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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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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兮對這個堂姐的厚臉皮甚是了解,依莫雅的性子,必然要早拿到承諾才會安心。

果不其然,在眾位夫人花式拍馬拍累了,打算喝口水休息會兒再繼續的間隙,莫雅特意以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充滿渴望和期盼地問道:“夫人,雅兒聽說老成國公的壽宴您和兮妹妹也會去,不知能否帶上雅兒?雅兒想多見見世面,也能日後能夠更好地陪著兮妹妹。”

此話一出,二房皆在心中暗罵,瞧瞧這都不要臉到什麽程度了,人家莫兮是榮國公府唯一的小姐,多少人上趕著往前湊,哪還用你陪著。

區區一個六品官的庶女,若非嫡母去得早,劉氏從妾室被扶了正,還不知在哪呆著呢。可惜即便劉氏成了正妻,莫兮也依舊是個庶女,永遠都是!

畢竟根據大昭王朝的律法,男子若是正妻去世,且正妻留有子女,那被從妾位擡為正室的女子所出子女,仍未庶出;但如果男子重新另娶女子為正妻,女子所出的子女便可算作嫡出。無論莫雅如何不平,她前面還有兩位姐姐,即便是已經嫁人了,但仍會壓她一輩子。

想到這些,眾人看莫雅的目光更加直白,覺得這姑娘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成國公府的壽宴哪會有她的位置,若是直白點說自己想去,倒也不會讓人看低,畢竟人都想往高處走。可她偏生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還拿國公爺的女兒作筏子,這不是讓人瞧不起麽。

鄭氏能穩坐榮國公夫人的位置二十多年,除了有榮國公的寵愛傍身以外,還靠她那顆在娘家鍛煉出的七竅玲瓏心,宅鬥這種早在她少女時代就習以為常的事,如今已不能入眼,莫雅這種伎倆她豈會不知。

“夫人,小女此言雖莽撞,但包含了一片對兮姐兒的真誠之意,且她們二人向來走得近,夫人帶上雅兒同去,兮姐兒也能有個伴。“

劉氏雖不知莫雅要做什麽,可她至少明白一點,成國公的壽宴定會有不少世家大族的公子出席,甚至連皇子都有可能出現。她的女兒容貌秀美,琴棋書畫又樣樣擅長,若是能得人青眼,豈非美事?

鄭氏本不欲答應,只因她向來不太幹涉兒女交友方面的事情,所幸莫兮和莫為惡也確實讓她省心,朋友都是些坦蕩純良之人。就是這個莫雅為人實在不討喜,然則女兒時常和她混在一處,若是拒絕了,不知兮兮會不會不開心。

感受到來自母親的強烈視線,莫兮面上無辜一笑,心頭暗自嘆息,重活一世,許多曾經不在乎的細節,如今看來卻萬分重要,想必母親有些時候之所以對莫雅的某些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定然是看在她的份上。必須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將她和莫雅的關系同母親解釋清楚,免得日後出什麽差錯。

“既然莫雅想見見世面,我也不能違了小輩的殷切願望,那便同去吧。”

難道不該拒絕的麽?莫非京城的宅鬥已經進化到她們不能理解的地步了?

二房的夫人小姐們彼此對視,皆在對方眼中看到同一種意思:怎麽和我想的不一樣?

得到許可的莫兮異常高興地向鄭氏表達謝意,隨後親親熱熱地拉著莫兮到一旁說話。二房眾人也收斂起面上一瞬間的驚訝,重新整頓旗鼓,對鄭氏開始新一輪的花式誇獎。

兩個時辰後,祭祖結束,榮國公府向來沒有留二房用午膳的傳統,畢竟大房二房存有舊怨,若非祖宗排位供奉在大房這裏,二房之人連踏進榮國公府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耳朵快要被誇出繭子的鄭氏終於送走了那些夫人小姐,莫兮也送走了對她羨慕嫉妒恨的莫雅,母女二人長舒口氣,對視一眼相攜往主院而去。

經過一番忙碌,莫忘忠癱坐在椅子裏,身後的小廝極有眼色地替他倒杯茶水,正欲伸手去端,斜刺裏探出只手成功截胡,莫忘忠本想罵人,但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只手又白又嫩,還戴著他送的玉戒,話到嘴邊立刻轉了個彎。

“夫人,你來啦,快坐下休息。”

鄭氏搖搖頭,將欲起身的莫忘忠按下,徑自去了旁邊就坐。面前這父子二人像剛打過一場仗,此刻都是一副心神俱疲的模樣,她心頭一軟,側首對荷柳吩咐道:“傳膳吧,今兒就在這裏用膳了。”

莫兮用眼神示意筠菀將房內的丫鬟小廝帶出去,整個人懶懶散散地倚靠著椅背,笑嘻嘻地問道:“娘親,您今兒怎得同意帶莫雅去壽宴了?”

“你不想她去?我瞧著你二人經常膩在一起,以為你會喜歡有她陪在身邊呢。”鄭氏驚訝地挑眉,沒料到女兒竟會問自己原因。

“她來尋我說話,俗語說來者皆是客,我總不能讓人攆她出去吧,而且她雖心計頗多,但此前尚未對我造成什麽影響,我索性也就裝作不知。不過照今日的情形來看,我的遷就到頭了,榮國公小姐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莫兮冷笑一聲,既然莫雅要借著她榮國公府的勢力達成所願,那她就讓莫雅這輩子都是癡心妄想!

嘶~陰森森的,好像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莫雅本事可真大,竟能使妹妹這般直白地表示不滿。

莫兮從來不是小心眼的人,一般與人結了仇怨當場就會報,且莫雅不過是個小官的女兒,哪敢招惹榮國公府的小姐,所以到底發生了何事?

想到妹妹那可怕的語氣,莫為惡忍不住渾身一抖,“兮兮,自從你風寒痊愈後就有點不對勁,其中可有何說不得的緣由?”

“大哥可知人的夢境有預警之效?我那幾日高熱不退,整個人渾渾噩噩地陷入沈睡,期間做了許多似真似幻的夢,等醒來時雖有大部分記不太清,但莫雅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覺得那是上天的示警。”莫兮將自己的經歷極盡簡略,盡量不讓人懷疑。

“那她在兮兮的夢裏定然做了很多壞事,不過單單因為幾個夢,就對莫雅整個人態度大變,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莫忘忠寵愛兒女不假,但他純良的性子還是傾向於信賴已經發生的事實。

“……”莫兮不想打擊父親,只能在心裏腹誹著:一點也不草率好麽!她可是想要你的命!

幾人說話期間,鄭氏一直在觀察莫兮,知女莫若母,她能看出女兒有大事瞞著家裏,不過這孩子骨子裏是個有主意且執拗的,即便是逼迫她,恐怕也不會得到答案。

不過她始終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會無的放矢,畢竟兮兮從小能懶則懶,事不臨頭是決計不肯行動的,由此可斷定那個莫雅絕對有問題!

幾句話的功夫,鄭氏的心思百轉千回,終是釋然一笑,“夫君,世上不是沒有玄幻之事發生,我們榮國公府雖不仗勢欺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兮兮此前不願計較,可不代表她不能計較,莫非真要等火燒到家門了,我們才會動一動?你放心,只要莫雅不點火,我們自然不會也做什麽。”

莫忘忠看一眼妻女,低頭稍作沈思,他遇事從不願多想,因為事實總比他想的還要覆雜。以往他不喜歡的事情皆是由夫人解決,如今孩子們已經懂事,他也是時候為家人多謀劃些了,“都聽夫人的,不過乖女若是遇到棘手的問題,要記得來找為父幫忙才是。”

“是,女兒謹遵父親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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