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北市的西街小路上。

衛百裏終於忍不住猛地回過身來：“大中午的不休息，跟著我做什麽？”

“我……我才沒有跟著你，我也是來買東西的……”趙笠理直氣壯道，事實上她也確實不是跟蹤衛百裏出來的，只是剛好在北市遠遠見到，才生起好奇心跟了一段。

“買東西……買什麽？”

趙笠湊上前，神秘兮兮道：“餵，你知不知道，哪裏有荷囊賣？”

衛百裏視線落在她的腰間：“你這不是戴著麽？”

“這個是江姨姨給我的，可我現在想買一個送給朋友。”趙笠環顧四方，“可是一路逛來，就沒發現哪裏有賣……”

說著，她瞟到了對方精美的花腰形荷包：“你這個看著還不錯，在哪買的？”

“誰會在外邊買荷包？”衛百裏抿唇，當即露出睥睨的神色，“荷包乃貼身之物，布料形狀以及繡樣都有諸多講究，普通百姓會按照自己喜好挑選材料縫制，大戶人家有專門的繡娘，除此之外，身為女子也會為心上人縫制荷包，我收到的荷包不知有多少……餵！”

趙笠失望地沈浸在“沒有荷包賣”的情緒中，壓根沒聽完對方的話，就垂著腦袋轉身要往回走。

後領被扯住，她茫然地看著衛百裏：“既然沒賣，我就先回去了……”

但對方並沒有松手的意思：“來都來了，幫我挑個東西。”

話音未落，趙笠就不由分說地被拽進了小店。

這家店鋪確實在非常不起眼的地方，門面不大，東西卻不少。幾乎全是姑娘家的日常用具，什麽粉盒、鏡匣、妝奩、梳子，有時下宮廷流行的款式，也有來自西域番邦的。

物品的陳列雜亂無章，像是個不常打理的雜貨鋪，而跟鋪子一樣隨意的是店家，他是一位精瘦的中年人，正坐在搖椅上，半瞇著眼漫不經心道：“隨便看看，明碼標價。”

仔細一看，確實每樣物品都貼著價格。

“這就是昨晚雲芝說的店麽？東西有點貴呢。”趙笠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衛百裏：“聽到沒，還不讓還價。”

“你看，這些標價有重覆黏貼的痕跡，肯定是之後刻意擡價的。”衛百裏波瀾不驚，一臉我已經看透的表情。

趙笠小聲嘀咕著：“這些看起來光禿禿的造型，也賣這麽貴……”

衛百裏瞟了一眼，那些造型簡樸的，多為前朝的樣式，就不知是仿制的還是真的舊物，自從見識過一鳴齋，心有餘悸，他已經不會隨便去碰古董了。

他在一排銅鏡前止步：“你來幫著看看，選哪個比較好？”

自己房中是用的落地銅鏡，但姑娘家使用的銅鏡，花樣繁多，他拿不定註意，雖然趙笠的品味他也信不過，但到底是個姑娘，她的意見應該有參考價值，或許，大概。

趙笠看著眼前各式銅鏡，圓形、方形、妝奩鏡臺……最後她指著一只八瓣菱花造型的鏡子：“這個好像還不錯。”

衛百裏拿起她說的那一面銅鏡，鏡面光滑，背紋是鸞鳥折枝花，線條柔美流暢。

“那好，就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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