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方雨晴就直接回房間去了。 (19)

關燈
的那種勇氣,在熱血冷卻的時候也都一並消失掉了。她就像個失去導向標的人,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該何去何從。

這一刻宋安暖就在想,如果不是沈仲淩出現,她這會兒可能已經從這裏跳下去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個決定,而且是大錯特錯。

當整個城市被暴雨圍攻的時候,喬玄一直坐在車裏。

他看到一道道閃電從擋風玻璃前劃閃過去,雷聲震耳欲聾。密集的雨點劈裏啪啦的,一直敲打著車頂。整個世界喧鬧極了,就像開啟了世界大戰那樣吵鬧。

喬玄沈默的坐在車裏抽煙,他望著整個迷糊不清的城市,莫明感覺很無助。

從今天開始,當他拋棄所有人的時候,也註定被所有人拋棄了。沒有人再關心他,摻雜著各種覆雜情緒的關愛或者心疼,連這種摻了雜質的溫情都不覆存在了。

喬玄的心裏被大水堵得水洩不通,他難耐的將煙身揉碎,為了抑制不住顫抖的喉結,他執煙的手忍不住暗暗發力。最後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裏,仿佛從未這樣恨過,恨到牙齒酸痛。這一生所有的遺棄都不及今晚,喬玄想,他一定要回倍的還回去。

雨停了,車子直接開進地下車庫。

喬玄直接搭電梯上樓,電梯門打開的一瞬,他不由吃了一驚。

方雨晴是個很隨性的女人,一起做記者的時候,每天穿著舒適休閑的衣服,像個女漢子一樣和其他記者一起奮戰一線。只是,這種家境中長大的女孩子,骨子裏講究的不得了。所以,很少看到她狼狽的一面。

今天的方雨晴有些不一樣,長發像水煮的掛面一樣披在那裏,發梢滴滴答答的,還在滴水,衣服褲子也早就濕透了。更讓人吃驚的是,她在哭泣,而且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喬玄很想順個臺階,緩解一下女孩子的尷尬情緒。

可是,不等他張口,方雨晴已經撲過來掛到他的脖頸上,埋首他的胸膛失聲痛哭起來。

“喬玄,你擔心死我了……我好怕你會出什麽事情……嗚嗚……”

喬玄楞了一下,桃花眸子微微瞇起來。

他不否認,這一刻他是有些感動的,女孩子這樣真的很討喜,由其在他被宋安暖那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過之後,就像少年時代的張無忌,被女人騙怕了,覺得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而宋安暖還不算最漂亮的,但是,演技爐火純青。跟這樣的人比起來,此時的方雨晴絕對稱得上溫柔如水了。這是喬玄被推至邊緣,唯一向他伸過來的一只手。

縱他再怎麽狠心,這個寒徹骨的雨夜,他也沒辦法一下打開它。

“好了,你這樣哭,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我欺負你。”

方雨晴百感交集,很難說停就停。

本來喬玄和沈仲淩身份互換的事情,就讓她的心裏很不平靜。她還沒有跟喬玄搭得上話,就聽到他慘敗的消息,就連世事看慣的方爸爸都說:“小夥子勇氣可嘉,只是,實在太冒險了。還是太年輕了,這樣一步險棋,註定要一敗塗地的。”

方雨晴嚇壞了,她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打喬玄的電話,一直在關機狀態。她急得一邊在家裏打轉,一邊掉眼淚,方家人嚇壞了,以為女兒魔怔了,知道是因為這個人,於是幫她查了一下地址。在這個信息看似隱秘,實則透明的年代,方雨晴很快得知喬玄住在這裏。她不顧外面的疾風暴雨,匆匆趕來這裏,砸他家的門沒人開,打他的電話,也仍舊不通。人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最容易看清自己的真心了。方雨晴知道,她對這個男人已經不單單是有點兒動心這麽簡單了。

喬玄安撫不了她,但也不能一直站在門口挨凍。他拍拍方雨晴的背說:“進去喝點兒東西吧。”

方雨晴跟著進去,她抽抽搭搭的跟在他身後,進門都沒有心情打量他的居住環境。

喬玄按開燈,讓她等在客廳裏,沒一會兒,一條毛巾兜頭灌了下來。

“擦一擦,暖暖身子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方雨晴扯下毛巾看著他,喬玄風度不減,可是一臉倦容。知道為了今天,他肯定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然而結果還失敗了,換作誰都會心灰意冷。

“你沒事吧?”

喬玄坐到沙發上說:“我能有什麽事,這不是好好的。”

方雨晴不想看他裝模作樣,她直接說:“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不止我,估計整個江北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什麽事?我傾刻間背巨額債務的事情嗎?”喬玄苦笑:“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哈。你是不是跟所有人一樣認為無力償還的我,今晚可能會選擇自殺。”

方雨晴心裏“咯噔”一聲,她板著臉說:“喬玄,我在擔心你,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兒?”

喬玄冷靜下來就是一臉深沈,他說:“我也想正經啊,可是,命運在跟我耍流氓,我有什麽辦法。”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問方雨晴:“你不是說過要托你爸幫我找份工作,還算不算數?”

方雨晴絕望的說:“指望找份工作還清你的債務是不可能的。”

喬玄邪笑:“那怎麽辦?不然給你們家做上門女婿,你爸會不會幫我把債還了?”

這個時候他竟還有心情開玩笑,也真是奇葩了。更奇葩的是,方雨晴明知是玩笑,仍舊一本正經的說:“好,一言為定,就這麽做。我這就回去跟我爸說幫你還債的事,你就等著做我們家的上門女婿吧。”

方雨晴放下毛巾就要離開。

喬玄拉住她的手腕說:“別開玩笑了,我欠得是非死不能償還的巨額債務,就算你爸是高官,以你們家的收入,也是沒辦法償還的。哪個爸爸傻了,會為了一個失敗的女婿,讓自己傾家蕩產。”

177轉敗為勝

方雨晴抽出手,一臉堅決的說:“這你就不要管了,我有辦法說服我爸爸,而且,也一定可以將你的債務還清。”

為愛瘋狂的女人甩門出去了。

喬玄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一口接一口的抽煙。

人們最慣常用的手段就是感情,看似是一條捷徑,而且無往不利。其實是一把劍雪封喉的雙刃劍,無人能夠幸免。

也唯有到了死到臨頭的時候,才能看清楚。

下過雨的後半夜,室外的氣溫很低。

可是,室內開著暖風,再加上一番激烈的纏綿,即便光裸的身體上就松松垮垮的搭了一床太空被,蔣如意還是熱得直出汗。

江綜原很喜歡她此時香汗淋漓的模樣,白裏透紅的臉蛋,半露的雪白膀子,嬌俏到極至,嫵媚到極至,也性感到極至。仿佛她吐出的氣息都是芬芳的,跟喝醉了酒的人差不多。

光是看著,就讓江綜原起了反應。他老態的身體癲狂,精神也很亢奮,完全是熱戀時的男人才會有的反應。他不否認,現在對蔣如意滿滿的新鮮感,簡直愛不釋手,這個時候就算蔣如意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幫她摘下來。

他嘻笑著,惡狼一樣撲上來。

蔣如意驚訝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竟比三十來歲的陸湛風還要精力旺盛。

她嗔怪著戳他胸膛:“你吃藥啦?”

“是你把我魂鉤去啦。”

蔣如意不讓她得逞,她用力推著他說:“等一等,我有話跟你說。”

江綜原火急火燎的:“有什麽話完事再說吧。”

蔣如意已經說:“上次你應陸湛風的請求,斷喬玄和宋安暖後路的事,要是被喬玄知道了,會不會有麻煩?畢竟他現在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江綜原滿不在乎的說:“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喬玄那小子就要死啦……有的人就是擔不起這個富貴命,不等過上好日子,眼見自己就把自己給作死了。”

“想想也真是夠慘的,年紀輕輕欠下這麽多錢,這輩子都沒法翻身了吧。”蔣如意想了下,又說:“我那個朋友也夠可憐的,就是那個宋安暖,今晚我碰到她了,精神好像真出了問題,反正我看她不太正常。”

江綜原哂笑:“剛好做一對苦命鴛鴦吧。”

“怎麽可能啊,喬玄把宋安暖甩了。可能是嫌棄她是個神精病吧。”蔣如意心情有些覆雜,她說:“以前我就覺得宋安暖會得神精病,她那個人就是腦子有問題啊。不過,今天看到她神經兮兮的樣子,我還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江綜原說:“畢竟是以前的朋友,有這樣的感覺也可以理解。好了,春宵苦短,我們不要光說別人的事了。”

夜裏宋安暖被輕微的開門聲驚醒了,她的睡眠一直很輕,警覺的程度快趕上神經質了。

她縮在被子裏不敢動彈,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她聽到腳步聲,在慢慢的朝床邊靠近。噠噠的,像穿著塑料底的拖鞋。

宋安暖對著門口的脊背冷透了,身後忽然沒了聲音。呼吸讓被子裏又悶又熱,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按捺不住,從被子裏探出頭來,並慢慢的轉過身。

這一看不要緊,她被嚇壞了。

床邊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猙獰的面目,卻咧嘴笑著,只是,她的嘴裏都是血,滴答滴答的,不停的落在床邊的被子上。她手裏舉著一把刀,見宋安暖終於回過頭來了,她嘴巴張大的同時,刀子也落了下去。

“媽……”

宋安暖“呼”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天已經亮了,萬丈光茫灑進來,被大雨洗滌過的天空,透亮純凈。

沈仲淩說得不錯,果然是新的一天。

只是,宋安暖驚慌失措,還在冷汗直流。呆坐了一會兒,身上便涼颼颼的。

她的腦子已經有些不能反應了,過度驚嚇讓她反倒遲疑現在的光景是假。剛剛命懸一線,才是她人生處境的真實寫照。

“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

像是鎖命的悲歌,宋安暖又是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發現是床頭的手機在響,忘記什麽時候把鈴聲喚成《女兒情》了。

宋安暖疲憊的拿起電話:“餵……”

是沈仲淩打來的,聽筒裏他的聲音沈重:“喬玄死裏逃生了……局面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大反轉……”

宋安暖痛苦的按了按腦袋,腦仁疼得厲害,頭仿佛要炸開了。

她喉嚨發緊:“他找到資金援助了?”不然會有什麽方法能讓他死裏逃生?

宋安暖的腦子已經有些不能反應了,這個時候比起思考,她更願意沈仲淩趕緊和盤托出,將一切直接告訴她。

她發現自己的頭腦已經不足以跟上喬玄了。

沈仲淩說:“不是資金援助,原來他早就跟華貨國際簽訂了對賭協議,只要他手裏持有晨光集團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的股份,成為晨光集團的第一大股東,華貨國際就將和易興達成合作,合力接管晨光集團……所以,之前喬玄冒險吸納股份的行為,的確是在鋌而走險,但也絕非沒腦子的行徑。在他帶領團隊趁晨光集團股份動蕩,大量買進的同時,他安排的大盤狙擊手其實也在瘋狂吸納,到了昨天夜裏,除卻喬玄手中的,光是大盤狙擊手吸收散戶的股份就已達到了一定數量。董事長撤資,的確讓喬玄堆砌的高塔瞬間塌陷了。可是,就在塌陷前的那0.01秒,喬玄手中的股份已經達到了對賭協議約定的百分之三十五以上,按照約定華貨國際就要全力支持喬玄,成為收購晨光的共同合作夥伴。喬玄沒廢一兵一卒,赤手空拳將晨光集團收入囊中了……”電話裏,沈仲淩也很感慨,這一盤險棋,每一招都是致命的,險象環生,但是,細看下來,又像每一部殺機裏,都伴有生機。能布出這種局的人,無疑是高手中的高手。

喬玄除了膽子比天大,喜歡冒險,重要的是,他還非常有腦子。知道怎麽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生機,還不留給人還手的機會。所以,才能出奇制勝。

宋安暖掀開被子,赤足走到窗邊。電話裏沈仲淩仍在說,她聽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董事長那樣老謀深算的一只螳螂,最後還是栽在一個羽翼還未豐滿的黃雀手裏。

然而,敗的何止是董事長,還有宋安暖。

178婚姻關系

她以為只要搬倒沈家,讓沈家每個人都不得善終,她就可以得到新生了,從失去父親的痛苦中,和母親制造的陰影裏走出來。但事實證明,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她不僅沒有釋懷,找到那條通往新生的大道,還在這個過程中遺失了什麽。

到底是什麽呢?

宋安暖感受自己發脹的胸口,和緊促的呼吸,她只覺得自己越來越難過了,也越來越悲傷。

比起這些,更讓她恐懼的是,她感覺累了,竟然異常疲憊,有些不想跟命運做抗爭了。

“或許真的是天意吧……”宋安暖揉了揉眼眶:“他失去了那麽多,連老天都想還給他。”

沈仲淩聽她有氣無力的說話,問她:“你沒事吧?才睡醒嗎?要不要我去接你吃早餐?”

宋安暖說:“不要了,我昨晚沒有睡好,還想再睡一會兒。”

掛斷電話後,宋安暖竟然異常平靜的躺回到了床上,還是覺得困,眼皮發沈,她甚至沒對今早的新聞做過多的思考就睡著了。

迷迷忽忽陷進一個大牢籠裏,宋安暖知道是這些年她為自己編制的壁壘。裏面都是陰暗潮濕的東西,有怨恨,有恐懼,有不能理解,有無法釋懷……所有生活的負面都被盛裝在這個巨大的編織袋裏,而宋安暖就將自己的靈魂放在這個培養皿中。

她想,她分明不快樂啊。

在其她小朋友嘲笑她欺負她沒有爸爸的時候,在她站在發紅的夕陽裏期望爸爸像個巨人一樣出現的時候,沒人知道,對於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那樣的失望就等同於全世界。幼小的缺失,成長的過程中也沒有得到彌補。運氣不好的時候,糟糕的事情都是接連而至的。母親的精神終於垮掉了,從此她就像圓環裏不斷奔逃的小白鼠,一直跑一直跑,以為終有一日可以逃出去。可是,當她累得筋疲力盡,不得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抗爭這麽久的命運,不過仍是原地踏步。

宋安暖昏厥似的躺在床上,潛意識中想,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喬玄從易興大廈中走出來,一縷晨光剛好打在臉上。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吸進肺腑中有一些清涼。將積攢了一晚的困意瞬間掃除一空。

褲袋裏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從轉敗為勝的那一刻起,就不停的有賀喜的電話打來。

喬玄百無聊賴,這些聲音都不是他想聽到的,不僅沒讓他感覺到一點兒勝利的喜悅。與此相比,更多的是悵然,這些處心積慮得到的,仿佛將他前行的動力終結了。

這樣巨大的獲得,反倒讓他感覺到了失去,喬玄說不出有什麽東西流失掉了。

他被電話鈴聲響得有些不耐煩,準備關機的時候,看到是方雨晴打來的。

喬玄神色一轉,將手機拿到耳畔接聽:“餵……”

方雨晴張口就控訴他說;“你怎麽能騙我?耍我特別好玩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擔心你。”

喬玄自若的說:“我可沒耍你,商場如戰場,不到最後一刻,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逃出生天。”

方雨晴雖然氣呼呼的,又覺得喬玄說的有道理。昨天的那種情況,他只要有絲毫的差錯,也不可能反敗為勝了。喬玄那樣的做法,以她一個理智的人來看,無疑是在冒險,好在他成功了。

所以,她又喜又氣:“反正被你嚇死了,我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不行,你得請我吃飯。”

喬玄說:“好啊,中午還是晚上?”

方雨晴說;“中午吧,我訂好了位子通知你。”

喬玄目視著晨光說:“好吧。”

晨光集團的徹底分裂,震蕩了整個商界。

喬玄做為金融界的一匹黑馬,還是讓不少人刮目相看的。

熟悉喬玄的人都知道,他是想將晨光集團收購之後,再徹底將它打散,讓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集團不覆存在。

對於不了解喬玄的人,只是對他光輝的業績,和不俗的表現,進行大篇幅的累述報道。一時間,這個年輕的商業奇才占據各大版塊的頭版頭條,炒得沸沸揚揚。

方父這天兩一直緊密關註晨光集團的風吹草動,所以,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過當天的財經報紙來看。

看過今早的新聞之後,他不禁大驚失色。這樣一個年輕人,以這種投機取巧的辦法取勝,他是沒想到的。而且,在方父看來,喬玄的來勢太過兇猛了。除非他原本就是個激進的人,不然,以他現在的年紀,大可以穩當一點兒,讓自己在晨光乃至商業的根基更牢靠一些,何必這樣險中求勝。方父相信,一個能做出這種成就的人,一定早就窺探到其中的風險。就算他取勝了,但是,這種極度冒險的精神他也是不提倡的。

方雨晴見方父握著報紙若有所思,她得意洋洋的說:“昨晚我求了你那麽長時間,你才答應,現在好了,人家根本用不到你了。”

方父若有所思的看向她:“你跟我說說,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對喬玄嗎?”

方父皺了下眉頭:“明知故問。”

方雨晴笑著湊過去:“我能什麽意思啊,順應天意唄,現在他和沈仲淩的身份互換過來了,世人都知道他才是沈家的繼承人,那婚約肯定也就變成我和他的了。不然我們要逆天而行嗎?”說完方雨晴嘿嘿直笑。

方父蹙緊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

方雨晴狐疑:“怎麽,你不高興嗎?還是喬玄的表現,讓你覺得不夠好?”

方父說:“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才讓我覺得心裏不踏實。其實想要收購晨光集團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而他的做法又急又快,又極度冒險,這不該是個有充足時間的年輕人會選擇的方法。因為我怎麽看,他都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方雨晴反駁說:“這有什麽匪夷所思的,他本來就不是一般的年輕人啊,當然做法也就超乎想象。如果不是這樣,又怎麽可能出其不意打勝仗呢。”她拉長了音說:“爸,你真是年紀大了,越來越保守,越來越老古董了。過去的那套法則,在生機勃勃的現在,已經不適用了,商業圈本來就是險象環生,沒有什麽規律可尋的。”

方父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反倒方父被說教。

“他對你們的關系也認可嗎?”方父問。

方雨晴說:“我一定會讓他認可的。”

方父說:“那有機會你把他帶到家裏來讓我看看。”

方雨晴拿奇怪的眼神看他,半晌:“爸,您還真成老古董了,要帶來考核評判是不是?”

方父嘆口氣:“你平時不是挺有腦子的一個人,以前催你和仲淩早點兒把婚結了的時候,你不是慎重得無與倫比,說什麽事關終生的幸福,所以,有必要好好觀察考核一下嗎?怎麽,現在換了一個人,警覺性就一點兒都沒有了?不怕一不小心掉坑裏去了?我看你現在就是頭腦發熱,一點兒理智都沒有。”

方雨晴被堵得無話可說,以前為了延遲和沈仲淩的婚事,她的確借口多多。現在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拐,難怪方父會起疑。

她連忙應承說:“好好好,有機會帶來讓你看看,你一準會喜歡他,他跟沈仲淩可不一樣。”

方父問她:“怎麽個不一樣法?”

方雨晴說:“見到你們就知道了。”

她今天心情好,連早飯都沒吃就出門去了。

留方父坐在沙發上心事重重,喬玄身份的事,再加上他在商界的驚人舉動,已經讓方家大吃一驚了。

方媽媽又從二院的朋友那裏得知,說喬玄被掉包後,扶養他的蘇靜梅現在就住在二院的強制隔離室裏。方家人一時五味陳雜,不知道說什麽好。

由其方雨晴毫不掩飾自己對喬玄的熱情,他們是過來人,很容易看穿她的心情,這就讓他們更加覺得混亂不安起來。

方媽媽感嘆:“這個喬玄一路走來,看來很不容易。”

方父說:“就是因為不容易,所以,才覺得事情覆雜了。誰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呢,是否認可先前訂下的婚事。你看雨晴跟一盆火似的,只怕日後要吃苦頭。”

方媽媽也擔心,但是,她不願往壞處想。

“就因為吃了那麽多的苦,所以,才更渴望過好生活呢。他肯定想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上,不然他歷盡險阻做這些是為了什麽?”方媽媽又說:“哎呀,過去那麽久的事情了,不要老是疑神疑鬼啦啦。就算有人報覆,那也不會是他。”

聽了方媽媽的話,方父安心了一點兒。的確不該是喬玄,但是,他又不禁想到另外一個人。

“你剛剛說喬玄有個前女友,也住在二院?”

“就是那個姓宋的女孩子嘛,不過已經出來了,還是你那傻女兒和沈仲淩一起將醫院的人毒暈了,把人救出來的。我當時也不知道這層關系啊,仲淩求到我頭上來了,我就幫忙問一問。”

方父當即陷進沈思。

關於喬玄和宋安暖的不好謠傳,很快也被流傳報道出來了。由其那些不負責任的小網站,聽到一點兒小道消息,不等求證,就妄加揣測,胡亂報道。

兩人的故事本來就講得離奇,分開的理由,更是千奇百怪。

沾了喬玄熱度的原因,消息傳播飛快,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江北城的信息渠道幾乎就被大總裁和灰姑娘的傳奇故事堵塞滿了。

有說是喬玄恢覆真身後,將宋安暖給甩掉了。

也有人說是因為宋安暖是個神精病,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時發瘋,喬玄不堪忍受,才和她分手。

甚至有說,是因為宋安暖劈腿在先,才導致兩人感情破裂。

還有說沈仲淩假身份被揭穿,為了報覆,故意奪走了喬玄的女朋友。

……

網上流傳的故事版本有很多,每一種看似都有理有據,但細讀下來,又覺得荒唐之極。

宋安暖一覺睡起來,就被鋪天蓋地的新聞包裹住了。

她才明白,這就是所謂的名人效應。借著喬玄反敗為勝的這股浪潮,連他們的私人關系也被挖出來推上熱搜了。

鍵盤俠的大多言論都是不理智的,其中不乏帶有攻擊性的言論,很多都是針對她和沈仲淩的。

可見人們除了喜歡看熱鬧,也很喜歡落井下石。

現在支持喬玄和方雨晴的人幾乎呈一面倒的趨勢。

大家都覺得那兩人才是金童玉女,門當戶對。而他們這些“低等人”,根本就配不上。所以,被驅逐也是活該。

宋安暖做過記者一段時間,很知道有些人說話是不過腦的。也知道謠傳不能放在心上,不然可能會被網絡暴力攻擊而死。

她雖然在心裏這樣想,可是,憤怒的火焰還是忍不住一直燃燒。

宋安暖握著電話的手指漸漸用不上力氣,手機險些松脫了。

直到鈴聲響起,她才從魔咒裏暫時脫身。

電話是陸湛風打來的,他假惺惺的問:“暖暖,你沒事吧?”

宋安暖臉色發青:“沒事,你打電話有事嗎?”

陸湛風嘆口氣,大有嘆她不爭氣的架勢。

“你和喬玄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網上的那些謠傳我也已經看到了。我已經發動媒體幫你辟謠了,不過顯然有人在惡意詆毀你們的關系,所以,收獲甚微……我想一定是喬玄,他想借機徹底擺脫你……”

宋安暖煩燥的打斷他的話:“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掛了。”

“暖暖,你先別掛,聽我說……”陸湛風忙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喬玄和方雨晴有婚約在身,他們未婚夫和未婚妻的關系。現在喬玄收購晨光成功,相信他們的婚禮很快就會舉行。”

179選擇了她

宋安暖從早晨到現在,聽了不止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絕望歸絕望,睡一覺起來,還是能夠冷靜思考。

只是,她沒想到會被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瑣碎消息迷亂心智。它們就像枝枝連連的藤蔓一樣,在陸湛風不良蠱惑的滋養下,瞬間生長旺盛,將她整個人裹纏住了。

宋安暖想著不行,可是,她忘記了,自己是個被數個“惡念”糾纏包圍的人,最怕邪惡的意念催生。她明顯感覺一些東西又在她的體內覆蘇了,她慢慢不受控制,氣不可遏……宋安暖痛苦的閉了下眼睛,她怎麽忘記了,現在的自己已經羸弱不堪,輕而易舉便能被取代。

頭腦中一個女人的輪廓浮現出來,高級的方型臉,身材均勻高挑,出身還好,人和人真是不能比。有些人生下來都得天青睞,就像方雨晴。

上次和方雨晴見面還是在二院的強制隔離室裏,宋安暖的感情比較淡,自從大家不做同事之後,她對這個女人就沒什麽感覺了。

可是,此時不知受哪個“惡念”趨勢,她幾乎恨得咬牙切齒。

宋安暖極力的想要扭轉這種心態,控制自己的意念不被吞噬或者操控。

可是,她失敗了。

不再聽陸湛風嘮叨下去,“宋安暖”對聽筒裏那個滔滔不絕的男人表示很煩感。一個背後離間別人的人,可見也好不到哪裏去。

“宋安暖”無聲的將電話掛斷了,他再打來,她直接給他按掉了。接著查找電話薄,果然找到了那個叫做“方雨晴”的人。她把電話拔過去,沒兩聲,聽筒裏傳來一個略微驚訝的聲音。

“宋安暖?”

方雨晴想不明白,這個時候宋安暖給她打電話做什麽。

“宋安暖”聲音平靜,她問:“你在哪裏?方便見一面嗎?我有話對你說。”她反覆咀嚼著這個“方”字,慢慢就興趣濃厚起來了。

由其在聽到方雨晴說“好”之後,她的臉上浮現一個陰森的笑意,仿佛要吃人一般。

方雨晴先前也是猶豫了一下,她正在赴約的路上,說好了要跟喬玄一起吃飯。宋安暖突然冒出來讓她有點兒不安,怕好好的約會被她給破壞了。但是,又好奇這個時候她想說什麽。而且,方雨晴覺得,這個時候不見她,風險才更大。宋安暖萬一真有什麽急事,聯系喬玄,或者喪心病狂的找上她怎麽辦?

為了杜絕後患,方雨晴還是覺得早見早利索。

她當然不會將宋安暖引到兩人一起用餐的餐廳,又不想拐到別處去,耽誤時間。所以,方雨晴就把車子停到路邊等她。

“宋安暖”很快打車過來了。

她的面容陰郁,一點兒表情都沒有,看起來有點兒可怕。

由其方雨晴透過車窗,映著日光看她的時候,原本的白凈也成了蒼白慘白,再加上“宋安暖”老遠就目光淩厲的樣子,竟看得方雨晴心裏發疹。

她下意識將暖風開大。

宋安暖直接打開車門坐進來。

方雨晴直覺她帶了一股冷風過來,為了壓制自己的莫名恐慌,她客氣的問她:“你身體好點兒了吧?”

宋安暖輕描淡寫的“嗯”了聲,側首看著她說:“我今天過來,是打算問你幾個問題。”

方雨晴問她:“你想問什麽?”

“你和喬玄有婚約對不對?”

方雨晴說:“沒錯,不過確切點兒說是和沈家的兒子有婚約,但既然他現在就是沈家的獨子,那跟我有婚約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宋安暖看出她的得意,她冷冷淡淡的盯了她一眼又問:“你父親是方雄?二十幾年前在檢察院工作對不對?”

方雨晴楞了下,她沒想到宋安暖竟然知道。點點頭說:“沒錯。”

宋安暖沈默了一會兒說:“原來是高幹子女,難怪輿論都說你和喬玄門當戶對,果然是這樣,你們就該在一起。”

“宋姐……”

方雨晴有些反應不及,宋安暖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來祝福她的,但是,沒想到她就這麽輕輕松松的妥協了。

宋安暖說:“我要到前面的站牌坐公交,你送我到那裏去吧。”

將車開過去,不過兩三分鐘的事,方雨晴也想早點兒打發她。她說:“好的。”

方雨晴發動引擎,開去前面的站牌。不想車子才駛到路中央加速,宋安暖就伸過手來扭動方向盤。

這個舉動實在太危險了,方雨晴一驚,連忙手忙腳亂的阻止她。

“宋安暖,你幹什麽……快放手……這樣危險……”

“宋安暖”一張臉真正陰狠起來,她白發的臉上揚起一絲猙獰的笑意。一邊加大力度扭動方向盤,一手使勁按上方雨晴踩油門的那條腿,讓方雨晴動彈不得,只能一昧的加快車速。

眼見車子已經失控,橫沖直撞的躍過幾輛車,向前方竄去。

方雨晴看到不遠十字路口紅燈閃爍之後,變成綠色,幾輛大車滴滴駛過。她嚇得尖叫出聲,唯一的念頭就是要死了。

“宋安暖”坐在一邊卻只想微笑。

就在她歡暢得幾乎大笑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