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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表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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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著城東的宅院不住,非跑到這郊外的莊園來,衣食住行都不甚方便,每次尋你都要在路上浪費不少時間。”鄭居因年輕時傷到了腰,一旦坐馬車的時間過長,他便有些不舒服。

章鴻呵呵一笑,指尖拂過杯蓋,啜飲口茶水,解釋道:“這裏靠近城郭,民風淳樸些,更何況還能避開某些酸腐儒生不斷上門尋釁,再好不過。”

“這可不像你的性子,三十年前你可是在鶴溫坡舌戰眾多學派代表的狂儒,那場辯論可謂精彩絕倫,更使你聲名鵲起,我至今仍記得你意氣風發的模樣。”

“年少風流輕狂,往事莫要回首。隨著歲數愈高,年輕時的沖勁逐漸褪去,倒喜歡上了安靜,平日獨自鉆研學問,偶爾找老友論爭一二,也有自己的樂趣。”

鄭居覷他一眼,似是回憶起過往的時光,語氣慨然道:“這話哪怕放在十年前,我也只當你胡說,不過如今的心境終歸是不同了”

章鴻深以為然,轉頭看著幾個正值好年華的年輕人,擺擺手說道:“你們小輩就不要在這聽我們老頭子的閑談了,自去尋點樂子吧。”

其實莫兮內心對兩位大儒年輕時的風采非常好奇,不過既然被下了逐客令,且還有蔣宜軒這半個主人家邀請,她也不能拒絕。

二人走在冬日光禿的花園裏,蔣宜軒體態修長,身姿挺拔,始終與莫兮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莫家是將門之家,想必莫小姐也承襲了父輩的武藝,在下本打算與莫小姐騎馬去浦廣城,那兒有一處地下演武場,可以在不透露身份的前提下與陌生人進行切磋,豈料今日溫度驟降,只能在府中隨意逛逛了。”

莫兮討厭文縐縐的詩文,本想著倘若這位當世君子要與她談論詩詞,她隨口應和兩句後立刻找借口遁走,誰知對方投其所好,說的是她感興趣的話題。

“實在可惜,早就聽聞那裏聚集眾多高手,想著若是能去瞧瞧就好了,然家兄一直不允,這次又錯失良機,小女子運氣委實不好。”

“無礙,等六月份浦廣城會召開武競大會,在下會前往觀看,若莫小姐不介意,可同我一道。”

蔣宜軒大膽提出同行建議,完全基於他對莫兮勇鬥貴女事跡的分析,他認為莫兮並非墨守成規之人,應當不會囿於男女大防的世俗眼光,她該是充滿朝氣與活力的存在,能讓皇城保有一絲人氣。

果不其然,面對渴望之物,現在的莫兮決定幹脆利落出擊。

她前世曾帶兵出征,與眾位將士同吃同住,深受愛戴。於她來說,男女大防防得了君子卻防不住小人。蔣宜軒是真君子,自然不會對她做什麽,即便真有意外發生,她也具備足夠的能力自保。

“聽聞莫小姐有匹名喚淑圖的踢雲烏騅,通體黢黑如緞,毛發光亮,唯有四個馬蹄純白賽雪。如今府中恰有匹賽風駒,不知莫小姐可有興趣前往一觀?”

對於士兵來說,馬兒是最好的朋友,莫兮將門出身,對馬兒有天生的親切感,她的坐騎淑圖便是祖父贈予的八歲生辰禮,她親自將淑圖從幼馬餵養到成年馬。

前世在戰場廝殺,淑圖始終陪伴在側,甚至在敵人背後偷襲時,淑圖高揚鐵蹄將敵人狠狠踢踏,可以說是數次救她性命。

許是頻繁的征戰殺伐損傷了淑圖的精氣,在陪伴了她十五個年頭後,淑圖於某個沈悶的夏夜悄然而去。她身為皇後不能隨意離宮,只得命人將其厚葬。

為此莫兮欣然同意,思緒紛飛間已來到馬廄。天氣寒冷,馬兒噴出的鼻息似白霧。

面前的馬匹通體雪白,體格高大,身體結構與線條勻稱優美,眼大眸明,頭頸高昂,四肢強壯健碩。頸項高舉之時有悍威,加之毛色光澤漂亮,外貌更顯得俊美秀麗。

“好馬!它可有名字?”

少女激動的嗓音如空谷幽蘭,似花般嬌美的容顏染上興奮,蔣宜軒伸手撫上馬頭,原本嚼食草料的馬兒立刻溫順地貼近,“它名喚白絕,是我的坐騎。”

“改日我們出去走馬,看看是我家淑圖厲害,還是你的白絕更勝。”

未經思考的邀約直接脫口而出,莫兮楞怔須臾,隨即將所謂的男女有別拋擲一旁,她僅僅去賽馬而已,又不是去做什麽見不得人之事。

蔣宜軒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親自邀約,不過於他而言求之不得,“那麽就此說定,等開春之時同去倉陽園,剛好在下的一位朋友有家私人馬場,地方廣袤能夠盡情馳騁,如此在下也有機會見識一下莫小姐的騎術。”

莫兮沈吟片刻,四月份是老成國公的壽辰,她將在莫雅的故意引導下結識蔣宜勳,如果按照前世的軌跡,蔣宜勳會時常尋借口約她見面,所以時間不一定合適。

若在壽宴尚未開始時二人去賽馬,應當是沒問題,“四月十九之前的日子皆可,不過我明日便回榮國公府,如若再聯系怕多有不便,且我尚不知公子如何稱呼,即便派人遞信也難以準確送達。”

許是看見好馬的心情過於愉悅,使莫兮不再拘泥太多禮數,直接以我自稱,然對方遲遲不肯將他的身份點破,莫兮亦不想多費時間與他周旋,打算用言語逼迫一番。

此刻他若肯說實話,日後還有可能深交;但他若選擇繼續隱瞞,她就趁早遠離。

“莫小姐喚在下子昂即可。小姐乃當今少有的豪爽女子,在下亦是真心欲與你相交。不過身份使然,怕莫小姐誤會在下另有所圖,故而先前一直未曾言明。眼下莫小姐與子昂既有約定,再相瞞不告就是失禮,子昂乃大昭十皇子,章鴻是我外祖父。”

蔣宜軒拱手作揖,以示隱瞞身份十分抱歉,他拿不準對方的想法,只能步步試探。

“子昂實乃尊貴之人,我萬不可受此禮,莫兮久仰子昂君子之名,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

莫兮後退一步避開,嬌嫩如芙的面龐展開一抹燦笑,暗自思量:依眼下的形勢,也許可以交個朋友,畢竟他活不長久,也未曾對她有過傷害。

蔣宜軒今年十九歲,按理來說尚未及冠,原應是尚未取字,但子昂二字與他前世表字相同,想必出自章老先生之手。

皇家子弟的表字一般由皇帝親起,他卻是個例外,絕不僅僅是因為章老先生曾任帝師,格外受皇帝愛重。據她所知的情況推斷,極可能是皇帝認為十皇子專心詩畫,並無繼任大統之野心,故而較為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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