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酒店方雨晴就直接回房間去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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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喬玄說的那話像小孩子,只有不情願分床的小孩子才會努力爭取跟媽媽一起睡的機會。越是這樣覺得,宋安暖心裏的覆雜程度不言而喻。

喬玄見她默不作聲的盯緊他,以為她不願意,他挑挑眉:“我不去你臥室也行,不然你來我臥室?”

宋安暖緩了下神,哼笑:“有什麽區別?”她一邊轉身一邊說:“快點兒洗漱,去給我暖被子。”

當晚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宋安暖總覺得有一種近乎沈痛的感覺。

離這個男人太近了,所有感覺都是炸裂式的,換一個人只怕都給不了她這種激烈的感覺。說露骨一點兒,只怕再沒有人可以給她這種身心都滿滿當當的感覺。

這種聚無間隙的契合實在太窩心了,尤其喬玄失控的親吻她的時候,他灼熱的氣息呼在她的耳畔,又熱又癢。那股極細的氣流一直鉆進她的耳洞深處,宋安暖柔軟的身體不得擰成一根麻花。他很忘情,她一樣不能自抑,抵達巔峰的時候,他久久的抱著她不放開。手臂用力得像要將她揉碎按進血脈中去。她就忍不住的熱淚盈眶。

或許是這樣的溫情太過熱烈,像煙花一樣,讓每一個擁有的人都忍不住動容。

夜深了,喧囂的都市陷進遼闊的靜寂,就連整個房間也融入了黑暗之中。小區外面的一點兒聲音,也如夢囈一般,悠悠從遠處傳來。

宋安暖白天睡多了,晚上折騰了一通反倒一點兒困意都沒有了。

她再度失眠了。

靠在喬玄的懷裏,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夜晚顯得更加寧靜,靜到仿佛可以聽到時間流動的聲音。空虛和絕望最喜歡在靜寂的深夜趁虛而入了,下午所有的快樂感覺莫明變成傷感,宋安暖眼眶濕潤的抱緊喬玄,整個身體跟他緊緊的貼在一起,仿佛這樣就會驅散很多茫然而痛苦的情緒。

喬玄感覺到她的貼近,同樣伸出手來攬緊她,一切都是下意識的。

宋安暖偎在他的懷裏,黑夜的靜寂和年輕男子散發出的體熱一齊撲上她,很快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宋安暖閉上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裏慢慢布滿濕潤。

失去工作的最大好處就是不用早起了,可以睡到自然醒。

如果暫時不去考慮日後的生計問題,難得的空閑讓人感覺放松。

喬玄起來的時候,宋安暖還在睡著。他發現最近她的睡眠質量不好,有些晝夜顛倒。常常睡覺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而他迷迷糊糊醒來發現她還沒有睡。

最早認識宋安暖的時候,貌似她的睡眠挺規律的,早睡早起,完全是小孩子的睡眠習慣。

喬玄不知道這是不是與她的特殊技能有關,現在這件事明顯變成了她生活的困擾。宋安暖也想過用藥物控制一下,用那種輔助睡眠,或者抑制情緒的藥物。每次她說起,他都會覺得恐慌,怕一旦碰觸那些東西,她便產生依賴,最後真正發展成精神方面的問題,誰都知道這類疾病是沒辦法根除的,被稱為心理上的癌癥。

喬玄心事重重的走到陽臺上抽煙。

冷熱氣息的突然轉換,讓人的呼吸系統略微不適,喬玄很用力的咳了一聲。

手裏的煙不等湊到嘴邊,就被抽了出去。

“再抽你就要得肺炎了,整天咳啊咳的,像個老頭子,看你怎麽辦。”

喬玄指間的煙空了,一伸手將她帶到懷裏,從身後抓她的癢。

“你說誰變成老頭子呢?嗯?”

宋安暖最怕癢了,在他懷裏縮成一只蝦米。

“喬玄……啊,你放開我,癢死了……”她從頑強抵抗,一直到笑身體癱軟,最後還是乖乖求饒。

喬玄這才放開她,將人轉過來說:“怎麽不再睡一會兒?”

宋安暖還是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少睡點兒,不然晚上又失眠了。”

喬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放棄了,最後只問她:“想吃什麽?我去做飯。”

穿著棉質睡衣的宋安暖從地板上爬起來:“煮面吧,簡單。”

喬玄說:“好。”

宋安暖看他下廚房了,襯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兒處,卻仍舊翩翩如玉的模樣。

她心滿意足,轉身去整理房間。北方有過了小年收拾房間的習俗,以前宋媽媽活著的時候,這些事情從來不用宋安暖做。宋安暖最多就是幫她列列采購清單,然後帶著她一起去超市大采購。

今年的年貨置辦得差不多了,有了喬玄這樣的實力幹將根本不需要清單。家裏需要什麽他了如指掌,現在就連冰箱都被填滿了,有豐富的食材,就算幾日閉本不出也一樣餓不死。

喬玄的速度很快,將熱騰騰的面條端到桌子上後,去叫宋安暖:“先吃飯,一會兒我幫你收拾。”

宋安暖真的餓了,一聽到有吃的,連忙跳出來去洗手。

喬玄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即便簡單的面條也能被他做得色香味俱全。

宋安暖盯著每面碗上金黃色的煎雞蛋,翡翠如玉的青菜葉子,口裏迅速分泌唾液,她一邊興沖沖的舉起筷子,一邊問他:“怎麽做到的?完全不比店裏賣的差啊。”

喬玄不屑:“外面做的就好嗎?像你這種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人,完全是由垃圾食品堆出來的。”

宋安暖白了她一眼,但是沒時間跟他生氣,她在咀嚼香脆的花香粒。湯底有一點兒麻辣,都不是很重,考慮到營養均衡,他加了不少料。宋安暖挑開才發現,還有花生和肉片,吃在嘴裏又香又燙。

她含糊的說:“隨你怎麽說,看在這碗面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

“你不用給我面子。”喬玄很邪氣的說:“看不慣我你可以撂筷子走人。”

宋安暖才不上他的惡當:“再看不慣你,我也不會跟吃的過不去。”

喬玄微微笑:“標準的吃貨哈。”

吃飽後,宋安暖主動去洗碗了。

130心理平衡

喬玄換了衣服,幫她清掃天花板邊緣的“錢串子”,其實就是一年結下來的灰墜子,還有蜘蛛網。喬玄個子高,站在椅子上就能把每個角落都掃得幹幹凈凈。

宋安暖笨手笨腳的,就給喬玄當下手。

本該冷清的新年,過得卻是熱熱鬧鬧的,而且井然有序。

生活並沒有因為一個人的離去,而真的就此塌陷。

宋安暖看著整個家煥然一新的時候,便有一種錯覺,就是母親已經離開很久了。久到她已經適應了沒有她的生活,久到她不會日日想她。就連母親離世時那個恐懼的畫面,於宋安暖而言,也淡了很多。那滿地湧動的血水再不是腥紅且冒著泡的,它匯集在記憶的長河裏,流遠了。

她的世界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母親離席的空缺被及時補上,所以,世界依舊。

宋安暖想,不管日後怎樣,將來怎樣,單是喬玄陪她走過的這一程,都足以讓她沒齒難忘。

新年來臨之前,生活最為困頓的就屬蔣如意。從她答應陸湛風的請求之後,五臟六腑就塞得滿滿的,還不時伴有嘔吐的沖動。每當此時,她就更加抑制不住想到江總編的大肚腩,不知赤裸的時候,是不是就是一塊發白的肥肉膘,而胸口像野人一樣布滿毛發……嘔!

蔣如意捂住嘴,連忙沖去洗手間。

這個讓人倒盡胃口的男人,已經嚴重造成了她的心理負擔。蔣如意覺得,就連自己的神經系統都受到了影響。她盯著鏡子中自己慘白的一張臉,沒有半點兒血色。

如果註定逃不過這道坎,蔣如意更希望能早點兒到來。早死早脫生麽,眼一閉,心一橫就過去了。

而現在的生活,唯有度日如年。

她從洗手間出來,助理看出她無精打采。

“是身體不舒服嗎?反正沈總今天沒來上班,你請假回去休息吧。”

蔣如意向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眼,也很好奇沈仲淩今天怎麽沒來上班。

平時就算沈仲淩不過來,他也會打電話給秘書或者助理安排好工作。

但是,今天的沈仲淩無聲無息。

剛剛還有一個部門領導過來找他,聽說沈仲淩沒來上班,一臉好奇:“去哪裏了?到現在還不來上班。”

可見沈仲淩今天也沒請假。

既然如此,蔣如意幹脆請假出去透氣。

她拿上包從公司裏出來,站在大廈門口做深呼吸,憋悶的胸腔才終於有鮮活的氣流通過,她將死的氣息得以覆蘇。

不想回家去,站在大廈前的廣場上徘徊了一會兒,決定隨便走走。

最後車子左拐右拐,開到一家商場停下。

蔣如意拿上包下來。

他們還沒有為新年作準備,馬上就放年假了,想著一切等放假的時候再籌辦。現在不用了,不能和陸湛風在一起守歲,這個年過得還有什麽意思。

蔣如意隨著人群機械的湧入,並沒有明確的目的,打算買什麽。

但是,一進來,她頓時精神抖擻起來。只見宋安暖推著一輛購物車正準備上電梯。

她不由加快步子,先前所有的不適感暫時煙消雲散,蔣如意清脆的喚了一聲:“宋安暖……”

宋安暖聞聲轉過頭來,就見蔣如意昂首挺胸,像只鬥雞一樣朝她走了過來。

宋安暖懶洋洋的抓著車子:“有事嗎?”

她本來在家裏幫喬玄打掃衛生,可是,礙手礙腳的,害得喬玄兩次從椅子上下來都險些踩到她,最後一次為了躲閃她,喬玄直接從椅子上掉了下來。受不了她跟只老鼠一樣竄來竄去了,喬玄嘆著氣拎過她:“笨手笨腳還沒有眼力見兒,去超市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買的,家裏的事情我自己來。”

其實以前宋媽媽大掃除的時候也是這麽打發她的,宋安暖美滋滋的從家裏出來,不想撞到了蔣如意這只怨靈。

蔣如意扭著她的水蛇腰,一臉虛情假意:“聽湛風說你辭職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工作有著落了嗎?”

宋安暖諷笑:“蔣如意,你的八面玲瓏還真是劣質。”

被諷刺,蔣如意也不以為意:“我知道你對湛風有氣,覺得他無情無義,連我也一起怨恨了。但是,安暖,做為多年的朋友,我好心勸告你一下,像你現在交往的男人,在一起玩玩就好了,不是真正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男人就算沒有事業,但至少要有個穩定的工作,不然以後連飯都吃不上。”

“我知道,在你眼中只有陸湛風一個男人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宋安暖想到那句“物以類聚”,笑了一聲:“你們真的很般配,好好在一起吧,省著去禍害別人。”

“安暖,你非要這麽尖酸刻薄嗎?我是為了你好。”

宋安暖意興闌珊:“謝謝你的好意,我去買東西了。”

蔣如意心底的得意還未發揮到淋漓盡致的程度,難免覺得不爽。突然想到什麽,又叫住宋安暖說:“我和湛風就要結婚了,年後便舉辦婚禮,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

宋安暖連敷衍說:“不一定有時間,以後再說吧。”

蔣如意擡頭,見宋安暖搭乘電梯扶搖直上。這個女人從來都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仿佛從來不擔心自己的生活,永遠一副自得的清高模樣。蔣如意覺得,這樣的宋安暖只會在激流勇進中節節敗退。

生活中是,工作中是,就連感情一樣也會是。蔣如意不止一次見喬玄了,長著一張白皙漂亮的面皮不假,可是,頂什麽用?兩人看似一對神仙眷侶,早晚變成落破夫妻。

蔣如意覺得現在所有的憋悶和委屈都是因為宋安暖,所以,只有瘋狂的打壓她,看她被生活折磨得無路可走,才能緩解她心裏的不適。

這種心理上變態的失衡感,仿佛只能在宋安暖的身上找。

至於為什麽,蔣如意也說不清楚。

反正為了加速宋安暖的不幸,她已然將自己置於這種境地。

131特別苦情

宋安暖推著車子在超市裏胡亂轉了一圈,購物車內仍舊空空如也。

她腦子裏不知想著什麽,漸漸覺得心情茫亂。

這時口袋裏的電話響了,連鈴聲加震動,更加劇了宋安暖心裏的不安。

她胡亂接起電話:“餵……”

沒想到是沈仲淩打來的,聽筒裏他聲音的質感很好,貌似心情不錯。

“一起吃飯吧?我請你。”

宋安暖扔下推車快步往外走。無頭蒼蠅一樣跑到了入口,又被超市的服務員指引著去了出口。她一邊走一邊說:“沒時間。”

沈仲淩當即諷刺起她來:“你一個無業游民,又不是日理萬機的大總理,怎麽會沒有時間?”

宋安暖話語淩厲起來:“沒興趣總可以了吧?”

沈仲淩輕笑:“不用你有興趣,我有興趣就可以了。晚上六點半,盛元餐廳不見不散。”

自大的男人說掛斷就掛斷了。

宋安暖莫明其妙,對著屏幕:“去你大爺。”

她這一聲很清脆,引得路人側目。

宋安暖已經快步出了商場,一出來就直接打車往家裏走去。

沈仲淩嘴角鉤笑,眼神覆雜。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就是將手中大半的股份轉手易興了。好在對方沒有趁火打劫,壓低價格。這個時候沈仲淩這樣做,也算全身而退了。

但是,他仍舊心情覆雜,如果拋卻利益權衡,從情感出發的話,他不知道是對是錯。

一直以來,掌控晨光集團是他的宏遠,早在沈東城讓他去晨光集團實習的時候,對於這個強大的帝國,他就充滿了強烈的掌控欲。而沈東城又是晨光集團的元老級人物,從未想過棄守。現在他不在了,他竟將手中的股份全部賣掉,讓沈家和晨光集團徹底斷了聯系,這是一種情懷的割舍。

沈仲淩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強大,沒辦法守護整個晨光。微薄之力,就只能暫時保存實力。至於以後會怎麽樣,沈仲淩現在也說不清楚。

手機在他掌中打了無數個轉,最後被他堅定的抓起來,拿上外套向外走。

宋安暖“噔噔噔”跑上樓,推開門後只見家裏煥然一新。

喬玄的工作效率驚人,無論做什麽都井然有序。

宋安暖換鞋走進來,見喬玄仰面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腕搭在眼睛上,掌心朝上。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半晌,喬玄發出一聲輕微的夢囈:“媽……”

這個年紀做夢喊媽媽的,應該不多了。說明他心理脆弱,極度缺乏母愛。

宋安暖背靠沙發和喬玄,坐在地板上。她心裏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這樣柔軟的人……

他是生活的弱者,曾被命運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對待生活的態度卻是平和如水的,或者說溫文爾雅。宋安暖很想去到他的心裏看一看,看看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最後她將臉埋進掌心裏,很長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喬玄醒來後,一擡手觸到毛茸茸的東西,馬上坐起身子看了眼。是宋安暖的腦袋,她就那樣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喬玄從沙發上下來,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沒走兩步,宋安暖忽然睜開眼睛,雙手攬住他的脖頸。

喬玄問她:“怎麽了?”

宋安暖說:“想跟你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們現在還不夠好嗎?”喬玄笑著問她。

宋安暖喟嘆:“是啊,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但是,新年夜我想跟你一起放煙花,就在陽臺上。”

喬玄說:“好啊,這還不簡單。”

宋安暖若有所思:“很難啊,分明是反常規的。”

是說現在城市禁止燃放煙火嗎?

喬玄好笑:“我們又不放很多,沒人過來抓你的,放心吧。”

從現在開始,宋安暖就更加期盼過年了。

只是,在新年來臨前的這些日子,她的狀態更糟糕了。

時常精神恍惚,身體疲憊,那些意識仿佛隨時都會竄出來。不管吃飯,睡覺,上廁所……宋安暖恍然一夢,再醒來就斷片了。中間流失的那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根本一無所知。

而且,她的睡眠也開始變得很不好。

有的時候晝夜顛倒,有的時候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很難入眠。

意識的頻繁出現,明顯讓她的神經系統發生紊亂。

喬玄也實在沒想到宋安暖的狀況變得這麽差,問她都看到哪些“幻象”,宋安暖說不清楚,也實在懶得說,都是些非常瑣碎的片段,拼湊在一起也看不出什麽完整的東西。只是她的心理壓力日益增大,宋安暖覺得如果時間久了,得不到改善的話,她一定會崩潰掉。

再有兩天就要過年了。

喬玄買了衣服和食物,去二院看望蘇靜梅。

本來宋安暖也想跟著去,喬玄說:“算了,等她情況穩定一點兒再去吧,不然我擔心她又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刺激你。”

宋安暖說:“也行,那你快去吧。”

喬玄出門後,宋安暖在房間裏呆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

不知是哪裏發出來的聲音,“滴答,滴答……”類似水聲,也類似時間流動的時間。在環境極度安靜的時候,宋安暖仿佛就會聽到時光穿梭的時間,像一列動車,疾馳而過。

她不能再坐下去了,穿上大衣快速出門。外面的喧囂或許可以沖散某個蠢蠢欲動的意識,讓它想都別想。

多雲的天,卻異常明亮,連半絲的風都沒有。就算北方的隆冬,遇到這樣的天氣還是覺得非常暖和。

宋安暖站在路邊,一輛路虎在她跟前緩緩停下。

露出沈仲淩一張憤世嫉俗的臉:“為什麽放鴿子?”

宋安暖都不曉得他說的什麽,掃了他一眼:“因為鴿子代表和平。”

沈仲淩偏頭苦笑:“胡扯。”他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提醒她:“那天晚上為什麽沒有去?”

他在餐廳裏等到九點多,確定不會再來了,他才付了款離開。

迎風逆行的沈仲淩,就像《上海灘》中的許文強,莫明覺得自己特別酷,特別深沈。他從未這樣耐心等過一個人,那人放他鴿子,他也沒說打電話逼問。默默的喝了一些酒就離開了,現在想起來又覺得特別苦情。

132有點想她

宋安暖輕微頜首,她顯然是想起來了。

只是說出的話又特別無情:“不是說了,沒有興趣。”

沈仲淩瘋狂的按了一會兒喇叭,催促她;“上車。”

宋安暖不上,他又開始按喇叭,宋安暖提醒他:“這裏是居民區。”

“不想擾民就上來。”

宋安暖轉身就走。

沈仲淩幹脆跳下車,過來抓著她的胳膊將人拖到副駕駛上。一邊抓過安全帶,一邊提醒她:“你越掙紮,我就越興奮。”

宋安暖無奈:“現在的小弟弟都這麽不要臉嗎?”

沈仲淩冷睨她:“你是說喬玄嗎?”

宋安暖別過臉去不理他。

沈仲淩轉到駕駛座上,看了她一眼說:“丟了工作,連糧也斷了嗎?瘦得跟難民一樣。”

宋安暖揉了揉疲憊的眼眶,睡眠不好最容易讓人消瘦。

那邊沈仲淩又說:“喬玄養不了你,不如來跟著我啊。”

宋安暖惡狠狠的盯著他,直到沈仲淩全身汗毛堅起,他自動繳械投降:“別那樣瞪著我,開玩笑行了吧?”

宋安暖諷刺他說:“知道你沈總富得流油。”

他將手中股份轉讓的事情都在江北城的商業圈炸開了,這幾天那些財經雜志一並在拿晨光說事,關於沈仲淩轉讓股份會給晨光集團帶來的影響,大家紛紛作著揣測。

而那些原本對沈仲淩虎視眈眈的老股東,簡直被他給氣死了。有幾個甚至要針對他的轉讓行為提起法律訴訟,覺得他的做法影響了公司和其他股東的權利。

沈仲淩不以為意,他越是春風得意,那些老家夥越不能將他怎麽樣。

說到底,在即將爆發的大危機面前,晨光集團的股東們心力憔悴,再加上法律程序冗長,根本沒時間理會沈仲淩這麽一個玩世不恭的混小子。

宋安暖陷回到座位裏:“好好守著你的財富,別太得意忘形了,小心得不償失。”

沈仲淩瞇了瞇起:“如果我手中變現的這部分財富守不住,那你可真要感謝我了。說明敵人的目標是我,而你和喬玄的危機就解除了。”

宋安暖大方說:“祈禱你能變成眾矢之的,保佑我們一方百姓太平。”

沈仲淩搖頭感嘆:“果然,最毒女人心。”

車子開到一家甜品店停了下來。

沈仲淩拆開安全帶:“請你吃甜品。”

宋安暖側首:“你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下去說。”沈仲淩推開車門下去。

店內甜膩的氣息撲面而來,現磨咖啡和巧克力的味道,光是聞一聞就能甜進心坎去。

不知是不是店內的空氣太過濃稠,阻隔癢氣,將思緒也封閉住了。以至於那種詭異的靜謐又來了。時間在流動,無數的質子在運行,而宋安暖的大腦卻一片恍惚。

沈仲淩拉開椅子,回頭看她矗立在那裏:“進都進來了,過來坐。”

宋安暖怔楞的看著他,她的耳朵嗡嗡的響,只見他唇齒無聲開合。

沈仲淩覺出她的異樣,再次出聲喚她:“宋安暖,過來,又吃不了你。”

嘩!

無限密集的空氣一下開了一條口子,宋安暖怔怔的,又像一條緩生的魚。

這家是她以前最常來的甜品店,面包和奶茶是她的最愛。

只是,自從看到前面馬路上那個妙齡女孩兒被車輪攔腰斬斷之後她就不來了。

沈仲淩選的,也是一個靠窗的位置。只要輕輕的一扭頭,就能看到那條事故頻繁的街道。有人說那條路上死的人太多了,怨氣重,所以,才會不斷出事。

“你到底想說什麽,就快點兒說吧,我還有事。”

沈仲淩不緊不慢的:“有什麽事也不差這點兒時間。”

宋安暖收回目光,望向沈仲淩。

她和這個男人,即便不是敵人,但也絕對不是朋友。宋安暖隱約可以感覺出,這個男人面對她的時候,還有一點兒不友好的覆雜成份在裏面,雖然她也說不清楚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

其實不要說宋安暖,就連沈仲淩都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他和方雨晴達成約定不假,可是,報覆的念頭在他這裏已經越來越淡,淡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再有必要。

所以,他靠近她,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沈仲淩突然有點兒煩燥,像是受了方雨晴的蠱惑。他的心思有點兒不著痕跡的跑偏了。

宋安暖見他蹙個眉頭,反倒不說話了。她又催促:“你到底想說什麽?”

“非得這麽針鋒對麥芒嗎?”沈仲淩像似被她驚嚇到了,皺著眉頭問她。

宋安暖說:“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不就是這樣嗎?水火不容。”

“前些日子不是已經化幹戈為玉帛了?”

“那也只是代表我們不再手撕對方,並不表示我們可以一起喝喝下午茶,談談天說說地了是不是。”

沈仲淩“噗嗤”一聲笑起來:“你平時也是這麽懟喬玄的嗎?”

他今天似乎總喜歡拿喬玄說事,言詞中似有挑釁,宋安暖問他 “喬玄關你什麽事?我和喬玄怎麽樣,又礙著你什麽了?”

沈仲淩坦然說:“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怎麽了?”

這種厭惡就在於他看不懂他,喬玄明明一個陽光帥氣的形象。可是,沈仲淩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就覺得他的眼裏有陰霾閃過。但往往不等他看清楚,就即刻煙消雲散了,快到一度讓他以為是錯覺。對一個完全看不明白的人,很難讓人心生好感。

宋安暖好笑:“你做的那些事,一樣很難讓人看順眼。”

“你是指在領南時發生的那些事?”

宋安暖忿忿不平:“不然呢?”

不想沈仲淩即刻放低姿態:“領南的事情我跟你道歉,那時候你為中興法律雜志社,我為晨光集團,我們各為其主,理應鞠躬盡瘁。現在我代表我自己跟你說聲對不起,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以嗎?再說,你們做記者的也不見多麽光明磊落。”

宋安暖不可思議:“你吃錯藥了?”

沈仲淩好笑:“這女人怎麽那麽不會說話呢。”

宋安暖站起身說:“我的確不是好的聊天對象,沈總,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沈仲淩拉住她:“吃了甜點再走。”

這個男人的手掌是溫熱的,攥上她手腕的時候,就像扣了一個灼熱的手環,連同她的脈搏都一起掌控住了。

133由此墮落

宋安暖明眸忽閃之間,有一些溫軟的東西流露。她原本的呵斥忽然卡在喉嚨裏,就像有人突然點了她的穴道,世間萬物靜止不動,靈魂被偷梁換柱。再一張口,她的聲音有些黴銹的嘶啞。

“仲淩?”

又來了。

這樣的眼神那一晚沈仲淩也看到過,清寒冷夜,有被電到的感覺。他的手指發軟。

“勾引我?”

宋安暖口袋裏的電話驟然響起來,響動很大,宛如晴天霹靂。

這一下也將宋安暖的溫柔眼波震碎了。

她又換成了那種被他欺辱的冷漠表情,抽回手腕,接聽電話。

沈仲淩咬牙切齒。

果然是喬玄,他聽說宋安暖在這裏,沒幾分鐘就過來了。

幾乎和沈仲淩沒什麽眼神交流,拉上宋安暖就走。

就是在這短暫的眼神交會中,沈仲淩還是接收到了排斥的微妙信息。

“她是你女兒嗎?”

喬玄已經走出兩步,身體一頓,回過頭來:“要你管?沈仲淩,我警告你,離她遠點兒。”

沈仲淩不受他威脅:“我要說不呢?”

在喬玄做出反應之前,宋安暖拉了拉他的袖子說:“我們快走吧。”

她的臉色很難看,喬玄看了她,攬起她就向外走。

一直到了車上,喬玄問她:“怎麽了?是沈仲淩說了什麽?”

宋安暖搖頭:“不是沈仲淩,是‘沈東城’出現了。”

“它想做什麽?”

宋安暖還是搖頭:“不知道,最近意識出現得很頻繁,也很混亂,有時只是一瞬。”

就是因為太頻繁了,已經不用借助任何方式出現,才叫人恐慌不已。

喬玄伸出攬過她:“不是一直沒有再沾取別人的血液,一定是你太緊張了。”

宋安暖說:“或許跟睡眠有關系,我覺得還是去精神科醫生那裏拿點兒鎮定類的藥物。”她一臉企及的看著他:“阿姨平時會產生幻覺嗎?你去問問醫生她吃的什麽藥,讓醫生幫忙開一些。”

“可是……”

宋安暖極度痛苦的說:“我真的要瘋了。”

喬玄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我們去找王醫生,他一直是我媽的主治醫生,人很厚道,醫術也不錯,我們讓他幫忙開一點兒藥。”

宋安暖說:“好,好。”

新年的鐘聲近在耳畔。

蔣如意這兩天的情緒非常低落,本來說好年前要去陸家拜訪,順便一起吃飯。

最後還是被蔣如意拒絕了。

陸湛風也看出她打不起精神,本來精力挺旺盛的一個女人,這次放年假大部分時間都只呆在家裏。陸湛風心知肚名是因為什麽,也不好要求她。相反,這幾天他正竭力的討好她。

陸陸續續送來很多過年的東西,他明擺著打算在這裏跟她一起過年。

蔣如意對這些都漠不關心,她只問陸湛風:“你真會立刻跟我結婚吧?”

陸湛風好笑:“不然你以為我拿這種事騙你?我們交往了這麽久,年紀也都不小了,就算我們不急,家裏面也在催了。我本來就打算今年過年去你家裏拜訪一下,趁上班之前。”

蔣如意還是有一點兒不太放心:“不如我們現在就領證吧。”

陸湛風過來攬著她說:“你傻啊,現在民政局都放假了,誰幫我們辦證?”

蔣如意後悔起來,她應該早一點兒提出去領證的。

陸湛風說:“好了,我承諾你的事情還會反悔不成?再說,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我不娶你,娶誰?”

他連哄連騙的親吻她,最後一把抱起來去臥室。

可是,幾分鐘後蔣如意仍舊身體僵硬,這幾天她都對這事提不起興趣,不管陸湛風如何賣力,她都沒有什麽感覺。但是,陸湛風還是很有耐心,變換各種花樣,看似討好,也像在傳授她更多的技能,讓她明晚好好表現。江總編高興了,什麽事情都好辦。

所以,對於蔣如意這個不冷不熱的反應,陸湛風很擔心。不說跟一條死魚差不多,但至少沒什麽趣味可言,通常都會叫男人感覺乏味。這絕對不是江總編想要的。

可是,又不敢直接對她發脾氣。

陸湛風只得在動作間循循誘導,讓她身體放松,如何擺弄出一些誘人又風騷的動作。

對於陸湛風的擔心,實質上純屬多餘。那些老手不知積攢了多麽豐富的經驗,一看就是經過無數次歷練出的精湛造詣,一雙手靈活又野蠻,完全掌握主動權。

真是半點兒不由人,這個感受也是蔣如意經過那一晚之後總結出來的。

除夕夜,她被陸湛風送去酒店。

抵達後,陸湛風沒有下車,他告訴蔣如意:“明天早晨我過來接你。”

蔣如意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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