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蓮膏具有消腫止癢、美容養顏的功效，其中包含許多珍稀藥材，哪怕是宮中的妃嬪亦難得一份，可謂是有市無價的好東西。

王著瞅一眼左手拿著的小瓷盒，又掂掂右手的囊匣，瞬間覺得自己腰纏萬貫，整個人散發著金閃閃的光芒，清秀的面容難以自抑地彌漫笑意。

“別笑得那麽猥瑣，公子是不會讓你幫他上藥的。”劉曦鄙夷地覷他一眼，從毛手毛腳的家夥那裏接過珠蓮膏置於桌案。

擰開盒蓋，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蔣宜軒用指腹抿了些綠色的膏藥，一邊為自己塗抹，一邊問道：“你們可知怎樣才能接近女子，在不讓她感到唐突的同時，還能使她稍微卸下點防備與我做朋友？”

聞言，劉曦與王著相顧一眼，暗道他們家公子向來清心寡欲，皇城中多少貴女或明或暗地目送秋波，也未見公子對誰上心，可偏偏在拜訪過鄭府之後，竟問了如此直白的問題，莫非是春心萌動了？

“公子，您不會真對鄭家三小姐有意思吧？雖然屬下覺得她配您就像牛糞配鮮花，會令人質疑您的眼光。但您要真喜歡，屬下也不能阻止。追女孩子這種事情，常理來說要花費些功夫，必要時還得用點手段。但我相信憑借您的美貌和才名，就是直接上門提親，她都會當場答應，哪用從朋友做起這般麻煩。”

王著嚇得抱緊懷裏的囊匣，風光霽月的公子有意中人的消息，殘忍打破了他對公子以往的認知，此刻只有書聖大人的真跡能撫慰他的心靈。

劉曦翻個白眼，悄悄離遠兩步，不願與情商過低之人為伍，“公子，屬下曾聽過一些關於莫小姐的傳聞，她似乎是個不好相與之人，京中很多貴女在她手裏吃過虧。”

“哦，你且說來聽聽。”蔣宜軒饒有興致地擡頭，飽滿紅潤的唇微翹，將手中的雞距筆放下，竟完全不再處理桌上的信函。

“李尚書之女曾在流觴詩會上借作詩一事，嘲諷莫小姐文墨不精，言將門之女只知舞刀弄槍，連女工都不拿手，本應待在府中勤加練習，卻附庸風雅地四處參加詩會，委實顏面過厚。“

“嘖嘖，直擊痛處！那李姑娘嘴可真毒，莫小姐如何反應的？可是回家告狀了？莫世子是不是親自出馬將人教訓了一頓？”王著瞪大雙眼，十分好奇地豎起耳朵。

劉曦不理會他，繼續說道：“莫小姐當時年紀雖小，不過頭腦極是靈活，張口就反駁對方，說正因自己文墨不精，所以要多聽聽別人的高作，才能更好地提升自己。誰知近年來詩會的水平愈發低了，人人高談闊論，端得是賣弄風雅，尾巴恨不得豎上天，嘴裏卻說什麽過獎了，不值一提，倒也不嫌臊得慌。”

“咦，這就是人們常說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麽，莫小姐比李小姐還嘴毒，她豈不是將在場的貴女全得罪了？日後可怎麽在圈子裏混啊。”

“一般邀請莫小姐前往的詩會，主辦之人都與她不對付，想來是故意存著羞辱之心，她本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拒絕，但莫小姐不同於常人，竟次次不落地參與，且次次將那些貴女們噎得無話可說。”

這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吶！

王著更加好奇莫兮的廬山真面目，窮追不舍地問道：“從古至今文臣與武將互相看不順眼，他們的子女相看兩厭倒也不奇怪，莫小姐如此直接坦蕩的性子，在武將子女中肯定很受歡迎吧。”

“也不盡然，以王將軍為首的那派武將，他們的子女多是紈絝，平日最喜歡惹是生非，莫小姐從不與他們來往。年前王將軍的夫人向今上狀告莫小姐當街行兇，用鞭子將她的女兒抽傷，眾多言官紛紛上書參榮國公教女無方，打傷貴妃親妹，等同藐視天威。”

“豈料事情另有乾坤，端王親自出來闡明原委，卻是王將軍之女當街縱馬，還險些傷了端王世子，而莫小姐不僅無過，且還有救助皇室中人的大恩。”

無論劉曦說什麽，蔣宜軒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散，那日莫兮出手救人時，他就坐在不遠處的馬車裏，將那女子狡黠靈動的神情，翩躚輕盈的身姿，偷捏孩童臉蛋的小竊喜盡收眼中。

見慣了皇城的死氣沈沈，那姑娘當時燦爛的笑容如朝霞般刺目，似乎能撥開一切厚重濃郁的霧霭，直直刺入他心底。

在他的印象裏，莫兮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大概是將門虎女，容貌艷麗，深谙兵法，如夏花般嬌艷奪目，卻永遠不會同他產生交集吧。

只是眼下他想要主動靠近，哪怕僅是為了他的宏圖偉業，也必須與之交好！

對她的事情了解越多，她的形象便愈加生動豐盈，就像一杯年數悠長的美酒，嗅到醇香的味道，便抑制不住想要品嘗的沖動，唯願這杯酒能給他帶來至高的享受。

趁時機尚早，想方設法也要與莫兮成為朋友，她那樣重情的人，定不會對朋友的難處袖手旁觀。自己若要成事，榮國公府將會是一大助力，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讓其成為阻礙！

“莫小姐真乃奇女子也，明日我定要見她一見。”

在王著的想象裏，莫兮從被莫為惡保護在堅硬堡壘中的嬌柔小姐，轉變為勇鬥牛鬼蛇神的英武女子。

“公子，莫小姐為人隨性，所作所為讓人難以摸到章法，您想與她做朋友，怕是不會容易。”劉曦根據從前收集的信息稍加分析，作出初步判斷。

蔣宜軒星眸微瞇，指尖有規律的敲擊桌面，但凡他遇事猶豫不決需慎重思考時，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就會出現，“你二人可有好的建議？”

“不如公子去色誘她，令她對您產生愛慕之心，一個女子若是愛慕男子，智商會急劇下降，到時候讓她替您辦任何事情都不在話下。”王著靈光一閃，自覺是個非常好的主意。

然而蔣宜軒搖頭，態度堅定地否決，“我不會通過欺騙女子感情的方式實現目標，那樣是對兩個人不負責，她是個好女子，我亦是真心希望能與她交好。”

“公子欲以真心換真心，那會是個相當漫長的過程，尤其是對莫小姐那樣獨具一格的女子，更是要付出千百倍的耐心，您可是有場持久仗要打。”劉曦聽自家公子語氣甚篤，確實沒有包含絲毫兒女之情，瞬時轉變思路，開始在腦海裏搜索男女間的純潔友誼修煉方法。

“我知，我欲與她成至交好友，雖非君子之交，但也絕不害她。此事非一蹴而就，還需從長計議才是。”

蔣宜軒頷首以示讚同，他滿含真心實意，但也不會缺少籌謀，雙管齊下，勢在必得#### 題外話：

蔣宜軒：媳婦兒，準備迎接我狂風暴雨般的撩騷吧！

莫兮：？？？

王著：公子真的只是要交朋友？劉曦何時成了情感專家？世界變化太快，有些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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