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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男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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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鬧你了,瞧瞧這委屈巴巴的模樣,小姐我懂你的意思。不過論打嘴仗,你家小姐何曾輸過,哪次不是那些貴女們被我噎得面色灰白,如同鬥敗的孔雀。”莫兮伸手摸摸雲香的發頂,微微一笑以示安撫。

細細琢磨一番,好像確實如此,她家小姐自幼聰慧且反應敏捷,面對別人的刻意刁難,時常將人懟得說不出話。盡管後來有豬隊友的存在,但小姐仍是懟遍皇城無敵手,雲香不由得松口氣。

“小姐,先前鄭先生派人來遞信,說是章先生下了請帖,因著新得了副書聖的字,特意邀您二人明日過府一觀。”筠菀負責幫莫兮處理各種消息,若不是至關重要的事情,都能夠直接做主。

莫兮仍是懶散的模樣,毫不在意地窩在軟榻上,慢悠悠地吩咐道:“秋心,去看看午膳做得如何了,今日再添一道肉菜。”

待秋心退出門外,她稍稍坐正身子,愜意的神情收斂些許,“筠菀,可從綠薇那裏探出點什麽?”

“回小姐,據奴婢所得消息,與三小姐鄭彤有關。鄭先生早先為三小姐定下一門親事,男方是翰林學士王松之子王航,據說此人才華橫溢,年紀輕輕便進士加身,又潔身自好,家中未有通房侍妾,唯獨相貌普通了些。”

“哦,聽起來不錯啊,好看的皮囊固然重要,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最不可取。外祖父雖刻板了些,可看人的眼光很準,她若是嫁過去,只要不自己作死,應該能夫妻和順。”

莫兮因與外祖家感情淡薄,極少會關註這邊的人,對鄭彤也沒有太多印象,只記得貌似是個有些驕縱的姑娘,在小時候搶過她的雪梨膏吃,被她收拾一頓之後就避她如蛇蠍猛虎了。

筠菀是與莫兮一同長大的貼身丫鬟,顯然也憶起這件往事,伸手縷縷自家小姐額前的碎發,繼續陳述道:“原本鄭三小姐對親事並無異議,改變主意實屬是美色誤人。那日與小姐比試的公子,您可還記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怎麽,鄭三瞧上他了?”

話音剛落,聽八卦的雲香瞬間雙目大睜,迅速將腦袋探過去,“啊?已經定親的女子還能悔婚嗎?那位公子可是連名字都沒講過呢,莫非他二人如話本裏說的那樣一見鐘情了?”

“悔婚是不可能的,外祖父最討厭言而無信之人,他應下的親事,除非鄭三死,否則絕無更改的可能。且那位公子雖未對我們透露名姓,但不妨礙人家告訴鄭三啊,你為何激動至此?”

莫兮狐疑的目光反覆掃視雲香,難道是春天將近,小丫頭春心萌動了?

“我是瞧著那位公子儀表堂堂,舉止文雅,想留給小姐做夫婿呢。”

“莫要在那嘀嘀咕咕,安靜聽著。”筠菀發話,雲香是不敢不聽的,她對筠菀有種不知緣由的畏懼,平日還沒有感覺,可一旦筠菀語氣稍稍嚴厲,她便嚇得像鵪鶉般老實。

莫兮笑瞇瞇地盯著二人不插話,在筠菀調教她身邊的丫鬟時,她從不會輕易幹涉,筠菀是心中有數之人,受到雲嬤嬤多年的精心教導,區區內宅之事難不倒她。

“那位公子在我們來之前已拜訪過幾次鄭府,鄭三小姐偶然看見他後芳心暗許,私下窺視過幾次,不過好歹還有著幾分羞恥之心,尚且記得男女有別,沒有唐突地表明心意。”

“不過她最近寢食難安,鬧著要解除婚,被鄭先生罰了禁足一月,綠薇是伺候她日常起居的丫鬟,鄭三小姐心氣不順拿她撒氣,綠薇日日被拳打腳踢,實在是忍受不住,就與其他丫鬟抱怨了幾句。”

既已了解緣由,莫兮判斷此事與自己毫無關系,反倒生出幾分調侃的興趣。

“都說紅顏禍水,我倒覺得藍顏危害更大。一個漂亮的男子,有時候不單能引起女子的愛慕,也能勾起男子的保護欲,前朝之所以覆滅可不是因為禍國妖妃,而是由帝王偏寵某個臣子而忽略後宮引起的。”

不是很正經的話題使得原本蔫唧唧的雲香瞬間精神抖擻,心中生出無限勇氣,甚至令她能夠頂著筠菀不讚同的視線接話。

“我知道,我知道。前朝申屠氏的亡國之君放著後宮三千佳麗不寵幸,卻與宰相溫玄斷袖,還修建了一座留溫殿,日日與溫相尋歡作樂,終引得後宮妃子的家族聯合起來,要求殺掉溫玄,否則就另立新帝。誰知申屠離癡心不改,最後被刺殺而亡,溫玄也被斬首示眾。而新扶植的幼帝實為傀儡,政權把控在各個世家大族手中,引得各地紛紛起義,要求清君側,我們大昭的開國君主也在那時趁勢而起。”

說著說著,雲香突感茅塞頓開,炯炯有神的目光直指莫兮,恍然大悟道:“小姐,有那位不知名公子的存在,你豈不是安全了很多?如今小姐尚未及笄,外貌已然如此出眾,奴婢一直擔心您會被哪位皇子看中,若今上搞個賜婚,日後豈非要生活在水深火熱的後宅鬥爭裏。”

莫兮覺得自己沒能與丫鬟的跳脫思路接上,疑問脫口而出,“我在後宅爭鬥又與那位公子有何幹系?”

“小姐仔細想想,那位公子如此好看,您若能與他做朋友,二人站在一處,您的容貌也不會太過顯眼。”越想越覺得此舉可行,雲香開始蠢蠢欲動。

面對此情此景,筠菀不由得扶額,感到深深的無奈,瞥見自家小姐興味盎然的模樣,更覺腦袋大了一圈。

鄭府內莫兮主仆其樂融融,章府內卻是呈現風雨欲來之勢。

蔣宜軒坐在書房中,忽感後背一寒,忍不住打個噴嚏,視線落於桌案的信件,清雋眉頭微微蹙起,手腕揮動間露出點點紅印。

“公子,許是有人想您了,民間有種說法,一個噴嚏是有人想您,兩個噴嚏是有人罵您。說不準是那鄭家三小姐在念叨您呢,我有好幾次瞧見她偷偷躲在樹後看您,還將您隨手摸過的梅花摘下收集起來,她肯定喜歡您。”

王著縮在角落,懷中緊緊抱著個囊匣,裏面盛著珍跡《寒切帖》。

因送往鄭府的請帖以章老爺子的名義發出,所以老爺子知曉《寒切帖》的存在後,一直處心積慮地想將其偷走,害他不得不隨身攜帶,哪怕是如廁都不敢放下。畢竟這字公子很喜歡,若是真在他手裏丟了,非得脫層皮不可。

“閉嘴,喜歡公子的貴女能從城南排到城北,當年公子的畫像流出去,不知多少貴女爭搶著購買,這般明顯的事情還用你說。公子,您怕是受了寒,屬下早就提醒您被子太薄,該換一床了。”

腕部絲絲癢意逐漸蔓延到心頭,蔣宜軒忍不住停筆抓撓,白皙的皮膚立刻紅腫起來,於是吩咐道:“劉曦,你命人將我的被褥全部換新,可能是沾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這幾日身上起了不少紅疹。王著去庫房將珠蓮膏取來,記得不要驚動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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