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關燈
小
中
大
於看到了那人的臉，細長的眉毛蜷縮起來，眼瞼下垂，嘴角兩邊像是有條線牽著，上揚的角度都那樣完美。他認真地看著雪地裏自己要走的路，擡頭沖她笑了笑，又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詹小楠突然想，要是自己當初沒有把他眉毛燒光，說不定他的眉毛比現在的還要好看。
“你怎麽來了？”
“無聊，在家呆著。”他言簡意賅地說完，一只手繞到她背後去，把她掉到後背的圍巾重新圍好。
詹小楠感覺自己身體僵硬的像個僵屍，跺了跺腳，“嘶，我渾身都凍僵硬了感覺，趕緊進去吧！”
“姥姥，都說了他不喜歡吃肉，你看看你都快把碗都裝滿了。”詹小楠十分“體貼”地把他碗裏的肉夾走了。
“阿風好久沒來了吧，都長這麽高了，估計在外面遇見，姥姥都認不出來了。”
“謝謝姥姥。”
“長高了有什麽用？還不是一有事就躲起來了。”她小聲嘟囔著，那兩個人正說的熱火朝天沒有聽見她的話，她扒拉了幾筷子，偷偷摸摸去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姥姥年紀大了，很早就要休息了，他們兩個人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電視裏放的情景喜劇配合著那種莫名其妙的哄笑讓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詹小楠眼神從電視上飄到那人身上，再從那人身上飄到電視上，來來回回也不知道看了幾遍，終於有人發話了：“你跟個絲瓜一樣扭來扭去幹嘛？不想看就去睡覺。”
“你是不是沒跟家裏說？”她盯著他的眼睛，一派叫家長的氣勢。
“說什麽？”他裝著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來這裏啊，我剛剛跟家裏打電話了，你爸媽正在找你呢。”她並不是責備，更多的只是像在說一個實情而已。
“沒什麽好說的。”他的表情帶著一種不甘願。
“我都知道，可是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體諒一下叔叔吧，他也不容易。”
阿風的親生爸爸去世已經十年了，可是這些年以來，趙叔叔對阿風一直是像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周圍的鄰居都看在眼裏，但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或許把姓改了已經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他的內心還是不能完完全全接受這個人。
“我努力了，小楠。”他垂下腦袋，放棄了剛剛的冷漠。
“可是，有些事情，不管我怎麽努力，還是做不到。”
☆、第十四站
詹小楠在姥姥家住了幾日，阿風也跟著住了幾日，晚上他倆睡在後屋裏，兩個房間中間隔著一個客廳，因為上面的屋頂和山墻之間有一段縫隙，說話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詹小楠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裏亂亂的，不知道是因為阿風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
“你再這麽翻下去，天都亮了。”一個清醒的聲音傳來。
“啊！你也沒睡啊。”詹小楠以為失眠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卻不知道阿風也一直沒睡。
“你這麽翻來覆去的，我怎麽睡？感覺有一群老鼠在自己耳朵邊。”阿風雙手枕在腦後，眼睛在黑夜裏辨不清神色。
“別說的這麽惡心行不行？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她嘶嘶了幾聲，表示自己的惡心，安靜了一會兒，又說：“阿風。”
“嗯？”
“明天我們就回去了，要不，你跟趙叔叔道個歉吧。”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忐忑，她知道對於阿風來說，他一直在做讓步。
“嗯。”他沒有爭辯，就這樣答應了，比小楠原先想的反應要平淡許多。
這麽一來，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哦。”
“那你要不送我個東西補償我一下？”
“咦？為什麽我要補償你！”小楠一激動從被子裏彈出來，又刺溜一下鉆進去，冬夜裏真的冷的刺骨。
“因為我來陪了你這麽些天，你不得給點報酬？”
“我又沒讓你來，得了得了，過年給你包個大紅包還不行嗎？”詹小楠表示，趙臨風同學有的時候真的很幼稚，而且腦回路永遠和別人不在一條線上。
“不要，下次考試你多考十分吧。”
詹小楠在黑夜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從未見過有人要分數當禮物的……真真是畫風清奇的孩子！
“我睡了。”
“詹小楠，你別裝死，聽見了沒？下次考試要比這次多十分。”
她聽著阿風語氣裏帶著笑意，心裏覺得踏實了很多，閉上眼睛，嘴角也牽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過年的氛圍真的是一年比一年淡了，他們回來之後，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及阿風的事情，他也跟家裏道歉說了自己不該不說一聲就跑去詹小楠姥姥家，這件事就像是吃飯睡覺一樣，淡了下去，無人提及。
這是這麽多年大家相互之間養成的一種默契，一個有裂痕的家庭想要保持完整，總得做出一些犧牲。
年三十兒晚上，包完餃子，詹小楠就守著電視，等著看春晚，懷裏抱著自家電話，嘴裏塞著零食。
“電話線都要被你拽斷了。”鳳仙女士給了自家閨女一個白眼，附贈一個爆栗子。
“啊！”她捂著腦袋嚷嚷：“媽，你知道我為什麽學習搞不上去嗎？就是因為您成天打我腦袋，都把我打傻了。”
“喲，這還怪上我了，我之前沒打你的時候，也沒見你聰明啊，小時候死活要跟著人家阿風屁股後面買糖吃，回來的時候不認識路還給走丟了，你說說，這天底下在家附近方圓一裏都能走丟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詹小楠表示她媽總能有一千種辦法來損她，要是哪天她不高興，估計還能有一萬種，她不想接受這麽挑戰，只好乖乖閉嘴，順便瞪了一眼在她媽懷裏一臉諂媚的虎妞。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抄起聽筒，“餵！球球新年快樂！今年是我先說吧！哈哈哈哈，年年都是你搶先！”
“球球是誰？”對面傳來一個男聲，不是球球。
“你是哪位？”
“我顧浩軒，班長，今天廣場有煙花，怎麽樣？哥帶你去看啊！”對面的聲音是很熟悉的，雀躍的。
“不……不用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還有事，我還得等我朋友的電話，嗯。”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慌，好像是因為突然想起了球球說的那番圖謀不軌什麽的話。
“哦，那我先去了，你要是改主意了就來找我啊，我就在廣場旁邊的那個書店，來了哥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吸了吸鼻子，好像是真的在外面。
“哦，好。”詹小楠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詹爸問了句：“誰啊？”
“哦，同學，說是廣場有煙花，問我去不去看。”詹小楠瞟著電視節目，春晚開始了，可是她卻興致缺缺。
一群歌舞演員在舞臺上花式轉圈的時候，詹小楠覺得頭有點暈，她進房間打開電腦，不一會兒球球的消息來了，說是今天不能打電話了，有點事。
她看了看表，九點了，拿起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又放下。
“小楠，阿風來了。”
“哦！”她走到門口，又返回去把外套拿上。
“這個是我媽做的雞翅，給小楠的。”阿風端著雞翅。
“真是麻煩了，跟你媽說聲謝謝哈！”
“不客氣。”
詹小楠拿了一個雞翅，三下五除二啃完，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去，拉著阿風就往外跑，“走走走，陪我去一個地方。”
“你們去哪啊？”詹爸在後面嚷嚷。
“出去溜達一圈，一會兒就回來！”
阿風一臉懵逼地被她拉著往外跑，“去哪？大半夜的，你不是最愛看春晚的嗎？”
“你就別問了，跟著我來就行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說，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去，好像覺得讓人家在那等著不太好。
到了廣場上，煙花表演已經開始了，大團的彩色煙花在夜空中炸成各種形狀，煙花下面的人們都仰頭看著半空中，多半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有一些是全家一起來的，小孩子在煙花綻放的瞬間在地上奔跑和歡呼。
她看著阿風的嘴動了動，但是聽不見他在說什麽。阿風俯身在她耳邊問：“就這個？”
“啊？”她拉著他的衣服，轉身找那個書店，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得見裏面的一切，沒有人，除了售貨員，一個人也沒有。
“你在這等我一下！”她進去找了一圈，並沒有看見顧浩軒的身影，咬牙切齒地咕囔了一句：“王八蛋，又耍我！”
阿風看旁邊有奶茶店，拿著還沒啟封的紅包去買了兩杯奶茶，看著她炸毛了一樣從書店出來，塞給她一杯，“怎麽回事？被人放鴿子了？”
“沒有，走吧，我們看煙花去！”詹小楠狠狠吸了一口奶茶，舌頭都被燙麻了，吐著舌頭叫喚。
“蠢。”阿風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她，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煙花在廣場旁邊的河岸上炸開，河水閃著波光。
“真漂亮啊！”詹小楠站了起來，仰著腦袋，全神貫註地看著這場盛大的煙火。
“嗯。”阿風看著她的側臉，眼裏滿含笑意。
一群小孩子在他們旁邊跑來跑去，手裏拿著各種炮仗，玩的正開心。
突然有一個孩子把一個炮竹扔到了詹小楠的腳旁邊，引線都快要燒完了，眼看著就要爆炸了。
詹小楠感覺身體一輕，她就這麽雙腳懸空被人從這邊轉移到了另外一邊，砰的一聲，後面的炮仗炸了。
“你沒事吧？”詹小楠檢查了一下他的腿。
“沒事，只是你這麽蠢，以後怎麽辦？”
詹小楠咽了咽口水，喝了口奶茶壓壓驚。
☆、第十五站
年後，新學期也很快開始了，開學第一天顧浩軒跟詹小楠笑著打招呼的時候，她故意沒有理他，這家夥面對著她倒著走，一邊走一邊問：“餵，班長，大年夜我叫你你怎麽不出來？”
“我不高興出來。”詹小楠加快了步子，他有點跟不上，又換了個位置，在她側邊小跑。
“大過年的你怎麽黑著個臉，走路還這麽快？誰招惹你了？”
“沒人招惹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就知道捉弄別人？”詹小楠正眼都沒看他一眼，徑直進了教室。
“哎呦！”顧浩軒因為一直跟著她沒註意看路，腳趾踢到了墻角，疼地單腳跳了幾下，又一瘸一拐地進了教室坐下。
“活該。”
顧浩軒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麽錯事，以至於詹小楠這一開學過來就對他這種態度，他實在是摸不透，那一整天都在想辦法改善關系，可是無論他做什麽詹小楠都無動於衷。
詹小楠心裏憋著一肚子的火要發不出來，要是自己生氣，豈不是表示自己中了這小子的圈套，豈不是顯得自己很蠢？要自己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她又做不到，畢竟自己在大年三十被人耍了一通還是有些憋屈。
六月阿風就要高考了，這個學期詹小楠打算消停點，雖然自己的學習沒有任何長進，但是好歹不能去禍害別人，她知道這樣不地道。所以她打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畢竟高一的生活不像是高三那麽緊張，她對著自己面前攤開的一大堆社團招新的東西研究了起來。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顧浩軒換了座位，現在離詹小楠可謂是隔著千山萬水，可是他還是時不時就溜達過來問東問西。
“喏。”詹小楠隨手甩給他一個校刊的招新傳單。
“你想去校刊啊？就你這文筆？”
“你管的著麽？”詹小楠聽著他毫不留情的嘲笑，把傳單又搶了回來，一把塞進書包裏，“我先走了。”
顧浩軒靠在桌子旁邊，看了看校刊的宣傳單，在角落裏寫著一行小小的字：“另需搬運錄像設備同學一名。”
顧浩軒有一點是沒有說錯，以詹小楠的文筆，的確是進不了校刊當編輯，但是她根本也沒想進去當編輯，她去試了試記者，過了。
第一天開社團新人見面會的時候，她去的挺早，會議室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她坐在椅子上無聊地翻看著之前的報紙。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你怎麽一直陰魂不散？”
“哈哈，沒想到吧，哥也進校刊啦！”顧浩軒晃著腦袋，一臉得意地坐在她旁邊。
“呀，你們都來的這麽早啊。”一個穿著校服的學姐走了進來。
“學姐好。”因為那天就是這個學姐給詹小楠面試的人，所以她十分客氣地笑著跟她打了招呼。
“不用客氣，叫我蘇南就好。”
“蘇南學姐，我就是那個，那天……”顧浩軒擠眉弄眼地使眼色，“不記得了？”
“哦，就是那天死乞白賴，不，自願來幫我們擡設備的小學弟啊，你叫？”蘇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對啊對啊！我叫顧浩軒，能再次見到學姐實在是太開心了。”他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一樣，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乖巧。
詹小楠翻著白眼偷偷模仿他諂媚的樣子，“死乞白賴……”雖然剛才學姐改了口，她還是聽見了。
“這位是小楠學妹對吧？”學姐十分客氣，“你們之前就認識麽？”
“不認識！”
“認識！”
蘇南一臉疑惑地看著不假思索地說出不同答案的兩個人，轉而又笑了，“那就是認識咯！”
“學姐你看她還要說謊，還好學姐英明！”他說著還拱了拱手，跟古裝劇裏面的大俠似的。
蘇南被他的滑稽動作逗笑了，“你們兩個人還真是有意思。”
“學姐，你不是高三麽？怎麽還有時間管理校刊的事情？”詹小楠轉移了話題。
“哦，那是因為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進來的一大群人打斷了，“你們都來了，那隨便坐，我們這就開始了。”
讓自我介紹的環節，輪到詹小楠，她站起來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大家好，我叫詹小楠，是高一的學生，以後請各位多多關照！”
“對對對，也要多多關照我，我叫顧浩軒，跟著詹小楠一起來的。”
頓時一片安靜，有人在下面笑了幾聲。
詹小楠黑著臉擰了他的胳膊一把，他疼地直咧嘴，再也不敢嚷嚷了。
☆、第十六站
當詹小楠含著棒棒糖，翹著二郎腿，看著顧浩軒一個人擡著機器跑老跑去累的汗流浹背的時候，她心裏甚至有一點小欣慰，開始後悔自己不該生他這麽久的氣，可是這個念頭只持續了幾秒鐘，下一秒她嘴裏的棒棒糖就被拔了出去。
“餵！你幹嘛？”詹小楠跳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其實她是想很有氣勢地給他腦袋來一下，可惜她的身高不允許，所以這個氣勢非凡的動作瞬間變得十分尷尬。
顧浩軒摁住她的腦袋，“你還想偷襲我？”
“餵，你們兩個不要這邊打情罵俏了行麽？這麽東西還沒做完，再不做我們都回不了家了！”一個女同學一臉不耐煩地從他倆面前走過。
詹小楠順勢掐了他一把，“滾蛋！幹活去！”
“誰打情罵俏了？”她心裏對這四個字是十分抗拒的，“都怪那個竹竿兒，整天到處亂說話。”
好不容易忙完了，詹小楠兩手一攤準備坐下休息一下的時候，那個女同學又用十分不屑的語氣喊了她：“詹小楠，有人找！”
來到校刊的這幾天，她老是覺得這個女生一直在挑她的毛病，不是說這個就是說那個，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她。
“哦，謝謝。”她走了出去，看到走廊上站著一個人，她正準備叫阿風，又看到他對面站著的，好像是蘇南學姐，他們不知道在說什麽，因為阿風是背對著她，看不清楚表情。
倒是蘇南先看見了她，紅著臉笑著沖她招手：“小楠來了，我先走了！”
“你認識蘇南學姐啊？”詹小楠看著蘇南學姐的背影一溜煙兒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同屆的，見過一兩次。”
顧浩軒吹著口哨從裏面走了出來，走到他倆旁邊還特意撞了一下小楠的肩膀，“哥先走了，明天見！”
“有病！”詹小楠吐槽了一句，轉頭跟阿風說：“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趟廁所，馬上就來了，你去幫我拿一下書包。”
“嗯。”
她剛蹲下，聽見有人在洗手的聲音，接著那個熟悉的不屑的女聲響了起來，“我就是看不慣那個新來的詹小楠，你看看她那樣，惡心。”
詹小楠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怎麽了？我看那小學妹不是挺好的麽，你怎麽一天到晚看不慣她。”旁邊一個高二的學姐問道。
“挺好的？那是你不知道，你以為就她那點斤兩也能進校刊，還不是因為蘇南學姐親自決定招她進來的？”詹小楠不看都能想象地出來她此刻臉上是什麽表情。
“那又怎麽了？”
“你說，蘇南學姐前段時間都準備退部了，本來說這次招新過後就走的，結果又留了下來是因為什麽？高三那麽忙，她還抽空來部門。”
“為什麽？”
“因為趙臨風唄！估計蘇南學姐就是因為這個故意讓那個詹小楠進來的，走走走，回去的路上我跟你細說。”
詹小楠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小腿開始發麻，才扶著墻站了起來。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掉進廁所了呢，尋思著要不要進去找你。”阿風拎著她的書包，靠著走廊站著。
她站在距離他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十六年來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人。
他的頭發不是純黑，泛著栗色的光芒，因為最近沒顧得上去剪頭發，略微有點長，幾縷碎發在他額前飄動，下面的一雙眼睛看著他，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清澈透亮，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少年的臉部弧度，薄唇緊抿。
“看什麽？”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這丫頭犯了什麽神經。
詹小楠楞了一下，轉而從他手裏拿過書包，低頭說了句：“沒什麽，你頭發該剪了。”
一路上，詹小楠出奇地安靜，所以直到她進屋之前，他還問了句：“沒事吧？”
“沒事，我寫作業了。”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內心的那種感受，就連語言也無法描繪，她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心裏不是憤怒，她不傻，這次算是顧浩軒說對了一回，她的文筆，還想進校刊？不可能的。
一切好像都解釋的通了，蘇南為什麽對她那麽照顧，又為什麽在高三這麽緊張的時刻仍然要留在部門，不過是因為她想要借著自己多見幾次阿風？
她躺在床上，想啊想，想來想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喜歡阿風的女孩子從小到大都很多，這不過是八卦中的一個而已，按照她以前的尿性，多半跟阿風問問，然後議論議論，然後這件事情就算是在他們的生命中消失了。可是現在是蘇南，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有些事情靠詹小楠的腦子，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她打開了電腦，打算找自己的好閨蜜問問，可是剛打開電腦，□□上有信息在閃動，是蘇南。
“小楠，明天是周六，你有時間嗎？”
“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詹小楠望著這兩條消息出了神，猶豫了半天，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好的。”
消息過去，對方立刻秒回了，“那我們就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見，明天十點。”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以前詹小楠不相信這句話，可是現在的她真的感覺到，明天發生的事情將會對她的人生產生什麽重要的影響，這種預感前所未有的強烈，可是她想不到如今除了高考，到底有什麽事情會影響自己的人生。
些許的不安經過了一夜的休息加上自我調整，第二天一大早的詹小楠覺得自己好像沒事了，她覺得球球說的對，青春期的躁動讓自己變得審理神經，而這種躁動會隨著時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十點鐘，她在和蘇南約好的奶茶店見到了她，她來的很早，穿著一身初春的小洋裝，紮著公主頭，和洋娃娃一樣精致而甜美。她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肥大的羽絨服，氣急敗壞地薅了一把自己細碎的短發。
“小楠，這邊！”蘇南看見她站在門口沒進來，以為她沒看見自己。
詹小楠揮揮手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學姐好。”
“你不用總是這麽客氣，現在又不是在學校，叫我蘇南就可以了，我們的名字都有一個南字，好有緣！”蘇南興奮地拿著單子，“你看看想喝什麽。”
“我都可以，跟你的一樣吧。”詹小楠覺得自己好像也變得局促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聽到那句話的緣故。
“那好，對了，你現在是高一對吧？你喜歡文科還是理科？”
“文科吧，我理科不是太好。”
“哦，這樣啊，那，大風他不會教你嗎？聽說你們關系很親近來著。”
詹小楠聽到她提到阿風，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就是這個目的吧，終於說出來了。
“教了，我腦子笨，學不來。”詹小楠尷尬地笑笑。
“哈哈哈，沒有啦，小楠，其實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飲料上來了，蘇南攪拌著飲料，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跟阿風有關？”
“嗯，你也知道吧，學校裏應該沒有人不知道。”蘇南很坦蕩地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錯過最後一次機會。”
那天詹小楠幾乎都是在聽著她說，以前那些人從來不會找她，她不知道站在自己這個立場上該說些什麽，她腦子嗡嗡嗡直作響。
她想去跟阿風說，可是蘇南跟她說了要保密，她不能去傷害一個女孩子的自尊，她那麽溫柔，那麽優秀，詹小楠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人很合拍。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好像要退出阿風的世界，做一個局外人，這種感覺很糟糕，可是她也找不到理由來拒絕，她說來說去不是他的什麽人。
最後蘇南說：“小楠你是大風的妹妹，那也是我妹妹，以後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來找我。”
她笑笑沒說話。
吃午飯的時候，詹小楠失魂落魄地把菜給夾掉了，她媽罵了她一通也不見反應，又不罵了。
那天下午她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莫名地覺得很煩躁。
“死丫頭，趕緊起來，都躺了一下午了，出去幫我倒個垃圾。”
“哦。”詹小楠拎著垃圾袋子剛出門，看見阿風從門前走過，哐當一聲又把門關上，那反應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再打開，他還在。
“怎麽了？跟丟了魂一樣。”阿風準備出去跑步，穿著運動服。
“沒事，可能是睡暈了，你去跑步啊？”
詹小楠突然這麽乖，這麽禮貌，他覺得很不適應，伸手在她腦門摸了摸，“沒發燒啊。”
詹小楠卻像是觸電一樣的往後閃了一下，“你幹嘛？”
“發什麽神經？我看你真的是睡暈了。”
“我好著呢，你抓緊跑步去吧！”她順勢推了他一把，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地說了一句：“大風……”
那個哥字，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什麽狗屁妹妹，我才不是！”
☆、第十七站
自從蘇南和她說了那些話之後，詹小楠感覺自己和阿風之間有了一種距離感，就好像是你明確知道這個東西不屬於你之後的那種距離感，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點小失落，但是只是小小的失落。
校刊裏面仍然又流言蜚語，可是詹小楠沒有在意，不管自己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進來的，自己的價值需要自己去證明，因為是高一，空餘時間比較多，很多事情都是她來做，漸漸的她開始變得得心應手。
學習的事情，校刊的事情，讓她變得忙碌起來。一大早上她要提前去學校，周五好不容易不用上晚自習，也不能準時回家，所以久而久之，她都忘了又多久沒有跟阿風一起回家了。
又是一個周五，詹小楠好不容易可以早點回去一次，她跑到阿風的班去等他放學，因為她之前經常來，所以阿風班裏很多學長學姐都認識她，見她在外面站著也會跟她打一聲招呼。
鈴聲一響，一群人湧了出來，幾個學姐看見了她，神神秘秘地跑過來問她：“小楠，聽說我們趙大帥哥和文科的那個蘇南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詹小楠剛吞下的最後一口冰棍滑落到嗓子眼，差點沒噎死，她捂著自己心口，那一大坨冰塊讓她的尾十分不適，那幾個學姐幫著拍拍她的後背。
“沒……沒事了，這個，我沒聽說啊，你們是聽誰說的？”詹小楠只覺得胃裏涼涼的。
“他們都這麽說，不過你都不知道，估計是假的吧，我們先走了啊！”
詹小楠看著她們的背影，聽見有一個人還說了句：“假的，不過我感覺他倆挺配的。”
詹小楠還沒緩過神來，一個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嚇了一天，“啊！”
“小不點，你膽子太小了吧！嘖嘖嘖”小靈通一個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一臉不屑地看著她，阿風站在旁邊，一把把他的手扯下來，“你整天都沒個正形兒。”
阿風拉著詹小楠的手腕就往前走，詹小楠突然把他的手甩開，腦子抽筋兒一般地問了句：“你是不是跟蘇南學姐在一起了？”
旁邊杵著的小靈通也是一臉震驚……
詹小楠腦子裏突然嗡的一片，自己這個語氣怎麽有點像是埋怨？不對啊，她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聽說你跟蘇南學姐，真的假的啊？”
可是她看見阿風嘴角好像動了一下，是笑了麽？怎麽回事，他笑什麽？
“沒有的事。”小靈通笑著說：“你還不知道大風啊，他這人怎麽會跟妹子在一起？他……”他那一個詭異的眼神看得詹小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跟我那啥，是吧？”
阿風直接踹了他一腳，“滾蛋！趕緊的！”
詹小楠笑了，忘了阿風好像自己並沒有給一個答案。
周末詹小楠在老媽的驅使下帶著一大袋子東西騎著自行車從家裏往廠裏去，天氣越來越熱，她很後悔自己出來的時候沒有戴個帽子什麽的。
回來的路上，她心裏盤算著先找個奶茶店喝點東西，不然她這口幹舌燥的，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麽騎回去。她一路上瞄著，終於看到了一家奶茶店，她正順著小下坡滑下去，突然透過玻璃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她自行車頭被一個石頭硌了一下，車頭不穩，整個車一下子倒了下去，她露出來的小腿被石頭磕破了，淌著血。
這個時候，阿風和蘇南兩個人突然起身，好像準備出來了，詹小楠也顧不上自己受傷的小腿，拎起車子，躲到了旁邊的車庫裏。
“今天多謝你。”阿風的聲音。
“沒……沒關系啦！”蘇南學姐原來在他面前這麽溫柔啊，雖然平時也很溫柔，但是做事情的時候她也是很雷厲風行的一個人，詹小楠沒有想到她在阿風面前就連說話都這麽甜美。
“嗯，那你要打車回去還是？”
“現在這個點好像也不太好打車。”蘇南透露出為難。
“也是，要不我送你吧，我騎車過來的，你家好像也不遠吧。”
詹小楠心裏咯噔一下，小腿鉆心地疼，她在口袋裏摸出一點紙巾，用手按著那個傷口。
她聽著他們走遠的聲音，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躲起來，要是之前，她應該會死皮賴臉地讓阿風送自己回家吧？
她扶起扔在一邊的自行車，一步一步推著車子往回走。快到家的時候，阿風也回來了，老遠看見她，在後面叫了她半天，她故意沒理。
“我剛才叫了你半天，你沒聽見？”阿風趕了上來，下車跟她一起走，他看見她小腿上面血糊糊的，眉頭一皺：“你這腿又是怎麽搞的？”
“不關你事！”詹小楠就是覺得上火，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她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冒火。
“？”他一臉的吃驚，然後口氣又變得和緩：“誰惹你生氣了？該不會是挨打了吧？”
“沒有，就是摔了。”詹小楠低頭。
“我們家有雲南白藥，一會兒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不用了，我們家也有。”詹小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你趕緊回去吧，我沒事，我自己會處理這種小事情。”她站在家門口，臉上紅撲撲的，還掛著汗珠。
“好吧。”阿風看著她的表情，那麽認真，她就像是一個孩子，突然長大了，讓他沒有理由駁斥，他推著車，走了幾步，又猛然回過頭來，“小楠！”
“嗯？”
“我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變得奇奇怪怪的。”他的眼睛裏又疑惑，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詹小楠咧著嘴笑了笑，“沒有啊！可能最近事情比較多吧！”
“那，你有什麽事情直接跟我講，明白嗎？”
“嗯，我知道。”他在自己心裏一直都是可以依賴的朋友，不管什麽事情只要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詹小楠突然想，要是自己當初沒有把他眉毛燒光，說不定他的眉毛比現在的還要好看。
“你怎麽來了？”
“無聊，在家呆著。”他言簡意賅地說完，一只手繞到她背後去，把她掉到後背的圍巾重新圍好。
詹小楠感覺自己身體僵硬的像個僵屍，跺了跺腳，“嘶，我渾身都凍僵硬了感覺，趕緊進去吧！”
“姥姥，都說了他不喜歡吃肉，你看看你都快把碗都裝滿了。”詹小楠十分“體貼”地把他碗裏的肉夾走了。
“阿風好久沒來了吧，都長這麽高了，估計在外面遇見，姥姥都認不出來了。”
“謝謝姥姥。”
“長高了有什麽用？還不是一有事就躲起來了。”她小聲嘟囔著，那兩個人正說的熱火朝天沒有聽見她的話，她扒拉了幾筷子，偷偷摸摸去給家裏打了個電話。
姥姥年紀大了，很早就要休息了，他們兩個人坐在客廳裏看電視，電視裏放的情景喜劇配合著那種莫名其妙的哄笑讓氣氛變得十分尷尬。
詹小楠眼神從電視上飄到那人身上，再從那人身上飄到電視上，來來回回也不知道看了幾遍，終於有人發話了：“你跟個絲瓜一樣扭來扭去幹嘛？不想看就去睡覺。”
“你是不是沒跟家裏說？”她盯著他的眼睛，一派叫家長的氣勢。
“說什麽？”他裝著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來這裏啊，我剛剛跟家裏打電話了，你爸媽正在找你呢。”她並不是責備，更多的只是像在說一個實情而已。
“沒什麽好說的。”他的表情帶著一種不甘願。
“我都知道，可是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體諒一下叔叔吧，他也不容易。”
阿風的親生爸爸去世已經十年了，可是這些年以來，趙叔叔對阿風一直是像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周圍的鄰居都看在眼裏，但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或許把姓改了已經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他的內心還是不能完完全全接受這個人。
“我努力了，小楠。”他垂下腦袋，放棄了剛剛的冷漠。
“可是，有些事情，不管我怎麽努力，還是做不到。”
☆、第十四站
詹小楠在姥姥家住了幾日，阿風也跟著住了幾日，晚上他倆睡在後屋裏，兩個房間中間隔著一個客廳，因為上面的屋頂和山墻之間有一段縫隙，說話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詹小楠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裏亂亂的，不知道是因為阿風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
“你再這麽翻下去，天都亮了。”一個清醒的聲音傳來。
“啊！你也沒睡啊。”詹小楠以為失眠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卻不知道阿風也一直沒睡。
“你這麽翻來覆去的，我怎麽睡？感覺有一群老鼠在自己耳朵邊。”阿風雙手枕在腦後，眼睛在黑夜裏辨不清神色。
“別說的這麽惡心行不行？我都起雞皮疙瘩了。”她嘶嘶了幾聲，表示自己的惡心，安靜了一會兒，又說：“阿風。”
“嗯？”
“明天我們就回去了，要不，你跟趙叔叔道個歉吧。”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忐忑，她知道對於阿風來說，他一直在做讓步。
“嗯。”他沒有爭辯，就這樣答應了，比小楠原先想的反應要平淡許多。
這麽一來，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哦。”
“那你要不送我個東西補償我一下？”
“咦？為什麽我要補償你！”小楠一激動從被子裏彈出來，又刺溜一下鉆進去，冬夜裏真的冷的刺骨。
“因為我來陪了你這麽些天，你不得給點報酬？”
“我又沒讓你來，得了得了，過年給你包個大紅包還不行嗎？”詹小楠表示，趙臨風同學有的時候真的很幼稚，而且腦回路永遠和別人不在一條線上。
“不要，下次考試你多考十分吧。”
詹小楠在黑夜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從未見過有人要分數當禮物的……真真是畫風清奇的孩子！
“我睡了。”
“詹小楠，你別裝死，聽見了沒？下次考試要比這次多十分。”
她聽著阿風語氣裏帶著笑意，心裏覺得踏實了很多，閉上眼睛，嘴角也牽出一個淡淡的弧度。
過年的氛圍真的是一年比一年淡了，他們回來之後，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及阿風的事情，他也跟家裏道歉說了自己不該不說一聲就跑去詹小楠姥姥家，這件事就像是吃飯睡覺一樣，淡了下去，無人提及。
這是這麽多年大家相互之間養成的一種默契，一個有裂痕的家庭想要保持完整，總得做出一些犧牲。
年三十兒晚上，包完餃子，詹小楠就守著電視，等著看春晚，懷裏抱著自家電話，嘴裏塞著零食。
“電話線都要被你拽斷了。”鳳仙女士給了自家閨女一個白眼，附贈一個爆栗子。
“啊！”她捂著腦袋嚷嚷：“媽，你知道我為什麽學習搞不上去嗎？就是因為您成天打我腦袋，都把我打傻了。”
“喲，這還怪上我了，我之前沒打你的時候，也沒見你聰明啊，小時候死活要跟著人家阿風屁股後面買糖吃，回來的時候不認識路還給走丟了，你說說，這天底下在家附近方圓一裏都能走丟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詹小楠表示她媽總能有一千種辦法來損她，要是哪天她不高興，估計還能有一萬種，她不想接受這麽挑戰，只好乖乖閉嘴，順便瞪了一眼在她媽懷裏一臉諂媚的虎妞。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起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抄起聽筒，“餵！球球新年快樂！今年是我先說吧！哈哈哈哈，年年都是你搶先！”
“球球是誰？”對面傳來一個男聲，不是球球。
“你是哪位？”
“我顧浩軒，班長，今天廣場有煙花，怎麽樣？哥帶你去看啊！”對面的聲音是很熟悉的，雀躍的。
“不……不用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還有事，我還得等我朋友的電話，嗯。”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慌，好像是因為突然想起了球球說的那番圖謀不軌什麽的話。
“哦，那我先去了，你要是改主意了就來找我啊，我就在廣場旁邊的那個書店，來了哥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吸了吸鼻子，好像是真的在外面。
“哦，好。”詹小楠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詹爸問了句：“誰啊？”
“哦，同學，說是廣場有煙花，問我去不去看。”詹小楠瞟著電視節目，春晚開始了，可是她卻興致缺缺。
一群歌舞演員在舞臺上花式轉圈的時候，詹小楠覺得頭有點暈，她進房間打開電腦，不一會兒球球的消息來了，說是今天不能打電話了，有點事。
她看了看表，九點了，拿起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又放下。
“小楠，阿風來了。”
“哦！”她走到門口，又返回去把外套拿上。
“這個是我媽做的雞翅，給小楠的。”阿風端著雞翅。
“真是麻煩了，跟你媽說聲謝謝哈！”
“不客氣。”
詹小楠拿了一個雞翅，三下五除二啃完，嘴裏的東西還沒咽下去，拉著阿風就往外跑，“走走走，陪我去一個地方。”
“你們去哪啊？”詹爸在後面嚷嚷。
“出去溜達一圈，一會兒就回來！”
阿風一臉懵逼地被她拉著往外跑，“去哪？大半夜的，你不是最愛看春晚的嗎？”
“你就別問了，跟著我來就行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說，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去，好像覺得讓人家在那等著不太好。
到了廣場上，煙花表演已經開始了，大團的彩色煙花在夜空中炸成各種形狀，煙花下面的人們都仰頭看著半空中，多半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有一些是全家一起來的，小孩子在煙花綻放的瞬間在地上奔跑和歡呼。
她看著阿風的嘴動了動，但是聽不見他在說什麽。阿風俯身在她耳邊問：“就這個？”
“啊？”她拉著他的衣服，轉身找那個書店，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得見裏面的一切，沒有人，除了售貨員，一個人也沒有。
“你在這等我一下！”她進去找了一圈，並沒有看見顧浩軒的身影，咬牙切齒地咕囔了一句：“王八蛋，又耍我！”
阿風看旁邊有奶茶店，拿著還沒啟封的紅包去買了兩杯奶茶，看著她炸毛了一樣從書店出來，塞給她一杯，“怎麽回事？被人放鴿子了？”
“沒有，走吧，我們看煙花去！”詹小楠狠狠吸了一口奶茶，舌頭都被燙麻了，吐著舌頭叫喚。
“蠢。”阿風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她，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煙花在廣場旁邊的河岸上炸開，河水閃著波光。
“真漂亮啊！”詹小楠站了起來，仰著腦袋，全神貫註地看著這場盛大的煙火。
“嗯。”阿風看著她的側臉，眼裏滿含笑意。
一群小孩子在他們旁邊跑來跑去，手裏拿著各種炮仗，玩的正開心。
突然有一個孩子把一個炮竹扔到了詹小楠的腳旁邊，引線都快要燒完了，眼看著就要爆炸了。
詹小楠感覺身體一輕，她就這麽雙腳懸空被人從這邊轉移到了另外一邊，砰的一聲，後面的炮仗炸了。
“你沒事吧？”詹小楠檢查了一下他的腿。
“沒事，只是你這麽蠢，以後怎麽辦？”
詹小楠咽了咽口水，喝了口奶茶壓壓驚。
☆、第十五站
年後，新學期也很快開始了，開學第一天顧浩軒跟詹小楠笑著打招呼的時候，她故意沒有理他，這家夥面對著她倒著走，一邊走一邊問：“餵，班長，大年夜我叫你你怎麽不出來？”
“我不高興出來。”詹小楠加快了步子，他有點跟不上，又換了個位置，在她側邊小跑。
“大過年的你怎麽黑著個臉，走路還這麽快？誰招惹你了？”
“沒人招惹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整天就知道捉弄別人？”詹小楠正眼都沒看他一眼，徑直進了教室。
“哎呦！”顧浩軒因為一直跟著她沒註意看路，腳趾踢到了墻角，疼地單腳跳了幾下，又一瘸一拐地進了教室坐下。
“活該。”
顧浩軒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麽錯事，以至於詹小楠這一開學過來就對他這種態度，他實在是摸不透，那一整天都在想辦法改善關系，可是無論他做什麽詹小楠都無動於衷。
詹小楠心裏憋著一肚子的火要發不出來，要是自己生氣，豈不是表示自己中了這小子的圈套，豈不是顯得自己很蠢？要自己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她又做不到，畢竟自己在大年三十被人耍了一通還是有些憋屈。
六月阿風就要高考了，這個學期詹小楠打算消停點，雖然自己的學習沒有任何長進，但是好歹不能去禍害別人，她知道這樣不地道。所以她打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畢竟高一的生活不像是高三那麽緊張，她對著自己面前攤開的一大堆社團招新的東西研究了起來。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顧浩軒換了座位，現在離詹小楠可謂是隔著千山萬水，可是他還是時不時就溜達過來問東問西。
“喏。”詹小楠隨手甩給他一個校刊的招新傳單。
“你想去校刊啊？就你這文筆？”
“你管的著麽？”詹小楠聽著他毫不留情的嘲笑，把傳單又搶了回來，一把塞進書包裏，“我先走了。”
顧浩軒靠在桌子旁邊，看了看校刊的宣傳單，在角落裏寫著一行小小的字：“另需搬運錄像設備同學一名。”
顧浩軒有一點是沒有說錯，以詹小楠的文筆，的確是進不了校刊當編輯，但是她根本也沒想進去當編輯，她去試了試記者，過了。
第一天開社團新人見面會的時候，她去的挺早，會議室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她坐在椅子上無聊地翻看著之前的報紙。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你怎麽一直陰魂不散？”
“哈哈，沒想到吧，哥也進校刊啦！”顧浩軒晃著腦袋，一臉得意地坐在她旁邊。
“呀，你們都來的這麽早啊。”一個穿著校服的學姐走了進來。
“學姐好。”因為那天就是這個學姐給詹小楠面試的人，所以她十分客氣地笑著跟她打了招呼。
“不用客氣，叫我蘇南就好。”
“蘇南學姐，我就是那個，那天……”顧浩軒擠眉弄眼地使眼色，“不記得了？”
“哦，就是那天死乞白賴，不，自願來幫我們擡設備的小學弟啊，你叫？”蘇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對啊對啊！我叫顧浩軒，能再次見到學姐實在是太開心了。”他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一樣，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乖巧。
詹小楠翻著白眼偷偷模仿他諂媚的樣子，“死乞白賴……”雖然剛才學姐改了口，她還是聽見了。
“這位是小楠學妹對吧？”學姐十分客氣，“你們之前就認識麽？”
“不認識！”
“認識！”
蘇南一臉疑惑地看著不假思索地說出不同答案的兩個人，轉而又笑了，“那就是認識咯！”
“學姐你看她還要說謊，還好學姐英明！”他說著還拱了拱手，跟古裝劇裏面的大俠似的。
蘇南被他的滑稽動作逗笑了，“你們兩個人還真是有意思。”
“學姐，你不是高三麽？怎麽還有時間管理校刊的事情？”詹小楠轉移了話題。
“哦，那是因為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進來的一大群人打斷了，“你們都來了，那隨便坐，我們這就開始了。”
讓自我介紹的環節，輪到詹小楠，她站起來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大家好，我叫詹小楠，是高一的學生，以後請各位多多關照！”
“對對對，也要多多關照我，我叫顧浩軒，跟著詹小楠一起來的。”
頓時一片安靜，有人在下面笑了幾聲。
詹小楠黑著臉擰了他的胳膊一把，他疼地直咧嘴，再也不敢嚷嚷了。
☆、第十六站
當詹小楠含著棒棒糖，翹著二郎腿，看著顧浩軒一個人擡著機器跑老跑去累的汗流浹背的時候，她心裏甚至有一點小欣慰，開始後悔自己不該生他這麽久的氣，可是這個念頭只持續了幾秒鐘，下一秒她嘴裏的棒棒糖就被拔了出去。
“餵！你幹嘛？”詹小楠跳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其實她是想很有氣勢地給他腦袋來一下，可惜她的身高不允許，所以這個氣勢非凡的動作瞬間變得十分尷尬。
顧浩軒摁住她的腦袋，“你還想偷襲我？”
“餵，你們兩個不要這邊打情罵俏了行麽？這麽東西還沒做完，再不做我們都回不了家了！”一個女同學一臉不耐煩地從他倆面前走過。
詹小楠順勢掐了他一把，“滾蛋！幹活去！”
“誰打情罵俏了？”她心裏對這四個字是十分抗拒的，“都怪那個竹竿兒，整天到處亂說話。”
好不容易忙完了，詹小楠兩手一攤準備坐下休息一下的時候，那個女同學又用十分不屑的語氣喊了她：“詹小楠，有人找！”
來到校刊的這幾天，她老是覺得這個女生一直在挑她的毛病，不是說這個就是說那個，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得罪了她。
“哦，謝謝。”她走了出去，看到走廊上站著一個人，她正準備叫阿風，又看到他對面站著的，好像是蘇南學姐，他們不知道在說什麽，因為阿風是背對著她，看不清楚表情。
倒是蘇南先看見了她，紅著臉笑著沖她招手：“小楠來了，我先走了！”
“你認識蘇南學姐啊？”詹小楠看著蘇南學姐的背影一溜煙兒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同屆的，見過一兩次。”
顧浩軒吹著口哨從裏面走了出來，走到他倆旁邊還特意撞了一下小楠的肩膀，“哥先走了，明天見！”
“有病！”詹小楠吐槽了一句，轉頭跟阿風說：“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趟廁所，馬上就來了，你去幫我拿一下書包。”
“嗯。”
她剛蹲下，聽見有人在洗手的聲音，接著那個熟悉的不屑的女聲響了起來，“我就是看不慣那個新來的詹小楠，你看看她那樣，惡心。”
詹小楠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怎麽了？我看那小學妹不是挺好的麽，你怎麽一天到晚看不慣她。”旁邊一個高二的學姐問道。
“挺好的？那是你不知道，你以為就她那點斤兩也能進校刊，還不是因為蘇南學姐親自決定招她進來的？”詹小楠不看都能想象地出來她此刻臉上是什麽表情。
“那又怎麽了？”
“你說，蘇南學姐前段時間都準備退部了，本來說這次招新過後就走的，結果又留了下來是因為什麽？高三那麽忙，她還抽空來部門。”
“為什麽？”
“因為趙臨風唄！估計蘇南學姐就是因為這個故意讓那個詹小楠進來的，走走走，回去的路上我跟你細說。”
詹小楠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小腿開始發麻，才扶著墻站了起來。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掉進廁所了呢，尋思著要不要進去找你。”阿風拎著她的書包，靠著走廊站著。
她站在距離他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十六年來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人。
他的頭發不是純黑，泛著栗色的光芒，因為最近沒顧得上去剪頭發，略微有點長，幾縷碎發在他額前飄動，下面的一雙眼睛看著他，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清澈透亮，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少年的臉部弧度，薄唇緊抿。
“看什麽？”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這丫頭犯了什麽神經。
詹小楠楞了一下，轉而從他手裏拿過書包，低頭說了句：“沒什麽，你頭發該剪了。”
一路上，詹小楠出奇地安靜，所以直到她進屋之前，他還問了句：“沒事吧？”
“沒事，我寫作業了。”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內心的那種感受，就連語言也無法描繪，她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心裏不是憤怒，她不傻，這次算是顧浩軒說對了一回，她的文筆，還想進校刊？不可能的。
一切好像都解釋的通了，蘇南為什麽對她那麽照顧，又為什麽在高三這麽緊張的時刻仍然要留在部門，不過是因為她想要借著自己多見幾次阿風？
她躺在床上，想啊想，想來想去，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喜歡阿風的女孩子從小到大都很多，這不過是八卦中的一個而已，按照她以前的尿性，多半跟阿風問問，然後議論議論，然後這件事情就算是在他們的生命中消失了。可是現在是蘇南，怎麽就不一樣了呢？
有些事情靠詹小楠的腦子，是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的，她打開了電腦，打算找自己的好閨蜜問問，可是剛打開電腦，□□上有信息在閃動，是蘇南。
“小楠，明天是周六，你有時間嗎？”
“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詹小楠望著這兩條消息出了神，猶豫了半天，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好的。”
消息過去，對方立刻秒回了，“那我們就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見，明天十點。”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以前詹小楠不相信這句話，可是現在的她真的感覺到，明天發生的事情將會對她的人生產生什麽重要的影響，這種預感前所未有的強烈，可是她想不到如今除了高考，到底有什麽事情會影響自己的人生。
些許的不安經過了一夜的休息加上自我調整，第二天一大早的詹小楠覺得自己好像沒事了，她覺得球球說的對，青春期的躁動讓自己變得審理神經，而這種躁動會隨著時間消失地無影無蹤。
十點鐘，她在和蘇南約好的奶茶店見到了她，她來的很早，穿著一身初春的小洋裝，紮著公主頭，和洋娃娃一樣精致而甜美。她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肥大的羽絨服，氣急敗壞地薅了一把自己細碎的短發。
“小楠，這邊！”蘇南看見她站在門口沒進來，以為她沒看見自己。
詹小楠揮揮手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學姐好。”
“你不用總是這麽客氣，現在又不是在學校，叫我蘇南就可以了，我們的名字都有一個南字，好有緣！”蘇南興奮地拿著單子，“你看看想喝什麽。”
“我都可以，跟你的一樣吧。”詹小楠覺得自己好像也變得局促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聽到那句話的緣故。
“那好，對了，你現在是高一對吧？你喜歡文科還是理科？”
“文科吧，我理科不是太好。”
“哦，這樣啊，那，大風他不會教你嗎？聽說你們關系很親近來著。”
詹小楠聽到她提到阿風，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就是這個目的吧，終於說出來了。
“教了，我腦子笨，學不來。”詹小楠尷尬地笑笑。
“哈哈哈，沒有啦，小楠，其實我今天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飲料上來了，蘇南攪拌著飲料，低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跟阿風有關？”
“嗯，你也知道吧，學校裏應該沒有人不知道。”蘇南很坦蕩地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錯過最後一次機會。”
那天詹小楠幾乎都是在聽著她說，以前那些人從來不會找她，她不知道站在自己這個立場上該說些什麽，她腦子嗡嗡嗡直作響。
她想去跟阿風說，可是蘇南跟她說了要保密，她不能去傷害一個女孩子的自尊，她那麽溫柔，那麽優秀，詹小楠甚至覺得他們兩個人很合拍。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好像要退出阿風的世界，做一個局外人，這種感覺很糟糕，可是她也找不到理由來拒絕，她說來說去不是他的什麽人。
最後蘇南說：“小楠你是大風的妹妹，那也是我妹妹，以後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來找我。”
她笑笑沒說話。
吃午飯的時候，詹小楠失魂落魄地把菜給夾掉了，她媽罵了她一通也不見反應，又不罵了。
那天下午她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莫名地覺得很煩躁。
“死丫頭，趕緊起來，都躺了一下午了，出去幫我倒個垃圾。”
“哦。”詹小楠拎著垃圾袋子剛出門，看見阿風從門前走過，哐當一聲又把門關上，那反應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再打開，他還在。
“怎麽了？跟丟了魂一樣。”阿風準備出去跑步，穿著運動服。
“沒事，可能是睡暈了，你去跑步啊？”
詹小楠突然這麽乖，這麽禮貌，他覺得很不適應，伸手在她腦門摸了摸，“沒發燒啊。”
詹小楠卻像是觸電一樣的往後閃了一下，“你幹嘛？”
“發什麽神經？我看你真的是睡暈了。”
“我好著呢，你抓緊跑步去吧！”她順勢推了他一把，看著他的背影，喃喃地說了一句：“大風……”
那個哥字，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什麽狗屁妹妹，我才不是！”
☆、第十七站
自從蘇南和她說了那些話之後，詹小楠感覺自己和阿風之間有了一種距離感，就好像是你明確知道這個東西不屬於你之後的那種距離感，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點小失落，但是只是小小的失落。
校刊裏面仍然又流言蜚語，可是詹小楠沒有在意，不管自己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進來的，自己的價值需要自己去證明，因為是高一，空餘時間比較多，很多事情都是她來做，漸漸的她開始變得得心應手。
學習的事情，校刊的事情，讓她變得忙碌起來。一大早上她要提前去學校，周五好不容易不用上晚自習，也不能準時回家，所以久而久之，她都忘了又多久沒有跟阿風一起回家了。
又是一個周五，詹小楠好不容易可以早點回去一次，她跑到阿風的班去等他放學，因為她之前經常來，所以阿風班裏很多學長學姐都認識她，見她在外面站著也會跟她打一聲招呼。
鈴聲一響，一群人湧了出來，幾個學姐看見了她，神神秘秘地跑過來問她：“小楠，聽說我們趙大帥哥和文科的那個蘇南在一起了，是不是真的？”
詹小楠剛吞下的最後一口冰棍滑落到嗓子眼，差點沒噎死，她捂著自己心口，那一大坨冰塊讓她的尾十分不適，那幾個學姐幫著拍拍她的後背。
“沒……沒事了，這個，我沒聽說啊，你們是聽誰說的？”詹小楠只覺得胃裏涼涼的。
“他們都這麽說，不過你都不知道，估計是假的吧，我們先走了啊！”
詹小楠看著她們的背影，聽見有一個人還說了句：“假的，不過我感覺他倆挺配的。”
詹小楠還沒緩過神來，一個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嚇了一天，“啊！”
“小不點，你膽子太小了吧！嘖嘖嘖”小靈通一個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一臉不屑地看著她，阿風站在旁邊，一把把他的手扯下來，“你整天都沒個正形兒。”
阿風拉著詹小楠的手腕就往前走，詹小楠突然把他的手甩開，腦子抽筋兒一般地問了句：“你是不是跟蘇南學姐在一起了？”
旁邊杵著的小靈通也是一臉震驚……
詹小楠腦子裏突然嗡的一片，自己這個語氣怎麽有點像是埋怨？不對啊，她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聽說你跟蘇南學姐，真的假的啊？”
可是她看見阿風嘴角好像動了一下，是笑了麽？怎麽回事，他笑什麽？
“沒有的事。”小靈通笑著說：“你還不知道大風啊，他這人怎麽會跟妹子在一起？他……”他那一個詭異的眼神看得詹小楠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跟我那啥，是吧？”
阿風直接踹了他一腳，“滾蛋！趕緊的！”
詹小楠笑了，忘了阿風好像自己並沒有給一個答案。
周末詹小楠在老媽的驅使下帶著一大袋子東西騎著自行車從家裏往廠裏去，天氣越來越熱，她很後悔自己出來的時候沒有戴個帽子什麽的。
回來的路上，她心裏盤算著先找個奶茶店喝點東西，不然她這口幹舌燥的，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麽騎回去。她一路上瞄著，終於看到了一家奶茶店，她正順著小下坡滑下去，突然透過玻璃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她自行車頭被一個石頭硌了一下，車頭不穩，整個車一下子倒了下去，她露出來的小腿被石頭磕破了，淌著血。
這個時候，阿風和蘇南兩個人突然起身，好像準備出來了，詹小楠也顧不上自己受傷的小腿，拎起車子，躲到了旁邊的車庫裏。
“今天多謝你。”阿風的聲音。
“沒……沒關系啦！”蘇南學姐原來在他面前這麽溫柔啊，雖然平時也很溫柔，但是做事情的時候她也是很雷厲風行的一個人，詹小楠沒有想到她在阿風面前就連說話都這麽甜美。
“嗯，那你要打車回去還是？”
“現在這個點好像也不太好打車。”蘇南透露出為難。
“也是，要不我送你吧，我騎車過來的，你家好像也不遠吧。”
詹小楠心裏咯噔一下，小腿鉆心地疼，她在口袋裏摸出一點紙巾，用手按著那個傷口。
她聽著他們走遠的聲音，突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躲起來，要是之前，她應該會死皮賴臉地讓阿風送自己回家吧？
她扶起扔在一邊的自行車，一步一步推著車子往回走。快到家的時候，阿風也回來了，老遠看見她，在後面叫了她半天，她故意沒理。
“我剛才叫了你半天，你沒聽見？”阿風趕了上來，下車跟她一起走，他看見她小腿上面血糊糊的，眉頭一皺：“你這腿又是怎麽搞的？”
“不關你事！”詹小楠就是覺得上火，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她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冒火。
“？”他一臉的吃驚，然後口氣又變得和緩：“誰惹你生氣了？該不會是挨打了吧？”
“沒有，就是摔了。”詹小楠低頭。
“我們家有雲南白藥，一會兒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不用了，我們家也有。”詹小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你趕緊回去吧，我沒事，我自己會處理這種小事情。”她站在家門口，臉上紅撲撲的，還掛著汗珠。
“好吧。”阿風看著她的表情，那麽認真，她就像是一個孩子，突然長大了，讓他沒有理由駁斥，他推著車，走了幾步，又猛然回過頭來，“小楠！”
“嗯？”
“我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變得奇奇怪怪的。”他的眼睛裏又疑惑，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詹小楠咧著嘴笑了笑，“沒有啊！可能最近事情比較多吧！”
“那，你有什麽事情直接跟我講，明白嗎？”
“嗯，我知道。”他在自己心裏一直都是可以依賴的朋友，不管什麽事情只要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