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方雨晴就直接回房間去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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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機會,這個機會我敢跟你保證。”

方雨晴好笑:“沈仲淩,你又在耍我是不是?你以為你主動跟我解除婚約,就能保證喬玄跟我在一起了嗎?而且,如果宋安暖出了二院,又去找上喬玄怎麽辦?”

“不會,她不會再找上喬玄,這個女人以後歸我管。至於那個機會,我用我們二十幾年的友情跟你做保證,事成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從今往後,情斷義絕。”

他的語氣太嚴肅了,一點兒嬉笑的成份都聽不出。

方雨晴聽了,也慢慢嚴肅起來。

他用二十幾年的友情做交換,這個砝碼在他們之間還是很重的,方雨晴也不能不當一回事。

一直以來,沈仲淩雖然不是她理想的老公人選,但是,他們的友誼不是假的,是用二十幾年的時光慢慢堆積而成的。一寸光陰一寸金,你說他們之間的情誼重不重?

現在,沈仲淩就要拿這些情義跟她做一次性的買斷交換,方雨晴立刻明白,這一次他是玩真的。

161開始徹查

方雨晴的心裏頓時生出感傷,和二十幾年的情意做訣別,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她已經適應了和沈仲淩瘋瘋鬧鬧的生活,做為朋友,這個男人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現在,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他就要從她的生命裏跳脫出去,他把他們的友情做一次性出賣。方雨晴認定了沈仲淩的混蛋行為,但是,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生不舍。

靜默須臾,她說:“我相信你,從現在開始,不論你說什麽,我都相信你。”

“好,既然你相信我可以幫你得到喬玄,那現在就想辦法幫我把宋安暖弄出來吧。”

方雨晴問他:“弄出來以後呢?她是病人,出來了也可以再進去。”

沈仲淩好笑:“她只是病人,又不是犯人,二院那些醫生難道還要逮捕她嗎?”

方雨晴說:“那好吧。”她想了下又說:“辦法你得讓我想一想,回頭我再給你打電話。”

掛斷前沈仲淩囑咐她:“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就像你得到喬玄的一切非正常手段,我都會替你保密一樣。”

“沈仲淩,你竟然威脅我?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你威脅我?你還真是無情無義啊。”

方雨晴氣呼呼的控訴他,她可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以前,他和宋安暖或許只是萍水相逢,一切情感的萌發,都是源於男人和女人的兩性吸引。

但是,沈仲淩知道,從今以後就不是了,照顧宋安暖,成了他此生義不容辭,又義無反顧的責任。

忽略了身體上的不適,結束了和方雨晴的通話之後,喬玄接著打給其他人。

“幫我詳細調查一下喬玄,還有……將易興的完備資料拿過來給我,包括這個投資機構裏的核心成員資料,我全都要。”他想了一下,又補充說:“再將晨光集團的現狀做一份仔細的憑估資料拿給我,速度要快。”

在晨光集團任職這麽久,沈仲淩還是積攢了不少的人脈,在金融投資和走向上,也能有清析的認知。所以,只要看到那些資料之後,對一切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他和喬玄之間千絲萬縷,在他現在看來似一團迷霧的關系,可能就會徹底清析明朗了。

在這之前,他首先就是要看明白喬玄的目的是什麽,他到底在玩什麽陰謀詭計。

沒有一個突破口,所有的一切就很難打通,更別說串連了。

直到手機發燙,握在掌心裏,貼在臉頰熱乎乎的。

亦如沈仲淩的心,焦灼滾燙。

所有操控的電話打完之後,世界就是突如其來的寧靜。

沈仲淩坐在那裏,失魂落魄。如果是小的時候就好了,張開大嘴,痛哭流涕。真的,現在他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再多的痛苦和壓力,也只能是強力隱忍。忍到胸腔憋悶,忍到呼吸困難,忍到鼻骨酸澀,到最後抿緊嘴唇,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唯怕一張口,就會哽咽出聲。才知道,原來長大了,擁有更多的自主權時,痛苦也會隨之加劇,但哭聲卻不能比小時候大了,再疼也不能喊叫出來。這哪裏是二十幾年前會預料到的?

沈仲淩和空氣一起保持死寂,幾分鐘後,他的眼眶都憋紅了。

這樣的靜寂真是恐怖又悲傷。

終於平靜一點兒的時候,他再次拿出電話。

接到沈仲淩的電話,讓蔣如意很意外。自從沈仲淩離職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聯系過。

蔣如意還是下意識叫他“沈總”,然後問他:“你找我有事嗎?”

沈仲淩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喝杯咖啡。”

蔣如意直接應承下來。

她能進晨光集團,沈仲淩的功勞很大。不然以她的實力,也很難從那些高學歷和高資歷的應聘者中突圍。

對此蔣如意是有一點兒感激之情的。

只是,見到沈仲淩的時候,不免讓蔣如意大吃一驚。

她沒想到沈仲淩的氣色會這麽差,一眼看出病態,貌似他的近況慘淡。按理說不應該啊,沈仲淩雖然不再任晨光集團的總經理,可是,他轉讓了手中的股票,也有大把的收益。況且沈家有老底,不說有座金山銀山,那也差不多了,怎麽樣沈仲淩的生活都差不了。

以前光彩照人的公子哥,每天穿著正式的西裝三件套,眉清目秀,不知是多少女孩兒追捧的對象。今天無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蔣如意走過來前,他就耷拉著腦袋,好像睡著了。

聽到蔣如意喚他,他才擡起頭來,勉強打起一些精神,面容仍是幹凈的。

“喝點兒什麽?”

蔣如意隨便點了杯咖啡,問他:“沈總,你是不是病了?”

沈仲淩說:“有點兒感冒,可能發燒了吧。”

“沒去看醫生嗎?”

沈仲淩皺了下眉頭說:“我打小就害怕看醫生,回家吃點兒藥,一扛就過去了。”

看到這樣的沈仲淩,蔣如意竟有些發笑。他還是跟之前差不多,平時一副精英範,其實工作起來的時候是很雷厲風行的。只是,接觸得時間久了,偶爾能看出生活中的一點兒孩子氣。蔣如意知道是跟他優越的成長環境有關。

她到底笑了聲:“沈總,你還是老樣子。”

沈仲淩感嘆:“其實距我離職的時間不長,這麽短的時間很難有什麽改變。”但是,他的心已經桑海桑田。他話鋒一轉,問她:“現在的工作怎麽樣?新領導還不錯吧?”

蔣如意神色暗淡起來,她喝了一口咖啡說:“不瞞沈總,我也準備辭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是你提拔上去的,你離職了,我就料定自己做不長。”

沈仲淩說:“很抱歉。”

蔣如意搖頭:“不要這麽說,其實就算不是這樣,我也打算辭職的。”

這個新年像是她命運的一道分水嶺,從除夕夜,她被陸湛風送上江綜原的床開始,一切就悄無聲息的改變了。

變到覆水難收的地步。

由其在肚子裏的孩子有個著落之前,蔣如意一點兒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了。

162風雨欲變

想到自己的煩心事,蔣如意有一點兒走神。

沈仲淩紳士風度十足,坐在那裏飲著咖啡沒有打斷她。

最後還是蔣如意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斂了神問他:“沈總今天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沈仲淩雖然已經讓人去仔細調查晨光集團的近況,但是,資料拿到手,還要等上幾個小時。而且沈仲淩堅信,一些很重要的東西,肯定被領導層嚴格保密起來了。不然他離職的這些日子,不會沒有聽到任何有關晨光集團的風吹草動。就連這幾日的財經雜志也沒有關於晨光集團的特別報導,盡管易興覬覦晨光,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表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大的作為。一切都是那麽無關痛癢,就連晨光集團的股票也一直趨於平穩,時而的下跌,卻都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所以,如果不是宋安暖說他轉手賣給易興的股票在喬玄的手裏,讓他陡然嗅到陰謀的味道,沈仲淩還不會懷疑一個巨大的陰謀可能正圍繞著晨光集團暗中展開,接下去晨光集團不僅可能要面臨著變天,還有可能四分五裂。

當然,這也要看喬玄那些人有多少本事。

畢竟晨光集團做為一個根深蒂固的老企業,其中不乏心機深邃之人,想真正的從中奪權,絕非易事。這也是他審時度勢,放棄的原因。

本意就是想保存沈東城留下的那些東西。

只是,現在既然自己又被卷噬到一場陰謀裏了,他就不能坐視不理。而且,沈仲淩相信,那些每天進出公司,跟高層有所接觸的人,對公司的細微變化最有感觸。

這也是他今天約見蔣如意的主要目的。

沈仲淩聽說蔣如意要離職,更覺得找對人了。在此之前,他首先說:“離職後有想去的公司,可以跟我說一聲,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這一點倒不是虛吹,江北城幾家有頭有臉的大公司,他倒是都有說得上話的朋友。

蔣如意說:“謝謝沈總。”她接著又說:“沈總是不是想了解現在的晨光集團?”

沈仲淩說:“那是我爸和幾個元老一手締造的企業,雖然到了我這裏,大部分的股份都被轉讓了,但是,對晨光集團,我總有割舍不下的情義,想知道它現在的運營情況。”

真真假假蔣如意不去探究,說到底跟她沒有多少關系。晨光集團最多算她的飯碗,但現在也快端不住了。

這個女人頗有幾分上官婉兒的風範,很有政治才能,可是,沒有政治節操。

蔣如意說:“除了年假剛剛結束,大家的假期綜合癥還沒有完全治愈之外,貌似一切如常。只是,近兩天總經理的會議很多,公司從上班就連續開了幾天的高層會議。至於內容我不太清楚,開會的時候總經理並不帶著我一起,開會的資料都是助理幫他準備的。我也是通過這件事斷定自己要被辭退掉了。”

她苦笑一聲。

沈仲淩暗暗思縈,晨光集團極力維護的,或許就是股票的穩定。然後爭取時間控制局面。

但是,如果易興收購晨光在所難免,且像宋安暖說的,有人蓄謀已久。那眼前的平穩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但是,過不了多久,晨光集團就將迎來一場疾風驟雨般的收購大戰。

沈仲淩下意識看向窗外,預感著快要變天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故意無關痛癢:“新年伊始,會議就是比平時多一些,這是晨光集團一貫的作風。”

蔣如意說:“或許是吧……不過總經理年後的脾氣大的不得了。”她有意看了沈仲淩一眼,又說:“那天聽他講電話,在說股票換購的事,好像是什麽A購換購B股,俱體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但是,能看出他在有意避及我,一見我端著茶水過去,他就立刻將電話掛斷了。因為我的突然闖入,總經理給了我一天的冷臉。我想,他或許就是那時候決意要將我換掉吧。”

不要說蔣如意不明白,就算沈仲淩一個熟識晨光集團運營機制的人,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裏。

就算他們已經在暗暗的做著拉鋸戰,或許在平靜的外表下,收購戰早就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了。但此時股票換購,在沈仲淩看來,等同於做無用功。

蔣如意走後,他一直坐在咖啡廳裏深思。

直到方雨晴的電話打來。

她說她想到辦法了。

沈仲淩問她:“什麽辦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今晚我會和二院的張叔叔聯系,明天再去看望宋安暖,到時候你只管將她帶走,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你也要去嗎?”

方雨晴哼聲:“沒有我,你肯定帶不走她。”

說到這裏,沈仲淩又忍不住深思起來:“如果你明天跟我一起把宋安暖弄出二院了,後續你跟喬玄怎麽交待?”

“那是我的事,你不要管。”方雨晴問他:“你是打算主動跟我爸媽提出解除婚約的請求嗎?借著你不顧一切將宋安暖帶出二院這件事,告訴我的家人,說你有心上人了?”

“還心上人?你好歹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崇尚小言的狗血嗎?再說,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跟喬玄在一起。”沈仲淩諷笑一聲:“脫褲子放屁,也不怕麻煩。”

方雨晴除了滿滿的諷刺,完全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沈仲淩說:“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天上還真有掉餡餅這種好事。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要做,只揚著你高昂的頭顱,等著把自己撐死吧。”

說完他就直接掛了電話。

看來真是決裂了,沈仲淩深深的不屑與煩感,完全被方雨晴洞察到了。

她一時間很不明白,到突如其來的厭惡,到底是從何而來?

蔣如意從咖啡廳裏出來後,還是決定給陸湛風打一通電話。

這幾天他們一直沒有聯系,知道陸湛風的用意,既表明態度,也給她冷靜思考的時間。

再加上新一年的開始,各單位都忙得不可開交。

肚子裏的生命在生長,而現實存在的問題卻一直擱淺。

163認清自己

果然,蔣如意打去電話的時候,陸湛風還在加班。

好在聲音還算溫和:“如意,有事嗎?我還在工作。”

蔣如意聽出他的疲憊,問他:“還有多久結束?吃晚飯沒有?”

陸湛風擡腕看了一眼時間,靠到椅背上說:“不如一起吃飯吧。”

他收拾東西離開。

夜晚的燈光迷離,夜風拂面,也已經有了微許的春意。所以,兩人碰面,竟恍若隔世。

那一天蔣如意離開後,陸湛風坐在那裏想了很久,最後也沒能說服自己接納那個孩子。因為它來得不是時候,儼然成了一個骯臟的烙印,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抹除它,不然,他和蔣如意之間就無以為繼。

陸湛風的視線落在蔣如意的小腹上,她本來就身材苗條,月份淺,所以,根本看不出個究竟。

他便直接問她:“孩子打掉了嗎?”

蔣如意被驚怵到了,她吃驚的看著陸湛風:“你不問我這幾天過得怎麽樣,開口竟然問我有沒有將孩子拿掉?”

陸湛風走近來說:“如意,我希望你理智。正因為我想跟你長久的走下去,所以,才不想虛情假意。我們不如就幹脆痛快一點兒,將麻煩事解決,這樣才能開始我們以後的生活。”

“可是,孩子長在我的肚子裏,你怎麽能說得那麽輕松?就算你對這個孩子沒感情,可是,你有沒有顧慮過我的感受?”蔣如意捏緊了拳頭,她有些不管不顧的說:“當初是誰把我送上江綜原的床?還不是你陸湛風趨想要攀附權貴,所以,你到底是覺得這個孩子惡心?還是你自己的行為惡心?你堂堂陸湛風,為了討好一個總編,連自己的女人都要奉獻出去……”

“啪!”

蔣如意被甩了一個響亮的耳光,聲音驟然斷裂。

陸湛風整個黑著一張臉:“你有完沒完了?如果你想繼續下去,那就將孩子拿掉,不然,蔣如意,我們只能這樣了。”

蔣如意偏著腦袋,淩亂的發絲粘在她的側臉上,像只無臉鬼。

借著絢爛的霓虹,她再度看到陸湛風眼中的嫌惡。

蔣如意捂著臉問他:“你憑什麽這樣?”

陸湛風看著她說:“我不否認你對我的用心,可是,你真心讓我感覺到廉價。這種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我也說不明白。或許是我們的開始太不美好的原故吧,讓我從未感受過你的純真。以至於在需要出賣你的時候,我總忍不住的想要這樣做。換做是另外一個女人,我估計不會。畢竟沒有哪個男人願意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其他男人的床上。可是,當江總編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因為是你,我竟然答應了。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沒錯,你的表現果然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樣。你洋洋得意,完全不以為恥,證明了你完全是個可以出讓的女人。雖然決定是我做出的,但是,這樣的你,又真的讓我打心眼裏煩感。又叫我如何做到珍重與憐愛。”

到最後蔣如意連哭都不會了,因為震驚,她整個人傻在了那裏。

她那麽努力,不管生活,還是工作,哪一樣不是費盡心力,陸湛風竟然說她廉價?

蔣如意人性中有個不能觸碰的雷區,亦是自己極力避及的。原本最不想陸湛風看到,卻沒想到就一直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眼前。蔣如意覺得這是她心生嫉妒的源泉,正因為自己有一樣的感觸,所以,憎惡一切看似比她驕傲,比她高貴聖潔的女人。

“如果是宋安暖,你還會那樣做嗎?”這個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比較。

陸湛風冷笑:“不管多少年過去,你還是想處處高過宋安暖。這就是你最不自信的地方,其實你一直嫉妒宋安暖,所以,在面對與她有關的事情上,就表現得特別扭曲,這就是你從來都不如她從容自在的原因。”

蔣如意被激怒了:“我嫉妒她?她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女人,我有什麽好嫉妒她的?如果說我沒她灑脫,那也是因為你,因為你的三心兩意,才讓我變得患得患失。”

“如果一個人有患得患失的感覺,那絕不是因為別人,恰是源於自己的不自信。如意,你雖然一直很努力,也事業有成,但是,你從來都缺乏真正的自信,所以,才讓自己看起來這麽廉價。”

只有匱乏的人,才什麽都想得到,也才容易被小恩小惠收買,這樣的女孩兒,無論如何都很難高貴。如果自己將自己變得低級了,誰還會真的予以尊重?

這種狀態持續得時間久了,就會變得對物質格外的貪婪,並極力的索取。卻不知根本就是精神上的匱乏,因為認知不清,填補不當,對物質的吸取也會更甚。到最後會可悲的發現,得到的越多,心靈也會越空虛,簡直是可怕的惡性循環。

陸湛風想到什麽,又說:“你不是問我,如果是宋安暖我會怎麽樣嗎?如果是她的話,首先她自己就不會願意。不管我以什麽樣的條件交換,她都不會同意,哪怕跟我分手……這就是你跟她的最大分別。”

畢竟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見面的初衷也並非如此。可是,見到一身光滑皮毛的蔣如意,陸湛風還是忍不住嘴巴惡毒,一股腦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吐露出來。

有的時候,這樣的蔣如意真的讓他心生煩躁。

蔣如意被他的話刺激瘋了,一直以來,她都為自己的逼不得已自哀自憐,不過就是為了爭取自己想要的幸福,有什麽錯?

“陸湛風,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想出爾反爾,不跟我結婚了是不是?”蔣如意情緒激動的過來撕扯他。

混亂的街頭,不時有人望過來。

陸湛風抓住蔣如意的手腕:“好了,你不要發瘋了。看看現在的你像什麽樣子……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沒想到你這麽冥頑不靈。”

最後陸湛風甩開她的胳膊離開了,他忍受不了她像個潑婦一樣,跟他當街撕打。

陸湛風一離開,蔣如意抹了一把眼淚,也駕車離開了。

她直接開去了宋安暖家的老舊生活區。

下意識覺得那兩人是舊情覆燃了,所以,她先前的努力才會付之一炬。她就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防備都是有道理的,宋安暖就像她和陸湛風之間的定時炸彈,除非宋安暖不靠近,不然只要她一點燃,她和陸湛風的關系就徹底完蛋了。

蔣如意以為防備得當,沒想到宋安暖的威力竟然這樣大。只要有一點點的縫隙,她就像春風絲絲滲入,陸湛風的心就徹底發生偏移了。

蔣如意就想問問為什麽,宋安暖到底哪裏比她強,一切想要的都能唾手可得。

她不過就是一個蠢笨,單純的壞女孩兒,甚至沒有多少上進心,可是,為什麽那麽多人都選擇無條件的喜歡她?

蔣如意使勁去敲宋安暖家的房門。

始終沒有人開。

最後還是將鄰居敲煩了,冒出頭說:“別敲了,別敲了,不在家,住到精神病院去啦。”

蔣如意一楞,又下意識看了下門牌,確定是宋安暖家沒錯。

“你說什麽?”

她懷疑對方在罵她有神精病。

鄰居說:“這個住戶裏的人得了精神病,被二院的人拉走了。不要再來敲了,煩死了。”

她“砰”一下關上門。

巨大的吃驚,反倒將滿腹的怒火平息了。

蔣如意喃喃:“宋安暖得神精病了?”

她什麽時候得的病?為什麽她一點兒都沒有聽說。

想找個人問一問,才發現兩人早沒了共有交集的朋友。

而宋安暖那個小朋友的電話她也不知道。

蔣如意從樓上下來。

夜風瑟瑟,打到臉上。吹得面目更加呆怔。

一時間“物是人非”的念頭竄出腦海,讓蔣如意動了兩秒的惻隱之心。

但是,在她攏緊大衣的時候,這個念頭很快又打消掉了。

同時,她發現了今晚罪惡的源泉。她是見過沈仲淩後,直接聯系的陸湛風,所以,沒有顧得上換衣服。

而陸湛風就憑借這個將她打擊得體無完膚。

蔣如意只差淚中帶笑,得意洋洋的給陸湛風打電話。

“難怪氣急敗壞,一見面就沖我發脾氣,原來是老情人住進了精神病院。跟一個神精病,我的確是沒辦法比。我只是沒想到,你對宋安暖竟這麽情真意切,她成了神精病,你都念念不忘。”

陸湛風沈聲問她:“你胡說什麽呢?”

蔣如意的語氣還是陰陽怪氣的:“別裝了,宋安暖得了精神病住到二院裏去了,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吧?怎麽,打算做患難夫妻嗎?你真以為借著這個機會,就能挽回宋安暖?”她冷笑一聲:“你可能不知道宋安暖跟我說過什麽,她說我們是物以類聚,她還讓你快快把我娶了,以免我們再去禍害別人。如果現在宋安暖對你流露出什麽濃情蜜意,那也只能是在利用你,利用你花錢幫她看病。她那個貌美如花的男朋友,恐怕支付起她的治療費用吧……”

陸湛風不等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跟一個嫉妒的女人有什麽好聊的呢?關鍵的信息他已經提取到了,打電話問別人就知道了。

陸湛風首先打宋安暖的電話,語音提示關機。

直接打給喬玄肯定不可能,當初他將兩人趕出去的時候,已經鬧得非常難堪了。

其實陸湛風也知道宋安暖對他心存怨恨,但是,得知她住進二院的消息,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尋問清楚。

沈仲淩一整晚都沒怎麽睡覺。

手下人收集到了信息陸續傳到他的郵箱裏。

他翻看著那些資料,最後便徹底失眠了。

宋安暖的“瘋話”得到了證實,他轉給易興的那些股份,雖然沒有直接顯示是落入了喬玄之後,但是,跟他絕對脫不了幹系。

什麽法律雜志社的記者,不過就是個幌子,或者幹脆就是為了設計他,臨時謀得的職業。不然以喬玄在業界的出色表現,去更大的報社或者電視臺,都有轉正的可能,為什麽還要在中興法律雜志社做個臨時工?

而在關於易興的資料調查中,沈仲淩也發現了他的蹤影。

這裏的喬玄可不是什麽小小的新聞記者,而是傑出的投資銀行家,名副其實的青年才俊。

只是比較低調,參與過幾次成功的投資收購案例,卻貌似都將自己刻意隱藏了。所以,沈仲淩也拿不準他在其中起到怎樣的作用。

但是,不管怎樣,宋安暖的話都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

喬玄果然不是簡單的存在。

他在主持對晨光集團的收購,於此同時,一定還有其他什麽陰謀,是這些資料不能完全呈現的。

一遍看下來,沈仲淩的掌心濡濕了。

他想到強制隔室內中的宋安暖,想到那個叫做蘇靜梅的女人……他的脊背便不寒而栗。

沈仲淩又點著一根煙,整個晚上,他快將自己燒著了。

他在焦灼的等後續資料傳來,他想看看晨光集團的現狀,收購大戰到底角逐到何種程度。

如果一切都是有備而來,而晨光集團又是那樣不容攻克,為什麽一切又是那樣悄無聲息的呢?

室內煙霧繚繞,讓人窒息。

沈仲淩起身去開窗子,見鬥轉星移,一夜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窗子打開的一剎,冷風襲面。

沈仲淩昏眩了一整夜的大腦,頓時又有一個清明的念頭閃過。

在方雨晴聯系他之前,沈仲淩抓起車鑰匙出門。

暮霭沈沈的早晨,市中心的大路暢通無阻。沈仲淩用最短的時間回到沈家老宅。

自從沈仲淩死後,家裏的鑰匙就一直在他的手上。前一段時間事情多,後來又加上過年,沈仲淩一直沒有騰出心緒整理老宅的東西。所以,家裏還是沈東城去世前的樣子。

沈仲淩一進來,就直接去了沈東城的書房。從他書桌的抽屜開始翻起,再到書架中各種文件的袋子,沈仲淩都逐一打開來看。

其中也有很重要的文件,但是,都跟他沒有關系。

既然他不是沈家的孩子,而沈東城也知道這件事情,沈仲淩想,肯定有證實這一點的東西。

沈東城是個行事謹慎的人,他不會僅憑誰的一句話就相信什麽。他自己肯定會去驗證,如果真是如此,就一定可以找到證明他們不是親生父子的東西。

可是,整個書房都被沈仲淩給翻遍了,也沒有找到。

他茫然的立在混亂不堪的書房裏,到處散亂無章,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沈仲淩的眼睛四處掃射,在到處尋找暗門。

最後他想到沈東城的臥室,那裏有一個大的保險櫃。

沈仲淩快速轉身出門。

保險櫃是有密碼的,他嘗試了幾組對沈東城相對有意義的數字,從家裏幾個人的出生日期,到晨光集團建立的時間,再到他和沈媽媽結婚的時間,可是,每一個都驗證失敗。

沈仲淩一時挫敗的坐到地板上。

腦子裏的幾組數字都差不多想空了。

沈仲淩暗暗深思,最後視線劃過床頭櫃上的照片,他突然想到一組數字,迅速擡指輸入。

最後保險櫃門應聲打開。

裏面除了一些金條和貴重首飾,還有幾沓文件上。

沈仲淩直奔那些文件,看過之後,發現大部分都是沈東城投資的房產地契,還有一些重要合同。看到最後,也沒有什麽親子鑒定之類的東西呈現。

在整個家裏,都沒能找以一點兒痕跡,說他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仲淩迷茫了,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有濃濃的家的氣息。到處還布滿他生活的影子,就連他的臥室,即便他搬出去住了,沈東城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給他保留著,並不時讓下人打掃。

他就是蜜罐子裏泡大的孩子,打小就無法無天。

因為有沈媽媽的庇護,他就可以誰都不怕。

沈仲淩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照片,裏面是一個女人的單人照。三十幾歲的時候拍的,笑容驚艷,映得湖光山色都沒了色彩。

這就是他的母親。

而他剛剛輸入的保險櫃密碼,也是她去世的時間。

每一個人都用不同的方式,把她留在這個家裏,記在心中。他們這一家子是緊緊抱成一團的,他從未表現出任何的違和,也沒被刻意的排斥過。他怎麽可能不是沈家的孩子?

即便到了現在,一大部分的陰謀都得到了驗證,證明宋安暖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他和喬玄掉包這件事,卻被沈仲淩打心底裏排斥。

他總是不知道該拿出何種心態來面對這件事情。

沈仲淩知道,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只是,他現在還不能夠。

因為他知道一旦承認自己和喬玄的身份發生了轉換,就連他此前的人生也一並否決掉了。那些即將失去的東西,是他人生不能承受之重。相信就連喬玄,也因此感受過極大的痛苦。

電話鈴聲兀然將思緒打斷。

沈仲淩連忙掏出手機,果然是方雨晴打過來的。

“可以了嗎?”

方雨晴自得的說:“先去吃早餐。”

沈仲淩起身向外走,他握著電話說:“沒心情。”

“沒心情你可以不吃,看著我吃就好了。”方雨晴又說:“不吃飽,看你怎麽帶著她逃跑。”

164患難夫妻

半小時後,兩人在早餐店內相視而坐。

方雨晴一邊點餐,一邊不忘調侃他:“臉色那麽嚇人,跟鬼一樣。”

沈仲淩攏緊外套坐在那裏,無精打采的說:“感冒。”

本來發燒的,一直也沒顧得上理會。再加上昨夜整晚沒睡,氣色怎麽都好不了。

方雨晴點完餐,靠到椅背上審視他說:“還以為你相思成疾了。”

沈仲淩輕輕的吸了下鼻子;“你別說,還真是。”

方雨晴忍不住翻白眼說:“不要臉。”

“你要臉,你別不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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