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連親都沒成，先想著生子了。”老太太哭笑不得，捏捏她腮邊的肉，看自家孫女花容月貌，確實非常養眼，也不知最後會便宜誰家的小子。

莫兮笑靨如花，任憑祖母如何打趣都不吱聲，當醉醫試圖拆開酒封之時，她神態悠悠道：“醉醫爺爺，明日我去醉花陰一趟，聽說那裏的珍品龍膏酒準備拍賣呢。”

此話一出，她仿佛在醉醫眼裏發現了小星星，不禁揉揉雙目，對上那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期盼和渴望，扶額道：“我若能拍得，您老可以稍微嘗一小杯。”

龍膏酒，黑如純漆，飲之令人神爽，乃酒中難得的佳品。

大昭皇室每年尚且只得十壇，據聞今上甚愛此酒，命人將其收藏於金瓶之中，瓶上蓋一塊明黃的帕子，不許任何人私動，且在每次飲用之時，盛酒於白玉盞中，總之格外講究。

而醉花陰是京城最著名的賣酒鋪子，專為貴族富賈提供美酒，價格自然不菲。即便如此，於醉花陰而言，龍膏酒也是極其難獲之物。

拍賣龍膏酒，想必會在京城掀起一波錢財變動的大潮。

豎日，碧空萬裏，風和日麗。

莫兮難得主動起個大早，用完早膳半個時辰後，她站在院內打拳。

“菀姐姐，我聽說常年習武之人容易變得身形健壯，能夠徒手捏碎核桃，咱們小姐天天習武，日後會不會體壯如牛啊？”雲香緊張兮兮地盯著自家小姐，語氣難掩憂慮。

眼前浮現女子絕艷的容貌配上虎背熊腰的身形，她忍不住打個冷顫，伸開雙臂環抱住自己。

聞言，筠菀戳戳她的額頭，對於雲香時常冒出的驚人之語已經習以為常，“小姐自有分寸，你不必擔憂。再者你伺候小姐已有幾年時間了，可曾看到她有日漸壯碩魁梧的趨勢？”

“好像沒有呢。不僅沒有，小姐反而一日美過一日，體態也愈發姣好，我昨個兒伺候小姐沐浴，算是見識到話本裏常說的玉骨冰肌了。”

雲香暗搓搓地想著，若是她生為男子，見到那美人出浴的一幕，非得鼻血直流獸性大發不可。

一套拳法結束，莫兮反覆吐納氣息，待身體放松之後，接過筠菀遞來的手帕擦拭額角薄汗，剛坐在藤椅上，就瞥見雲香正神游天外的癡笑神情，蹙眉道：“雲香你想什麽呢？為何做猥瑣之狀？”

“小姐，您還記得那幾句評斷美人的話麽？”雲香討好地湊到她身側，甚是殷勤地為她捏肩捶腿。

“所謂美人者，以花為貌，以鳥為聲，以月為神，以柳為態，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以秋水為姿，以詩詞為心。”莫兮緩緩道來，見她笑瞇瞇地盯著自己，不禁疑惑道：“看我作甚？我臉上有東西？”

這丫頭的想法頻頻異於常人，不知她現在又醞釀了什麽奇怪的主意。

總之先靜觀其變為妙。

雲香揉捏著莫兮的小腿，據說這樣做可以讓腿變細，自家小姐體態勻稱，但許是常年紮馬步的關系，腿部的肉偏硬，揉一揉線條能夠變得更優美些。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近美人者應該會變美吧。我跟著小姐混，大美人指不上，能成為小美人也行啊。”

莫兮忍不住笑出聲來，對上同樣面含笑意的筠菀，她悄悄使個眼色，一本正經道：“此言差矣，你沒聽過有對比才有傷害麽？你跟在我身邊，變美的可能性不大，但受到傷害是成倍的。”

嚶嚶嚶，小姐好壞，說人家醜。

“小姐，您嘴太毒了，雲香不開心，雲香有小情緒了。”

莫兮摸摸她的腦袋以示安撫，低聲哄道：“乖，小姐再賞你點核桃吃，補補腦子是有好處的，瞧你這次反應多快吶。”

她的貼身丫鬟樣貌各有千秋，筠菀秀美端麗，雲香妍姿俏麗，皆非普通姿容。

然筠菀性子沈穩大方，雲香活潑機靈，閑暇時間逗逗雲香，瞧這丫頭炸毛的樣子，也是件愉悅之事。

“那小姐您能徒手捏核桃麽？”

從誇讚她美變成她捏核桃？

這話題轉的太快，實在不知該怎麽接，莫兮保持微笑，問道：“沒試過，但應該可以的吧。”

她曾經捏碎過石頭，核桃再硬也比不過石頭，不然試試？

“……”筠菀默然，看小姐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筠菀，待會兒咱們出門，帶上幾顆核桃。”莫兮興趣盎然，她原本不欲帶人出門，但想起娘親在瑯翠軒定的幾件首飾還未取，便打算順道過去拿了，正好能將筠菀和雲香安置在那，她也方便行事。

回房換下練武時所穿的袴褶，著一襲緋紅色銀紋繡百蝶度花裙，滿頭墨發梳成丱發樣式，雲香在妝奩裏挑挑揀揀，用梅花琉璃釵和玉鑲紅寶石簪子加以固定，最後配上貼翠華勝，以梅花妝相扮，莫兮整個人更顯嬌俏艷麗。

莫兮平素雖懶散，但愛美是女子天性，她喜歡美麗的首飾衣裳，也愛各種時下流行的妝容，在這上面花時間她還是樂意的。

主仆三人坐上馬車出府，莫兮慵懶地靠著車壁，小案擺放有幾碟糕點，是她命膳房根據蔣宜軒那得來的方子制作的，味道極佳，滿口留香。

“趙川，你先送我去醉花陰，然後將筠菀和雲香送去瑯翠軒，隨後你們在那兒等我便是。”莫兮淡聲吩咐，掀開車簾望向窗外，馬車已經逐漸駛入繁華的街道，行人來來往往不斷。

趙川恭敬應是，他是府裏特地派給小姐的馬夫，自然要唯小姐之命是從。

“小姐，為何不帶我和菀姐姐一同過去？”雲香疑惑，她還想看小姐徒手捏核桃呢，興許能央小姐把這手教給她，以後若遇到壞人，她可以憑此震懾對方。

自從小姐上一次風寒痊愈，筠菀便發覺她有些地方不一樣了，平日的生活習慣倒是依舊，但感覺小姐經常存有心事，她不主動說，作為丫鬟卻是不該問的，只肖聽小姐命令行事即可。

“小姐，您是要我們去取瑯翠軒定制的首飾麽？”筠菀記起不久前小姐寫了幾個草書大字讓她送給夫人，隨後夫人吩咐荷柳將其作為花樣送至瑯翠軒打成金玉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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