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懶又饞還暴力？

她分明是小仙女好嘛！

“醉醫爺爺，您日子過得是不是太輕松啦，我有點忙需要您幫呢。”莫兮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鳳眸閃過絲絲流光，明明是個嬌俏的小姑娘，卻無端令人心底發寒。

醉醫不自覺地打個寒顫，看一眼落日餘暉，回憶起小丫頭折磨人的手段，霎時深深體悟到生命的美麗，急忙說道：“雖然我事情不少，可只要兮丫頭有吩咐，爺爺定然給你做到。”

“那就多多仰仗醉醫爺爺啦，兮兮請您吃糕。”莫兮將石桌上的碟子推至鬼醫面前，紅白相間的水晶龍鳳糕色澤鮮艷，在白色小碟的襯托下更加誘人。

醉醫的來歷她並不清楚，僅僅知道因為祖父對他有恩，所以數十年來醉醫一直隱居於京城，充當著榮國公府私人大夫的角色。

莫兮覺得祖父年輕時必定是個傳奇人物，不然怎會有數位江湖知名的人士為他所用，哪怕祖父離世，那些人仍舊默默守護著榮國公府。

在她幼時經常聽祖父講自己征戰疆場的事跡，故而莫兮印象中的祖父是威武雄壯的，是意志頑強的，也是疼愛孫輩的男人。

可是在所有故事裏，祖父卻從未提及他是如何與江湖之人建立聯系的，從她記事起每逢那些人過府探望祖父，祖父都會勸他們各自尋找新的生活，可惜一直遭到回絕。

這些人的存在父親與母親並不知曉，即便是祖母都知之甚少，許是她當時年幼的緣故，祖父認為她記不住聽不懂，所以沒有特意將她隔開，以致於她成為知情最多之人。

前世，她謹記祖父的教誨，等他去世後前塵往事盡斷，不再與江湖扯上絲毫關系。哪怕在榮國公府最為艱難之時，她也不曾動過任何念頭，全憑自己咬牙支撐。

今生，她違背祖父的願望，動用這些人組建自己的勢力，但她能夠以性命起誓，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讓前輩們重出江湖。

“味道不錯，兮丫頭果然會享受，日後我跟你蹭吃蹭喝算了。”醉醫美滋滋的語氣將莫兮自紛亂的思緒中拽出，她垂眸斂神，溫聲道：“可以啊，等我的桃花釀熟了，到時送些給醉醫爺爺品嘗。”

老太太見二人相處得和樂融洽，不禁笑道：“兮兮嘴甜得很，慣是會哄人，釀酒的技藝確實深得天縱真傳，我這兒還有她釀的桑落酒，給你帶兩壇回去。”

“香醑之色，清白若滌漿，別調氛氳，不與它同，飲之香美而醉，經月不醒。”醉醫搖頭晃腦，單靠想象便已口舌生津。

飲酒數十載，閱覽了眾多釀造古法，嘗遍天下佳釀，唯獨莫天縱的酒最有味道。

時而狂放灑脫，時而細膩甘醇。

酒入喉，唇齒留香，腹中憂愁盡去。

醉醫嗜酒如命，一聽牽扯到杯中物，瞬時精神抖擻，厚顏道：“兮丫頭，你還私藏了哪些美酒，莫要小氣唧唧地獨享，快通通取來，一杯酒換我一粒清神化毒丹，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小酌怡情，大飲傷身。

他對酒的執念讓莫兮頗感無奈，當即勸說道：“醉醫爺爺，酒是穿腸毒藥，你行醫多年，想必見過不少人因飲酒過量而亡，可不是我危言聳聽吧。”

醉醫挑眉，從腰間解下葫蘆拔出軟塞，仰頸飲一大口，“鬼丫頭，偏你能說會道。你且放心便是，爺爺我的酒量歷經千錘百煉，千杯不倒。”

正如裝睡之人難以叫醒，裝傻的酒鬼也是難以規勸的。

莫兮嘆口氣，側首吩咐道：“筠菀，你親自去酒窖將濾淥和醽醁各取一小壇過來，順便告訴娘親一聲，晚膳我留在祖母這兒用。”

“盛以翠樽，酌以雕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我若能日日有美酒相伴，此生足矣吶。”醉醫直勾勾地盯著筠菀離開的背影，疊聲感嘆。

老太太覷他一眼，手握拐杖搶地，恨鐵不成鋼道：“天縱在世時便說你追求太低，如今數年已過，你分毫不見長進，難道忘記了曾經的教訓？”

“老姐姐，舊事就不要重提了，陌生人的酒味道再美，我也不會去碰了。”醉醫神色懊惱，默默將酒葫別回腰際，對上莫兮探究的目光，惡狠狠地威脅，“看什麽看，再看就告你的狀。”

“……”莫兮撇撇嘴，心道這老頭除了告狀也想不到其他方法整治她了。

她建立江湖勢力不二閣是瞞著家人進行的，醉醫被她拉攏進不二閣，負責閣內毒藥的供應以及暗殺訓練。既然此事讓他口出威脅之語，想必非常丟人了。

祖父常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不急，等醉醫離開後再問祖母也不遲。

筠菀回到院內，剛剛走到石桌旁，醉醫便迫不及待取過酒壇，端在鼻尖下輕嗅，淡淡的酒香滲出，他愜意地瞇起眸子，“香！天縱哥的手藝沒有失傳！”

“兮兮打小便跟她祖父最親近，天縱做什麽都會帶著她，凡是她感興趣之事，無一不手把手地教導。天縱平日喜歡小酌幾杯，兮兮就自己釀酒給他喝，爺孫倆鎮日窩在酒窖研究各種古法，如今她算是出師了。”

老太太目光悠遠，蒼老的面容充滿懷念。

莫兮亦是回憶起幼年時像條小尾巴跟在祖父身後的日子，笑嘻嘻道：“祖母，您還記得梅樹下邊埋了女兒紅麽？”

“當然記得，那年你出生，你祖父高興得很，特意尋了上好的糯米釀酒，說是等小兮兮成親之時打開嘗嘗。”老太太摸摸她白嫩的臉頰，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吶，再過一兩年那幾壇酒便能開封了。”

莫兮依偎在老太太肩頭，腦袋親昵地蹭蹭她，“祖母，您等我三四年，兮兮給您生個重孫玩。”

前世為國出征，大大小小的戰役帶給她無數傷痕，也使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至死膝下無一兒半女，憾然離世。

今世她身體康健，只要遠離戰場，待成親之後，懷孕生子應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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