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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
“今天怎麽這麽早？”平時幾乎都是她去等他。
“小不點兒，聽說，你們班有人打架了？”他扭過身子站正了，一只手耷在欄桿上。
“嗯，你都聽說了啊，還不是那根竹竿，就是個惹事精啊，不過沒辦法！”她擰好鎖，指了指自己腦袋，“人家這兒管用。”
“為什麽打架？他看著不像是打架的人。”他低著頭，眼神落在地上的影子上。
“不清楚，誰知道呢，你今天怎麽對這個這麽感興趣？”她笑嘻嘻地問。
“哦，沒事，就是問問。”
她白了他一眼，這人的腦回路也是難以理解，以前這種事就算上趕著跟他講，他也不願意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對了，周五放學之後我要留在這邊出板報，你就在班裏等著，我弄完再去叫你！”
“哦。”他點點頭，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下過雨的夏夜還有點涼，感覺秋天也快來了，詹小楠忘記穿外套了，一邊抱著自己的雙臂，一邊念念叨叨說著一些細碎的事情。
阿風時不時應一句。
她蹦跶著超前走，巷子裏的燈壞了幾只，黑漆漆的。
走著走著她感覺手臂被他扯了一把，被他拉到右邊去“這邊。”
“站著，等會兒。”好像是觸到了她的手臂上一片冰涼，他把書包摘下來，從裏面抽出來一件雨衣，套在她身上。
“幹嘛穿雨衣？現在又沒下雨。”
“擋風。”順手給她蓋上帽子。
“幾步路就到了……”
“明天你感冒了，別叫我給你請假。”他淡淡道。
“切，你給我請過幾回啊？我身體跟鐵打的似的，怎麽可能風吹一下就感冒？”她身上穿著雨衣，感覺溫暖了許多，雙手撐開，雨衣太長，在路燈下面看著有點像個張開翅膀的老鷹。
他低頭想了一下，“好像有十次了，從五年級開始。”
詹小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種事你也記得這麽清楚，服了你了。”
第二天早上，詹小楠就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那鐵打的身體背叛了自己。
顧浩軒趴在課桌上瞄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座位，鈴聲結束了，還沒見有人沖進來。
等班主任來點人數的時候，他大聲吼了一聲，一臉小學生打小報告的傲嬌：“老師，班長都沒來！”
“哦，班長生病請假了。”
“哦。”
詹小楠頭上正敷著冷毛巾，雙腿盤著坐在沙發上，頭仰著。虎妞躺在沙發下面，盤成了一個圈兒。
“媽，我難受。”她感覺自己全身發熱，臉燒的快要爆炸了，冰毛巾已經解決不了她的需求。
“你還知道難受？昨天下雨你就穿著個短褲短袖到處晃蕩，讓你帶衣服你跟個沒耳朵聽的一樣，你跟你爸一個德行，吃個虧就知道了，我上班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點兒，吃完藥就躺在吧，多喝水，撐不住了再給我打電話。”
“……”詹小楠默默目視著她消失在門口，自己就說了一句，她說了一堆……頭更疼了。
她又默默換了一塊毛巾，吃完藥乖乖去被窩躺著。
大概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聽見有人敲門。
掙紮著去開了門，結果差點沒嚇死過去。
“你……你怎麽知道我家？”她看著一直探著腦袋朝裏面瞅的某人，一臉的驚嚇，旁邊的虎妞開始叫喚，但是磨磨蹭蹭也沒敢上前咬他一口。詹小楠摸了摸虎妞的腦袋，示意他是客人。
“班主任說讓哥代表全班同學來慰問一下班長同學，喏。”他手裏還提溜著兩個柚子……
“你逃課？”她張大了嘴，渾身有點麻冷。
“噓。”他捂著她的嘴，順勢進了院子。
“唔……放開！快回去，你是檢查沒寫夠？還是腦子又進水了？”
“上課太無聊了，我也是病好好麽，本來就可以請假，你爸媽不在家吧？”他翻了一個白眼，“你發燒了吧，趕緊回去躺著吧。”
詹小楠現在也沒力氣管他的閑事了，回去披著一條毛毯，蹲在沙發上，看著他把水果放在一邊，打開電視，然後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虎妞依舊瞪著他，嗓子裏發出嗚咽的聲音。
“你家狗，有點兇。”他跟狗對視了一會兒，訕訕道。
詹小楠懶得理他，拿過剛剛放在一邊的毛巾搭在自己腦袋上，這家夥明明就是不想上課所以找了個借口溜出來玩兒，又不敢回家所以跑這兒來了？她這裏又不是收容所。“看完這集電視劇，從哪來回哪去。”
“……”
“喝水自己倒，走的時候帶上門。”她一把撈起虎妞，回房間去了。
“餵，你對待客人這態度不大好啊！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兒上，我可是來看你的好麽？”他自己叨叨著，默默關了電視，又從書包裏不知道掏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詹小楠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渴醒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她起床摸了藥喝了，一會兒她爸媽又回來了。
他爸熱乎乎的大手在她腦門上探了探，“好多了。”
“好了麽？你給她量量體溫。”她媽在客廳吆喝著，看見桌子上放著兩個柚子還有一盒感冒藥。
“這柚子誰買的？還有藥？你自己出去了啊？”
“同學來過了，什麽藥？”
“感冒藥。”
詹小楠掙紮著起來，頭暈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她拿著那藥看了看，藥盒上面畫著一個笑臉，上面寫著：“早日康覆。”幹裂的嘴唇笑了笑，“我們班熊孩子送過來的，我不是班長嗎？你們女兒可是深受同學愛戴的班幹部!”
“一個班幹部，說的跟個啥領導一樣，毛病。”她媽甩了甩圍裙，點了點她腦袋，“躺著去吧，大領導。”
晚上，詹小楠蹲在沙發上，腳下踩著大毛毯，不冷了也不披著了。
他爸媽出去溜達去了，帶著虎妞，她不能受風吹，就一邊嚼著地瓜幹，一邊看電視。
一會兒鐵門響了幾下，她擡眼瞅了一眼，是阿風，書包還背著，看來是剛回來。
“回來了？”
“嗯，好了麽？”
“沒好，我這裏這裏這裏，都難受！”她指指自己身上。
“發燒還影響腎？”
“……”她低頭瞅了瞅，擡眼眨巴眨巴眼睛：“腦子都燒糊塗了，多可憐。”
阿風瞥了一眼她光著的腳，把遙控器搶過來，關了電視，“別看了，腦子都燒糊塗了，看也看不懂。”
“……”她默默咽下地瓜幹，“也沒到那個程度，默默地又想站起來搶遙控器。”
阿風把握著遙控器的手防到背後，她嘗試著抓了兩下沒抓著，洩氣地又蹲了下去，“好好好，你說不看就不看唄。”
阿風把遙控器扔到桌子上，她伸手去夠。
結果自己腳下的毛毯被他兩邊端著把她整個人都端了起來……她蹲在裏面不敢動彈了。
“你幹嘛？讓我回去！電視劇還沒放完呢！”
“別動，掉地上了我可不管。”
她感覺自己像一包什麽東西，被他用一個包裹兜著放到床上。
“我先回去了，別看電視了，看多了容易變傻。”他半彎著腰，碎發下面的眼睛看著她，詹小楠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她的頭，“晚安，小不點兒。”
她忘記了自己是怎麽目送他離開，以及自己蹲在那楞了多久，以及爸媽好像回來了，問了她是不是睡了，她關上了燈，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蹲在那個毛毯裏，大概過了一會兒。
她感覺自己的臉和脖子有點熱，呼吸好像也不太順暢了……
“燒糊塗了，怎麽回事？好像溫度又上來了。”
☆、第十一站
顧浩軒的繃帶摘了之後覺得自己腦袋輕了不少，走路都輕松多了，所以又開始不停地蹦跶，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詹小楠恨不得一腳送他回老家，連趕帶攆的把非要留下來幫忙畫板報的他給轟走了。
大家畫好了都差不多了，詹小楠最後走，看見黑板報最上面的線條好像畫歪了，就準備去改改。
她站在桌子上面，夠著最高處的邊，用彩色粉筆勾勒出輪廓。
“也不知道畫直了沒有。”
“沒畫直。”少年雙手插兜，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故意說她沒畫直。
她扭著脖子朝門外看去：“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在班裏等我麽？”腳下的桌子不太穩，她想下來，結果搖晃的更加嚴重了，“誒誒誒誒！”
阿風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了桌子，她拍了拍胸口，跳了下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摔成個腦震蕩？”
“……”詹小楠看著默默把桌子搬回原處的某人，在他背後吐了吐舌頭，回到座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阿風放好桌子，拍了拍手，走過來，看到桌子上攤著亂七八糟的主持人稿子以及活動的報名表，他抽了幾張起來，眼神向下掃了掃，“你們班運動會參加的人挺少的啊。”
“嗯，就那幾個男生挺活躍的，其他人……”她聳聳肩，“我還被拉去湊啦啦隊了，啦啦隊的人也不夠。”
“啦啦隊？”他擡眼的時候，深邃的眼窩裏有一道小小的陰影，也不知道是窗外的夕陽過於刺眼還是怎麽了，詹小楠不禁瞇了瞇眼睛。
“是的，就是拿著兩團抹布跳啊跳那個。”詹小楠從他手裏拿過報名表，整理好塞進了書包，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形容多麽的缺乏美感，“她們跟我說人數不夠，我也沒辦法，好像不難，就加油就行了。”
“……”阿風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周末，虎妞一大清早就開始叫喚，詹小楠頂著雞窩頭，穿著睡衣摔門出來，“怎麽啦？誰虐待我家狗了是怎麽的？”
一顆腦袋從二樓窗戶探出來，詹小楠隱約看見他嘴裏叼著一個牛奶袋子。
“沒人虐待，你們家狗追著人家狗屁股後面追了半小時，我都看見了。”
詹小楠揉揉眼睛，推開大門，看見虎妞正屁顛屁顛兒跟著不知道誰家的一只小花狗後面，她叫了一聲，結果虎妞不帶打理的，依舊歡快地跟著人家身後，時不時討好地叫喚兩聲。
“白眼兒狼！”她扭頭回到院子裏，沖著樓上嚷嚷，“你盯著狗看了半小時？是不是有病？”
“……”他似乎嗆了一下，又想不出來什麽理由狡辯，“餵，吃糖麽？我媽出差帶回來的。”
“待會兒，我去洗漱。”她擺了擺手，回去一看表才發現已經九點多了……
洗完隨便套了一件衛衣和牛仔褲就去了。
一進門，阿風的掃了她一眼，眼珠子上下翻飛。
“看什麽？”她檢查了一下，自己好像並沒有把衣服穿反。
“你這件衣服是初一買的吧？”他的拖鞋拖拖拉拉，一路走到廚房，把暖在電飯煲裏面的粥盛了兩碗。
“是啊，怎麽了？”她順手拿了兩只飯勺，從冰箱裏翻出了兩袋榨菜。
“原來從初一開始就沒長啊。”他坐在餐桌旁邊，看著她蹲在冰箱旁邊，看著就像個三年級小學生。
她反身朝著他的方向就是一個飛踢，“用你管！”
阿風伸手擋住粥，“別把你拖鞋踢碗裏來。”
“……”
“老實說，你凈身高多少？一米三？”
“你才一米三！姐姐我一米五五，聽清楚了嗎？凈身高哦！”她瞪了他一眼。
阿風看她認真臉，忍著沒笑。
她想了想，擡起頭來，咬著勺子問：“糖呢？”
“一會兒給你拿，少吃點，不然牙要爛了。”
她齜著一口大白牙，一邊叨叨：“看見了沒？”她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牙，“聽聽這響聲，質量好著呢。”
“要不要給你貼個商標啊？馳名商標？”
“……”
周一就是藝術節了，詹小楠起了個大早，準備早點去，看看班裏還有沒有什麽要準備的，一出門就碰上剛下樓梯的阿風，一身的球衣，看起來比平時的校服更加清爽。
她想著他今天也沒什麽活動，學校那麽吵他也不喜歡，以為他直接呆到晚上去參加班級晚會就好了呢。
“不是不參加麽？怎麽不晚上再去？”
“球賽，誰說我不去？”他挑眉，給雙手套上護腕。
“怎麽突然又去了？你們這些學霸的心思還真的是不好猜啊……”詹小楠搖搖頭。
他一只手搭在她腦袋上，另一只手將手裏的球轉了個圈，“去跟學弟們交流交流感情。”
“……”
球賽八點左右開始，她七點半到的學校，一進班門還沒反映過來，就被一群女生給圍上了，七嘴八舌地嚷嚷，“班長，你總算來了！”
“快快快！”
“換衣服換衣服！”
她給整蒙了，“什麽衣服？”
一個女生推著她到廁所，給她一個袋子，“她們先去操場那邊了，就差班長你一個人了，你換上衣服之後直接去籃球場，知道了麽，我去準備別的東西了啊！”
她打開袋子，要不是廁所，差點嚇得坐在地上。
“啊！！這什麽啊！”她拎起來那衣服看了看，這玩意兒怎麽那麽像動畫片裏面那些美少女穿的呢？白色的體恤和藍色的裙子，還貼心給準備了小短褲和長腿襪子，因為在學校裏一直要求穿校服，她就偶爾跟同學出去的時候才會看見她們穿裙子。
關鍵是她，她自己沒穿過裙子……
十分鐘之後。
她探著腦袋朝著外面看了看，看見外面沒人，溜著墻邊，一下子竄了老遠，低著腦袋一邊在腦袋裏默念，“沒人，沒人，沒人。”
“班長！”身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讓她的心摔了個粉碎，“班長！是你吧！哇，穿了裙子我都沒認出來，你去籃球場對吧？順路一起吧！”
詹小楠覺得自己現在臉上估計可以滴出血來了，因為她感覺火燒火燎的，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低著頭，一路走在前面。
結果顧浩軒兩三步就趕了上來，“你怎麽不說話？一直低著頭幹嘛？”
她平覆了一下呼吸，盯著他穿著球衣的腿嚷嚷“你管我!”
誰知道一張巨大無比的臉竟然在她面前放大，他竟然低下頭去看她，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擡起來的一張臉紅的有些不太正常。
他沒有想到她的臉那麽紅，受驚嚇的時候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散亂的頭發在額頭上，被風吹的緩緩飄動，他腦子裏突然竄出了兩個可愛兩個字，這兩個字讓他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漸漸泛起一陣紅暈，“呃，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吧。”
“沒什麽，走吧，時間快到了。”
一路上他不再說話，默默走在她前面，詹小楠被他這麽一鬧，好像好了一點兒，看看路上的女生，好像穿裙子的挺多的，操場上面的更多，她好像也沒那麽膈應了。
好不容易到了球場，老遠就看見自己班裏的女生，和她穿著一樣的拉拉隊服沖著她揮手，她就朝著他們跑過去。
顧浩軒望著他的背影楞了一楞，也到一邊的班級隊伍裏去會和了。
離得有點遠的三年級的球隊裏小靈通正在上躥下跳，好像十分興奮，拍了一把正在和隊友講戰略的阿風一把，“誒！大風，你瞧那不是小不點兒麽？她是啦啦隊？”
阿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那個藍白點兒，似乎有點驚訝，嘴角微微上揚，心裏似乎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嗯，湊人數。”
“哎呀，小不點穿著裙子還能看出來是個女生啊，平時看不出來啊。”他本想走過去打個招呼，結果被阿風一把拉了回來。
“去哪兒！一會兒球賽你要是拖後腿就等著坐板凳吧。”
先是各個年級段各自比賽階段，阿風時不時聽到隔壁球場上傳來詹小楠的歡呼聲，皺了皺眉，手上的球被人截了。
“我靠，大風你怎麽回事？今天，不在狀態啊。”上半場打完，小靈通遞給他一瓶水。
“手生了吧，待會兒扳回來。”他的眼神不自覺飄了飄，看見隔壁高個兒小子進了一個三分，正朝著旁邊的觀眾飛吻呢。詹小楠舉著她說的那兩個抹布，叫喚的喪心病狂。
“又不是沒見過打球……”他小聲說了一句。
“餵，大風，看見了吧，就是那個學弟，打的挺犀利啊。”
“嗯，看見了，待會兒教教他收斂兩個字怎麽寫。”
小靈通聽著這話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大風平時沒這麽重的火氣啊，肯定是剛剛沒打好，心裏不舒服吧。
“我們班男生打的這麽順利，下午肯定可以和三年級比!哇，好期待啊！”一個女生在詹小楠身邊興奮地說。
“對啊對啊，班長，你不是和三年級那個學長很熟麽？他打球超厲害的吧？”
詹小楠楞了一下，“嗯。”厲害，因為太厲害，所以絲毫不用擔心，一定會贏得，可是下午還要穿著這個？媽呀，她覺得渾身有些不太自在。
上午的比賽結束之後，她正準備給班上的球員送水，結果聽見有人叫她：“餵!”
她往旁邊看了看，看見阿風隔著攔網對著她招手，她放下水，跑到攔網旁邊。
“冷麽，穿這個？”阿風嘴角含著笑。
詹小楠覺得有點囧，可是也沒有很不自在，好像因為是在他面前，也沒關系吧。
“別提了，她們提前沒告訴我！”她表示自己很無辜。
顧浩軒收拾好了球之後四處掃視了一眼，看見正在手舞足蹈跟阿風抱怨的某人，看見阿風臉上的笑意，後面有人喊他:“竹竿兒！走了麽？”
他順手把她剛剛扔在那的水撿起來扔給了隊友，“嗯，走吧!”
“小不點兒，今天很漂亮喲！”小靈通從後面搭上阿風的肩膀，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呵呵，你們要去吃飯了吧？快去吧去吧！”詹小楠揮了揮手。
“對啊，一起？”小靈通打了個響指。
“不了，我先回班裏去看看班裏準備的怎麽樣了。”她拒絕。
阿風把他放在肩頭的手拍掉，“你先去把球收拾一下!”
小靈通很不情願地走了。
詹小楠也準備要走了，打了個手勢， “我也走了啊。”
“哦。” “等等。”
“怎麽了？”
“那個，那個裙子，挺好看的。”
“啊?”她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逼，跑這麽快幹嘛？他剛剛是說好看了，嗎？
☆、第十二站
有一句話說的好，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顧浩軒腦門上的汗水滴到肩胛骨，平時因為皮膚過白顯得有些削弱的臉也變得異常紅潤。
兩個半場打下來，他再也昂揚不起來了，一直被狠狠地壓制在下風。
休息的間隙同學遞給他一瓶水，拍拍他的肩，問：“我靠，你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學長？兩個半場他怎麽都像是盯仇人一樣盯著你？你運球他就截球，你投籃他就蓋帽，分明是沖著你來的啊。”顧浩軒擡頭看了一眼隔壁長凳上面的紅衣少年，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自己的犀利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神裏並沒有蔑視，什麽都沒有，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是，他剛剛在球場上，分明就是針對自己。
顧浩軒灌了兩口水，“沒有的事兒。”
他的眼神瞟了一眼觀眾席上面的啦啦隊，短發的少女似乎有些累了，臉龐也因為激動而變得紅騰騰的，眼神在偌大的球場上游離，風把她腦門前的頭發吹的翻了起來，就像是被掀開的簾子。
他嘴角微微揚起，擦擦汗又上場了。
結果並不出人意料，三年級的球隊實力不可小覷，一年級能夠因為組隊時間晚，能夠打到最後的就他們班，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畢竟隊友之間的默契也差很多。
結束之後，雙方隊友友好地握手，體現出運動會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精神，顧浩軒走到前面，一個有力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打得不錯，不過，以後打球還是守著點兒好。”
“你也不錯啊，”他聳聳肩，還是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迫不及待地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又補了一句：“而且，不用你教我怎麽打球，謝謝！”
“聽說上次你是為了護著小楠挨打了？雖然很不喜歡你這個人，但是謝謝你保護她。”阿風笑了笑，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白眼。
顧浩軒聽他這話心裏怒了，嚷嚷了一句：“稀罕你喜歡我啊！”
幸好身邊沒幾個人，不過聽見的人都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他倆。顧浩軒囧了一下，這回壓低了聲音：“誰挨打了！是哥先動的手！”
“隨你怎麽說，對了，放心，我不告訴她。”阿風給了他一個瀟灑的背影，心情似乎不錯。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好像是回過味來，看著阿風的背影嘟囔：“我保護不保護她跟你有什麽關系！多事。”
“你說什麽呢？”身後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傳來。
他一回頭，原來是小楠，他撓撓後腦勺，心裏揣測著她應該沒有聽見剛剛趙臨風的話吧，他可不想在被她知道自己是因為她才跟人打架的，多沒面子！
“沒什麽，那個，那個姓趙的家夥，是你朋友？”他的眉毛吊起，一臉的不悅。
“姓趙的家夥？你是說趙臨風啊？當然啦！”
沒有猶豫，也不是“是”，而是：“當然啦！”
小楠看著他那副有點頹的樣子，一個巴掌拍在他背上：“餵，想不到你這麽小氣！人家不就是打球比你厲害了點麽？你就叫人家什麽？叫人家姓趙的？我們班打的也很好了，不用喪氣！”
他心裏想的根本不是這麽一檔子事，沒好氣道：“切，哥是會把這等小事兒放在心上的人？趕緊收東西，哥晚上還得當一把情歌小王子！唉，太帥了就是累。”
“……”
晚會本來挺嗨的，班主任很有眼力見兒地呆了約摸十幾分鐘就走了，剩下一群無法無天的家夥，閃爍的燈光和刺耳的音響將整個教學樓包裹了起來，難得的放縱。
班裏亂的一團糟，她的衣服不知道被她們隨手放到哪兒去了，到了晚上，穿著裙子有些冷，她抱了抱肩膀，看著準備當一把情歌小王子的家夥。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換了一套衣服，白白凈凈的臉在胡亂晃的燈光下面仿佛在閃光，旁邊的同學戳了戳小楠，“班長，沒想到顧浩軒還挺帥的。”
她撇撇嘴，吃了一顆薄荷糖，吸了口氣，“放心吧，帥不過三秒鐘。”
果然，還沒等她說完三秒鐘，他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吃屎，一陣哄笑，他咳嗽了幾聲，準備開唱。
“班長，外找！”坐在門口的同學嚷嚷了一聲，“男生！”
“哦~~”一陣拖著尾音的聲音差點沒把她手裏的吃的給抖掉了，她連忙沖了出去。
一出班門，果然是阿風，“嗯？咋了？”
阿風瞥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你腿抖得跟篩子一樣，衣服呢？”
“沒找著，一會兒等結束了我再仔細找找吧，你找我有事啊？”她抱緊肩膀，感覺更冷了。
阿風脫下外套，遞給她：“蓋著點腿，不然受了涼你腳脖子疼，沒事，一會兒你不是得打掃麽，我過來等你就行了。”
小楠不客氣地接過衣服，“知道了，你跑著回去吧，跑著就不冷了。”
“……”
等她再進去的時候，表演的人已經換了，她用衣服蓋在自己腿上，小聲地問顧浩軒：“唱完了？”
他眼神飄忽了幾下，好像並沒有聽見她的問題，一個勁兒地跟著臺上的人瞎嚷嚷，差點沒把詹小楠的耳朵給震聾了。
一晚上也沒有一句話，她覺得有點怪怪的，直到留下來整理課桌，打掃衛生的時候，他一個一個地翻著課桌的抽屜。
“你找什麽呢？”詹小楠對於他這樣冷淡的樣子還真的是有點不太習慣，一直感覺自己好像惹他生氣了一樣。
他彎腰看了看，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
是她的衣服。
“換吧。”他看了看她身上寬大的外套。
“謝謝……”
他又開始搬桌子，掃地，拎著書包和其他男生一起去還音響，安靜地出奇。
詹小楠最後走，鎖了門，把阿風的衣服還給他。
“你說，一個話嘮為什麽突然不說話了？”她覺得有些納悶兒。
“累了唄，誰還能老說話啊。”
“這樣啊。”她突然感覺腳踝一陣刺痛，嘶了一聲。
“腳踝疼了吧？”他皺了皺眉頭，小聲抱怨，“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沒事，再走幾步就快到了。”她看了看眼前的巷子口，她因為小時候睡覺的時候老是把腿往冰涼涼的墻上貼，導致現在只要受一點涼，腳踝就疼得不行。以前年紀小的時候經常疼哭了，現在就算是疼也忍著。
阿風把書包掛在脖子上，蹲在她面前。
“幹嘛？”
“上來，我背著你。”
“哦。”她乖乖趴在他背上。
“你不應該說不用了麽？”他嘴角扯了一個微笑。
“哦，那我下來。”她說著，把雙手緊緊環在他脖子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
“謝謝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這裏的風景呀真好看 天好看,地好看 還有一起快樂的小夥伴……”她還唱起來了。
“你再唱我就把你扔地上。”
“不好聽嗎？那我換個美聲唱法？不不不，要不換個rap版本的？”
“餵餵餵，別啊，我開玩笑的！別別別！”
……
☆、第十三站
接下來的幾個月日子過得像是死水一樣寧靜，兩點一線的生活是高中生活的主色調。
虎妞也躥高了不少，現在跳起來都能從小楠手裏搶走她的食物，頭一次覺得長得矮真不好，連狗都能欺負自己……
寒假很快就來了，廠裏年假短，過年經常回不去，詹小楠提前打包了行李自己一個人坐大巴去了姥姥家，裝的都是爸媽給老人家買的東西。
她下了車，正好下了雪，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她背著大書包，感覺自己凍得快找不著北了，走了一段路，天都擦黑了，她看見遠處好像有一個矮小的身影正朝著這邊移動，瞇著眼睛看了看，是姥姥。
她總是穿一身灰色的夾襖，自己做的，她是當地有名的裁縫，不過可惜的是，李鳳仙女士似乎絲毫沒有遺傳到姥姥的良好基因，不管做什麽都毛手毛腳。
“不是說了我自己去麽，您還來接我幹嘛？還下著雪，多冷啊。”小楠笑著挽著她的手臂，姥姥一輩子守寡，只有一個獨生女。
到了之後給家裏掛了個電話，一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著自己老媽沖著電話嚷嚷：“小楠啊，帶的東西都好好的吧？”
“好著呢，人在物在。”她啃著紅薯幹，抱著電爐子嘟囔著。
“東西在就行，人無所謂。”
“……”詹小楠一把掛了電話，扭頭跟姥姥說：“我媽說了，您今年別給她準備那些個東西，她都不要，您還不如歇歇，多好。”
“你別成天裏跟你媽置氣，你媽就是小孩子性子。”姥姥理了理手裏的線圈，笑瞇瞇地維護自己閨女。
“成成成，您維護您閨女吧就，我媽咋不維護維護我。”她笑著嚷嚷。
“我看看飯好了沒。”姥姥抹了抹圍裙跑廚房去了。
詹小楠想了想，扯著電話線又掛了個電話，鈴聲響了還不到三聲，就接通了：“到了？下雪了，冷麽？”
“哦，剛到，家裏挺暖和的。”
突然就安靜了，電話裏除了呼吸聲啥都沒有，她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對，尷尬。這個詞在她十六年的人生裏，好像從來沒有用於她和阿風之間。
現在，是怎麽了？
阿風咳嗽了兩聲，好像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沒事，掛了。”
“哦。”她訕訕地掛了電話，手裏的紅薯幹也扔在一邊。
住了兩三天，雪就一直沒停過，她本來想出去溜達溜達，現在只能窩在家裏看電視了，村子裏的人這些年都搬出去了不少，現在除了一些老頭老太太，基本上也沒幾戶人家了，熟人也少，住的也頗為無聊，閑的時候翻翻姥姥以前做衣服的時候畫的花樣什麽的，感覺日子都變慢了。
她正無聊，捏著遙控器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地翻著電視臺，聽見外面姥姥叫她：“小楠，雪停啦。”
她呼哧一聲沖了出去，冷的直縮脖子，又返回去把圍巾胡亂地繞到脖子上，這才出去。
“嘖嘖，好大的雪，我們家那邊從來也下不了這麽大。”她看著一片雪白，好像白的有些紮眼了。
“明年是個好年啊，我先回去做晚飯去。”姥姥搓了搓手，踩著小腳回去了。
她在雪地上踩了兩腳，聽著有車的汽笛聲，驚起一群鳥撲簌撲簌地從池塘對面的光禿禿的樹上飛起來，那些樹下面好像有個人，沖著她招手。
她瞪大了眼睛，看不清。
那人繞著池塘的堤壩拐過來，夕陽在他身後變成赤紅，雪地被染的有些變色，一步一步，她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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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麽這麽早？”平時幾乎都是她去等他。
“小不點兒，聽說，你們班有人打架了？”他扭過身子站正了，一只手耷在欄桿上。
“嗯，你都聽說了啊，還不是那根竹竿，就是個惹事精啊，不過沒辦法！”她擰好鎖，指了指自己腦袋，“人家這兒管用。”
“為什麽打架？他看著不像是打架的人。”他低著頭，眼神落在地上的影子上。
“不清楚，誰知道呢，你今天怎麽對這個這麽感興趣？”她笑嘻嘻地問。
“哦，沒事，就是問問。”
她白了他一眼，這人的腦回路也是難以理解，以前這種事就算上趕著跟他講，他也不願意聽，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對了，周五放學之後我要留在這邊出板報，你就在班裏等著，我弄完再去叫你！”
“哦。”他點點頭，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下過雨的夏夜還有點涼，感覺秋天也快來了，詹小楠忘記穿外套了，一邊抱著自己的雙臂，一邊念念叨叨說著一些細碎的事情。
阿風時不時應一句。
她蹦跶著超前走，巷子裏的燈壞了幾只，黑漆漆的。
走著走著她感覺手臂被他扯了一把，被他拉到右邊去“這邊。”
“站著，等會兒。”好像是觸到了她的手臂上一片冰涼，他把書包摘下來，從裏面抽出來一件雨衣，套在她身上。
“幹嘛穿雨衣？現在又沒下雨。”
“擋風。”順手給她蓋上帽子。
“幾步路就到了……”
“明天你感冒了，別叫我給你請假。”他淡淡道。
“切，你給我請過幾回啊？我身體跟鐵打的似的，怎麽可能風吹一下就感冒？”她身上穿著雨衣，感覺溫暖了許多，雙手撐開，雨衣太長，在路燈下面看著有點像個張開翅膀的老鷹。
他低頭想了一下，“好像有十次了，從五年級開始。”
詹小楠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種事你也記得這麽清楚，服了你了。”
第二天早上，詹小楠就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那鐵打的身體背叛了自己。
顧浩軒趴在課桌上瞄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座位，鈴聲結束了，還沒見有人沖進來。
等班主任來點人數的時候，他大聲吼了一聲，一臉小學生打小報告的傲嬌：“老師，班長都沒來！”
“哦，班長生病請假了。”
“哦。”
詹小楠頭上正敷著冷毛巾，雙腿盤著坐在沙發上，頭仰著。虎妞躺在沙發下面，盤成了一個圈兒。
“媽，我難受。”她感覺自己全身發熱，臉燒的快要爆炸了，冰毛巾已經解決不了她的需求。
“你還知道難受？昨天下雨你就穿著個短褲短袖到處晃蕩，讓你帶衣服你跟個沒耳朵聽的一樣，你跟你爸一個德行，吃個虧就知道了，我上班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點兒，吃完藥就躺在吧，多喝水，撐不住了再給我打電話。”
“……”詹小楠默默目視著她消失在門口，自己就說了一句，她說了一堆……頭更疼了。
她又默默換了一塊毛巾，吃完藥乖乖去被窩躺著。
大概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她聽見有人敲門。
掙紮著去開了門，結果差點沒嚇死過去。
“你……你怎麽知道我家？”她看著一直探著腦袋朝裏面瞅的某人，一臉的驚嚇，旁邊的虎妞開始叫喚，但是磨磨蹭蹭也沒敢上前咬他一口。詹小楠摸了摸虎妞的腦袋，示意他是客人。
“班主任說讓哥代表全班同學來慰問一下班長同學，喏。”他手裏還提溜著兩個柚子……
“你逃課？”她張大了嘴，渾身有點麻冷。
“噓。”他捂著她的嘴，順勢進了院子。
“唔……放開！快回去，你是檢查沒寫夠？還是腦子又進水了？”
“上課太無聊了，我也是病好好麽，本來就可以請假，你爸媽不在家吧？”他翻了一個白眼，“你發燒了吧，趕緊回去躺著吧。”
詹小楠現在也沒力氣管他的閑事了，回去披著一條毛毯，蹲在沙發上，看著他把水果放在一邊，打開電視，然後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虎妞依舊瞪著他，嗓子裏發出嗚咽的聲音。
“你家狗，有點兇。”他跟狗對視了一會兒，訕訕道。
詹小楠懶得理他，拿過剛剛放在一邊的毛巾搭在自己腦袋上，這家夥明明就是不想上課所以找了個借口溜出來玩兒，又不敢回家所以跑這兒來了？她這裏又不是收容所。“看完這集電視劇，從哪來回哪去。”
“……”
“喝水自己倒，走的時候帶上門。”她一把撈起虎妞，回房間去了。
“餵，你對待客人這態度不大好啊！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兒上，我可是來看你的好麽？”他自己叨叨著，默默關了電視，又從書包裏不知道掏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詹小楠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渴醒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她起床摸了藥喝了，一會兒她爸媽又回來了。
他爸熱乎乎的大手在她腦門上探了探，“好多了。”
“好了麽？你給她量量體溫。”她媽在客廳吆喝著，看見桌子上放著兩個柚子還有一盒感冒藥。
“這柚子誰買的？還有藥？你自己出去了啊？”
“同學來過了，什麽藥？”
“感冒藥。”
詹小楠掙紮著起來，頭暈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她拿著那藥看了看，藥盒上面畫著一個笑臉，上面寫著：“早日康覆。”幹裂的嘴唇笑了笑，“我們班熊孩子送過來的，我不是班長嗎？你們女兒可是深受同學愛戴的班幹部!”
“一個班幹部，說的跟個啥領導一樣，毛病。”她媽甩了甩圍裙，點了點她腦袋，“躺著去吧，大領導。”
晚上，詹小楠蹲在沙發上，腳下踩著大毛毯，不冷了也不披著了。
他爸媽出去溜達去了，帶著虎妞，她不能受風吹，就一邊嚼著地瓜幹，一邊看電視。
一會兒鐵門響了幾下，她擡眼瞅了一眼，是阿風，書包還背著，看來是剛回來。
“回來了？”
“嗯，好了麽？”
“沒好，我這裏這裏這裏，都難受！”她指指自己身上。
“發燒還影響腎？”
“……”她低頭瞅了瞅，擡眼眨巴眨巴眼睛：“腦子都燒糊塗了，多可憐。”
阿風瞥了一眼她光著的腳，把遙控器搶過來，關了電視，“別看了，腦子都燒糊塗了，看也看不懂。”
“……”她默默咽下地瓜幹，“也沒到那個程度，默默地又想站起來搶遙控器。”
阿風把握著遙控器的手防到背後，她嘗試著抓了兩下沒抓著，洩氣地又蹲了下去，“好好好，你說不看就不看唄。”
阿風把遙控器扔到桌子上，她伸手去夠。
結果自己腳下的毛毯被他兩邊端著把她整個人都端了起來……她蹲在裏面不敢動彈了。
“你幹嘛？讓我回去！電視劇還沒放完呢！”
“別動，掉地上了我可不管。”
她感覺自己像一包什麽東西，被他用一個包裹兜著放到床上。
“我先回去了，別看電視了，看多了容易變傻。”他半彎著腰，碎發下面的眼睛看著她，詹小楠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她的頭，“晚安，小不點兒。”
她忘記了自己是怎麽目送他離開，以及自己蹲在那楞了多久，以及爸媽好像回來了，問了她是不是睡了，她關上了燈，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蹲在那個毛毯裏，大概過了一會兒。
她感覺自己的臉和脖子有點熱，呼吸好像也不太順暢了……
“燒糊塗了，怎麽回事？好像溫度又上來了。”
☆、第十一站
顧浩軒的繃帶摘了之後覺得自己腦袋輕了不少，走路都輕松多了，所以又開始不停地蹦跶，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學，詹小楠恨不得一腳送他回老家，連趕帶攆的把非要留下來幫忙畫板報的他給轟走了。
大家畫好了都差不多了，詹小楠最後走，看見黑板報最上面的線條好像畫歪了，就準備去改改。
她站在桌子上面，夠著最高處的邊，用彩色粉筆勾勒出輪廓。
“也不知道畫直了沒有。”
“沒畫直。”少年雙手插兜，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故意說她沒畫直。
她扭著脖子朝門外看去：“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在班裏等我麽？”腳下的桌子不太穩，她想下來，結果搖晃的更加嚴重了，“誒誒誒誒！”
阿風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了桌子，她拍了拍胸口，跳了下來。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打算摔成個腦震蕩？”
“……”詹小楠看著默默把桌子搬回原處的某人，在他背後吐了吐舌頭，回到座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阿風放好桌子，拍了拍手，走過來，看到桌子上攤著亂七八糟的主持人稿子以及活動的報名表，他抽了幾張起來，眼神向下掃了掃，“你們班運動會參加的人挺少的啊。”
“嗯，就那幾個男生挺活躍的，其他人……”她聳聳肩，“我還被拉去湊啦啦隊了，啦啦隊的人也不夠。”
“啦啦隊？”他擡眼的時候，深邃的眼窩裏有一道小小的陰影，也不知道是窗外的夕陽過於刺眼還是怎麽了，詹小楠不禁瞇了瞇眼睛。
“是的，就是拿著兩團抹布跳啊跳那個。”詹小楠從他手裏拿過報名表，整理好塞進了書包，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形容多麽的缺乏美感，“她們跟我說人數不夠，我也沒辦法，好像不難，就加油就行了。”
“……”阿風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周末，虎妞一大清早就開始叫喚，詹小楠頂著雞窩頭，穿著睡衣摔門出來，“怎麽啦？誰虐待我家狗了是怎麽的？”
一顆腦袋從二樓窗戶探出來，詹小楠隱約看見他嘴裏叼著一個牛奶袋子。
“沒人虐待，你們家狗追著人家狗屁股後面追了半小時，我都看見了。”
詹小楠揉揉眼睛，推開大門，看見虎妞正屁顛屁顛兒跟著不知道誰家的一只小花狗後面，她叫了一聲，結果虎妞不帶打理的，依舊歡快地跟著人家身後，時不時討好地叫喚兩聲。
“白眼兒狼！”她扭頭回到院子裏，沖著樓上嚷嚷，“你盯著狗看了半小時？是不是有病？”
“……”他似乎嗆了一下，又想不出來什麽理由狡辯，“餵，吃糖麽？我媽出差帶回來的。”
“待會兒，我去洗漱。”她擺了擺手，回去一看表才發現已經九點多了……
洗完隨便套了一件衛衣和牛仔褲就去了。
一進門，阿風的掃了她一眼，眼珠子上下翻飛。
“看什麽？”她檢查了一下，自己好像並沒有把衣服穿反。
“你這件衣服是初一買的吧？”他的拖鞋拖拖拉拉，一路走到廚房，把暖在電飯煲裏面的粥盛了兩碗。
“是啊，怎麽了？”她順手拿了兩只飯勺，從冰箱裏翻出了兩袋榨菜。
“原來從初一開始就沒長啊。”他坐在餐桌旁邊，看著她蹲在冰箱旁邊，看著就像個三年級小學生。
她反身朝著他的方向就是一個飛踢，“用你管！”
阿風伸手擋住粥，“別把你拖鞋踢碗裏來。”
“……”
“老實說，你凈身高多少？一米三？”
“你才一米三！姐姐我一米五五，聽清楚了嗎？凈身高哦！”她瞪了他一眼。
阿風看她認真臉，忍著沒笑。
她想了想，擡起頭來，咬著勺子問：“糖呢？”
“一會兒給你拿，少吃點，不然牙要爛了。”
她齜著一口大白牙，一邊叨叨：“看見了沒？”她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牙，“聽聽這響聲，質量好著呢。”
“要不要給你貼個商標啊？馳名商標？”
“……”
周一就是藝術節了，詹小楠起了個大早，準備早點去，看看班裏還有沒有什麽要準備的，一出門就碰上剛下樓梯的阿風，一身的球衣，看起來比平時的校服更加清爽。
她想著他今天也沒什麽活動，學校那麽吵他也不喜歡，以為他直接呆到晚上去參加班級晚會就好了呢。
“不是不參加麽？怎麽不晚上再去？”
“球賽，誰說我不去？”他挑眉，給雙手套上護腕。
“怎麽突然又去了？你們這些學霸的心思還真的是不好猜啊……”詹小楠搖搖頭。
他一只手搭在她腦袋上，另一只手將手裏的球轉了個圈，“去跟學弟們交流交流感情。”
“……”
球賽八點左右開始，她七點半到的學校，一進班門還沒反映過來，就被一群女生給圍上了，七嘴八舌地嚷嚷，“班長，你總算來了！”
“快快快！”
“換衣服換衣服！”
她給整蒙了，“什麽衣服？”
一個女生推著她到廁所，給她一個袋子，“她們先去操場那邊了，就差班長你一個人了，你換上衣服之後直接去籃球場，知道了麽，我去準備別的東西了啊！”
她打開袋子，要不是廁所，差點嚇得坐在地上。
“啊！！這什麽啊！”她拎起來那衣服看了看，這玩意兒怎麽那麽像動畫片裏面那些美少女穿的呢？白色的體恤和藍色的裙子，還貼心給準備了小短褲和長腿襪子，因為在學校裏一直要求穿校服，她就偶爾跟同學出去的時候才會看見她們穿裙子。
關鍵是她，她自己沒穿過裙子……
十分鐘之後。
她探著腦袋朝著外面看了看，看見外面沒人，溜著墻邊，一下子竄了老遠，低著腦袋一邊在腦袋裏默念，“沒人，沒人，沒人。”
“班長！”身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讓她的心摔了個粉碎，“班長！是你吧！哇，穿了裙子我都沒認出來，你去籃球場對吧？順路一起吧！”
詹小楠覺得自己現在臉上估計可以滴出血來了，因為她感覺火燒火燎的，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低著頭，一路走在前面。
結果顧浩軒兩三步就趕了上來，“你怎麽不說話？一直低著頭幹嘛？”
她平覆了一下呼吸，盯著他穿著球衣的腿嚷嚷“你管我!”
誰知道一張巨大無比的臉竟然在她面前放大，他竟然低下頭去看她，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擡起來的一張臉紅的有些不太正常。
他沒有想到她的臉那麽紅，受驚嚇的時候臉上帶著驚訝的表情，散亂的頭發在額頭上，被風吹的緩緩飄動，他腦子裏突然竄出了兩個可愛兩個字，這兩個字讓他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漸漸泛起一陣紅暈，“呃，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吧。”
“沒什麽，走吧，時間快到了。”
一路上他不再說話，默默走在她前面，詹小楠被他這麽一鬧，好像好了一點兒，看看路上的女生，好像穿裙子的挺多的，操場上面的更多，她好像也沒那麽膈應了。
好不容易到了球場，老遠就看見自己班裏的女生，和她穿著一樣的拉拉隊服沖著她揮手，她就朝著他們跑過去。
顧浩軒望著他的背影楞了一楞，也到一邊的班級隊伍裏去會和了。
離得有點遠的三年級的球隊裏小靈通正在上躥下跳，好像十分興奮，拍了一把正在和隊友講戰略的阿風一把，“誒！大風，你瞧那不是小不點兒麽？她是啦啦隊？”
阿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那個藍白點兒，似乎有點驚訝，嘴角微微上揚，心裏似乎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嗯，湊人數。”
“哎呀，小不點穿著裙子還能看出來是個女生啊，平時看不出來啊。”他本想走過去打個招呼，結果被阿風一把拉了回來。
“去哪兒！一會兒球賽你要是拖後腿就等著坐板凳吧。”
先是各個年級段各自比賽階段，阿風時不時聽到隔壁球場上傳來詹小楠的歡呼聲，皺了皺眉，手上的球被人截了。
“我靠，大風你怎麽回事？今天，不在狀態啊。”上半場打完，小靈通遞給他一瓶水。
“手生了吧，待會兒扳回來。”他的眼神不自覺飄了飄，看見隔壁高個兒小子進了一個三分，正朝著旁邊的觀眾飛吻呢。詹小楠舉著她說的那兩個抹布，叫喚的喪心病狂。
“又不是沒見過打球……”他小聲說了一句。
“餵，大風，看見了吧，就是那個學弟，打的挺犀利啊。”
“嗯，看見了，待會兒教教他收斂兩個字怎麽寫。”
小靈通聽著這話莫名覺得有些奇怪，大風平時沒這麽重的火氣啊，肯定是剛剛沒打好，心裏不舒服吧。
“我們班男生打的這麽順利，下午肯定可以和三年級比!哇，好期待啊！”一個女生在詹小楠身邊興奮地說。
“對啊對啊，班長，你不是和三年級那個學長很熟麽？他打球超厲害的吧？”
詹小楠楞了一下，“嗯。”厲害，因為太厲害，所以絲毫不用擔心，一定會贏得，可是下午還要穿著這個？媽呀，她覺得渾身有些不太自在。
上午的比賽結束之後，她正準備給班上的球員送水，結果聽見有人叫她：“餵!”
她往旁邊看了看，看見阿風隔著攔網對著她招手，她放下水，跑到攔網旁邊。
“冷麽，穿這個？”阿風嘴角含著笑。
詹小楠覺得有點囧，可是也沒有很不自在，好像因為是在他面前，也沒關系吧。
“別提了，她們提前沒告訴我！”她表示自己很無辜。
顧浩軒收拾好了球之後四處掃視了一眼，看見正在手舞足蹈跟阿風抱怨的某人，看見阿風臉上的笑意，後面有人喊他:“竹竿兒！走了麽？”
他順手把她剛剛扔在那的水撿起來扔給了隊友，“嗯，走吧!”
“小不點兒，今天很漂亮喲！”小靈通從後面搭上阿風的肩膀，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呵呵，你們要去吃飯了吧？快去吧去吧！”詹小楠揮了揮手。
“對啊，一起？”小靈通打了個響指。
“不了，我先回班裏去看看班裏準備的怎麽樣了。”她拒絕。
阿風把他放在肩頭的手拍掉，“你先去把球收拾一下!”
小靈通很不情願地走了。
詹小楠也準備要走了，打了個手勢， “我也走了啊。”
“哦。” “等等。”
“怎麽了？”
“那個，那個裙子，挺好看的。”
“啊?”她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逼，跑這麽快幹嘛？他剛剛是說好看了，嗎？
☆、第十二站
有一句話說的好，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顧浩軒腦門上的汗水滴到肩胛骨，平時因為皮膚過白顯得有些削弱的臉也變得異常紅潤。
兩個半場打下來，他再也昂揚不起來了，一直被狠狠地壓制在下風。
休息的間隙同學遞給他一瓶水，拍拍他的肩，問：“我靠，你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學長？兩個半場他怎麽都像是盯仇人一樣盯著你？你運球他就截球，你投籃他就蓋帽，分明是沖著你來的啊。”顧浩軒擡頭看了一眼隔壁長凳上面的紅衣少年，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自己的犀利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是眼神裏並沒有蔑視，什麽都沒有，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可是，他剛剛在球場上，分明就是針對自己。
顧浩軒灌了兩口水，“沒有的事兒。”
他的眼神瞟了一眼觀眾席上面的啦啦隊，短發的少女似乎有些累了，臉龐也因為激動而變得紅騰騰的，眼神在偌大的球場上游離，風把她腦門前的頭發吹的翻了起來，就像是被掀開的簾子。
他嘴角微微揚起，擦擦汗又上場了。
結果並不出人意料，三年級的球隊實力不可小覷，一年級能夠因為組隊時間晚，能夠打到最後的就他們班，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畢竟隊友之間的默契也差很多。
結束之後，雙方隊友友好地握手，體現出運動會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精神，顧浩軒走到前面，一個有力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打得不錯，不過，以後打球還是守著點兒好。”
“你也不錯啊，”他聳聳肩，還是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迫不及待地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又補了一句：“而且，不用你教我怎麽打球，謝謝！”
“聽說上次你是為了護著小楠挨打了？雖然很不喜歡你這個人，但是謝謝你保護她。”阿風笑了笑，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白眼。
顧浩軒聽他這話心裏怒了，嚷嚷了一句：“稀罕你喜歡我啊！”
幸好身邊沒幾個人，不過聽見的人都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他倆。顧浩軒囧了一下，這回壓低了聲音：“誰挨打了！是哥先動的手！”
“隨你怎麽說，對了，放心，我不告訴她。”阿風給了他一個瀟灑的背影，心情似乎不錯。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好像是回過味來，看著阿風的背影嘟囔：“我保護不保護她跟你有什麽關系！多事。”
“你說什麽呢？”身後一個莫名其妙的聲音傳來。
他一回頭，原來是小楠，他撓撓後腦勺，心裏揣測著她應該沒有聽見剛剛趙臨風的話吧，他可不想在被她知道自己是因為她才跟人打架的，多沒面子！
“沒什麽，那個，那個姓趙的家夥，是你朋友？”他的眉毛吊起，一臉的不悅。
“姓趙的家夥？你是說趙臨風啊？當然啦！”
沒有猶豫，也不是“是”，而是：“當然啦！”
小楠看著他那副有點頹的樣子，一個巴掌拍在他背上：“餵，想不到你這麽小氣！人家不就是打球比你厲害了點麽？你就叫人家什麽？叫人家姓趙的？我們班打的也很好了，不用喪氣！”
他心裏想的根本不是這麽一檔子事，沒好氣道：“切，哥是會把這等小事兒放在心上的人？趕緊收東西，哥晚上還得當一把情歌小王子！唉，太帥了就是累。”
“……”
晚會本來挺嗨的，班主任很有眼力見兒地呆了約摸十幾分鐘就走了，剩下一群無法無天的家夥，閃爍的燈光和刺耳的音響將整個教學樓包裹了起來，難得的放縱。
班裏亂的一團糟，她的衣服不知道被她們隨手放到哪兒去了，到了晚上，穿著裙子有些冷，她抱了抱肩膀，看著準備當一把情歌小王子的家夥。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還換了一套衣服，白白凈凈的臉在胡亂晃的燈光下面仿佛在閃光，旁邊的同學戳了戳小楠，“班長，沒想到顧浩軒還挺帥的。”
她撇撇嘴，吃了一顆薄荷糖，吸了口氣，“放心吧，帥不過三秒鐘。”
果然，還沒等她說完三秒鐘，他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個狗吃屎，一陣哄笑，他咳嗽了幾聲，準備開唱。
“班長，外找！”坐在門口的同學嚷嚷了一聲，“男生！”
“哦~~”一陣拖著尾音的聲音差點沒把她手裏的吃的給抖掉了，她連忙沖了出去。
一出班門，果然是阿風，“嗯？咋了？”
阿風瞥了一眼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你腿抖得跟篩子一樣，衣服呢？”
“沒找著，一會兒等結束了我再仔細找找吧，你找我有事啊？”她抱緊肩膀，感覺更冷了。
阿風脫下外套，遞給她：“蓋著點腿，不然受了涼你腳脖子疼，沒事，一會兒你不是得打掃麽，我過來等你就行了。”
小楠不客氣地接過衣服，“知道了，你跑著回去吧，跑著就不冷了。”
“……”
等她再進去的時候，表演的人已經換了，她用衣服蓋在自己腿上，小聲地問顧浩軒：“唱完了？”
他眼神飄忽了幾下，好像並沒有聽見她的問題，一個勁兒地跟著臺上的人瞎嚷嚷，差點沒把詹小楠的耳朵給震聾了。
一晚上也沒有一句話，她覺得有點怪怪的，直到留下來整理課桌，打掃衛生的時候，他一個一個地翻著課桌的抽屜。
“你找什麽呢？”詹小楠對於他這樣冷淡的樣子還真的是有點不太習慣，一直感覺自己好像惹他生氣了一樣。
他彎腰看了看，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她。
是她的衣服。
“換吧。”他看了看她身上寬大的外套。
“謝謝……”
他又開始搬桌子，掃地，拎著書包和其他男生一起去還音響，安靜地出奇。
詹小楠最後走，鎖了門，把阿風的衣服還給他。
“你說，一個話嘮為什麽突然不說話了？”她覺得有些納悶兒。
“累了唄，誰還能老說話啊。”
“這樣啊。”她突然感覺腳踝一陣刺痛，嘶了一聲。
“腳踝疼了吧？”他皺了皺眉頭，小聲抱怨，“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沒事，再走幾步就快到了。”她看了看眼前的巷子口，她因為小時候睡覺的時候老是把腿往冰涼涼的墻上貼，導致現在只要受一點涼，腳踝就疼得不行。以前年紀小的時候經常疼哭了，現在就算是疼也忍著。
阿風把書包掛在脖子上，蹲在她面前。
“幹嘛？”
“上來，我背著你。”
“哦。”她乖乖趴在他背上。
“你不應該說不用了麽？”他嘴角扯了一個微笑。
“哦，那我下來。”她說著，把雙手緊緊環在他脖子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
“謝謝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這裏的風景呀真好看 天好看,地好看 還有一起快樂的小夥伴……”她還唱起來了。
“你再唱我就把你扔地上。”
“不好聽嗎？那我換個美聲唱法？不不不，要不換個rap版本的？”
“餵餵餵，別啊，我開玩笑的！別別別！”
……
☆、第十三站
接下來的幾個月日子過得像是死水一樣寧靜，兩點一線的生活是高中生活的主色調。
虎妞也躥高了不少，現在跳起來都能從小楠手裏搶走她的食物，頭一次覺得長得矮真不好，連狗都能欺負自己……
寒假很快就來了，廠裏年假短，過年經常回不去，詹小楠提前打包了行李自己一個人坐大巴去了姥姥家，裝的都是爸媽給老人家買的東西。
她下了車，正好下了雪，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倒黴，她背著大書包，感覺自己凍得快找不著北了，走了一段路，天都擦黑了，她看見遠處好像有一個矮小的身影正朝著這邊移動，瞇著眼睛看了看，是姥姥。
她總是穿一身灰色的夾襖，自己做的，她是當地有名的裁縫，不過可惜的是，李鳳仙女士似乎絲毫沒有遺傳到姥姥的良好基因，不管做什麽都毛手毛腳。
“不是說了我自己去麽，您還來接我幹嘛？還下著雪，多冷啊。”小楠笑著挽著她的手臂，姥姥一輩子守寡，只有一個獨生女。
到了之後給家裏掛了個電話，一開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著自己老媽沖著電話嚷嚷：“小楠啊，帶的東西都好好的吧？”
“好著呢，人在物在。”她啃著紅薯幹，抱著電爐子嘟囔著。
“東西在就行，人無所謂。”
“……”詹小楠一把掛了電話，扭頭跟姥姥說：“我媽說了，您今年別給她準備那些個東西，她都不要，您還不如歇歇，多好。”
“你別成天裏跟你媽置氣，你媽就是小孩子性子。”姥姥理了理手裏的線圈，笑瞇瞇地維護自己閨女。
“成成成，您維護您閨女吧就，我媽咋不維護維護我。”她笑著嚷嚷。
“我看看飯好了沒。”姥姥抹了抹圍裙跑廚房去了。
詹小楠想了想，扯著電話線又掛了個電話，鈴聲響了還不到三聲，就接通了：“到了？下雪了，冷麽？”
“哦，剛到，家裏挺暖和的。”
突然就安靜了，電話裏除了呼吸聲啥都沒有，她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對，尷尬。這個詞在她十六年的人生裏，好像從來沒有用於她和阿風之間。
現在，是怎麽了？
阿風咳嗽了兩聲，好像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沒事，掛了。”
“哦。”她訕訕地掛了電話，手裏的紅薯幹也扔在一邊。
住了兩三天，雪就一直沒停過，她本來想出去溜達溜達，現在只能窩在家裏看電視了，村子裏的人這些年都搬出去了不少，現在除了一些老頭老太太，基本上也沒幾戶人家了，熟人也少，住的也頗為無聊，閑的時候翻翻姥姥以前做衣服的時候畫的花樣什麽的，感覺日子都變慢了。
她正無聊，捏著遙控器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地翻著電視臺，聽見外面姥姥叫她：“小楠，雪停啦。”
她呼哧一聲沖了出去，冷的直縮脖子，又返回去把圍巾胡亂地繞到脖子上，這才出去。
“嘖嘖，好大的雪，我們家那邊從來也下不了這麽大。”她看著一片雪白，好像白的有些紮眼了。
“明年是個好年啊，我先回去做晚飯去。”姥姥搓了搓手，踩著小腳回去了。
她在雪地上踩了兩腳，聽著有車的汽笛聲，驚起一群鳥撲簌撲簌地從池塘對面的光禿禿的樹上飛起來，那些樹下面好像有個人，沖著她招手。
她瞪大了眼睛，看不清。
那人繞著池塘的堤壩拐過來，夕陽在他身後變成赤紅，雪地被染的有些變色，一步一步，她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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