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堂的雅間內。

桌上已經擺好了膳食，多為三菇六耳、瓜果蔬茹以及豆制品，十香齋肴，本色清淡。

太妃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嘴角，清湯寡水的……當真是了無趣致。

“統統退下。”

宮女們面面相覷，平日裏可都沒少小心翼翼地哄著太妃用膳，怎麽現在倒想自己動起手來了？大家都知道太妃的臭脾氣，不敢違逆，只好退到外間去。

趙笠覺得這敢情好，她可以跟玄士交換一下，去齋堂用膳。

“慢著。”豆盧太妃伸手指了指趙笠，“你，伺候本宮用膳。”

趙笠如遭雷擊。

“說好了寸步不離伺候本宮，沒點自覺……”太妃嘀咕著，剜了她一眼。

其他人都已經退了出去，趙笠慢吞吞地挪到太妃身邊，忙活了半天，還不讓人好好吃口熱飯，可惡的老太婆！

“你在罵我？”太妃轉過頭，坐在椅子上的她，沒比趙笠高多少。

“沒……沒有啊。”趙笠矢口否認，“我只是不知道怎麽伺候別人用膳，你看我笨手笨腳的，肯定做不好，不如……”

“沒有不如。”太妃早知道她會各種推脫，根本不給她機會，“不會就要學，很簡單，我要吃什麽，你就夾到我碗裏來。”

太妃頓了頓，眼中有一絲得意，繼續說道：“然後餵我吃。”

有手有腳吃個飯還要人餵，不要臉！

“那我呢……”趙笠抿了抿嘴，伺候完這老太婆，恐怕齋堂早就沒吃的了。

“你？”太妃露出一抹笑意，“你就吃我最後吃剩的。”

奶奶滴熊，趙笠心裏暗罵道，同時也在努力平覆心情，過了這一日，以後不要再跟這老太婆扯上關系就是！

“先給我盛碗湯。”

“我要吃那個。”

“還有那個。”

“什麽？夠不著，你的手怎麽這麽短？”

趙笠：“……”

“呸，難吃，再來給我夾那邊那個。”

趙笠夾菜夾得團團轉，手不夠長還得繞著桌子跑。本來看著滿桌子的菜肴，心想太妃這種挑剔的，應該吃不了多少，可沒想到的是，她每樣菜都只是咬一口就不吃了。

趙笠忍不住道：“太妃，你太浪費食物了。”

太妃一怔，隨即笑了笑，倒是沒跟她計較：“以前也有些婦人這樣說我。”

“婦人？”

“嗯，我很早以前就是獨居在宮外的，不喜歡那些繁瑣的規矩，常常跟鄰裏打交道，聽他們的趣聞，久而久之，大家也待我如普通人一般，相處挺融洽的。”

“難怪……難怪你還會豁拳，時不時粗言俗語的。”趙笠恍然，“既然你喜歡在外邊生活，為什麽現在又回宮裏去呢？”

太妃努力地想了想：“呃，不記得了。”

“你說你是獨居……那你的丈夫呢？”趙笠問出口就後悔了，搞不好人家丈夫死的早，連孩子也沒有，要不然怎麽從來沒聽她提起過。

太妃一臉茫然：“丈夫，是什麽東西？”

趙笠：“……”

“沒什麽，這個好吃嗎？”

“不好吃。”太妃又向一處，“去看看那個是什麽？”

趙笠只好跑過去，用筷子點了點某個碟子：“這個嗎？”

“不是，再過去一點。”太妃指著遠處邊上一個漆器。

“這個？”

“對對對。”

“這個……不是菜吧？”趙笠疑惑道，這盒子上邊還嚴嚴實實地蓋著蓋子。

“怎麽不是菜？不是菜又怎麽會在桌上？你真蠢！”

趙笠黑臉，真想扔她一筷子，老子不幹了，哼哼。

可當她打開蓋子時，一陣奇異的氣味溢出。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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