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方雨晴就直接回房間去了。 (22)

關燈
到什麽叫“太陽升起的時候又是新的一天”,現在,她的生命就是嶄新的。

當宋安暖發現這個的時候激動不已,任誰都沒想到,這一回死裏逃生竟然是重生了。

是老天不想亡她,在她瀕臨死亡的時候,醫院突然又有新的血液入庫,讓她得已逃生。而鬼門關裏打轉之後,她竟將那些亡靈一樣游移不去的“意識”甩除了?

為了證實這個揣測,宋安暖還刻意沾取了血液。

那天沈仲淩在病房裏削蘋果的時候,笨手笨腳的將手指割破了,他輕吸口氣,鮮血就冒出來了。

宋安暖聞聲連忙問他:“怎麽了?”見他手指冒血,她有些興致勃勃的拿起他的手,血液很快滴到她的手指上,她就像個兩眼放光的吸血鬼,只差舔著嘴唇說:“哇,真的是剛出爐,熱乎乎的血液啊。”

沈仲淩見她很快放開了,順手扯過紙巾一邊擦拭一邊說:“大男人流點兒血算什麽,傷口又不大,用紙擦擦吧。”

“人性呢?”沈仲淩惡狠狠的:“興災樂禍是不是?有點兒愛心你會死?我拋灑熱血,不是為了你?”

宋安暖顧不上他,她盯著自己纖細的手指,半晌,若有所思的擡起頭說:“你日月可鑒的真心,我馬上就知道了。”

沈仲淩“切”了聲,去洗手間裏沖洗傷口。

他的聲音很快從嘩啦啦的水聲裏傳出來:“你要對所有人都這麽無情無義就好了。”

宋安暖只當沒聽到他的話。

沈仲淩得不到她的響應,忽然異常懊惱,他猛地推開洗手間的門:“宋安暖……”

宋安暖本來在想事情,沈仲淩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見他氣乎乎的站在門口,宋安暖下意識問他:“你發什麽神經?”

沈仲淩臉色真正難看起來:“你覺得我一直是在發神經?”他點點頭,有些惡聲惡氣的說:“也是,我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還貼得這麽沒臉沒皮,人家肯定覺得我神經啊。沒準還在心裏罵我賤呢,我也真他媽的是沒勁,賤到這個份兒上。”

宋安暖聽他陰陽怪氣的,不知道怎麽招惹他了。

“沈仲淩,你到底發什麽瘋?”

沈仲淩已經徹底不耐煩了,抓起外套:“得,你就當我有病吧。”

他接著摔門出去了。

宋安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慢慢緩過勁兒來,沈仲淩八成是覺得委屈了。

他一個優越慣了的大少爺,什麽時候這麽侍候過別人?但是,不得不說,在宋安暖住院的這段時間,每天肯顧及她吃喝拉撒的人只有沈仲淩。

而他又是那樣驕傲自得的人,心裏的想法不會藏著掖著不讓她知曉。只是,就算知道,宋安暖也沒辦法回應他。感情這種事情,不是非要心裏裝著另外一個人才無動於衷。

宋安暖嘆口氣,把之前整理好的東西一件一件裝到行李箱裏。

在醫院的這些日子她主要穿病服,要下樓的時候,就在裏面穿一條保暖褲,然後套件大衣就下去了。所以,離開的時候,東西很好收拾,一個行李箱就通通裝好了。

護士很快拿著單子進來,沈仲淩早就已經將費用交過了。

有出院的病人,醫護人員總是熱烈歡送,告訴她:“回去好好修養。”

宋安暖笑著說:“謝謝。”

她拖著箱子出來。

春天氣溫回暖很快,小半月的時間,即便北方,也已花紅柳綠。真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節,比夏季的還要艷麗幾分。江北城的天氣兩極分化,冬天特別冷,相對夏天又很燥熱。所以,到了夏天到處濃蔭籠罩,花反倒不多見。

不像現在,一樹一樹的春花,很多品種挨挨擠擠,顏色明艷,在花開敗之前,連一片綠葉也沒有。

真正的艷絕天下。

“那不是宋安暖嗎,她今天也出院?”

方雨晴最先看到宋安暖,手邊立著一只箱子,站在路邊等出租。

喬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很符合宋安暖一貫的穿衣風格,別人都換上春裝的時候,她不過從長寬羽絨服過度到了短款,只是顏色淺淡。下身淺藍色的牛仔褲,加白色運動鞋。黑色長發肆意披散著,圓潤的額頭被覆蓋,反倒多了一絲純凈的女人味。她四處張望的樣子,有一些茫然,讓人想到剛入學的女大學生。

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明明生著一副狡詐的心腸,卻又可以表現出孤單無助的模樣。光是憑著這個,就不知有多少男人前仆後繼,溺斃其中。

喬玄很快轉過頭來,不屑和不知名的憤慨就這樣滋生出來了。

他無視的加快車速,仿佛要將生命中這個“汙點”遠遠的甩到後面。

喬玄的冷漠明顯讓方雨晴很滿意,她最討厭前任糾纏不清了。占有欲是每個心驕氣傲的女人必不可少的東西。

她側首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今晚一起吃飯吧,飯店我已經訂好了,住了這麽久的院,一定要去去身上的晦氣。”

喬玄淡淡說:“好啊。”

方雨晴忽然貼近了說:“先別回答得這麽幹脆,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喬玄看了她一眼:“你還想說什麽?”

方雨晴賊兮兮的:“今晚的飯局,除了我,還有我爸媽,你不介意吧?”

見喬玄握著方向盤半晌沒說話。

方雨晴頓時緊張起來:“你不高興了?”她連忙解釋說:“沒有別的意思啊,我爸媽見你痊愈出院,高興的不得了。飯店也是他們催促著我訂的,不然以我的意思,哪裏要這麽麻煩,我們隨便去個餐廳吃點兒飯就好了。是他們那個年紀的人才格外講究,說出了院,一定要去去身上的晦氣……”

喬玄打斷她的說話:“行了,和你父母一起吃飯而已,你啰嗦這麽多做什麽?”

方雨晴楞了下,兩秒後只差高興的跳起來抱住他。

“喬玄,你真是太好了。”

喬玄擡起一條胳膊拂開她:“開車呢,別鬧。”

方雨晴美滋滋的,還是不停的往他身上湊。就算喬玄有一點兒排斥也不要緊,反正她就是喜歡他,貪戀他身上的氣息。

其實在醫院的這段日子,方家的意思也很明顯了,而且,喬玄也知道沈家和方家有婚約的事,他不傻,知道方雨晴的意思。既然他沒有明顯表現出反對,那就表示默認了。

就是這點兒希望之光,將方雨晴全部的熱情都點燃了。

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死死的抓住他,永遠和這個人生活在一起。

沈仲淩怒氣沖沖的回到家,才想起來今天是要接宋安暖出院的,一生之下竟然全忘了。

想再返回去,又拉不下這張臉。

沈仲淩有些心煩氣躁,坐到沙發上想了下,還是抓起鑰匙出門。

臉是什麽東西啊?

早拿去貼人家的屁股了,還要什麽要。

沈仲淩重新返回來的時候,宋安暖正被太陽醒得頭頂冒油。

她下意識低著頭,不讓陽光曬到臉。油黑發亮的頭發,瀑布一樣披散下來。

很有青春活力和美感的一個女人,遠遠看到就覺得很苗條很清新,想要看一眼,再看一眼。沈仲淩想了下,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文藝範”,臉不重要,清新脫俗的感覺才最重要。況且,宋安暖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怎麽都算眉目清秀。

沈仲淩又想到秀色可餐,心情很快由陰轉晴。

急踩剎車,在她面前停下。

不等宋安暖看清楚,沈仲淩已經下來把她的箱子提到手裏。

“快上去,別像個貞子一樣,在這裏嚇人。”

宋安暖盯著他那張裝模作樣的臉。只是,很多時候男人心也是海底針,她不確定他是否還在生氣,所以,也不敢再觸他的黴頭,趕緊上車坐好。

沈仲淩放好行李後,坐上來問她:“去吃飯?”

宋安暖點點頭。

沈仲淩直接開去一家常去的餐廳。

這回沒問宋安暖想吃什麽,他就直接點菜了。

宋安暖低眉順眼。

一頓飯吃下來,沈仲淩終於舒心了。

他叫上宋安暖說:“去買幾件換季的衣服吧,瞧瞧人家穿的什麽,跟盤絲小妖一樣,你還捂著大棉襖,千年老妖嗎?”

宋安暖假笑:“都是妖,那麽講究做什麽。”

沈仲淩對她的假笑不屑一顧。

宋安暖打了個哈欠又說:“吃飽了就犯困,我回去睡午覺了。”

沈仲淩想著她才出院,肯定跟正常人不能比。

就說:“好吧,送你回去睡午覺。”

宋安暖的生活區離他在市中心的單身公寓不遠,蘇靜梅現在就住在那裏。

自從把她安置在那裏以後,沈仲淩就去過兩次。一次是幫她置辦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一次是把請來的保姆給她送過去。之後他就再沒去過了。

185準備訂婚

沈仲淩靠在椅背上想,是不是順路過去看看?

他能感覺出來,蘇靜梅也在極力修覆他們的母子關系。她給他打過幾次電話,說做了好吃的讓他過去吃。

最後都被沈仲淩借口忙給推掉了,他有的時候會諷刺的想,他們又沒在一起生活過,她怎麽知道他想吃什麽,愛吃什麽?

但是,最近在醫院裏照顧宋安暖,生死離別見多了,也有一些感悟。看淡一些東西的同時,也知道人同時間不能賽跑,因為跑不起,有些人可能說沒就沒。

想到這裏,沈仲淩發動引擎離開。

抵達後,他直接拿鑰匙開門。

保姆在打掃客廳,見沈仲淩進來,她喚了一聲:“沈先生,你來了。”她接著又說:“夫人出去了。”

沈仲淩狐疑:“她去哪裏了?”

保姆說:“不知道,夫人沒說。只是接了個電話後,說她有事就出去了。”

沈仲淩皺起眉頭,他想不到什麽人會給蘇靜梅打電話。她雖然來江北城幾年了,但是,一直都住在精神病院,沒有可以往來的朋友。醫院那種地方,相信打死蘇靜梅她也不想故地重游,更別說去看望那裏的醫生病人。

除此之外,沈仲淩就再想不到蘇靜梅會去見什麽人了。

沈仲淩告訴保姆:“你先去休息吧,這裏不用打掃了。”想了下又說:“先給我泡杯茶。”

他坐到沙發上等蘇靜梅。

宋安暖回到家後,簡單的洗了一個澡後,縮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睡夢裏彌漫的都是熟悉的氣息,有的時候,越是熟悉,才越會滋長孤單和冷清。

這種情緒一直延伸到她的睡夢裏。

先前她還感覺是在一個人的懷裏,很溫暖,很舒服,寬大的懷抱將她整個身體都包圍住了。她像一只懶貓似的,睡得毛發蓬松,仿有陽光普照。

只是,睡著睡著體溫流失,睜開眼,發現孤零一人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邊是空的,根本沒有人。而床是被放大的,她縮在中間越發顯得無助可憐。感覺像電影裏的特效鏡頭,整張床和床上的她,都被丟在荒蕪的草甸子裏。

宋安暖一下被自己的處境嚇醒了。

難怪這樣冷,被子被踢到床下去了。而室內已經停暖,睡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溫度自然就會降下去。

她蜷坐在床上,望向緋雲彌漫的天際,同外面的如火如荼比起來,室內安靜得可怕。

宋安暖受夢裏的感受影響,有氣無力的躺回到床上去。

但是,叫人慶幸的是她果然沒有被沈仲淩的“意識”侵蝕,剛剛夢裏的人不是他。

這是不是就代表著像詛咒一樣的特異功能消失了?

只是,那樣惡念深重的東西,怎麽能說消失就消失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這一次的險些喪命,而獲得了新生?

宋安暖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雖然渴望自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可是,又好像太過輕而易舉了。那些“意念”像鬼魂一樣糾纏不清,怎麽能說散就散?

宋安暖翻了個身,即便心有不安,但是,這種放松下來的感覺是真的好。

她終於是為自己而活了。

華燈初上,江北城絢爛如織。

西裝革履的喬玄從旋轉門裏走出來,一下就讓方媽媽中意起來。

她歪著頭小聲對女兒說:“陌上人如玉,你的眼光還是不錯。”

方爸爸更小聲:“你們女人就是看臉。”

方媽媽反譏:“所以我看不上你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因為喬玄已經走過來了。

他禮貌的跟方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久等了。”

方爸爸說:“也是剛到,這不是在等電梯。”

方雨晴說:“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她將手機收起來。

此時電梯門開了,喬玄請幾人先進。

去樓上的過程,他一直和方爸爸閑聊。

方家母女悄悄的用眼神交換意見。

越相處,方媽媽就越喜歡喬玄。

男孩子大方得體,說話又懂得註意分寸,就顯得很有風度。再配上良好的外形,不喜歡都難。

對此方雨晴很得意。

“我看好的人能有錯嗎?”

方媽媽偷偷擰了她一把。

菜早就已經點好的,一進包間服務生就開始上菜。

方爸爸和喬玄從金融圈聊到了同沈東城的交情,不由得將陳年舊事都翻出來了。

喬玄聽得很認真,對於一無所知的過去,他明顯也想從不同渠道了解一些,不然可能沒辦法真正融入以後的生活。

所以,很多事情方爸爸也願意讓他知道。

直到方媽媽提醒兩人:“快吃東西吧,不然菜都涼了。”

方爸爸正高興,哈哈大笑:“瞧我,光顧著說明。來來,喬玄,趕緊趁熱吃。”

方雨晴說:“是啊,你們以後有得是機會聊,趕緊吃飯吧。”

喬玄站起身,主動給方爸爸添滿酒。

他說:“叔叔,聽雨晴說您喜歡喝紅酒。我剛好有兩瓶珍藏拿給您償償,在我的車裏,回去的時候您帶上。”

方爸爸“哎呀”一聲:“你太客氣了。”

喬玄說:“好酒就要給會品酒的人,不然放在我這種不懂酒的人手裏,再好的酒也糟蹋了。”

方爸爸高興的說:“也好,放到我哪裏,改天你去家裏,我們一起喝。”

一頓飯吃得非常愉快,喬玄與方家人相談甚歡。

飯局持續三個多小時才結束。

方爸爸喝多了酒,又借著這股高興的勁頭,出來的時候拉著喬玄的手說:“喬玄,你也能看出來,我們都挺喜歡你。所以,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和雨晴也相處一段時間了,她的品行你應該了解。我們方沈兩家一直是有婚約的,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如果你對此沒意見,我們不防商量一下婚期,讓你和雨晴把婚先訂了。”

方爸爸話一出口,方雨晴頓時捏了一把汗。

方家同喬玄走近的意圖無疑是這個,但是,今晚攤牌,卻是意料之外的。

方雨晴有自己的擔心,唯怕操之過急,反倒什麽都流失了。

她嗔怪的看了方爸爸一眼,便緊張的盯緊喬玄。

不想喬玄溫溫的笑了笑:“既然是之前訂下的,那肯定要遵守約定,所以,訂婚的事情就由叔叔做主吧。”

方雨晴立刻無聲的笑起來,她的心如同數百支煙花同時燃放。眼裏,心裏,一片眩光。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終於忍不住當著方爸爸和方媽媽的面跳進喬玄的懷裏。

“你真的同意了?”

從來都不是這麽不矜持的人,可見是興奮得暈了頭了。

方媽媽面上無光,連忙拉開自己的女兒說:“你喝多了,像什麽樣子。”

方雨晴爭辯:“我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

喬玄盯著她的坦然,這點倒的確是閃著光的,直爽的女人最可愛。不像有些人,從來表裏不一。

他動了下嘴角:“我也高興。”

方雨晴與他相視而笑,覺得此時此刻她已擁有全世界。

方媽媽見女兒欣然,也不再說她。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確是一大幸事。何況對方又是這麽優秀且一表人才的人,她也該為她高興才是。

看了一眼夜色,月朗星稀。

方媽媽拉了拉方爸爸說:“我們先回去吧,不要做電燈泡。”她接著對喬玄說:“雨晴就拜托你了。”

方爸爸捎帶著兩瓶酒離開。

坐到車上立刻清醒起來。

方媽媽見他眼光明亮,罵了一聲:“老狐貍。”

方爸爸不以為然:“不然呢?拉下這張老臉替你女兒求婚嗎?喝多了才好說話麽,他們的事情不宜久拖下去。”

方媽媽點點頭:“的確不能再拖了,看你寶貝女兒只差倒貼上去了。”她接著又說:“不過這個喬玄越接觸越覺得得體,仲淩雖然也很好,不過太真性情了,有的時候會欠缺理智。喬玄更內斂一些,這樣的人成熟。”

“成熟內斂的男人也狡猾,這要看從哪個方面說。沈仲淩對雨晴有幾分,搭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喬玄,你能看透多少?”

“不放心你還把女兒嫁給他,你瘋了嗎?”

方爸爸輕笑:“不湊近了,怎麽能看透徹。這樣的男人,雨晴一時半會兒可能沒辦法駕馭。不是還有我們嗎,自己的女兒總不能嫁出去就不管她了吧。”

方媽媽說:“這倒是。不過任他小小年紀,也藏不了多少心機。”

這邊方家人一走,方雨晴攬上喬玄的胳膊,搖晃著說:“你的心眼可真多啊,我跟你說過我爸喜歡喝紅酒,沒想到你還記得。”她笑了笑又說:“你看他今晚多高興啊,抱著那兩瓶酒,就跟撿到了寶貝一樣。”

喬玄先將她的胳膊甩開:“這麽粘著不熱嗎?”

方雨晴說:“不熱,晚上冷死了。”

她又要湊過去。問喬玄:“去哪裏?回你家嗎?”

喬玄轉身:“不,去喝茶醒醒酒。”

方雨晴覺得今晚喝得剛剛好,有一點兒飄,但又清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說:“不去喝茶,老年人才喝那個,我們去你家吧。”

“酒後亂性,不怕吃虧嗎?”

方雨晴說:“我才不怕,吃什麽虧啊。”

喬玄淡淡說:“是我怕。”

惹得方雨晴哇哇亂叫:“喬玄,你裝什麽純潔啊,你還怕吃虧。”

喬玄拉著她上車:“行了,別嚷嚷了,主動獻身不嫌丟人是吧?”坐到車裏,他直接對司機說:“去慶源茶樓。”

186醜惡嘴臉

蘇靜梅一進來,見沈仲淩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

她拍著胸口說:“你怎麽在這裏?”

沈仲淩轉過臉問她:“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麽?”

蘇靜梅一邊換鞋,一邊目光閃爍的說:“我做什麽虧心事啦,只是沒想到你會過來。之前打電話你一直忙,以前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沈仲淩已經站起身,問她:“去哪兒了?”

蘇靜梅回答說:“待在家裏太悶了,出去透透氣。到前面那個小公園去了,裏面的景色太美了,走著走著就忘了時間。”她接著問他:“你吃飯沒有?我讓張嫂去做。”

沈仲淩沒有回答她,只說:“把你的電話給我。”

蘇靜梅一怔:“你要電話做什麽?你的沒電了嗎?”

沈仲淩不等回答,已經從她的口袋裏直接翻了出來。他滑動屏幕,進入通話頁面,接著打了出去。

蘇靜梅反應過來,連忙去搶她的手機。

沈仲淩歪著身子躲閃她,並將手機舉得高高的。

蘇靜梅碰不到,只是目光在碰觸到他的眼神後,一下就退縮了。

她恐懼的站到一邊。

那邊電話已經接通了:“餵,阿姨,您又想起什麽了嗎?”

沈仲淩冷著聲音問他:“你是誰?”

那端靜默了下,很快掛斷了。

沈仲淩揚手將電話扔了出去,撞到墻壁上,彈跳回來後,手機屏幕整個碎裂了。

看得蘇靜梅更是一陣瑟縮。

沈仲淩很快將目標對準她:“電話裏的人是誰?”見蘇靜梅不說話,她又說:“他所說的又想起什麽,是什麽意思?”

看蘇靜梅一直沈默,沈仲淩不耐煩說:“不要以為不吭聲我就查不到,查一個手機號碼實在太容易了。”

蘇靜梅看了他一眼,這才說:“是一個法律雜志社的記者。”

“哪個雜志社的?記者找你做什麽?”

蘇靜梅說:“中興法律雜志社的,叫陸湛風。他找我是想了解有關喬玄的事情……”

沈仲淩頓時嚴厲起來:“你是怎麽跟他扯上關系的?”

蘇靜梅說:“不是我主動找的他,是那天他來敲家裏的門,不知道他怎麽了解到我住這裏的。說是法律雜志社的記者,想了解一些有關喬玄過去的事情。我當時沒有理會他,他就留了號碼。今天又打電話過來,我想……喬玄作惡多端,怕他會傷害你,覺得有些事情沒有必要替他保密。”

“作惡多端?”沈仲淩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這是你對一個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的評價嗎?”他想了一下,又說:“不對,後十幾年的時間幾乎都是他在養你。”

沈仲淩冷冷的盯了她一眼離開了。

就是這一眼,就像一把刀子一樣淩厲的將蘇靜梅的心劈開了。

她看到了自己兒子眼中的鄙視和失望,仿佛在他心裏那個作惡多端的人是她才對。

蘇靜梅如遭雷劈一樣跌坐到沙發上。

不過想想也對,因為她當年的一個舉動,同時毀了幾個人的一生。

現在她又有什麽權利來指責別人?

當年她從喬家帶出來的錢花完之後,自己幾乎賺不來什麽錢。後來年紀越來越大,再加上身體不好,所有生活的擔子更是一下都落到了喬玄的身上。他雖然憎惡她,甚至囚禁她,但是,一直沒有真正放棄贍養她。

想來沈仲淩正是知道這些,所以才蔑視她。

蘇靜梅最難過的,莫過於自己的兒子不理解他,甚至不接納她。

現在他看她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鄙夷。

一想到這裏,蘇靜梅心如刀絞。

沈仲淩怒氣沖沖的跑進車裏,點著一根煙平撫情緒。

他也不是多高尚,想要替誰鳴不平。

喬玄的好壞按理說是不關他什麽事的。只是,看看自己的母親,再想想曾經沈媽媽是如何對待他的。他受過沈家的恩惠,就算是回饋方媽媽,也不能讓自己的母親詆毀喬玄是狼崽子。不然沈媽媽地下有知,只怕會難過並且怪罪他吧?

沈仲淩吞吐著煙圈,這樣一個夜裏,他喉嚨發緊,竟然有些想念沈媽媽了。

想到那首童歌,“媽媽的吻,是甜蜜的吻,陪我思念到如今……”他想回到小時候了。

這個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但凡有點兒名氣的人,一點兒風吹草動都會被傳得全天下皆知。

最近伴隨喬玄的新聞實在太多了,好的,壞的,唯一不變的,就是他的熱度。

這個最俱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不知成了多少女人的春閨夢裏人。

只是,沒想到才幾天就爆出了他要和方雨晴訂婚的消息。

而且,連訂婚的日子都已經確定下來了,著實傷了一大批人的心。

宋安暖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網頁關掉,同時將手機也扔到了一邊。

她起身去整理房間,很久沒有收拾屋子了。

自從喬玄搬走之後,另一個臥室就直接空了出來。他住在這裏的時間,沒對任何設施造成過損毀,所以,搬走的時候,一切照舊,就跟從來沒有人入住一樣。

宋安暖不過掃了掃地板上的灰塵。

反倒是她自己的房間,需要整理的雜物太多了。宋安暖翻箱倒櫃,決定把不需要的東西通通扔掉。

收拾化妝臺的時候,一個首飾盒滾落出來。

宋安暖神色一怔,她跌坐到地板上,將盒蓋彈開。那枚閃閃發光的鉆戒就映現眼前了。

那樣晶瑩剔透的一顆鉆石,真的跟星星一樣。

宋安暖呆怔的拿到手裏打量,就在喬玄送她戒指的時候,她就在想,下一秒他該向她求婚了吧?一切都是謊言,她該怎麽回答他?昧著良心同意,會不會遭天譴?

可是,最後他沒有啊。

一個道具而已,再頭昏腦漲了,也不能期待它蘊含著多少感情。

他們都是那麽成功的演員,怎麽會犯這樣的糊塗呢?

宋安暖幾乎是淚中帶笑,只不過是諷笑的站起身。她將戒指捏緊,鉆石的棱角割裂得她的掌心生疼,仿佛直接嵌進了她的肉裏去。

她走到陽臺上,擡手一擲,將它遠遠的丟出去。

夢醒了,心就不能再酣睡。

宋安暖想,她分明什麽都懂。

電話鈴聲吵雜的響個不停。

宋安暖轉身回去接聽。

是陸湛風打來的。

“暖暖,有時間嗎?我請你喝咖啡。”

宋安暖只是不喜歡,她說:“算了。”

“暖暖,見一面吧,不然我去家裏找你。”陸湛風說:“我想我們之間有誤會,你要給我解釋的機會,不然你叫我怎麽死心。”

宋安暖真怕陸湛風來家裏找她,從過年到現在,一出接一出的,她在這個小區快沒辦法住下去了。

“好吧,哪裏見?”

宋安暖收拾妥當出門。

陸湛風乍看還是紳士又風度,西裝熨燙平整,很襯他的體型。

宋安暖看了眼,卻忍不住想,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衣冠禽獸。

早在她過來之前,他就已經替她點好了咖啡。

宋安暖端過杯子,喝了一口。

“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陸湛風問她:“你的身體好點兒了沒有?之前工作太忙了,也沒有過去看你。”

宋安暖說:“已經完全好了,謝謝關心。”

“我和蔣如意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她去醫院看過我了。”

陸湛風吃驚問:“她沒刁難你吧?”

宋安暖搖頭:“沒有。”

陸湛風說:“這就好,因為我和你的關系,她一直像瘋狗一樣。我知道這些年她對你一直不友好,甚至離間你和同學的關系,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暖暖,讓你受委屈了。”

宋安暖微微鉤起唇角冷笑:“委屈都受過了,再說這些,不是馬後炮嗎?”

陸湛風不由尷尬起來。他很快調整情緒又說:“當年不是我主動找她的,我也是被她設計,只是後來那些事情發生了,又被你撞到,我也是百口莫辯,所以,也就不想解釋了。蔣如意一直都是個極不安份的人,現在她又看了別人的錢,跟著跑了。為此還跟我媽鬧得很不愉快,她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真是看錯了她。”

宋安暖瞇著眼睛聽他說完:“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說這些,或許還保有幾分倜儻和風度。其實在我看來,你和蔣如意是絕配,連這樣不恥的她你都沒有留住,那只能說明,你是真的不好。不僅如此,簡直是壞到渣。”

“暖暖,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湛風有些被她的話激怒了:“你覺得我渣,那誰好?喬玄嗎?你當初那麽愛他,照樣不是被他給甩掉了。這樣的人不渣嗎?”

宋安暖厭煩的說:“我自己有神精病,怨不得別人。”

“你以為他就正常嗎?沒準他才是最大的瘋子。”陸湛風疾言厲色的說,他痛恨的表情近乎猙獰。

宋安暖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就想離開。

陸湛風抓住她的手腕說:“暖暖,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喬玄絕對是個瘋子。你不要再對他抱有幻想了,回到我身邊來吧,我們可以忘掉所有不愉快重新開始,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你是知道的啊。”

宋安暖憤怒的甩開他的手。

“陸主編,請顧及你的身份,信不信我把咖啡潑到你的臉上?”

陸湛風有一瞬間的遲疑。

宋安暖就像泥鰍一樣快速溜走了。

心情差到極至,宋安暖覺得自己是遇到了變態。越發痛恨當年有眼無珠,甚至想過將自己完全交付。

她沿街走了許多,擡頭見到酒吧走進去。

熟悉的場景,以前來過,這家的客人不少,只是,永遠寧靜的樣子。

服務生過來招待。

宋安暖到裏面的沙發上坐著,點了酒水和零食。

187軟痛如刀

低落的情緒不停延續。

宋安暖頹在沙發裏,鬧不明白飽脹的情緒到底從何而來,只覺得胸腔憋悶。

好在東西上得很快,服務生說了句:“慢用。”就離開了。

宋安暖的胃裏空空的,她稍微吃了一點兒東西就開始喝酒。

杜寶拉遠遠看著,就知道宋安暖不是個會喝醉的人。

先不管她握杯子的姿勢,光是她喝酒的速度,就能看出她對酒一點兒都不了解。

按照她這個喝法,很容易就會醉的。

杜寶拉坐在吧臺前看了一會兒,想著要不要給沈仲淩打電話。

其實宋安暖一進來,杜寶拉就認出她了,這個女人實在讓她印象深刻。

杜寶拉拿起電話想了下,又隨手放到了吧臺上。她的目光時不時瞥向不遠處的宋安暖。

只見宋安暖喝得又急又快。

她點的那瓶酒是調酒師專門為頗有酒量的女客人調制的,口感芬芳,跟果汁差不多,可是後勁強。屬於那種先禮後兵型的,不想一醉方休的人基本不敢挑戰。

宋安暖偏偏點了這一款,而且仗著好喝就牛飲,不愁醉不了。

果然,喝到一半的時候,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宋安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身體也一陣陣的發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