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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時代,有關宋安暖的信息接連映入眼簾。

喬玄稍微瀏覽後逐一點開翻看,除了作者的簡單介紹,也能看到“南風”寫過的文章。

多少讓喬玄感到意外,覺得自己被宋安暖的表象給迷惑了。

看她秀麗單薄的樣子,以為文風甜美溫和,實則犀利,淡薄,嚼在口中似帶了一股子的韌勁,給人一種非常堅毅的感覺。

但是,柔中帶剛,也不會誤以為是男人的筆觸。

喬玄一股氣看下來,碗裏的粥忘記喝,再含到嘴裏的時候一片溫吞。

眼角餘光掃到玻璃外面,喬玄停下吃粥的動作望出去。

晨光明亮,類似簡單的白織燈管投下來的光暈。

宋安暖正從粥品店的門前走過去,一襲白色長款羽絨服,與晨光融為一體。

喬玄下意識瞇起眼睛,嘈雜的環境中竟像生出一種幻覺,仿佛纖細雪白的宋安暖正被白色的陽光漸漸浸沒。

他抓起手機走出去。

“宋安暖……”

宋安暖側首,小半張臉還埋在圍脖裏,五官裏只留一雙眼睛註視著他。

“出於禮貌,你也不該直呼我的全名吧?”

喬玄走近她,眼睛慢慢地彎起來,笑意流露:“不然呢?叫你姐嗎?你又不是老女人,你可是青春無敵的美少女呢。”

宋安暖點點頭:“也是。”接著問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她看他今天穿得很街頭,藍色羽絨服裏穿了套運動套衫,寬松的運動褲服帖的垂落下來,腳上一雙藍白相間的運動鞋。這樣的穿法更顯得朝氣蓬勃,仿佛從內而外都散著陽光的味道,讓看著的人不由自主的心情大好。

“本來不用去了,但是,覺得一會兒還是有必要回去一趟。你要去哪兒?方不方便坐下來聊聊?”

實則宋安暖也是起來閑逛,清晨一覺醒來,心裏的悵然讓她近乎窒息。

宋安暖說:“好啊,你想聊什麽?”

兩人又回了剛剛的粥品店。

宋安暖正好沒有吃早餐,點了一碗白果粥。她用舌尖含著勺子等服務生將粥端上來。

這個女人有很多稚氣的小動作,此時瞇著眼,像小動物。

“你想說什麽?”

宋安暖打破沈默問他。

喬玄說:“你不是說自己快斷糧了嗎?我們報社正在對社會招聘自由記者,主要就是負責撰寫稿子。畢竟我們很多在外面跑新聞的,對稿件的把握並不精準,不如你們這些專業寫手。”

宋安暖的白果粥上來了,她垂涎欲滴的捧到面前,吃了一口含糊說:“這個恐怕不行,即便時氣不佳,但我還是想吃寫手這碗飯,所以,沒辦法專註其他的工作。”

喬玄身體前傾:“這種工作是臨時的,沒誰說你要一直做下去。再說,你現在不是不想寫連載,這是防止斷糧的最好辦法。這樣也省著你每天在家無事可做,清閑的日子過久了,就會變得百無聊賴。”

宋安暖忍不住擡起頭來看他。

不得不說,喬玄的話很俱說服力。能不能賺錢先不說,她還遠不到吃不上飯的地步。只是,每天悶在家裏太恐怖了。昨天有人登堂入室,誰知道後面又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發生。

宋安暖應承下來:“好吧,那你幫我問問。”

喬玄聽到她的回答,看著她,眼一彎笑了:“那行,一會兒我去報社幫你問問。”

“今天不是休息日嗎?你的同事還上班?”

喬玄起身說:“主編和其他同事肯定不在,但是,主任肯定在,那個人是工作狂,全年無休。他在雜志社裏很有權威,跟我關系也不錯,提前打聲招呼有好處。”

他拿上包離開了。

宋安暖停下咀嚼的動作看了眼,喬玄胳膊長腿長,行走生風。

昨天她才感嘆過,年輕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無畏,滿身的冒險精神。

想一想,二十八歲而已,她也應該保持這樣的精神。

喬玄在雜志社的人緣不錯,小夥子明聰內斂,眼疾手快,每天認真做事。

主任就挺喜歡他,所以,既然是喬玄推薦的人,主任也都另眼相看。

直接對喬玄說:“來應聘自由記者的人還挺多,主要太多靠投稿為生的人了。這個名額我先替你占下,星期一的時候我會給招聘部門打電話,你直接帶著你的朋友過來應聘就行。”

喬玄感激道:“主任,那謝謝你了。”

主任笑笑。

喬玄從主任的辦公室裏出來後,直接去自己的辦公桌上拿東西。

身後傳來急速的腳步聲,不等回頭,一側肩膀已經被大力扣緊,喬玄眼神淩厲的一剎,擡手覆上,就要一個利索的過肩摔,忽然聽到女人尖叫的聲音:“啊……放手,放手,痛死了……”

喬玄立刻松開手,神色微斂,轉過身來。

“雨晴,你沒事吧?”

方雨晴瞪了他一眼:“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麽激動麽?手都要被你捏斷了。”

喬玄修長的身體往後面一靠,輕松的半坐在辦公桌上。

“你神出鬼沒的,是想嚇死人嗎?”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何況大白天的,你有什麽好害怕的?”

喬玄閃爍著一雙電眼:“我玻璃心,你不知道嗎?”

方雨晴活動活動手指,笑著說:“不聽你胡扯,今天休息,你怎麽過來了?”

喬玄拿起手邊的文件夾示意:“回來拿點兒東西。”

方雨晴說:“我也是,一會兒一起走吧,搭你的順風車。”

一次休息日,喬玄曾在街上偶然遇到方雨晴,當時她駕著一輛黑色奧迪,車窗降下來,他剛好看到她的臉。

喬玄邊走邊問:“怎麽不開你的奧迪?”

方雨晴哈哈大笑:“奧迪?這會兒誰給我一輛奧拓也不錯啊。”

喬玄哼聲:“沒說讓你拿車費呢,哭什麽窮。”

方雨晴快步跟上他:“不是哭窮,是真窮。拿杯水車薪的人,哪敢奢望大富大貴。”

她沒有直接回家,到了一家商場的站牌叫喬玄將她放下來。

下車的時候,方雨晴囑咐說:“慢點兒開車。”

011如同變性

喬玄懶洋洋的“嗯”了聲:“周一見。”

“周一見。”

喬玄回到家的時候,宋安暖也已經回來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想事,聽到開門聲回過神來。

喬玄握著一串鑰匙嘩啦啦的響,他一邊換鞋一邊說:“我跟雜志社的主任說了一嘴,他讓你星期一去應聘。如果稿件你能及時完成的話,這個工作可以不用時時靠在雜志社裏,偶爾拿回家做兼職也未償不可。”

宋安暖穿著寬大的棉襯衣,抱膝坐在沙發上的時候只有小小的一團。

她站起身說:“這麽好,會不會很難應聘?”

平心而論,宅慣的人都有一點兒畏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駕馭這個社會。

喬玄摘掉圍脖說:“肯定就是問問你的從業經歷,最多再讓你寫點兒東西。早晨的時候我看了你的文章,應付這種應聘簡直輕而易舉。”

“承蒙誇獎。”

“實話實說而已。”

要不是看她的文章寫得好,喬玄也不會想到推薦她。

“要是成功了,是不是還要請你吃飯?”宋安暖突然問他。

喬玄煞有介事:“這種事情就要你自己憑良心了。”

宋安暖一臉無辜:“怎麽辦,良心已泯滅?”

喬玄慢條斯理:“不要緊,我再給主任打個電話不過舉手之勞的事。”

宋安暖拿起茶幾上的平板,故作感慨:“年紀輕輕,怎麽這麽現實呢?”

喬玄眼一彎,倒笑了:“不然呢?當一個仙風道骨的聖人,以為柴米油鹽,榮華富貴如黃河之水天上來?”

宋安暖嘴裏嚷著:“謬論。”實則心裏已經認同了他的話。

或許是年輕,最大的特點就是坦率。哪裏像他們,就是一個特別能裝的年紀,死要面子活受罪。

喬玄視力絕佳,一眼掃到宋安暖先前瀏覽的網頁。

“你也關註八卦嗎?”

宋安暖瞥了他一眼:“無八卦,不女人。小弟弟,你還沒有談過戀愛吧?”

喬玄自認受到了雙重辱沒,忍著向她翻白眼的沖動,轉身回房,走出兩步漫不經心的提醒她:“現在正好給了你一個近距離接處八卦的機會,星期一好好表現。”

宋安暖得寸進尺:“看你比較善良的份兒上,如果你不嫌棄姐弟戀的話,姐姐倒是可以幫你介紹一個。”

善良的小弟弟沒理她,“砰”一聲將門關死了。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星期一宋安暖起了一個大早,她面試的機會不多,畢業後就正兒八經做了一份工作,職業生涯短到可以忽略不計。最後就一直專職寫稿子。

別的女人二十八歲,不說已經混跡成職場老油條了,踩著七厘米高跟鞋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但宋安暖仍舊只是涉世不深的菜鳥一枚。

應聘的時候穿什麽?塗她最喜歡的覆古紅會不會太濃艷?板鞋仔褲是不是太過隨意……

宋安暖對著鏡子躊躇不定,最後不得走出去,敲響喬玄的房門。

喬玄已經換好了衣服,剪裁修身的藍色西裝,款式休閑。據宋安暖觀察,他有幾件不同顏色和款式的羊絨大衣,裏面穿什麽都是百搭。

宋安暖暗暗讚嘆這是個行走的衣服架子。

她很虔誠的問他:“你覺得我去你們雜志社應聘應該穿什麽?”

至於穿什麽,喬玄也不好說。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其他女記者的穿著,給她簡單的定義說:“如果當了記者,至少工作的時候你就踏上了一條遠離女人味的不歸路。”

宋安暖皺著眉頭思索他的話:“你的意思是,記者生涯會將一個柔情似水的女人,變成鐵骨錚錚的漢子?”

喬玄有些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忍不住抿動嘴角;“沒你說得那麽誇張。你那個哪裏叫職業生涯,簡直就是變性手術。”

宋安暖提醒他:“別貧,時間有限,說正題。”

喬玄蹙眉:“只要大方得體,而且你自己穿著舒服就行吧。也沒什麽特別的講究。”

宋安暖一邊接受他的建議,一邊說;“你果然不懂女人。”

喬玄斂去所有表情:“一邊去。”

宋安暖不再調戲小弟弟,笑著回房間。

喬玄本來已經收拾好了,為了等邪惡的房東,他不得又打開電腦工作了一會兒。

大約二十幾分鐘後,宋安暖從臥室裏出來。

出其不意的高跟鞋,抓肩連衣裙,色彩極度明艷,唯一低調的算是外面那件駝色大衣。

喬玄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這是唱得哪一出?”

宋安暖故意挺直腰身,步伐曼妙,近乎誇張,卻像只優雅的波斯貓。

“我想了下,既然以後少有機會穿,那今天一定要女人一點兒,不然工作一段時間,可能雜志社裏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女人,那樣多擋桃花。”

喬玄看她從客廳走到門口,只覺得一陣晃眼。

他不似那些順風順水中長大的男孩子,有精力去關註青春或者異性。所以,對於女人的心理和喜好,喬玄可謂一無所知。

所以,看著這樣的宋安暖,喬玄有一種近似迷眩的錯覺。那種感覺就像一個黑白相間的世界裏,忽然闖進一團色彩斑斕的顏色,赤澄黃綠青藍紫,極度揉和後,而且還是以大喇喇的姿態出現,那種感覺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下樓的時候,身後異常安靜。

宋安暖回頭看了一眼:“你怎麽了?”

喬玄猝不及防調試目光:“你怎麽……”

他沒有再說下去。

宋安暖問他:“我怎麽了?”

喬玄說:“沒有,快走吧。”

當天應聘的人還不少。

過去的時候宋安暖是有些緊張,由其等在外面的時候,心跳如鼓。

可是,進去之後,觸及到自己擅長的東西,緊張的心態就慢慢平靜下來了。

對方看過她的簡歷,對她的情況稍作了解,又提了幾個專業性的問題。但是,都是與文字息息相關的。

宋安暖對此有天然的敏銳性,亦有獨道的見解。所以,不管是不是迷之自信,好算做到了對答如流。

離開的時候,她甚至看到面試人員目色裏欣然的光。那人微笑著說:“回去等通知吧。”

012冤家路窄

宋安暖的一顆心徹底著了地。

所以,出來的時候心情放松,臉上不由自主流露出笑容。

本來想給喬玄打個電話,說一下面試情況,並且告訴他,她先回去了。

電話不等接通,身後忽然有人喚她:“暖暖……”

這樣喚她的人並不多,即便學生時代,大家也都叫她安暖。

宋安暖掛斷電話的同時,好心情蕩然無存。

轉過身,果然,陸湛風西裝革履的站在那裏。

宋安暖生出撫額的沖動。

陸湛風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緩慢流連,走過來問他:“你怎麽在這裏?”不等宋安暖回答,他忽然反應過來:“是來這裏應聘嗎?”

宋安暖握著簡歷的手下意識捏緊。

她說:“是啊。”

陸湛風笑笑:“怎麽不早跟我說一聲,我剛剛調來這裏做主編。不過這裏的工作真的非常適合你,你的文筆一直都很好。”

晴天霹靂。

當年和陸湛風讀一所學校,有機會認識他,已經讓宋安暖悔不當初了。現在要跟他在一個單位裏共事,那更是生不如死。

她抹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只是來試試,我還沒想好要不要真來這裏工作。”

“暖暖……”陸湛風喚了她一聲,又說:“你還在恨我是不是?”

宋安暖不想提那些舊事,她擡起頭來:“都是過去的事了。”

“對於你來說是過去的事,但對於我來說,不是。”

“那你想怎麽樣呢?”

宋安暖聽著他的慷慨陳詞,忽然就生了笑意。“如果我於你,是現在的事,那麽陸主編,你告訴我,我跟蔣如意哪個是新歡,哪個又是舊愛?”

陸湛風神色一怔,料想中的說不出話來。

宋安暖心裏想著,罷了。自己又不是幾兩肥肉,何必自降身價,拿出來和其他的肉一起放在砧板上等人抉擇。

“行了,陸主編,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當真。你就當我是牛夫人好了,日後也別再叫我暖暖。”

陸湛風一時怔楞,想到曾經,那時的宋安暖古靈精怪,說話做事都滿是奇思妙想,又格外喜歡借口小品或者電影中的經典臺詞。一次便假聲假氣的跟他開玩笑說:“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叫人家牛夫人。”

很顯然,宋安暖還記得當時的那個梗。

現在就是以此來告訴他,她是他的舊人。

陸湛風反應過來後喚她。

“宋安暖,你等一下。”

電梯門緩緩關合,擠盡宋安暖極度冷漠的一張臉。

陸湛風盯著那個跳動的紅色數子,心跳竟有片刻的紊亂。

關於宋安暖和陸湛風的陳年濫調,宋安暖自己都不屑再去回憶了。

也或者是回憶的次數多了,情感都已經麻木了。

就像陸湛風第一次帶她去吃雲吞,含進第一口的時候,她興奮的尖叫:“哇,真好吃。”

可是,吃得次數多了,就僅成了果腹。

電梯門打開,宋安暖快速走出來。

大廈前面是一片地上停車場,劃分的車位都已經停滿了。

宋安暖出來的時候抄近路,從車的縫隙間穿過去。途經一輛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裏看了兩秒鐘,驟然用鞋跟當利器,狠狠的踹了兩腳,然後大搖大擺的走開了。

這樣作惡多端的一幕剛好被喬玄和方雨晴看到。

方雨晴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個女人瘋了麽?那可是主編的車,我要不要打電話通知主編?”

喬玄拉了她一把:“別打了,主編年少有為,也肯定年少多金,怎麽會在乎這點兒錢?”

方雨晴不可思議:“你這高風亮節的馬屁拍的……”

喬玄催促她上車:“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方雨晴被他忽悠著上來,車子很快開走了。

喬玄打著方向盤的時候仍舊不可思議,宋安暖這麽暴力是因為什麽?

面試不成功嗎?

按理說,以她的技能應付這樣一場招聘應該不是什麽問題。

喬玄忙著工作,也沒顧得上給宋安暖打電話。

“紀相思,你有信心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嗎?”

“申請暫停審理,是你又找到什麽新的證據了嗎?”

“聽說你暗中轉移了莊遇行的巨額財產,是不是真的?”

“今天這一切,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你和關曉勇的婚外情是不是真的?有人說你和關曉勇聯手坑害莊遇行,對此你怎麽說?”

“這些年莊遇行對你和你的家人都不薄,而你不僅設計他,還背叛他,就不覺得羞恥嗎?”

“你當初嫁給莊遇行,是不是就目的不純?”

……

紀相思戴著墨鏡,披散的長發蓋著小半面臉頰,在工作人員的保護下走出來。

但是,眨眼還是被蜂擁上來的記者圍堵得水洩不通。

紀相思原本一臉的冷漠和不耐煩,對這些蒼蠅一樣的存在顯然是不欲理會。

此時不慎被人推搡了一下,亦或者被哪句吵煩了,忽然轉過頭來,嘴臉淩厲得近似刻薄:“你們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不過是一群沒有腦子的小記者,怎麽知道我當初嫁給他的目的是什麽?”

質問時,她竟伸手推了近身處一個拿著話筒的女記者一把。

那人顯然沒想到,身體猝不及防向後倒去。

被方雨晴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避免摔倒。但是,方雨晴手中的話筒卻不慎掉到了地上,人群混亂,撿起來的時候已經不知被踩踏了多少腳。

方雨晴粗略的檢查了一下,再擡頭紀相思已經被工作人員簇擁著向前,眼見就要上了自己的車。

方雨晴一時憤慨,將話筒的聲音調到最大:“紀相思,你等一等。剛剛你是惱羞成怒了嗎?那就證明大家的揣測是真的對不對?你當初嫁給莊遇行的時候就是早有預謀,是不是早在那個時候你和關曉勇之間就存在著不正當關系,為了騙取莊遇行的財物,你不惜犧牲美色,而關曉勇也能忍受這樣的辱沒。你們為的就是今天對不對?”臨了她還補充一句:“請你回答我。”

紀相思就快上到車裏了,這會兒轉身的時候連同臉上的墨鏡也一起摘掉了。

她的視線盯緊方雨晴:“你要對你說的話負責任,不要以為你是記者,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信口開河。我完全可以告你誹謗。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一定會讓你為自己今天的言行付出代價。”

013忽然起膩

鎂光燈“哢嚓,哢嚓”的閃個不停,映得紀相思俏麗的臉蛋一片慘白。

但仍舊不難看出她神色裏的蔑視。

對於今天的一切,她根本就不以為意。

仿佛再多良心的拷問和道德的指責,都不能阻止她目的的達成。

“你說紀相思這個女人是幹脆就不要臉了嗎?我真的沒想到,一個女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可以完全不顧及自己母親的形象,也不管輿論如何抨擊她,都一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方雨晴被氣死了,一直坐在副駕駛上喘粗氣。

喬玄安撫她說:“紀相思的尖酸刻薄一向是出了名的,再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如果顧及臉面的話,會撈到什麽好處?”

“你說她就不怕自己的孩子長大了,懂事之後會瞧不起她嗎?”

喬玄笑笑:“肯定也想過,但是,不及身家利益來得重要。”

方雨晴惡狠狠的吐氣:“喪心病狂……虧她之前裝得跟清純玉女一樣,否認自己的婚外情,還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她拿出手機刷新聞,關於紀相思的負面新聞再一次霸屏了。

比起媒介對她的抨擊,網民對她的聲討和謾罵才堪稱強烈,各色各樣的辛辣言詞,鋪天蓋地,光是吐出的口水,就能將她淹沒掉。

畢竟中國是禮儀之邦,對紀相思這種刷新三觀的人,簡直不能容忍。

方雨晴甚至看到有人將她比作潘金蓮,還有人罵她母狗,叫她滾出國門……

但是,又不得不說紀相思的心理真是強大。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只怕早就一頭撞死了。

喬玄把車開回單位。

下車的時候告訴方雨晴:“上去喝杯咖啡平覆一下心情,今天的事情就別想了。”

方雨晴問他:“你幹嘛去?不上去嗎?”

手機在喬玄的修指中打了一個轉,他聲音淡薄的說:“我先打個電話。”

宋安暖從雜志社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家,找了一家咖啡館一直坐到現在。

“面試怎麽樣?”

喬玄的聲音自聽筒裏傳出來。

宋安暖覺得自己的表現還可以,只是,遇到了攔路虎,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不管怎麽樣,我可能都沒辦法去你們那裏工作了。”

喬玄問她:“你這樣算畏罪潛逃嗎?”

宋安暖不解:“這話什麽意思?”

喬玄說:“我就想知道,你的鞋還好不好?”

宋安暖瞬間明白過來:“你都看到了?”

“是啊,所以,特別想知道你的鞋現在怎麽想。”

“它唯一的想法就是落荒而逃。”

喬玄嘖嘖嘆:“當時看它挺勇敢,還以為是個英雄,原來是只狗熊。”

宋安暖抱著手機痛吟:“小弟弟,你這樣說話會遭天譴的。”

“不然呢?鼓勵你的魯莽行徑?”喬玄認真起來:“你知道那是我們主編的車吧?”

“不是他的車,我就不踢了。”

“方便問一下你們的關系嗎?”

宋安暖直言:“不方便。”

喬玄“哦”了聲:“那算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兩人結束了通話。

宋安暖盯著窗子上耀眼的光斑,其實喬玄問她的鞋好不好的時候,她只差順口回他;“那你得問我的腳了。”但是,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

她踢的陸湛風的車子不假,所有情緒也是因陸湛風而生也沒錯。

但是,她和陸湛風的問題遠上升不到婚姻的層面,所以,那句“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腳知道”的老話也就不適合她了。

相反,以這樣的言詞來形容她和陸湛風蹩腳的關系,只會令她生厭。

宋安暖沒想到這麽快,下午便收到了中興法律雜志社的電話,通知她已經應聘成功了,明天就可以去雜志社辦理相關手續。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最後只說:“我回來想了一下,可能沒辦法勝任雜志社的工作。”

但對方堅持說她表現不錯,讓她再考慮一下。

盛情難卻,像宋安暖這種交際能力不強的人,最不會拒絕人了。

“那好吧,容我再想一想。”

掛斷電話後,宋安暖真的陷進冥思苦想中。

當天陸湛風心情低落,很晚了,還一直坐在辦公室裏沒有離開。

本來和蔣如意約好了一起吃晚飯,也被他給忘記了。

蔣如意正好想參觀一下陸湛風的工作環境,想到下班時間,其他員工肯定都已經離開了,她便上來找他。

先是陸湛風的辦公室門被扣響,他斂了一下神說:“請進。”

接著蔣如意就開門進來了。

她的妝容很艷麗,由其那雙單眼皮,總是被她勾勒出很重的痕跡。蔣如意以前不這樣,化妝的習慣貌似是大二或者大三的時候養成的,俱體時間陸湛風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她畫風突變之後,一下子就性感起來了。學校的迎新會上,她化身性感女郎跳熱舞,他是晚會的主持人,站在臺上看到下面如熱浪翻滾。

從此,蔣如意就成了很多男生的夢想,收獲了一大票的粉絲。

現在想起來,那時蔣如意的美麗中藏著一股廉價的妖艷,有劣質化妝品和化妝技術欠佳的影子。不似現在,名牌加身,優雅和品味更勝。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雙單眼皮看久了的緣故,總覺得起膩。

遠不似那雙清靈如水,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看一眼,就能“噗通”一起跌落下去,爬也爬不上來。

蔣如意踩著高跟鞋走近:“怎麽這個眼神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陸湛風捏了捏發脹的眉心,疲憊說:“你怎麽過來了?”

014故意生事

蔣如意嗔怪說:“你果然忘記了,不是約好了一起吃晚飯嗎。今天很忙對不對?”

陸湛風將手邊的文件夾收起來。

“新上任,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他起身拿起外套,關上燈說:“走吧。”

冬天本來就夜長晝短,下午四點來鐘天就已經蒙蒙黑了。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同事早就走光了。

蔣如意邊走邊打量雜志社的內部環境,畢竟是江北城數一數二的雜志社,領域內頗俱權威。所以,工作環境也都寬敞透亮,溫馨舒適。

“我以為會四處亂糟糟的,沒想到這麽整潔。”

陸湛風不太想說話,隔了幾秒才說:“又不是印刷廠。”

兩人一起乘電梯下樓。

陸湛風已經將車解鎖,走近後看到車門上幾道清析的劃痕,他彎下腰,拿出手機照亮。

蔣如意感覺到異樣,跟著轉過來。

看清後吃了一驚:“你的車怎麽劃了?這可是你新買的。”

陸湛風伸手觸及那幾條痕跡,看樣子是用利器劃蹭出來的。而且他料定是有人故意為之,因為他確定自己開車的時候沒有蹭到過。

他站起身說:“去調取監控看一下。”

這個時候保衛科的人還在,可以直接調取當天的監控來看。

蔣如意見他面色深沈,小心地跟著他過去。

好在當天保衛科的一個人知道他是中興法律雜志社新上任的主編,所以,查看監控的過程很順利。

從陸湛風將車停靠在那裏開始。

時間慢慢推移,很快,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出現了,踩著高跟鞋,走起路來真是風姿搖曳。

當所有人將註意力集中在她的風采上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她途徑陸湛風的車時,突然轉過身來一連就是幾腳,每一腳都又狠又準,接著揚長而去。

“陸主編,幫你報警吧。”保衛科的人提議。

陸湛風忙說:“算了,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提起。”

蔣如意一聲不吭的從監控室裏走出來。

一朝天子一朝臣,陸湛風本來是想看看這個中興法律雜志社裏到底是誰不歡迎他。但是,他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蔣如意突然轉過身來:“湛風,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宋安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冷風淒淒,也沒能平息了蔣如意的熊熊怒火。

陸湛風蹙眉:“能有什麽事?她今天來這裏面試自由記者,結束的時候,我在走廊裏遇到了她。”

“那她為什麽會踢你的車?”

“你去問宋安暖啊。”

蔣如意點點頭:“好,我現在就去問她。”

陸湛風伸手拉上她的手腕:“行了,蔣如意,你別鬧了。”

他的指腹用力,似要將她的脈搏捏斷了。

蔣如意忍痛凝視:“為什麽我不能去問她?如果她是來應聘工作的,好好表現就是了,為什麽要劃你的車?陸湛風,你覺得一句走廊上偶然相遇,能合理解釋這一點嗎?”

的確不能,但是,陸湛風沒有心情跟她解釋。

他松開她的手:“你愛信不信,反正我沒有什麽好說的。我只是警告你,不要去找宋安暖。”

蔣如意站在那裏做深呼吸,漸漸的,胸口冰涼一片。

她極力隱忍著:“好,我相信你,不去找她,我們去吃飯吧。”

陸湛風打開車門:“改天吧,今天實在太累了。”

蔣如意遲疑須臾,跟著他上車。

沒用陸湛風送到小區,蔣如意在附近的站牌下來了。目視陸湛風離開後,她擡手招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宋安暖的住處。

“方便見一面嗎?”

宋安暖接到蔣如意的電話時,下意識想拒絕,可是,蔣如意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她接著又說:“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宋安暖走到窗前看了眼,樓門前一道纖細的人影,燈影下握著手機晃來晃去。

從她的語氣也能聽出來者不善,宋安暖猶豫了一下說:“好吧,你等一等。”

宋安暖裹了件羽絨服下樓。

蔣如意聽到腳步聲回頭,素色素面的宋安暖,跟那晚在街上偶遇時的樣子相同。只是出現在陸湛風面前的時候,全然又是另外一個樣子。

蔣如意不防直接問她:“聽說你今天去中興法律雜志社應聘了?”

宋安暖說:“是啊,怎麽了?”

“湛風是那家雜志社的主編,先前一起吃飯的時候我還問過你,要不要讓他幫你找份工作,你當時不是說無心雜志社的工作,拒絕了,現在怎麽又出爾反爾?”

宋安暖就知道她是來興師問罪的,她覺得好笑:“當時你們告訴過我,他在哪家雜志社任職了嗎?你不會覺得我是有意接近他,想重修舊好吧?”

蔣如意瞪著她不說話,在她看來一切都是明擺著的。

宋安暖不耐煩的說:“我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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