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兮將最後一塊龍須酥送進嘴裏，酥松綿甜的口感令她愜意地瞇起眸子，笑瞇瞇地瞧著俞鴻羽，悠悠問道：“你平日有何嗜好？”

“除去日常上朝外，休沐之時常讀些兵法著作，偶爾與父兄在沙盤上演兵，或者與交好的兄弟相聚一番。”莫兮問什麽，俞鴻羽乖乖答什麽，他怕莫兮覺得自己無趣，忙道：“若你覺得沒意思，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見過莫兮幼年時爬樹摘果子，先前也見到莫兮跑馬，這樣嬌艷燦爛的人想必是坐不住的，他亦不願困住她。

“我這人比較懶散，除去時常帶我家淑圖外出跑跑外，旁的時間大都呆在府中翻翻話本子聽聽戲，你不必過於遷就我，在我看來即便是夫妻，也沒必要時時刻刻粘在一處，保留點距離和神秘反倒更利於夫妻間的相處。”

莫兮唇角弧度微彎，註意到對方稍稍吃驚的神色，打趣道：“是不是發現我與你想象中樣子的有所不同？”

“若是我昨個兒直接向劉夫人應了親事，等成親後再發現我不如你所期盼的好，難免會生出幾分失望，甚至可能會於無意識中幹預我的舉止。”

“可我最討厭被束縛，所以咱們大概會鬧得不愉快，時日久了興許和離，又許是會對彼此視而不見。”

“那樣的日子過著太寂寞，我不喜歡。”

心儀的姑娘一番話出口，俞鴻羽心中滋味覆雜，一時間酸甜皆俱。

他原先對莫兮的認識淺顯了，認為她是個率真無憂的姑娘，因而面對外界的流言蜚語仍能活得自在輕松。可他未料到小姑娘已經對今後的生活有了深刻的思考，意味著她有顆細膩的心，流言很可能已經讓她受傷，只不過被她遮掩住了，這讓他感到略略的酸澀。

同時他心裏摻雜著微微的甜味，莫兮主動詢問他的生活，證明她在認真地把自己看作未來夫婿的人選考量，把自己納入她日後的生活進行評估，她果然是個言出必行的好姑娘。

姑娘好，他也不能差才能與她相配。

“我父親和母親幼時生活的環境截然不同，養成的性子迥異。父親是典型的粗糙武將，母親則是溫婉的大家閨秀，但兩人成婚後，一直在互相體諒包容。”

“我幼時見過他們爭吵，結局多是父親哄著母親求原諒。可聽兄長們說，父親年輕時總是嘴硬，從不肯輕易認錯，而母親則倔強地藏在屋內獨自流淚，最心灰意冷時甚至提出和離。”

“總歸最後他們還是和好了，漸漸地父親對母親不再是軍人的強硬作風，母親也不再是柔弱忍讓的閨中女子，兩人在磨合中相伴走到如今。”

“我們兩個的性子會有差異，但我絕不會像父親待母親那樣對你，你是我求來的姑娘，理應受到我最溫和的對待。”

對上莫兮柔軟明亮的眸子，俞鴻羽不禁屏息，面色陡然變得赤紅，心臟的鼓噪聲在耳邊清清楚楚，倔強地等莫兮回應。

“那我就等著看你的表現啦。”莫兮鳳眸彎彎，貝齒微露，面龐籠罩在光線裏朦朧了輪廓，眼底氤氳著重重霧霭，她對男子的甜言蜜語反應不大，前世蔣宜勳給她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深了，深到她的心對男女情愛不再看重。

而她的實際年齡已經過了情緒外露的階段，現在所有外顯的舉止都存了目的在內，她的真情實意全部留給了父母兄長。

“俞公子，你可還記得我的愛馬淑圖？”莫兮歪著腦袋問他，俞鴻羽頷首，答道：“是那匹毛發光澤，身形矯健的馬吧。”

“嗯，淑圖與我一同長大，既是我的愛馬，又是我的朋友，我這輩子都要與它在一起。假使我們日後成親，你會反對我養它麽？”

俞鴻羽搖搖頭，語氣溫和道：“於將門子弟而言，馬兒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亦是愛馬之人，怎會反對呢。”

“那就好，如今它快要成為父親了，等小馬崽降生了我請你同去看看。”莫兮雙頰因喜悅而泛著淡粉，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本想著你若敢不願意我養淑圖，我就立刻把你攆出府去，絕了你想娶我的念頭呢。”

語調似乎帶了些小姑娘特有的嬌味，俞鴻羽心肝一顫，正想說幾句話，莫兮眸子眨啊眨地瞧著他道：“我在倉陽園跑馬那日，咱們倆切磋武藝，若非你當時手下留情，我定然是要受傷的。”

想起那日的情景，俞鴻羽心有餘悸，他當時想同莫兮多呆會兒，礙於沒有正當的理由，嘴一快便提出了切磋武藝的要求。可是此刻氣氛正好，她卻舊事重提，莫非因著自己差點傷到她，不高興了？

“我……我無傷你之意，你若是生氣，我們就再比一場，我保證任你打絕不還手。”俞鴻羽的目光急切追隨著莫兮的面龐，欲觀察她的反應。

耿直的答案反倒讓莫兮不知該如何回答，幹脆用水靈靈的鳳眸瞧著他不說話。

兩人似乎沒有其他話題可說了，一道明朗的聲音響起，“你贏了我家兮兮？”

莫為惡同榮國公夫婦走進屋內，古怪地瞥一眼莫兮，見她無動於衷，轉而沖俞鴻羽說道：“兮兮不和你比，我這個做兄長替她。現將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挨了打可別怪我，更不帶回府告狀的。”

“那是自然。”俞鴻羽起身沖未來可能成為自己大舅子的莫為惡拱手行禮，兩人往院內空地而去。

莫兮示意筠菀雲香兩人端上盛放瓜子的小碟，她則挽住鄭氏的胳膊，笑瞇瞇道：“娘親，咱們去瞧熱鬧。”

聞言，莫忘忠心情一松，暗道自己姑娘大概對俞家小子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會心疼對方挨打，一會兒等俞家小子走了，他再問問兮兮同那小子說了什麽。

不過兮兮不中意俞家小子，作為老父親又該給她尋個什麽樣的兒郎呢？

“爹爹，吃瓜子。”莫兮抓一把瓜子塞進發呆的老父親手中，接著親親熱熱同鄭氏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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