些話不適合旁人聽到，為此蔣宜軒摒退丫鬟小廝，與莫兮單獨前往。

馬廄的油燈亮著，淑圖白絕雙雙安靜地臥在那，彼此的腦袋依靠著，氣氛溫馨。

“除了我帶它，其餘時候難得見淑圖如此安靜乖順。”莫兮在兩馬面前蹲下身子，輕輕撫摸它們的腦袋，神色愉悅。

淑圖自幼是按戰馬的標準訓練，即便莫家目前無人上戰場，但莫家祖訓：凡莫家人與馬永遠都要坐好出戰的準備！

“我前幾日讓獸醫來瞧過，白絕腹中是匹小公馬，你閑來無事可以給它想個名字了。”蔣宜軒將燈籠別在馬廄的橫桿上，與莫兮並排蹲下，小姑娘嬌嫩的面龐在燭火光中更加柔和，黑眸湛湛有神。

莫兮偏頭看他，似是沒想到對方會將起名之事交給她，不過她確實很想親自起名字，也不假惺惺的推辭，“既然是白絕和淑圖的孩子，不叫淑絕就叫圖白，你是白絕的主人，那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簡單粗暴的起名方式，很有莫兮的風格。

蔣宜軒心中想法眾多，卻很有先見之明地不發表反對意見，不過為表示他參與這個過程了，應道：“兩個都很好，由你決定吧。”

“那就叫圖白，淑絕有點像小母馬的名字。”莫兮捏捏淑圖的耳朵，隨後解下腰間的荷包，在手心倒出一大把玉米粒，故意伸手到淑圖跟前。

淑圖用腦袋將她的手拱到白絕面前，擺明是要讓懷著崽的媳婦兒先吃，“不錯，懂得疼媳婦兒，我心甚慰。”

“你隨身帶著這個？”蔣宜軒疑惑出聲，此先兩人去跑馬時，他曾見過莫兮餵馬，當時以為她是特意準備的，如今一看，倒更像是種習慣。

“淑圖還是小馬時性子比較野，不太服管教，我便常常用玉米粒作為他達成目標時的獎勵，久而久之便養成隨身攜帶的習慣了。”

莫兮拍拍手上的碎屑，最後揉兩把淑圖的鬃毛，話題轉到今日的絲帕花，滿懷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會用絲帕疊那種花的？我可不記得君子六藝中有這項。”

下午在花園時，她因不知該送謝文茹何物做見面禮感到煩惱，蔣宜軒提出教她一個法子，說既省時又省力。然而她不是手巧的人，即便方法看著簡單，她仍是費了番功夫，中途蔣宜軒手把手糾正了好多次，方才成功。

“我母親去得早，我幼年便在照料母親多年的嬤嬤陪伴下住在外祖家，嬤嬤常提及母親最愛折這種絲帕花，我便央著她學了法子，每每思念母親時就折上一朵。”蔣宜軒笑容不變，語氣多幾分感慨。

莫兮前世聽聞過此間內情，也不多贅言，只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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