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兩人已經擺好架勢，鄭氏見自家姑娘饒有興味地嗑著瓜子看熱鬧，不禁扶額道：“兮兮，你又打的什麽算盤？你大哥的武藝在一年前便不敵你了，你怎會被俞公子差點傷到？”

糟了，一時得意忘形，狐貍尾巴露尖了！

莫兮心道不妙，黑黢黢的眼珠滴溜溜直轉，語氣誠懇地開始甩鍋。

“娘親，我發誓我什麽算盤都沒打！事情是這樣的，那日我和大哥還有十皇子去跑馬，結果他倆把我拋下了，恰好俞公子和朋友在那，我們便聊了幾句，聊著聊著俞公子提出想見識一番莫家武藝。”

“您是明白我的，論打架從來沒慫過，自然不能讓人壓一頭。不過我剛應下就有些後悔了，畢竟我若是贏了俞公子，豈不是坐實自己兇悍的名聲，您和父親一直在為我的親事操心，我斷斷不能再給您倆人添麻煩，所以就假裝不敵。”

“俞公子原本攻勢甚猛，一時間難以收攏力道，不過關鍵時刻他將劍脫手，因而算是差點傷到我。”

盡管莫兮僅用三言兩語解釋事情經過，然當時的兇險可想而知。

鄭氏倒吸口涼氣，壓不住旺盛的心火，用手指狠狠在莫兮額頭連著戳幾下，咬牙道：“你這不老實的小丫頭，就該鎮日把你困在府裏，多練幾幅字陶冶心性！”

甩鍋不成反被鍋砸中的莫兮瞬時苦了臉，可憐唧唧地沖鄭氏撒嬌道：“娘親，您饒過我這次吧，以後再也不敢了！千萬別讓您的小可愛練字！”

她幼年時挨餓都是在祖父家經歷的，挨餓的原因次次與練字有關，所以她一般不會主動提筆練字，畢竟比起靜心沈氣，於她而言練字更像是折磨。

“俞家小子要輸了，還是你大哥更勝他一籌。”莫忘忠關註著那邊兩人的動作，見兒子一拳擊中俞鴻羽的肩頭，導致對方連連後退兩步，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莫兮湊近哢嚓哢嚓嗑瓜子的老父親，低聲問道：“爹爹，您覺得俞公子怎麽樣？”

“你是說作為晚輩，還是作為女婿？”莫忘忠拍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水潤潤口，見莫兮對他的打趣毫無羞澀之意，也搞不清楚女兒的心意究竟如何，如實答道：“作為晚輩他謙遜有禮，在朝堂上進退有度，是個不錯的青年。可若是想做我的女婿，哼！差得遠呢！”

面對傲嬌的老父親，莫兮實在不願馬上就讓現實給他個巴掌，然而萬一她真的要同俞鴻羽成親，並且待到事前才急急通知，定會將老父親氣出個好歹，反不如現在就告訴他。

思量之下，為了體貼老父親的生命和健康，莫兮嘆口氣道：“其實我已經答應給他個機會，方才亦與他定了約，約好直至我及笄，如果他確實適合我，我就會嫁給他。早知道父親您認為他不夠資格當您的女婿，我就果斷拒絕他了。”

“……”所以怪我咯？不是你把我支開的麽？

莫忘忠感到胸口有些憋，有點想罵人了，可瞧見女兒一副懊惱的模樣，他慈愛地摸摸自家姑娘的腦袋，十分大氣道：“兮兮且與這小子處處看，他要是不行，爹爹再給你尋其他優秀男兒便是。左右你年紀尚小，俗話說慢工出細活，好親事得慢慢物色。其實依我的話，留你到雙十年華亦不算晚，但你娘親肯定不允。”

“知道我不允還故意提一提，你們父女倆專喜歡惹我生氣不成？”鄭氏瞪一眼二人，覺得最近天氣升溫，令她愈發容易起火了。

莫兮化身鄭氏的貼心小棉襖，為她添杯茶水，軟硬皆施道：“娘親，我和爹爹最愛您了，哄您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舍得惹您生氣。不過我嫁人後就不能住在府裏了，您不心疼我麽？”

聞言，鄭氏眸光溫柔，眼底映著莫兮的影子，手掌輕撫她的手背，動作充滿憐愛。

“你是我一手照顧著長大的，從小小的嫩團子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娘親雖然不舍，卻不能強扣你在身邊。”

“我與你爹年紀漸長，能陪你的日子漸少，只有給你尋個良人托付方才能安心。以後你有了自己的子嗣，等你老了也可有個依托。”

氣氛溫馨煽情，莫忘忠心頭酸澀，偷眼看看鄭氏，小心試探提議道：“不然咱們不嫁女兒了，改成招婿入贅吧。”

“……”爹，您主意改得夠快的，比我娘的臉色變化都快。

莫兮在桌上擺三粒瓜子，全當替老父親點個蠟了。

鄭氏對夫君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無奈，只能於心裏暗暗重覆：自己寵的夫君，哭著也要寵完。

當武藝達到一定程度時，稍微走兩招便能知道彼此存在的差距，俞鴻羽清楚再比沒甚意義，遂停下動作雙手抱拳，沖莫為惡說道：“莫世子好武藝，在下甘願認輸。”

活動筋骨後通體舒暢的莫為惡心情變好，且觀俞鴻羽的招式路數光明，倒是個正直之人，心中對他添些欣賞，擺擺手道：“俞小將軍不必謙虛，我不過是仗著年紀大你幾歲罷了。”

他乃是實話實說，若非有多幾年的經驗和歷練在，他極有可能會輸給俞鴻羽。

男人之間有什麽看不順眼的，打一架基本都能解決，且莫忘忠本就覺得俞鴻羽跟自家妹妹甚為相配，有撮合兩人的心思，不過後來鄭氏的一席話打消了他的念頭。

如今俞鴻羽親自上門提親，且妹妹似乎沒有拒絕，那麽他稍稍助攻一下應該可以的吧。

“小子，我覺得你人品尚能過關，不過仍需多加考察。”

初步得到認可，俞鴻羽內心激動，不自覺去看莫兮，略略擔憂地想著他輸給了莫世子，莫兮會不會認為他弱？又想他方才挨了莫世子幾下拳頭，是不是莫兮會消了他差點傷到她的氣？

“咳咳！”莫忘忠忽然站在俞鴻羽面前，阻隔住他望向莫兮的視線，板著臉道：“小子，多練練武藝才行啊，你現在的水平連我兒都不如，還談何日後保護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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