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能給兩張凳子坐麽？王小姐理解道理總是慢一拍，我得給她講明白了才是，不然她心生誤會回府後告狀就不妙了。想來我需要的時間不會太短，未免站得腿發麻，不如幹脆坐著說。”

莫兮在櫃臺邊選個位置，怕筠菀和雲香抱著東西會累，讓二人先將木櫝放在身後的櫃臺上。

“你說我蠢？”王馨寧氣到臉色漲紅，但不敢再動鞭子，莫兮的鞭法比她不知好了多少，萬一被奪去豈非得不償失。

默默旁觀的掌櫃心道：你是蠢，給你留點面子不直言，你還非要自己講明，不是蠢是什麽？

莫兮只故作驚訝，搖搖頭道：“此言差矣，我的意思是王小姐大智未開，尚且混沌。王小姐可知姜子牙古稀之年才被文王賞識，做出一番偉大功業，你雖與他有所不同，可我相信等你年及古稀，應該也能開智了。”

瞧熱鬧的劉旌表示：王家小姐能不能活到七十且另說，然則垂垂老矣才開智，豈非是個智障？

堂倌將凳子搬來，兩張並排放於莫兮身後，隨之甚有眼色地占領櫃臺角落，他覺得王小姐鬥不過莫小姐，站在莫小姐附近應該安全些。

莫兮先安排蔣宜琸坐好，自己也落座，以為有張凳子是替自己準備的王馨寧剛走近幾步，見此非常生氣，怨怒地用手指著蔣宜琸道：“他算個什麽東西，還不把位置給本小姐騰開！”

但凡認出蔣宜琸的圍觀貴族無一不靜靜幫王馨寧點根蠟，腹誹無知者無畏，人蠢膽大愛作死，神仙難救。

“大膽，竟敢對端王世子無禮！”劉旌怒喝，面色黑沈，手握刀柄蓄勢待發。

“嘖嘖，你臉果然大，竟想搶世子的座位，算作藐視皇威的話恐怕一個腦袋不夠掉的。”莫兮隱含同情的目光加上微諷的語調，周圍人幸災樂禍的眼神，皆令王馨寧怨氣直竄。

藐視皇威乃大罪，她再頭腦不清醒也知道自己不能背上這條罪名，遂拙劣地轉移話題道：“那你給我挪地方。”

無語的眾位貴族：“……”

莫兮從袖中掏出個核桃，哢嚓一聲在她掌心裂開，餵給蔣宜琸吃一塊，她幽幽道：“憑什麽？憑你爹你姐你外甥？他們的身份地位同你有一文錢的關系麽？你我皆是白身，若想從我這裏得東西，其實很簡單，只需打敗我即可。”

吃驚的貴族們：咦~核桃皮那麽硬，你一下捏開，誰敢與你打？

掌櫃：不愧是主子，果真有先見之明，與莫小姐交好簡直太對了，畢竟她智商在線，武力也過人，不好惹不好惹吶。

莫兮展開手帕將碎殼和屑沫包起，繼續道：“你欲強買的簪子乃我母親定制，榮國公夫人有陛下欽賜的品級和年俸，你若爭搶，我們去尋皇後娘娘評評理也是可以的。”

呵呵，告狀誰不會。

先前王將軍的夫人進宮向皇帝狀告她毆打王馨寧，最後卻被言官集體進諫批判打臉，如今她不去皇帝面前，偏生要找皇後娘娘，總歸也能傳到皇帝耳中。

何況八皇子與太子爭奪勢力，貴妃娘娘的母家妹妹在外仗勢欺人，絕對能成為皇後打擊貴妃和八皇子一派的把柄，即便老皇帝想包庇貴妃也不行，要知道盯著他屁股底下那張椅子的人可不在少數。

此話一出，王馨寧頓時慫成團，她存心找茬，原打算趁莫兮不在欺負一下那兩個丫鬟，誰知事情忽然朝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今日種種一旦鬧到皇後跟前，父親也定能夠收到消息。

憶及不久前父親曾嚴厲警告過她莫要再惹是生非，給外甥和大姐帶去麻煩，否則便打斷她的腿關進院裏不準出府，王馨寧不禁寒顫連連，她無意中聽到過父親與人密談，透露出助外甥爭奪帝位之意。

相比將軍府和外甥的前程，父親不會有絲毫猶豫，她若添麻煩，遲早會被舍棄。

假使她此刻私下解決，只消莫兮不親自尋皇後告狀，就算有風言風語流進宮裏，頂多父親受言官彈劾一波育女不嚴，她跪數個時辰的祠堂，有母親為她求情，祠堂也是跪不久的。

王馨寧難得精明一次，她雖厚顏，怎奈智商委實受限，絞盡腦汁仍未想出一個合適的臺階下，正搜腸刮肚間，莫兮向她拋出巨大“驚喜”。

“王小姐今年二十有六，尚待字閨中，嫁人的心思想必很是迫切，倘使就指著多幾樣首飾稍作打扮以便覓個如意郎君，我倒有幾樣圖案可以提供給你，可三歲幼童都懂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膳，你拿什麽東西來換呢？”

噗嗤，心被一劍刺中，以她年歲已大還嫁不出去作筏子，能助她擺脫眼前的困境，但卻叫她格外不痛快。

今日瑯翠軒有不少夫人小姐在場，甚至還有幾個嘴碎的紈絝侯爵，她原本就狼藉不堪的名聲可預見地將會更上一層樓，幸而莫兮的名頭也不怎麽好，歷經此番，莫兮兇惡嘴毒手勁大的形象定能在皇城廣加傳播，這算是她安慰自己的最後一絲倔強。

“你想要什麽？”

莫兮手指摸摸下巴，思索須臾，雙目晶亮道：“美酒白玉缸，肉臘黃金槃。美酒我榮國公府不少，黃金盤來一個吧。”

王大將軍居高位多年，暗地裏收受了不少賄賂，皇帝與貴妃也賞賜了許多好物，她要個黃金盤可不過分。

“好，明日我派人送至府上。”王馨寧咬牙答應，黃金盤是她去年從父親手中千辛萬苦求來的，尚未自己捂熱乎，行將成為這小賤人的了。

莫兮明艷美麗的面容滿含微笑，站起身拍拍裙衫那並不存在的灰塵，左手牽著對她愈發崇拜的小世子，身後跟著兩個滿載而歸的丫鬟。

與王馨寧擦肩而過之時，塞給她一個核桃，語重心長道：“回去以後叫王大將軍多給你準備些核桃，既能練手又能補腦，你需要它，信我沒錯的。”

在場之人俱是一楞，王小姐白挨了懟，還附贈一個黃金盤？這走向不太對啊####莫兮：出門一趟，既花錢也掙錢。

王大將軍：小女兒成功點亮坑爹技能……

皇城流言：榮國公府的小姐愛喝酒愛懟人還暴力，不過貌似能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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