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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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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醒醒。”

仿佛呼吸被阻滯,耳邊傳來聲聲急迫的呼喚,逐漸將她從昏沈的意識中拽出。

莫兮猛然睜開鳳目,目光淩厲而滿含殺意,身邊伺候的丫鬟被嚇得身子一顫,再仔細瞧時,小姐依舊是那個柔和可親的模樣,哪有剛才的半點修羅氣息。

“現下是什麽時辰了?”

“已經了四更了。小姐,您剛剛被夢魘住了,菀兒姐姐讓我來叫醒您。”丫鬟雲香將她扶起,想著小姐問話時嗓音沙啞,趕忙跑到桌邊倒杯水遞來。

莫兮輕啜一口水,待嗓子好受一些便問道:“雲香,如今的年號是什麽?”

雖然覺得小姐醒來後有些不同於以往的變化,卻又具體說不出什麽,雲香索性不再多想,老實回答道:“小姐,今年是景春三年啊?您不會是燒糊塗了吧,問這個做什麽呀?”

“沒事,你先下去休息吧,不必讓筠菀過來了,她風寒未好,讓她好好休息。”

房內只餘莫兮一人,雜亂的記憶不斷沖擊著她,讓她有些迷惑此間經歷是不是莊周夢一場,然而前世臨死前恨極的詛咒仿佛還在耳邊回響,那錐心之痛使她清醒過來。許是死前那份不甘太過強烈,竟惹得老天有所動容,讓她有了重活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定要保護好父親、母親和兄長!

這一次,定要讓蔣宜勳和墨雅得到報應!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應理順一下眼前的狀況,才能更好地應對以後要發生的事情。

現今是景泰三年,屋內已經放置了炭火,筠菀也不在身邊,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應是她前些日子拉著筠菀在院中玩雪,導致二人感染風寒,因她自幼習武身子底很好,眼下已經痊愈,但筠菀尚在病中,怕傳染給她,故而暫且避開,將事物交由雲香打理。

如果不出意外,距離她見到蔣宜勳的日子不遠了。

等到年後開春,四月份便是老成國公的八十大壽,大昭朝的爵位傳襲向來是降等相傳的,原本現任成國公應是成國侯,但因其長子娶了當今聖上的二公主,故而不必降等便承接了老國公的爵位。

成國公府這次將會大辦壽宴,今上為顯示對老臣的優待,必然要派皇子前往,而蔣宜勳野心勃勃,絕不可能錯過這次機會。

且榮國公既與成國公位列同等爵位,父親又與成國公同朝為官,必然會受到邀請。何況母親與成國公次子的夫人是手帕交,關系自幼極好,這種場合怎可不帶女兒出席?

思及此,莫兮不禁冷笑一聲,恐怕今年年底她的好表姐莫雅就要以見見世面為借口,求著母親帶她同去了。

上一世她原本跟隨在母親身側,從頭到尾都該待在女眷那邊,是不會有機會見到蔣宜勳的,即便見到,也未必會對他傾心。但多虧了她的好表姐,非鬧著去看成國公府新栽種的牡丹禦衣黃。

她心中不感興趣,可因著向來與表姐關系要好,覺得表姐嬌嬌柔柔,需要人憐惜保護,不像自己雖長著一副美艷可欺的面孔,卻能氣都不喘的打倒幾個大漢。萬一沒有自己陪著,表姐出點什麽事就糟了。

果不其然,她們在那裏遇到皇城最有名的紈絝子弟封泉!

像許多話本裏那樣,紈絝少爺調戲官家嬌小姐,莫兮最煩這樣俗套的話本子,也最討厭長得醜又喜歡作怪的男子,正摩拳擦掌欲教訓對方一頓,偏生莫雅躲在她身後死死拽住她的衣袖,還時常張望什麽。

恰巧成國公幼子帶著一幫年輕男子過來,蔣宜勳身為皇子自然走在前面,看到她們被攔住,立刻以剛正君子的形象上前訓斥封泉,還提出親自送她們到女眷那裏。

莫兮自然不肯,正欲張口拒絕,卻被莫雅搶先一步應下,她不能駁了表姐的面子,也就默許了。

一路上蔣宜勳表現得非常得體,既不過於殷勤唐突了她們,也不過於冷淡慢待了她們,談論的話題都是時下較為流行的,言行舉止間有種君子之風,直到行至女眷那邊都沒有再出什麽意外。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透露著蹊蹺。

憑著莫雅的心計,身為庶女的她去成國公府,註意力應當放在那些世家的太太身上,爭取為自己求一門好姻緣才是,反而非去看“禦衣黃”,還不要丫鬟跟的太近。

之後遇到封泉,莫雅明明最註重女子的名聲,非但不趕緊與她離開,反而磨磨蹭蹭浪費時間,與她平日的行事不符,期間反覆的四處張望更是奇怪。

甚至在蔣宜勳和她們交談時,提到的話題明是兩人在私下交談過的,而且莫雅還曾一直滔滔不絕,但那天卻沈默少言,倒像是為他二人制造說話的機會。

原本雜亂的思緒漸漸理清,莫兮不禁自嘲一笑,她當年的心思鎮日在精進武藝上,不喜歡去想太多彎彎繞繞的東西,以至於像傻瓜一樣被人牽著鼻子走,倒讓莫雅和蔣宜勳不斷利用自己獲得想要的東西。

不過沒想到這對狗男女竟然如此早就有了勾連,怪不得在莫雅十六歲時有人上門求親卻被拒絕了,一直拖到她十八歲,乃至皇城出現了不好的流言,大伯母上門托母親為她尋戶好人家,最後終是嫁給了雲伯爺。

就是不知道堂伯一家人在往後這樁樁件件的事情中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

既然重活一世,那麽就且行且看,到底最後花落誰家!

莫兮自幼熟讀兵法,深知謀定而後動的道理,但也知曉恰當時機的重要性,如今一切尚未開始,還可以補救。

莫家大房與二房早在祖父那輩就分了家,各自過各自的日子,祖父在疆場馳騁,功名都是用命搏來的,二房主卻轉向了經商,只有少部分還在朝堂。

祖父早些年還幫襯著二房的人,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竟妄想將手伸到爵位上來,險些害了父親的性命,自那以後祖父就與二房減少了往來,只有每年過年或祭拜祖宗牌位時才會通知二房過來。

父親雖擅長點將用兵,但他面對這些家宅爭鬥的手段就明顯不夠看了,堂伯與他同處朝堂,即便刻意套近乎父親也覺察不出,反倒漸漸與堂伯家開始走動。

母親向來寵慣著父親,只要對方不做出些有害於榮國公府的事情,她便不會出手幹預。

由此,莫雅雖為二房的庶女,卻能夠經常來尋她玩樂,她雖然不是那種喜歡受吹捧的虛偽女子,但卻是個不喜歡動腦筋的懶女子,加上許多東西莫雅又特地替她準備周全,也未曾做過什麽有害的事情,於是兩人越走越近,她也就越發地相信莫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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