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皇帝站在城墻上，看著一駕簡行的馬車從皇宮低調駛出。

沒有華麗的車架，太妃坐在裏邊，看著駕車之人，心裏覺得很踏實。

趙笠和歐陽昀在城門等候著，遠遠就瞧見了他們的馬車。

“小白，那個叫阿澤的人他怎麽又把胡子貼上去了？他明明沒有那麽老嘛……”

“嗯……我覺得可能是為了跟太妃的年紀相襯吧。”妖的壽命很長，他又無法化形成一位老人，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不想拉開太大的差距。

“小白，你說太妃到底記不記得他？”

歐陽昀沈默了一會才道：“大抵是記得的吧。”

患了呆癥，許多事情都忘了，但又有許多細節卻如同篆刻般印在記憶中，可記憶的容量畢竟非常有限，太妃忘了阿澤的長相，她其實認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他，只是一味地跟隨自己的直覺行動罷了。

這真是既殘酷又甜蜜，殘酷是因遺忘，甜蜜是因那人仍在身邊，一轉身就能看見她，一伸手就能牽到她的手。

愛，是天時地利下遇見唯一特別的你。而守護這份愛，則需要更多的勇氣與決心。

馬車在城門前停下，太妃撥開小簾子，看到矮矮的趙笠正仰著腦袋。

“臭丫頭，我要出去好吃好喝的啦，你放心，到時我會捎……”

太妃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趙笠還以為她會給自己捎吃的回來，馬上露出討好的笑。

“捎信告訴你有多好吃，哈哈哈！”奸計得逞的太妃大笑起來。

趙笠耷拉下小臉：這老太婆，還是那麽討人嫌！枉我還一大早來送行！

“阿笠，你回去吧，我送他們出城。”

“好。”

歐陽昀翻身騎上白駒，與馬車並駕。

騎上老翁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直至出城後，才有了真實感。

時隔十四年再回東都，有太多太多的變化。

他醒來後，只是想見貞禾一面，從未想過，可以帶著她離開，記起許久以前，她便很想遠行，現在終於可以實現了，再也不用被束縛在這一方都城裏。

本來皇帝是要從身邊挑選護衛一路相送的，不過被歐陽昀勸住了，並保證他這邊會派人暗中保護。

“有言在先，皇上不知你身份，而我也會暗中安排玄士護衛，你們安全到達目的地他們才會回來覆命，所以，你可別露出馬腳。”歐陽昀朝緊閉的簾子看了一眼，“就算是為了太妃，也別輕易惹事生非。”

老翁輕輕哼了一聲：“你倒是與別不同，若不姓歐陽，或許我們會成為朋友。”

歐陽昀沈默了半晌，才啟唇：“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我。”

“東西我給你了，其他的，無可奉告。”老翁說罷，又接著道，“琉還活著，有本事就去找到她。”

看來是套不出更多的話了，歐陽昀也不執著在某個問題上，轉而言道：“你叫澤？”

“嗯。”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叫獻的大妖，你們的名字為何都是單字？”

老翁倒是有些意外歐陽昀會問這個，他抿了抿唇：“你猜。”

歐陽昀深吸了口氣，還能不能好好聊天……

此時，簾子內傳出太妃不耐煩的聲音：“怎麽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

“好了，我該出發了。”他看著歐陽昀，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汝等常道，妖行低劣，為禍人間，但有沒有想過，這個局面，是你們親手造成的？若你真能解開天卷，彼時，自然知道玄天珠為何物。”

老翁籲了一聲，揮起了鞭子，駕車揚長而去。

沒走多遠，太妃忽然撩起了簾子，見狀，老翁趕緊放慢了馬車的速度。

“餵，你幹嘛還帶著假胡子？”

猶豫了一會，老翁才道：“我……我怕那個樣子配不上你。”

太妃又拍了拍對方：“快扯掉，我要看帥小夥！”

老翁：“……”

沒辦法，他只好將偽裝卸掉。

可太妃神情卻變得很古怪：“你是誰呀？”

男子再次減緩了速度，回過頭來一字一句道：

“你可以叫我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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