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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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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也正如賽罕嬤嬤所料, 自從林瑾瑤懷孕之後,德妃便屢次施壓, 明裏暗裏跟林瑾瑤提議要給四爺賜人, 卻屢屢都被林瑾瑤給擋了回去, 她後頭又有皇貴妃撐腰, 德妃一時也奈何不得她, 心中早已極度不滿, 早想著尋個機會捅到康熙跟前去,狠狠給林瑾瑤上回眼藥。

此次丫頭爬床被杖斃, 倒是給了德妃一個發作的由頭, 正欲借題發揮,卻誰想還沒來得及出手, 一眨眼的功夫林瑾瑤竟已安排妥當,兩個如花似玉的侍妾往那一放, 只叫德妃再無話可說, “妒婦”這頂帽子竟是扣不得了,一時不免氣得心肝疼。

不過轉念一想,那李氏是她的人,倘若能得了寵, 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於是便暫且按捺下來,只琢磨著該如何將李氏扶起來,一時半會兒倒也難得安生,叫林瑾瑤的耳根子清凈了幾日,便只專心做媒。

仔細挑出了一些人選, 林瑾瑤直接叫來琴棋書畫四個丫頭叫她們自己挑,最終知琴和知書挑中了四爺身邊的兩個侍衛,知棋和知畫則挑中了林瑾瑤手底下的兩個掌櫃。

四個丫頭也都不是什麽心氣兒高的,挑的這四個男子條件皆不算很好,出身平凡,相貌也只能算端正,不過在四爺和林瑾瑤的手底下倒也算是排的上號的得用人,只要一直保持這樣的勁頭別犯糊塗招了主子的忌諱,將來的前程想也不會太差,就如林瑾瑤所說,大富大貴是別奢望了,小富即安還是可以期待的。

林瑾瑤對她們的選擇也表示讚同,便使人去探了探男方的意思,結果倒也沒人不樂意,還都挺喜出望外的。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向來這高門大戶裏頭那些太太、奶奶們身邊的丫鬟,尤其是大丫鬟,那可比一般的小家碧玉還要搶手。

能在貴人跟前伺候,首先容貌就絕對是沒得挑的,至少也是個清秀可人的,其次這規矩氣度見識那都是小門小戶人家出生的姑娘沒的比的,再則最重要的一點,畢竟主仆一場,多年情分不是說斷就斷的,將來只要自己不瞎折騰作死,主子記著這份情,總少不得要看顧一二的。

更何況琴棋書畫四個丫頭都是打小在林瑾瑤身邊伺候的,情分自是不比常人,林瑾瑤也不是一般高門大戶的太太奶奶,那是當朝四阿哥的嫡福晉,正經的皇家人,她的貼身大丫鬟,那自然也不比尋常,哪裏還有人能有不樂意的道理?

四個丫頭的親事很順利,很快便過了三媒六聘,林瑾瑤也如自己承諾的那般,給每人都備了一份嫁妝,都是一樣的,一匣子各色金銀珠寶、一些綢緞布匹、一百畝良田,另兩千兩壓箱底銀子。

這樣的一份嫁妝算下來約莫有上萬兩的價值,別說小門小戶人家嫁女兒了,就算是一些尋常官宦人家的庶女出嫁也不見得能有這樣豐厚的嫁妝,也就是林瑾瑤財大氣粗才能有這樣的氣魄,送自己的丫鬟出嫁竟是陪了足足四萬兩之多。

手裏捏著這樣一份嫁妝,嫁進門之後夫家誰還能不高看一眼?就算生不出兒子那腰板都能挺直了,將來只要自個兒不是蠢死的,總能衣食無憂的過完一輩子。

外頭的人知曉了這些事,無不感嘆四福晉仁善,新上任的四個大丫鬟見此情形也不免心情激動滿懷期待,個個握緊了拳頭暗下決心一定安安分分的將福晉伺候好了,將來若得了恩典也能如此風光出嫁,那卻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了,也不乏有人暗地裏笑四福晉傻的,區區奴才秧子罷了,能痛痛快快的早早放出去嫁人就是恩典了,她不但親自給奴婢挑夫婿,還陪嫁這麽豐厚的嫁妝,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當真是個敗家娘們兒。

然而不管別人怎麽說,林瑾瑤卻是真的一點都不心疼這點錢財,她手上那份羨慕死人的嫁妝不提,手底下的鋪子莊子也經營得很好,收入很是可觀,錢財對她來說真不算什麽。

而琴棋書畫四人雖說是丫鬟,但打小伺候她,足足十年的時間,除了知畫那點情況以外,四人並無任何不妥之處,素來忠心耿耿,伺候她也是勤勤懇懇盡心盡力,她送她們一份嫁妝風風光光出嫁,委實不算什麽,只當是全了這十年的主仆之情罷了。

四個丫鬟出嫁後沒幾日,便聽聞隔壁八阿哥府的侍妾毛氏有了身孕。

先前才失了一個孩子,胤禩不說多心痛,遺憾傷心卻還是有的,好不容易幾個月之後才又傳出好消息,他這心裏自是欣喜異常,當即擺了幾桌酒,請了戲班子,請兄弟們來熱鬧熱鬧,也沒有很正式的發請帖,只是口頭上邀約一下罷了,雖是喜事,畢竟也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侍妾。

四爺夫妻倆自然也在邀請的範圍內,不過林瑾瑤借口身子不太舒服不曾前去,打上回四爺生辰見著了郭絡羅氏,她這心裏就一直有些犯怵,總覺得郭絡羅氏不定在憋什麽大招,她是瘋了還是傻了挺著個大肚子上人地盤上去,萬一郭絡羅氏真要算計她,今兒這機會可是便利得很呢,索性她還是揣著肚子裏的小祖宗老老實實在自個兒家裏窩著比較好。

四爺聽了她的說辭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一切以她和孩子為重,至於郭絡羅氏,上回他不過是小小教訓了她一下,既然她還不死心……四爺微瞇起了雙眼,一抹殺意一閃即逝。

對於愛咬人還死不悔改的跳蚤,他更喜歡看準時機一擊必殺!

原以為兄弟幾個怕又要喝酒到很晚,因而林瑾瑤早早的用完晚膳便先躺床上歇下了,誰想她這還沒睡著呢,四爺竟然就回來了。

“怎麽這麽早宴席就散了?”林瑾瑤坐起身,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四爺淡淡道:“東道主樂極生悲。”

林瑾瑤聞言一楞,“難不成出事兒了?”

“還好你今日不曾去。”四爺坐在床邊擁著她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到裏頭的小家夥也不知是伸出了小手還是小腳不輕不重的碰了碰他的手,臉上不禁閃過一抹溫柔的淺笑,轉瞬,眼底卻又流露出陰冷的神色,“老八的那個小妾小產了。”

林瑾瑤大驚,本能的護住自己的肚子,“怎麽回事?難道又是郭絡羅氏?”

“郭絡羅氏不小心摔了一跤,累得身邊一群人都遭了殃,當時一群福晉、丫鬟婆子摔成了一堆,恰好當時那侍妾就攙著她小心翼翼的在旁伺候著,自然也不曾逃過去。”

“郭絡羅氏是故意的?她怎麽敢?”上次才因為弄掉了一個小妾的孩子被狠狠訓斥又被罰抄了幾個月的佛經,已是在上頭幾位跟前掛了號了,此次眾目睽睽之下她怎麽敢下手?可要說是意外未免也太巧合了。

想著,林瑾瑤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真真是幸好她不曾去啊,否則這麽一摔,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四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不止小妾落了胎,郭絡羅氏這個八福晉也是磕得頭破血流,當場就暈了過去,流了不少血呢。”

林瑾瑤聽著瞠目結舌,甚至有那麽一瞬間確實懷疑或許真的只是個意外,可轉瞬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要知道今日可是有一群妯娌在呢,以郭絡羅氏那樣極度驕傲的性格,絕不可能會任由那個小妾出來晃蕩,讓妯娌看她的笑話的,正常情況那個小妾應當被她攆得遠遠的龜縮在自個兒的屋子裏才是。

郭絡羅氏好端端的叫那個小妾在自己身邊伺候,甚至還讓她攙扶自己,怎麽想都古怪得很啊。

“爺您怎麽看?”

“這就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四爺冷笑,“郭絡羅氏的目的就是那個小妾肚子裏的孩子,這一點毫無疑問,相信大多數人都看得明白,可偏偏這次還真就奈何不得她了。”

“若是陰謀,比如下毒又或是借刀殺人等等,這些都得有個算計的過程,也少不得要有幾個知情人經手,但凡做了,必定會留下痕跡,不論做得再怎麽□□無縫,只要有人下狠心去查,總會抓到些蛛絲馬跡,一旦查到證據,便不容她抵賴。”

“可如此光明正大的陽謀卻又不同了,盡管大家都知道她幹的好事,可卻偏抓不到證據,能有什麽證據呢?她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不小心連累到了別人,只要她自己咬死一個‘不小心’,任誰也奈何不得她,哪條律法也不曾規定人家不能平地摔跤吧?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她是故意摔跤害人的,且她自己腦袋還開了洞摔得頭破血流,這事兒怎麽好處置?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罷了。”

“可是如此一來沒有證據不好處置是一回事,但該知道的大家心裏都有數,她就不怕被老八憎恨被皇上、太後娘娘他們厭棄嗎?”林瑾瑤有些不解,郭絡羅氏如此不管不顧肆無忌憚,莫不是瘋了?

四爺沈吟片刻,說道:“依爺看,這個郭絡羅氏只怕真的是豁出去了,她不在乎老八對她是不是憎恨,也不在乎皇上和太後娘娘如何想她。”

林瑾瑤卻道:“這也不對吧,說她不在乎皇上和太後娘娘的看法我還能理解,可她不在乎老八,這可能嗎?若說不在乎,她為何要搭上自己弄掉那個小妾的孩子?可若說她在乎,這麽幹也委實太蠢了,又不是沒有更隱蔽的手段,何必明晃晃的將自己暴露出來?”

她是真不明白郭絡羅氏究竟在想些什麽了,如此行事作風未免也太詭異了,怎麽就叫人摸不著頭腦呢?究竟是郭絡羅氏瘋了,還是自己傻了?

林瑾瑤是暈暈乎乎的一腦袋霧水,四爺聯想到某些事,心裏倒是有了些猜測,不過他可不會告訴她。

頓了頓,只道:“你管她想什麽,你只要知道她不安好心就對了,想來今日她也是想順帶你一起的,只不過你沒去,便只有老八的小妾倒黴了。這郭絡羅氏如今的做派太詭異,瘋癲得厲害,你記得切莫與她多接觸,如今你身子重,可經不得半點閃失。”

林瑾瑤自是連連點頭,如今郭絡羅氏不按套路出牌,她自然更不敢與她多接觸了,誰曉得她哪天會不會又會突然發個瘋?

“對了,方才爺遇著年氏了。”

“年氏?年婉瑩?!”

今日八阿哥胤禩說是只請了一群兄弟,只是這世上總不乏那些善於鉆營之人,如今八阿哥光芒愈盛,自然有人上趕著巴結,趁著今日這個機會可是有不少人帶著厚禮上門道喜來了。

胤禩跟胤禛走的路子又不同,胤禛敢得罪任何人,可胤禩走的卻是禮賢下士的路子,又哪有將客人往門外趕的道理?因而今日還是有不少“外人”在的,那年婉瑩便是其中一個。

當時女眷那頭出了事,頓時整個八爺府上就亂成了一團,賓客紛紛告辭,四爺也沒什麽興趣留著看戲,便也跟隨大流告辭了,誰想才走幾步,便遇見了一個風流嫵媚妖嬈至極的年輕姑娘。

“奴婢見過四阿哥。”聲音柔媚婉轉甚是悅耳動聽,更是一顰一笑皆流露出一種魅惑人心的風情,眸光瀲灩,引誘之意甚濃。

雖說這輩子還不曾真正見過面,但四爺又哪裏會忘了這個人,一個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的女人。

年婉瑩!

當時,有那麽一瞬間四爺甚至想直接掐死她,好在他及時理智回籠。

這個女人到底不是尋常凡人,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弄死的,否則他早就將她挫骨揚灰了,只可惜……在沒有完全把握之前,輕舉妄動只會打草驚蛇。

因而,四爺努力壓下了心底的殺意,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是什麽身份,也敢擋爺的路?區區一個煙視媚行的戲子,也敢妄想。”說罷擡腿便走。

年婉瑩楞了好半晌,瞪著他的背影,一張俏生生的臉蛋整個都綠了。

煙視媚行?戲子?

這簡直就是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渾身風塵味!

早先便聽聞四阿哥那一張嘴甚毒,不開口便罷,一開口便能毒死個人,卻誰想他竟如此……如此……

年婉瑩一時間竟是氣到說不出話來了,她倒是不曾懷疑四爺是不是故意針對她,畢竟如今他和她還是素不相識的,她只是覺得,這個四爺還當真如傳聞一般,就像那茅坑裏的石頭,真真是又臭又硬,絲毫不解風情,對著她這樣的美人竟還能如此毒舌,實在是惱人得很。

毫不誇張的說,對付男人,年婉瑩素來無往不利,鮮少有男人能抵擋得住她的魅惑,幾百年來不知有多少男人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拋棄妻子、不顧尊嚴苦苦哀求她垂憐者亦不在少數,可偏偏輪到這頂重要的任務時卻竟是吃了癟,真真是叫人又氣恨又無奈。

今日她來也沒想多做什麽,只是想跟四爺見個面,試一試他的態度,看他對自己究竟有沒有可能心動,倘若他能看上她的容貌,那自然最好不過,倘若他對她不為所動,那她就只能選擇另一條路了。

想到郭絡羅氏對她說的那些話,年婉瑩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裏霎時閃過一縷幽光。

……

這日深夜熟睡之際,突然之間,林瑾瑤感受到一陣震動,猛地一下子就醒了,“地震了?”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覺到身下床還在搖晃,黑暗之中愈發的叫人心肝兒顫了。

值夜的奴才敲響了門,聲音難掩慌亂,得到允許遂提著燈籠進了屋子。

四爺看林瑾瑤臉色發白有些驚惶,便擁著她連連安慰道:“不怕不怕,爺在呢,不會有事的。”說著用被子裹著她抱著出了門。

這時大家也都從夢中驚醒了,紛紛從屋子裏跑出來,一個個臉上都難掩驚懼。

好在這震感並不很強烈,除了屋子裏一些擺設倒了,房屋上掉下來一些瓦片,別的倒也沒什麽事,因而,漸漸的大家也都稍稍安了心。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總算都恢覆了平靜,卻在這時,宮裏來了太監傳達旨意,皇上急召。

四爺還有些不放心林瑾瑤,然而皇命難違,只得再三叮囑下人仔細看顧,便匆忙換了衣裳拍馬而去。

林瑾瑤的心情已經平覆了下來,也不似才從夢中驚醒時那般害怕了,只是見皇上如此急召,心裏卻又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整整兩天一夜四爺都不曾回來,中途只差人回來拿了兩件衣裳,等到四爺回來時臉色很不好,帶來一個驚人的消息。

“山西大地震,震波及數省,粗略計算共計兩百餘州縣。”

林瑾瑤大驚,波及如此之大,可見山西的這場地震究竟有多強烈。

自然災害最是無情,每每來臨,必毀滅無數生靈,如今的山西究竟是個什麽模樣,她幾乎都不敢想象。

“房屋傾倒無數,壓斃人畜不可估量……”

因為這件事,整個朝廷上至帝王下至文武百官都忙碌了起來,忙著商議如何救援,如何賑災,如何重建……

四爺忙得團團轉,林瑾瑤雖擔心卻又幫不上什麽忙,有心想要自掏腰包幫幫災區的災民吧,可這個想法才一閃過就被她壓下了。

錢,她舍得花,可卻不能花,至少是不能就這麽花。

四爺的身份太敏感,註定一舉一動都絕不能隨心而為,有時候或許只是隨意的一個舉動,都有可能被人過度解讀。

就拿這賑災一事來說,明明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然而落在外人眼裏,指不定以為這是在收買人心呢。

她倒是不畏懼他人流言蜚語,但如此一來,只怕太子爺就不高興了,更加叫人擔心的還是上面那位的想法,帝王多疑,萬一叫那位懷疑四爺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那就真是壞事了。

林瑾瑤雖說懷孕之後時常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來,但好在大事上不犯糊塗,這事兒在腦子裏過了一遭,倒也隱隱有兩個法子可試一試了。

其一呢,就是匿名,找個不相幹的人去負責辦這件事,但想也知道,一旦動作大了,上頭肯定會查,到時候十有八.九還是得暴露,而動作小些罷,杯水車薪又有何用?

“這個法子不好,我這倒還有個法子。”林瑾瑤不急不緩的說道:“咱們自己一家怕目標太大叫人胡亂揣測,那何不將大家都一同拖進來?叫太子妃領頭,咱們幾個妯娌各湊一些,宮裏的娘娘們為了替皇上分憂,想來也是極其願意貢獻一點私房的,再來上行下效,上面的娘娘、皇子福晉們都行動起來了,那些宗室們福晉、大臣家的太太奶奶們還能幹看著?”

“太子妃領頭,底下有一個算一個人人有份,如此也就不存在什麽非議了,且一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如此一來你一點我一點,加起來數目定然也是相當可觀的,總能幫到一些百姓。爺您看這法子如何?”

四爺輕笑,“未想爺的福晉竟是如此聰慧過人,好極,好極。”

“如今國庫雖不空虛,甚至可以說還算相當富足,那也是多虧了先前爺追回來的那些欠債,還有便是抄了那位的老巢得來的一筆意外之財。”四爺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就是當初跟甄家勾勾搭搭肆意撬大清墻角、搜刮民脂民膏的先帝皇四子了。

“然偌大一個國家,需用錢之處數不勝數,偏天災還頻頻發生,每每聖上皆頭痛不已。”四爺不住的嘆息,“咱們也不求叫百姓感恩,叫聖上記功,只盡己所能,希望能夠幫到更多的災民罷。”

林瑾瑤讚同的點點頭,“太子妃那裏……”

“這個你不用擔心,爺會辦好的,最多兩日,太子妃一定會主動提起此事。”

果然,翌日林瑾瑤就收到了太子妃的邀請。

等她挺著肚子坐著馬車慢悠悠進了宮,幾個妯娌基本上都已經到毓慶宮了,除了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得頭破血流的郭絡羅氏。

乍一聽聞太子妃的意思,起初還有些人不大樂意,畢竟這事兒聽起來就不是隨隨便便能打發的,太少肯定拿不出手,多了自個兒又肉疼,可不就糾結死個人嗎。

聽著三福晉董鄂氏話裏話外的哭窮,林瑾瑤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些大家族出身的姑娘,哪個還能真窮了?一個個嫁妝都不少,哪個手上沒幾個鋪子莊子的,何曾少賺錢了?且這是女子的嫁妝,哪怕丈夫是皇子,那也是不能動的,有多少都在自個兒手上捏著,平時三不五時的置辦新衣裳首飾倒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哪個窮?哪個都不窮!

太子妃也嫌棄董鄂氏小家子氣,不過面上卻還是端得很好的,笑盈盈的,溫和大氣,然而嘴裏說出的話卻叫人招架不住,連哄帶騙連捧帶吹,一頂又一頂高帽子砸下去,連素來跟太子妃不對付的大福晉都松口了,就更別提董鄂氏了。

這種事兒,要麽大家誰都不幹,全都老老實實的裝傻充楞做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內宅婦人,真要幹起來就一個都不能落,否則人家慷慨解囊了,你卻小氣吧啦的抓著錢袋子,這不是成心討人嫌遭人罵嗎?別人會不會罵敢不敢罵她們是不知道,但是她們敢肯定,老爺子一定會罵人的!

於是,這第一步很輕松就邁開了。

太子妃頭一個,拿了五萬兩出來,大福晉也不甘落後,同樣是五萬兩,接著老三福晉董鄂氏委委屈屈的拿出了三萬兩,林瑾瑤拿了四萬兩,招來董鄂氏一個瞪眼,林瑾瑤才懶得理她。

接下來五福晉、七福晉都拿出了三萬兩,八福晉郭絡羅氏還尚不知。

董鄂氏更加的不高興了,這些個弟媳一個個都不知道尊敬嫂子!

緊接著,得到消息的後宮嬪妃自然也都不甘落後,紛紛拿出私房錢來意思意思,不為別的,沒見皇子福晉們都已經得到聖上猛誇了嗎?

正如林瑾瑤所預料的那樣,隨著後宮嬪妃們的貢獻,宗室和大臣那頭也坐不住了,紛紛找上太子妃,都是捧著銀票來的,多則三四萬兩,少則幾千兩,最後林林總總加起來一算,竟然有百萬之多。

這樣一筆巨款顯然能夠很好的緩解朝廷的壓力,這一點從最近康熙逮著機會就誇太子妃,誇一群兒媳婦,誇自個兒的女人就能看出,老爺子他對大家的慷慨解囊實在是很滿意很高興啊。

然而誰知康熙才高興了沒幾日,突然之間卻又雷霆震怒。

無他,災區民變了!

災民因何暴動?沒活路了唄!

朝廷撥了銀子賑災,女眷們也捐獻了百萬兩,怎麽可能還會讓災民們生存不下去?不必深思,大概都能猜到,定是有那貪官汙吏膽大包天下了黑手。

這叫康熙如何能不震怒?此次地震極其嚴重,波及範圍甚廣,尤其是山西,幾乎整個都成了一片廢墟,要安置百姓,要重建城鎮,還不知要耗費多少錢財。

為這,他堂堂帝王以身作則愈發節儉,整個宮裏都削減了開支,結果呢?結果那起子膽大包天的東西竟敢在這個時候扯他的後腿,簡直該死!罪該萬死!

當即,康熙便派了欽差前去徹查此案,被賦予重任的正是他認為最鐵面無私的四子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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