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宜軒見莫兮神思恍惚，顯然不知心思飄到了何處，不禁打趣她道：“可是被花給迷了眼？這的花雖大都可以食用，但你也要憐惜它們些。”

“我比較擅長辣手摧花，不過既然子昂是惜花人，我就不對它們動手了。”莫兮俏皮地沖他眨眨眼，頗有一語雙關之意。

蔣宜軒對她的小反擊無奈，唇畔的笑意始終不消，領她來到流雲院，介紹道：“這是為你安排的院子，先住一晚，明早我們出發。”

莫兮客隨主便，瞧著院子布置的甚為用心，最引人矚目的是開花似火般紅艷的石榴樹，若是到秋日，該是碩果累累了。

“我已命人將淑圖同白絕關到一間馬廄，等用完晚膳你是否要去看看。”白絕自打懷了幼崽，莫兮就一直牽掛著，時常派人送東西過來。

蔣宜軒的提議正戳中莫兮的關註點，她將視線從樹上移開，扭頭註視著身旁溫潤如玉的俊美男子，再次暗暗感嘆：人美心細，難怪如此受皇城眾多女子的追捧。

“當然要去，我被娘親困在府裏許久，懷著我家淑圖崽子的白絕還一次還沒見呢。”

“公子，夫人派小的請您和郡主去前廳。”小廝走進院內，說話的同時偷眼打量莫兮，他只聽過這位的大名，還沒見過活的呢。

莫兮一楞，原以為這不過是蔣宜軒帶她離開鄭府的借口，豈料是真的！

“筠菀，你先去將咱們的行禮安置一下，待會過去找我。”

筠菀頷首，將莫兮拉到一邊，低聲提醒道：“小姐，咱們住到鄭府，您準備送什麽東西當見面禮？”

“送酒？送字？”莫兮糾結，她不知道老太太喜歡什麽，冒然相送是否會犯了忌諱。

不遠處聽到主仆私語的蔣宜軒深感好笑，祖母想見莫兮未在他的意料中，無怪小姑娘亂了陣腳，遂打斷道：“什麽都不必準備，只要人到，祖母就很高興。”

廳中，謝文茹與章鴻坐於主位，章鴻滿臉討好，顛顛地給妻子斟茶。

青花瓷杯冒出裊裊水汽，茶香淡淡，“夫人，我遵守承諾將兮丫頭給拐回來了，你可要原諒我。”

原本他還想說鄭居不肯答應，直到他提起自家夫人的名號，才迫使鄭居屈服。可轉念一想，在夫人面前提鄭老頭，不是明智之舉，求生的欲望讓他乖乖閉緊嘴巴。

謝文茹賞罰分明，也替章鴻添茶，誇讚道：“我家夫君出馬，必能成功，夫人我素來相信你，所以跟我聊聊兮丫頭吧。”

知曉這是免去睡書房了，章鴻悄悄松口氣，“兮丫頭容貌不俗，性子討喜，人機靈，嘴也甜，坑起鄭老頭來毫不手軟，寫得一手好草書，與莘叆倒是不太像。”

不是他有心花式誇莫兮，而是他的確覺得莫兮合心，鄭居那幾個孫子孫女，各個被教得刻板無趣，哪有莫兮活潑。

“不像就好，若是如莘叆一般，豈非太容易受委屈，白白喪命不說，還落個不得安生。”思及曾經的密友，謝文茹忍不住嘆口氣。

數十年前直至吳莘叆逝世，其娘家才知道鄭居的所作所為，在吳莘叆停靈時將她的棺槨強行擡回，且不許鄭居去祭拜，甚至連鄭郁煙也被排斥在外。

可惜謝文茹對吳家此舉並無好感，人活著時狠心逼迫，死後再彌補又有何用。有本事搶棺槨鬧得滿城皆知，怎麽沒本事阻止鄭居娶那賤人呢！

“祖母，我們來了。”蔣宜軒溫和的聲音漸漸撫平謝文茹心底驟起的狠厲，她恢覆成慈祥的模樣，沖兩人招手道：“這就是兮丫頭吧，走近點我仔細瞧瞧。”

怎麽感覺怪怪的？有點像話本子裏的男角兒帶女角兒見家人，然後兩人的愛情遭到強烈反對。

莫兮古怪地看一眼蔣宜軒，對方以為她在緊張，遂輕聲安撫她道：“祖母年輕時傷了眼睛，距離遠她看不真切，別擔心，祖母會喜歡你的。”

我一點也不擔心……

老太太發絲近乎全白，偶有幾縷黑色摻雜在內，觀察她的同時唇角始終含笑，而莫兮站在跟前大大方方地任由打量，不羞不怯。

“好個標志的小女娃，你可認識我？”

莫兮竭力在腦中搜索相關消息，前世她曾聽說章鴻之妻與她那素未謀面的外祖母是好友，二人感情極深，“您是謝家女，與我早逝的外祖母乃閨中密友。”

聞言，謝文茹笑容更盛，一邊拉住她的手輕撫，一邊感慨道：“好丫頭，轉眼數十年過去，連郁煙的女兒都長這般大了，子昂，你搬個凳子過來，讓兮丫頭坐在我旁邊。”

被指派的蔣宜軒制止小廝的動作，親自把凳子搬去，莫兮笑瞇瞇看他一眼，“謝奶奶，兮兮來得匆忙，沒能備禮，聽子昂說整座宅院都是您設計的，兮兮註意到許多地方都栽了花，想必您是愛花之人，臨時所做的小玩意，希望您喜歡。”

她手一晃，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朵絲帕折成的花，哄得謝文茹眉開眼笑，“古靈精怪的丫頭，有眼色又懂得哄人開心，若是莘叆還在，定會十分喜歡你。”

“這兮兮可不敢保證，聽聞外祖母是有大才之人，偏生兮兮最討厭文縐縐的詩書一類，總因為這些受外祖的懲罰，萬一外祖母更喜歡沈穩多才的女孩子呢。”莫兮小嘴微撅，低垂的眉眼露出些低落。

謝文茹將絲帕花擱在桌案，拍拍她的手背，“莘叆喜愛心思幹凈澄澈之人，你能得我家夫君和外孫的誇讚，想必是個善良的好姑娘，莘叆又怎會不喜歡你呢。”

“何況她不是古板之人，方才子昂跟你提到我的眼睛，當年我如你一般年紀時，也討厭讀書，最愛看話本子，點燈熬夜地看，我與莘叆常常待在一處，她看四書五經，我看愛情鬼怪，然而我與她的關系比她的親姐妹還好。”

莫兮燦燦而笑，瞧一眼蔣宜軒，接著對謝文茹說道：“那這大概是緣分，您與我外祖母是朋友，我與子昂亦是朋友，前輩人的緣分延續到晚輩，等以後我與子昂分別成親生子了，再將這份緣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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