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啊。”

有多少人為了得到心愛之人，手段全是光明磊落的？

沈仲淩從來不否認自己的不擇手段。這一點真是堪稱坦蕩。

方雨晴失笑：“無恥也能無恥到這麽崇高的境界，怕也就你沈仲淩了。”

沈仲淩胃口堵塞，渾身發冷，坐在彌漫滿飯香的餐廳裏就是一種折磨。他都擔心時間久了，會“哇”一聲吐滿方雨晴的餐盤。

他不耐煩的提醒她：“快吃飯堵上你的嘴，我不是陪你閑聊吃早餐的。”

方雨晴的餐點已經端上來了，開吃之前，她又讓服務生打包幾份套餐。

知道沈仲淩心急如焚，而醫生上班的時間也快到了。

她也不再跟他胡扯，東西上來後，就立刻開吃。

吃了幾口，見沈仲淩坐在那裏紋絲不動，方雨晴擡頭：“不會真為了一個女人，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吧？”

沈仲淩冷凝她：“少廢話，快吃。”

方雨晴訕訕：“友誼的小船果然說翻就翻。”她低下頭的時候又說：“感冒了就吃藥，別搞得自己可憐兮兮的，不是想當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嘛，別跑著跑著再暈倒了。”

沈仲淩望著窗外，根本不理她。可見是真的不舒服，不然以他嘴欠的程度，不唇槍舌戰扳回一局，就不是他的風格。

方雨晴吃的不是特別多，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那些打包的食物被她拎在手裏，提著坐到了後座上。

沈仲淩一邊駕車一邊聽她將速食袋子弄得嘩啦啦響，他心煩意亂，忍不住斥責她：“餓死鬼是不是？到底能不能吃飽了？”

方雨晴把袋子系好，說：“好了，好了，事情真多。”

她看著沈仲淩的側臉，安靜而冷峻，心頭軟軟的，忽然也不想再跟他拌嘴發脾氣，打打鬧鬧二十幾年啦，從一兩歲開始就爭玩具，爭吃的，越大越相互看不順眼，一路走過來，沒少坑對方。雖然不像大家公認的青梅竹馬那麽相親相愛，但情義還是有的。

其實就算沈仲淩不說，方雨晴也知道，從他們選擇各自所愛的時候開始，就註定了以後再不似以前親近。

只是，沈仲淩的“橋歸橋，路歸路”真是將她嚇到了，方雨晴沒想到，事情竟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

所以，為了祭奠他們“美好”的友情，她也打算示弱一下下。

是方雨晴自己聯系的二院的領導，完全是背著方媽媽的。

大家年紀相仿，謊說宋安暖是自己的好朋友，央求著見一面，對方被方雨晴稱作伯伯的人，也不好說什麽，最後還是答應下來了。

時間定在早晨，醫護人員不是在準備上班，就是在進行交接班，有一部分甚至在準備開會。是“看守”最松懈的時候。

院領導的意思是：“你們這個時候過去，不太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也不用說我違反規定了。到時候只有一個職班人員，你們過去跟他說一聲，早點兒看完離開就行了。”

方雨晴歡快的應承下來。想到什麽又說：“伯伯，千萬別跟我媽說。上次我的朋友過去，在你們二院鬧了一場，我媽已經很覺得對不起你了。昨晚還說絕對不能再麻煩你了，如果要她知道我又給您添麻煩，她非狠狠的訓斥我不可。”

對方樂呵呵的說：“你媽就是太客氣了，我平時也沒少麻煩她。不過你放心吧，這事我替你保密。”

因為先前打通關了，所以，上來的時候暢通無阻。

強制隔離室裏果然只有一個職班人員。

方雨晴一上來就愉快的跟對方打招呼，並將打包的帶來的早餐袋子爽快的推到對方的懷裏。

“職班辛苦了，還沒吃早餐吧，剛買的，趁熱吃……我們自己去開門吧。”

職班小哥被方雨晴的美好笑容感動了，頓時有了春暖花開的愉悅感。他一邊不好意思的道謝，一邊請兩人進去。

沈仲淩一路走過，專註的看向每一間隔離室，每走到一扇柵欄前，他的心跳都很急促，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張臉映入眼簾，他在那張臉上可以尋覓到自己的影子，並能看到自己的出處一樣。

方雨晴見他慢騰騰的，拉了他一把說：“別墨跡了，快走吧。”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宋安暖。

方雨晴走快了一步，經過一間隔離室後又退了回來。她吃驚的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床上坐著的人是宋安暖。

就在方雨晴發呆的時候，被人撞到了一邊。沈仲淩已經拿鑰匙開了鎖：“一邊去兒。”對於眼前的一切，他倒是一點兒沒表現出吃驚。反倒方雨晴大驚小怪的樣子，讓他很不高興。

方雨晴只是不可思議，年前一起共事的時候，宋安暖還生機勃勃的，由其微笑的時候，連牙齒上的粉弧都看得出來，讓她覺得很有光彩。

如今卻像換了一個人，長發披散的樣子，無比頹廢。

沈仲淩過去直接拉上宋安暖的手腕：“走了。”

宋安暖怔楞的看著他。

半晌：“你怎麽來了？”她微微轉首，看到方雨晴後，就更吃驚了。

即便認定宋安暖精神失常，仍讓方雨晴感覺尷尬。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面對她，最後她簡單的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打心裏覺得兩人般配，從精神面貌上看，簡直稱得上患難夫妻了。

沈仲淩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裹到宋安暖的身上。

“我來帶你離開。”

宋安暖被困幾日，思緒有遲緩的嫌疑，但也知道出去不是易事。

“你怎麽帶我走？”

此時一旁的方雨晴說：“看守的小哥喝了加了料的豆漿睡著了，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只是，出去後會怎樣，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165老鷹抓雞

沈仲淩看了方雨晴一眼，拉過宋安暖說：“快走了，這種地方還沒住夠嗎？”

這種囚牢一樣的地方，宋安暖做夢都想逃出去。現在終於有了一根稻草供她攀附，她當然會緊緊抓住。

宋安暖毫不猶豫的跟著沈仲淩走出隔離室。

遠遠看到看守像攤爛泥一樣靠著墻壁打盹。

方雨晴受方媽媽的影響，對藥理也有一些研究，知道用什麽藥，能使人昏睡，而且不會對人的身體健康造成影響。

即將走出隔離室的時候，宋安暖輕輕拉了沈仲淩一下說：“就這樣離開嗎？”

沈仲淩微微一怔，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只是，他還沒想好要怎麽面對這一切，就連宋安暖的話，他也沒有辦法完全相信。

他不能僅憑她的一句話，就相信自己的母親另有其人。

沈仲淩咬了咬牙說：“不然呢？”他不看她的眼睛：“再婆婆媽媽的，真扔下你不管了。”

宋安暖看出他的違心，沈仲淩不止一次來強制隔離室了，這裏到底有多恐怖，他早就已經見識到了。而現在，另一個可能與他息息相關的女人就被關在這裏飽受痛苦，他不可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可能正倍受煎熬。

只是，坦然的接受一個事實往往需要一個過程，很顯然，沈仲淩還沒做好那樣的心理準備。

宋安暖沒再說下去。

她的欲言又止讓方雨晴看出玄機，有什麽不言而喻又不為人知的東西，在沈仲淩和宋安暖之間流轉，他們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讓這兩個人迅速站到了同一戰線上。不然沈仲淩真是為愛沖昏頭腦麽？為了一個“神精病”就不顧一切？

方雨晴暗暗的想著，由此她對宋安暖就更加充滿好奇了。這樣的宋安暖的確非常狼狽，可是，從她的神色上看，真的很難看出精神失常，宋安暖的精明貌似並不亞於平常。

一路上，方雨晴的眼風時不時掃向宋安暖。

宋安暖知道方雨晴在打量她，直到出了住院部，方雨晴說：“你們先走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宋安暖才轉過身來看著她說：“謝謝你。”

方雨晴的表情還是略微不自然的說：“不用謝，我和沈仲淩交換過條件了。”

沈仲淩看了她一眼，叫宋安暖先到車上等她。他一手按合車門說：“今天謝謝你了，早晨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早上的什麽事？”

“你往豆漿裏放藥的事……我不是把你當吃貨，諷刺你了嘛。”

方雨晴撇嘴：“你諷刺我的次數還少麽。”

沈仲淩說：“以後不會了。”

方雨晴的心裏又無端端的酸澀起來，她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說；“你還真是有異性沒人性啊……”她輕輕的嘆了口氣說：“怎麽就到了這一步呢。”

沈仲淩抿緊嘴角，沒有說話。

方雨晴擡起頭問他：“你和喬玄有什麽深仇大恨嗎？就因為宋安暖嗎？”

沈仲淩說：“以後你就知道了，還有，你很快就能順理成章的得到喬玄了。”他拉開車門說：“我先走了。”

性能良好的跑車很快在視野中消失。

方雨晴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慢慢的走出醫院。

她這回也算掏了馬蜂窩了，院領導很快就會給方媽媽打電話。到時候方媽媽非拿她試問不可，問她腦子裏中哪根弦搭錯了，竟然夥同沈仲淩一起將人“救”了出去。

對此方雨晴一點兒都不在乎，她和沈仲淩的心態差不多。宋安暖無非就是個病人，又不是通緝犯，醫院總不能像警察局那樣頒布逮捕令，將人抓回去吧？

接下去就成了喬玄和沈仲淩兩個人的戰爭，方雨晴不知道沈仲淩要如何跟喬玄對峙。

而她最應該給個說法的人，是喬玄。

方雨晴坐上出租車後，掏出手機給喬玄打過去。

電話一接通，她坦然承認錯誤：“就在剛剛我協助沈仲淩把宋安暖從強制隔離室裏帶出去了，沈仲淩求到我頭上了，從小一起長大，我沒辦法不答應。而且，我也真的覺得強制隔離室不是人待的地方，即便是為了治病，同樣太殘酷了。”

她的這番言詞真是無懈可擊，一個女人的靈魂美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任誰聽起來都是有情有義。

方雨晴相信，喬玄不會因此苛責她。

果然，喬玄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

“沈仲淩不會放任宋安暖不管，而你又是沈仲淩肯定會想到的救援團。”

喬玄這樣一說，方雨晴實在有些發懵。依喬玄的意思，他知道沈仲淩會將人帶走？那他到底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呢？

如果喬玄希望，那他們看似周密的計劃，不就成了白忙活？

“喬玄……”

方雨晴暫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喬玄也沒有出聲，最後將電話掛斷了。

車窗仍舊離開很大的一道縫隙，晨風源源不絕的吹拂進來，車內的煙氣同時很快的向外擴散。

天氣不是特別晴朗，整棟住院大樓隱在清晨淡滲的霧霾中。強制隔離室在住院部的最頂端，透過車窗望出去，更是模模糊糊，好像虛假的海市蜃樓。

車窗內一只胳膊伸出來，修長白皙的手指彈掉一戒煙灰。

半晌，再收回來，指腹的薄溫已經散去。

喬玄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將光火再次點亮。他瞇著狹長的桃花眸子，像只困倦的豹子。

剛剛宋安暖就裹著沈仲淩黑色的大衣從眼前晃過去，嬌小，幹瘦，像被裝在一個套子裏。

她甩動袖子的動作有一點兒誠惶，暴露了她心裏的恐懼，現在她真是將他當成惡魔一樣忌憚了。她害怕如果不快一點兒逃脫，就又要被他給生擒住了。

喬玄覺得好笑，竟真的笑出聲來。

現在這樣，像極了老鷹抓小雞的游戲，喬玄覺得這種圍剿獵物的方法很有意思。

手裏的煙抽完了，他擡手將煙頭扔到車窗外，接著發動車子離開了。

路上宋安暖有一些困奄，在隔離室的每一天她都睡不好覺。睡得最沈的時候，往往都是藥物使然。那裏沒有窗戶，而從柵欄裏滲透的光線又總是微薄。慢慢的，連時辰都搞不清了。只能從護士送飯和藥的時間來辨別時間。

那種只能用睡眠打發的困頓，又因為惶恐和絕望而無法入睡。

所以，一切都是惡性循環。

在強制隔離室中，一個純粹的病人或許可以被安撫治療。但是，它又足以毀滅一個心智健全的人。

宋安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已經沒了新年的喜慶。先前掛滿纏樹燈的老樹隱約有嫩芽生出。之前她走出住院大樓的時候，發現連空氣中的冷意都不一樣了。這個看似依舊的城市，其實細微之處都在發生著變化。

只怕再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個煥然一新的新世界。

沈仲淩自鏡中看到宋安暖沒有睡，他打著方向盤說：“既然沒病，你是怎麽被他送進去的？”

宋安暖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病？過不了多久，你也會認定我有病了。”

那些渙散的意識好像要徹底崛起了，而她的意志正在被席卷至邊緣，很快就要反客為主。

就在住進強制隔離室的這幾天，她應該不止一兩次被另外一個“意識”取代。

這也是宋安暖先前驚悚不已的原因，她怕自己再不出去，可能就永遠都出不去了。

沈仲淩瞪她：“別胡扯了，問你正事呢……你是怎麽知道喬玄的底細的？”

166暗藏玄機

宋安暖微微的豎起身子，定定的看著他：“我沒有胡扯，我說的是真的……很快你就會跟他們有一樣的認知。”

不僅覺得她有病，而且還是很嚴重的人格分裂。

在強制隔離室的時候，向往自由，每一天都充滿恐懼。但是，出來同樣讓人不安，甚至惶恐。

宋安暖知道自己的意念已經被完全吞噬了，接下去她的行為可能將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比起精神病患者，她還可能被看成怪物，如果要別人知道她占取別人的血液就可以讀取對方的意識，很可能會被拉到實驗室裏做研究。比起關在強制隔離室裏，那樣會恐怖一萬倍。

所以，她的前路是未知叵測的。

宋安暖茫然不已，她不知道當自己完全被“意識”取代的時候，會做出怎麽樣的魯莽行徑。她更加預料不到那樣的後果是什麽，自己會不會在意識淪喪的時候，死於非命。

宋安暖的眼神哀慟，不等沈仲淩看清楚，她再度轉首窗外。

沈仲淩的心臟動了下，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說：“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醒來後帶你去吃大餐。”

宋安暖閉上眼睛，她真的太累了。靠在那裏很快就睡著了。

有幾縷陽光頑強的擠破雲層照射下來。

宋安暖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每一個毛孔都貪婪的張開，急切吸取陽光的溫暖。只怕以後再沒有機會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個世界彌留幾日。

睡夢中，宋安暖發出沈重的嘆息。

下一秒，有人撫上她的臉頰。淡淡的煙草氣息和風拂面，癢癢的，宋安暖警覺的醒來。

近在咫尺的一張俊顏，目視她的眸光柔軟又覆雜。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醒來，所以，收斂不及，就那樣暴露在她的面前。

他竟然疼惜她。

宋安暖再傻也感覺到了，她不自在的推開他。車門打開著，絲絲縷縷的涼風吹進來，沈仲淩半個身子探進車內。

這會兒他尷尬的退出去。

宋安暖作勢抹去腮邊的口水，問他：“這是哪裏？”

沈仲淩說：“我家。”他一手扶著車門說：“以後你也住在這裏。”

宋安暖不解的問：“我自己有家，為什麽要住你這裏？”

沈仲淩好整以暇：“你一個人住太危險了，如果再被別人丟到精神病院去怎麽辦？你有反抗之力嗎？”

宋安暖肯定沒有。

沈仲淩又說：“你當然也可以住酒店，或者租其他的房子住，但是，在我看來那跟你自己回家住沒有任何分別。你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住處，而是一個可以隨時捍衛你的夥伴。”

宋安暖微微一怔。

當初喬玄住進去的時候，她也想過是找個可以捍衛她的夥伴，可是，結果呢？

她被傷得體無完膚，最後喊痛力氣都沒有了。

沈仲淩見她不動，湊過來說：“放心吧，房子大得很，完全可以做到涇渭分明，除非你不想讓他誤會。”

他在使用激將法。

而宋安暖真的中招了，她說：“我有什麽好顧慮的。”

沈仲淩微笑：“那就請吧。”

他的家真的很大，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卻是奢侈的樓中樓。

沈仲淩一進來便說：“樓上有獨立的臥室和衛生間，你住上面。先去洗澡睡覺吧，看你眼睛裏都是紅血絲，一定休息不好。”

宋安暖說：“照照鏡子吧，你的狀況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她頓了一下，又說：“你一直在驗證我的話是不是？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和喬玄的人生錯位了。”

沈仲淩臉色發青：“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宋安暖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很早，只是一直不敢確定……直到過年的時候，才敢肯定一切都是真的。當年你和喬玄出生在同一家醫院，你們家出事後，你母親為了保護你，就將你們兩個掉包了。”

沈仲淩的心臟顫抖得厲害：“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宋安暖違心的說：“先前不覺得這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沈仲淩瞇了瞇眼：“直到他怕你洩露他的秘密，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你才想到跟我合作？”

宋安暖說：“當我被關進強制隔離室的時候，對自由的渴求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是真的，我的確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將我從那裏帶出來。”可是，她沒想過要跟沈仲淩一起合作的事。她實事求是的說：“我們沒什麽可以一起合作的，事實上我也搞不明白喬玄接下去到底要做什麽，是否會威脅到你的利益。而且，我覺得在看清他的目的之前，你最好按兵不動。”

“你是覺得我鬥不過他？”這樣的猜想，讓沈仲淩異常煩躁，他故意打擊她似的：“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喬玄根本不是什麽新聞雜志社的記者，他是正牌的投資人，參加過幾次大的收購。所以，他也絕對不是那種買不起房，需要租賃你房子的人。既然如此，他接近你的目的，也有待考究吧。我現在很清楚他的目的，就是收購晨光集團，奪回屬於他的一切。我只是還不能準確評估他的能力，以及經濟實力。收購一個集團，需要的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現在唯一好奇的是，他從哪裏弄來的那些錢。”

宋安暖目光閃爍，最後她疲憊似的閉了下眼睛說：“你的信息網四通八達，但凡是你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能很快知道。就像你說的，我對他的了解也僅限於之前我對你說過的那些。好了，我要先上去睡覺了，其他的回頭再說。”

她轉身上樓。

每走一步都步伐沈重。宋安暖澎湃的心湖一刻都沒有寧靜過，她太了解喬玄了，但從另一個層面講，她又對他一無所知。

所以，她的心裏總像不落底。就像此刻她雖然從精神病院裏逃出來了，但是，短暫的輕松之後，思想的巨石又壓了下來。隱隱覺得，是想要獲得自由的迫切念頭麻痹了大腦，一旦有了一個可以逃出去的機會，便不顧一切的想要抓住。現在冷靜下來了，她就在想，真的能這麽簡單嗎？

就像沈仲淩說的，喬玄是個正牌的投資人，有過幾次成功收購的案例……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成就，只能說明是生來天份過高。畢竟進入投資銀行是多少高材生的終極夢想，那種既需要能力，又需要人脈的圈子，無疑是充滿挑戰和機遇的高級殿堂。

而喬玄就在那個圈子裏，由此就讓宋安暖不能對他小覷。

一路走上來，宋安暖的腦袋昏昏沈沈的，她先胡亂的洗了一個澡，然後直接去睡了。

為了打聽她的消息，陸湛風也托了人。可得到的消息是宋安暖已經離開二院了。

可是，陸湛風打她的手機，卻一直沒人接。

最後按捺不住，直接去家裏找她。

蔣如意打來電話的時候，陸湛風的車正開進宋安暖家的生活區。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將電話直接按斷了。

蔣如意聽著聽筒中的提示音，慢慢將電話收起來。

妊娠反應讓她心力交瘁，或許這個孩子感知到了自己的悲慘命運，所以，鬧得格外厲害。

從懷孕到現在，蔣如意的身體急劇消瘦。如果能將孩子生下來，倒也沒什麽不能忍受的。

但是，此時此刻，蔣如意忽然覺得自己沒辦法再承受了。

包裏的電話響了起來，以為是陸湛風打來的。

拿出來看了眼，竟然是江綜原。

蔣如意按下接聽鍵說：“江總編……”

臨近郊外的一家酒吧，進去之後水月洞天，設計瑰麗又別致。女老板一出現，更料定這間酒吧的設計別出心裁，肯定是為老板量身設計。

蔣如意從來不知道這裏還有家酒吧，進來後不見一個客人。只有半下午的陽光，似媚非媚的斜射進來。

她一進來，江綜原就已經起身迎了過來。看清蔣如意後，一臉吃驚的說：“哎呦，小蔣，身體不舒服嗎？臉色這麽難看。”

蔣如意看到這個滾筒似的男人，所有的情緒都在發酵，再說話，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紅：“的確不舒服。”

江綜原頓時抓過外套，緊張的說：“不舒服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這樣子不知叫我多心疼，快點兒，我送你去醫院。”

蔣如意的眼淚終於不可遏制的流了下來，一直以來，她都是不斷付出的那一個，從小到大，不管是家人，還是陸湛風，他們都只管叫她付出，從來不問她累不累，是否也需要給予。每個人都不在乎她的感受是怎麽樣的，只是一昧的索取，更不要說疼惜她。

所以，陸湛風說得對，就因為她實在太匱乏了，即便小恩小惠，一樣可以誘惑她，動容她。

蔣如意想好了，現在不用任何人送，她就要自己爬上江綜原的床。

她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我說，我願意跟你在一起了，你還要不要我？”

江綜原欣喜若狂：“當然，當然……從遇到你，我的心意就一直沒有變過。”

蔣如意擡起頭看著他說：“那好，等我把肚子裏的孩子拿掉。”

江綜原楞了下，反應過來說：“好，我幫你請個保姆照顧，女人這個時候要好好保養，千萬不能馬虎，不然非落下毛病。”

蔣如意想，她這樣算什麽呢？順應天命嗎？

從一開始老天就將她設置成了一個下賤胚子，被無視，被輕薄，可是，在她心裏一直追求傳統的婚姻生活。最後到底沒能如願，她終究還是妥協下來。既然有更簡單的方式得到，得到那些讓她夢寐以求的榮華富貴，她為什麽還要抗拒呢？

臨近傍晚的時候，沈仲淩又拿到了一手資料。

喬玄的資金來源他已經搞明白了，有一家國外的銀行為他提供現金流。

這樣的例子在金融界並不少見，對方許多是看中了他的能力，願意資金援助，最後從中獲利。

167傷他自尊

沈仲淩翻看這些資料的時候，宋安暖也坐在一邊的沙發上。

她已經補過覺了，足足睡了七八個小時，這會兒頭腦清析了很多。

但是，沈仲淩跟她分享這些信息的時候，宋安暖仍舊一言不發。

這令沈仲淩十分不悅，在他看來，就算喬玄手段淩厲的傷害了她。但是，宋安暖仍舊不願與他為敵，而且，在沈仲淩看來，她有袒護喬玄的嫌疑。

他直接將那些資料扔到茶幾上，將全部目光和註意力都投註在她的臉上。

“能醒醒嗎？都說不撞南墻不回頭，你這個女人怎麽撞了南墻還不回頭？難道還不夠頭破血流嗎？”

宋安暖很煩他又將問題集中到她的身上。好在她有辦法對付他，只聽她問：“你打算把蘇靜梅怎麽辦？既然你已經查明了一些事情，那蘇靜梅是你母親的事，你其實也已經認可了吧？你就打算讓她一直在精神病院的強制隔離室裏待下去嗎？”

沈仲淩爆了句粗口：“媽的……”他站起身點著一根煙，到窗前去抽了。

初春的夜晚，開著窗子很快整個客廳就冷透了。

宋安暖單薄的身體沒有避寒的功效，她站起身就要去樓上。

“宋安暖……”沈仲淩忽然叫住她說：“就算你裝傻也沒有用，你明知自己和喬玄不可能了。或許你也不會選擇我，但是，我的心意你總要明白。”

宋安暖沒有回頭。

她當然知道自己和喬玄不可能了，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並不是一個會為愛沖昏頭腦的人，即便有些時候也不免熏然，但是，真正該清醒的，她不會犯傻。

在她和喬玄之間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她永遠不能忘記父親的死，給她和母親帶來多少傷害。不論她以前表現得多麽自然純真，她都不能否認，沒有父親，幾乎是她一生最大的缺憾。然而，很抱歉，她不是聖母瑪利亞，對當年的那些罪魁禍首說不恨就不恨了。

誠然，宋安暖的決絕，沒有人比喬玄更清楚。

除夕夜，當她對著他回憶父母的時候，他就十分清楚了。離散家庭的恨，簡直讓她恨之入骨。她對家庭親人的依戀太深了，這種人註定了一根筋。所以，當年的事早如一粒小小的種子種進了她的心裏，生根發芽，不斷壯大。這個女人看似缺心少肺，實則異常明朗，她很清楚要恨誰，或許早就打定了主意報仇。

這樣的女人，又怎麽能期待她會為了愛不顧一切呢？

喬玄沈默的抽著煙。

落地窗上映出他沈寂的影兒。

側顏分明那樣明媚俊朗，可是，奇怪的燈光效用，乍一看，又宛如光怪陸離的鬼魅。

方雨晴進來後，也是仔細辨認好一會兒才走過來。

如今的喬玄哪裏不同了，坐在那裏，就像換了一個人。她走近後，瞇起眸子打量，烏黑的發線自然蓬松，一如既往的健康陽光。再往下就發現了問題所在，他眼眸中滲出的光色不對了，深邃憂郁，看一眼密不透風的憋悶，像個滿腹心機的大叔。

方雨晴喃喃：“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我就不來啦，不知道憂郁是會傳染的嗎？看到你，我也莫明覺得很悲傷。”

喬玄掐滅了手裏的煙，擡起頭問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悲傷？”

方雨晴說：“你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陰郁，這樣我再看不到的話，只能說明我眼瞎了。”她先叫了喝的，然後問他：“怎麽了？難不成失戀了？”

好一會兒才等來喬玄的回答；“你幫沈仲淩英雄救美的時候，就該想到了。”

東西上得很快，方雨晴咬著吸管說：“這種事情跟誰救她沒有關系，主要看她的心是選擇誰的。”

在方雨晴看來，宋安暖就是妥妥的選擇了沈仲淩。至少在她看來，現在沈仲淩和宋安暖的關系不一般。但是，到底怎麽個不一般法，她也說不清楚。可是，憑心而論，又不太像普通的狼狽為奸。

她把目光投向喬玄，方雨晴不是傻子，這裏面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所以，她料定一定有什麽內幕，是她不知道的。

從時間上看，是她將照片拿給喬玄的那件事開始，接著宋安暖就進了精神病院。

方雨晴也有些懷疑是喬玄惱羞成怒的結果。

只是，如果一個人的憤怒能引發這樣的後果，那也實在太可怕了。

喬玄不僅信了沈仲淩和宋安暖有染，還實施了嚴厲的制裁。

方雨晴想了下，忍不住問他：“宋安暖沒有精神病對不對？”

喬玄淡淡擡眸：“你看她不像？”

方雨晴皺眉：“說不出來，看她的眼睛不像，但是，精神狀態又的確不好……我只是不相信她的病會這麽突如其來，之前一起在中興法律雜志社的時候，怎麽從來沒發現她有病。”

喬玄嘴角噙著一抹優雅的弧度，是他慣常的諷刺笑嫣，又簡直風流倜儻。

“在中興法律雜志社的時候，她還不夠有毛病嗎？哪一次她不是頂風作案，一個小小的實習記者，都敢跟領導頻繁的對著幹，這樣還不叫有病？”

方雨晴看著他的痞相，直覺他在蒙混過關。可是，又貌似沒什麽好反駁的。那時候宋安暖做為一個新人，有的時候的確夠莽撞的。幾次新聞的獨立特性，不是都由她引發的？

喬玄說：“好了，請你吃頓飯而已，不要反覆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了，這樣不好。”

說到這裏，方雨晴又暗暗開心起來。

今晚是喬玄主動約的她，就在她協助沈仲淩將宋安暖“救”出強制隔離室之後。方雨晴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不僅沒引來喬玄的怪罪，還順手促成了沈仲淩，想一想，也算功德圓滿了吧。

方雨晴故意說：“也是啊，你難得請我吃頓飯，我們就不討論那些了。”先拿過菜單點餐，然後問他：“你的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