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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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倆?也忒醜了。”胤禟只瞥了一眼, 便滿臉嫌惡,“這樣的貨色, 擱爺跟前端個茶送個水倒也勉強罷了, 哪裏夠格給爺暖床?爺可下不去嘴, 忒膈應了。”

那倆宮女原還俏臉含羞滿面緊張期待, 一聽這話, 登時整個人都傻了, 小臉兒煞白,雙眼含淚, 又羞又惱, 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宜妃也呆了一下,聞言下意識仔細打量了眼那倆宮女, 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麽也沒瞧出個醜來。

她自個兒的兒子什麽德行她哪能不清楚?打小便是“好色之徒”, 跟前伺候的人至少也得五官清秀可人, 近身伺候的那更得顏色姣好,無論宮女還是太監,長得平凡些的都甭想往他跟前湊,早被嫌棄的一腳踢出去了, 便連平日吃的用的東西,也盡是要挑那最好看的。

就這樣操.蛋的性子,宜妃給他挑屋裏人哪裏還能含糊?這倆宮女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模樣絕對沒得挑,離著絕色美人還遠, 但至少也絕對稱得上是美人了。

宜妃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卻誰想就這樣的竟然還被嫌棄了,一時之間竟是有些無言以對了。

遲疑了一會兒,宜妃說道:“縱是心裏惦記山珍海味,難不成還能天天吃頓頓吃?偶爾吃點清粥小菜也就權當換換口味了,雖說比不得山珍海味好,但也總不至於難以下咽罷?”

胤禟撇撇嘴,不滿道:“這哪裏是什麽清粥小菜,勉強撐死了也就算是個路邊的野菜,爺堂堂皇阿哥,又不是吃不起山珍海味,憑啥要委屈自個兒去啃路邊的野菜?只想想爺便反胃了,如何能下得去嘴?”

“咚”的一聲響,原來竟是那倆宮女其中之一給氣得一口氣兒沒提上來撅過去了,再瞧另一個,那臉蛋兒也是一陣白一陣青難看得緊,淚珠兒嘩啦啦的流,滿臉憋屈簡直羞憤欲死。

宜妃頭疼的擺擺手,叫人將她們送了下去,又對自家這糟心的蠢兒子微怒道:“你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些,都是一樣的皇阿哥,怎麽的沒見你上頭那些兄長如此作妖,就你事兒多!”

“本宮費了多少心思,才給你尋摸來兩個模樣出挑性子又好的,就這樣的品貌,你上頭那些兄長的後院裏能有幾個比得上的?你倒好,就這樣的你還如此嫌棄,你這般能耐怎麽不上天呢!”

胤禟忙嬉皮笑臉的湊過去給她順氣,那嘴跟抹了蜜似的好話不斷,不一會兒便將宜妃給哄得憋不住又露出了笑臉。

“我的親額娘誒,兒子知道你心急抱孫子,可兒子這不是也沒法子嗎?兩只眼睛就長在頭頂上了,對著那樣的我提不起勁兒來啊,這還能咋整?總不能爺堂堂龍子鳳孫還得委屈自個兒用藥助興去應付她們吧?這不是笑話嘛,叫人知曉了還以為爺有毛病呢!”

宜妃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說辭給弄得是又好氣又好笑,心裏也不是不明白,說什麽用藥助興那都是誇大其詞了,男人只要身體沒毛病,再是對人看不上,女人衣服一脫,再摸個兩把,好事也就成了大半了,尤其是這樣從未開過葷的毛頭小子,那更是沒什麽自制力。

可問題就是她兒子不樂意絲毫勉強啊,她還能直接將人脫光了扔他床上去不成?再想抱孫子,她也不願意那樣委屈她的寶貝兒子。

宜妃也是無奈了,“那你倒是說說,這樣的你還看不上,你究竟想要什麽樣的?”

胤禟嘿嘿一笑,湊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現成的參考對象,額娘比著四嫂那樣的找就成了。”

宜妃臉色一變,“啪啪”照著他的背狠狠抽了幾下,怒道:“你小子愈發的不像話了,也不瞧瞧那是誰,這話是你能隨便說的?”

“哎喲,額娘你輕點兒。”胤禟忙齜牙咧嘴的往旁邊躲,邊委屈道:“額娘你誤會兒子了,兒子真沒別的意思,不過就是那樣一個標準罷了,兒子又不是瘋了傻了,能犯那糊塗嗎。”

聞言,宜妃這才松了口氣,瞪了他一眼,“你還當真是會挑,那樣的,你額娘我活了這麽多年也就只見著那麽一個,你叫我上哪兒給你尋去?我看你還不如一輩子打光棍兒來得實在!”

胤禟翹著腿,吊兒郎當道:“真要沒那運氣,我還真就打算打光棍兒了,反正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委曲求全的,沒的吃也總好過邊吃邊惡心。額娘您瞧瞧兒子這相貌,那些人往兒子身邊一站,搭嗎?沒的拉低了爺的檔次,叫爺天天對著那樣平庸的臉,爺還不如照鏡子多瞧瞧自個兒呢。”

“姑娘家連容貌都比不上爺,憑啥做爺的女人?指著爺給她身份給她地位,給她吃給她喝給她買胭脂水粉綾羅綢緞金銀首飾,說不準還得費心費力拉拔著她家裏也跟著雞犬升天……哦對了,爺還得出賣美色出賣身體陪她睡!結果爺付出這麽多,她卻連最基本的叫爺瞧著賞心悅目都做不到,爺不是虧死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給她能耐的,這到底是她伺候我還是我伺候她呢?”

“這筆買賣都虧得血本無歸了,不幹!絕對不幹!”

宜妃給他氣樂了,“歪理!”然而心底深處莫名還覺得挺有道理的怎麽辦?

宜妃覺得自己簡直瘋了,越是琢磨竟然還越覺得她兒子說的有理,跟著她兒子穿金戴銀吃香的喝辣的,自身卻是樣樣不如她兒子,憑啥啊?這虧大了啊!

雖說知道這男女之事也不能這麽比較計算,可心裏怎麽就那麽不得勁兒呢?她兒子這麽好,弄來那些個一無是處連容貌都比不上兒子的女人,究竟圖個啥?

眼見自家額娘被他成功帶到溝裏去了,胤禟咧咧嘴,笑了,“反正額娘別將那些莫名其妙一無是處的女人塞給我,有那閑錢我多給額娘買幾件首飾還不好?憑啥拿去養她們啊!這種虧本買賣誰樂意幹誰幹去,反正爺不幹!”說罷便腳底抹油溜了。

宜妃楞了半晌,忽的看向身邊的嬤嬤,“本宮這是被他帶溝裏去了吧?”

那嬤嬤只笑笑,並不敢隨意說主子是非。

“這個臭小子。”宜妃嘆了口氣,“沒臉沒皮的盡給本宮扯些歪理糊弄人,可本宮偏還拿他沒法子,縱是本宮堅持給他塞了人,可他自個兒瞧不上不樂意享用,本宮還能硬逼他將人給收房不成?人塞給他,不過也就是又添了兩個宮女罷了。”

“可若是就隨他去不管了罷,他那要求未免也太高了,能碰見一個就算是撞運氣了,難不成他還一輩子就守著那麽一個女人過日子啊?這若是運氣不好一個都沒找著,他還當真想當一輩子和尚還是怎麽著?”

見她滿面愁容,嬤嬤只得勸道:“娘娘何必如此憂心,九阿哥還小呢,畢竟男女之事上還尚未開竅,不知其中妙處,待他嘗試過自然也就知曉了。”

“你的意思是,將人給他送過去?”宜妃遲疑了一陣。

“試試也無妨,九阿哥畢竟還是個未開葷的少年人呢,正是年少氣血旺的時候,容易沖動。”

宜妃想了想,還是決定試試,總不好由著他胡來。

於是,她便叫人將方才那個挺著還不曾被氣暈的宮女仔細梳洗打扮了一番,送去了胤禟那裏,暗地裏嬤嬤悄悄囑咐她到晚上就直接脫光了鉆進胤禟的被窩裏。

還真就不信了,這都洗幹凈煮熟了的肥肉送到嘴邊了男人還能憋著不吃?

然而誰也沒想到,這宮女想著今日胤禟的態度,心裏有些拿不準,為了成功攀上高枝兒,一咬牙,她便用上了先前悄悄從人手裏弄來的助興熏香。

這熏香倒也不是什麽腌臜的藥物,對人的身體也沒有損害,不過只是叫人更加容易沖動些罷了,倒還不至於叫人完全失去理智變成一只發.情的野獸。

胤禟當了十幾年的和尚,從未開過葷,又正是年少氣盛時,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一進屋子瞧著那具白花花的身子,再加上助興熏香的作用,一時只覺屋子裏香氣宜人暧昧湧動,登時便起反應了。

那宮女一瞧他身下的反應,心中便是一喜,扭著屁.股千嬌百媚的走了過來。

胤禟起初腦子裏還有些暈乎,心裏確實有些癢癢的蠢蠢欲動,然而瞧見她的臉,猛地腦子裏閃過林黛玉的小臉兒,登時如同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了下來,一個激靈,瞬間那地兒就萎了。

那宮女瞧得一楞一楞的,下意識摸了把自個兒的臉。

難不成她真那麽醜,竟將人給嚇萎了?

還不待她反應過來,就見胤禟突然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

……

今夜康熙剛好歇在宜妃宮裏,大晚上的兩人剛洗漱完鉆進被窩,忽的就聽有人來報:“皇上,宜妃娘娘,九阿哥暈倒了!”

“什麽?”

兩人皆大驚,忙起身匆匆往阿哥所而去。

太醫已經到了,正在給胤禟號脈,外頭還跪著一個衣衫不整蜷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宮女。

“九阿哥如何?究竟是怎麽了?”康熙看了眼緊閉雙眼不省人事的兒子,緊擰著眉頭問道,旁邊宜妃臉色微微發白。

太醫回道:“九阿哥怕是受到了驚嚇。”

“受到了驚嚇?”康熙沈著臉,對著身邊的太監說道:“去問問,方才九阿哥在幹什麽,跟誰在一起。”

不消片刻,那太監便回來了,臉色有些古怪。

康熙見他這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問清楚了?”

“回皇上,奴才問清楚了。”接著,太監便將自己審出來的事兒都一一說了出來。

越聽,康熙的臉色也變得愈發奇怪扭曲了。

沈默了一下,對太醫說道:“去瞧瞧那熏香,可有什麽問題。”

太醫依言前去將那還未燃盡的熏香弄來仔細檢查了一番,方才回道:“回皇上,這不過是最普通的助興用的熏香,對身體並無妨礙。”

所以,他兒子真的是嫌棄女人的臉長得太醜,被生生嚇萎嚇暈的?

康熙有些懵,宜妃更懵。

“那往後九阿哥的身子可有影響?會不會影響到……房事?”

事實上太醫除了看出胤禟仿佛受到了一點點驚嚇,並不曾看出任何毛病,不過他卻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說九阿哥一定沒毛病,這萬一……他可擔待不起。

這些個太醫都謹慎慣了,向來小病往大了說,大病往盡可能嚴重的說,真要叫治個什麽病,百分之七八十的成功率他也只會告訴你百分之五十,總之就是盡量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於是猶豫了一下,太醫便說道:“這個奴才也不好下定論,有些人是不會有後遺癥,但有些人卻可能留下一些陰影,不過只要小心些別再叫九阿哥受到驚嚇刺激,想來應當是不會有問題的。”

宜妃的臉都白了,猛地一下子竄起來快步朝外頭走去,“給本宮將那賤人拖下去打,杖責一百,死活不論!”

她只是叫那賤人來試一試,成了最好,若她兒子當真不願意她也不會勉強,誰想那賤人竟然膽大包天敢私自用助興之物算計她兒子,簡直該死!

對此,康熙也沒有任何異議,這種東西在宮裏是絕對禁止的,誰敢用,一旦被發現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兒子,康熙也是滿心無奈。

身為男人,他倒是能理解,正在興頭上的時候突然受到某種驚嚇刺激確實很容易嚇著,倒不至於就這麽不中用了,不過會不會留下陰影以至於變得“力不從心”卻是不好說了。

康熙心裏愁啊,嘆了口氣,下了死命令,這事兒誰也不許往外傳,對外只說某宮女為了爬床用藥算計九阿哥,結果九阿哥藥物過敏暈了。

時間晚了,宜妃縱然擔心兒子,也不好再繼續呆在兒子屋裏,只好跟著皇上一起離開了,臨走前對著那些宮人敲打了一遍又一遍,回到自個兒宮裏躺在床上一整夜也是都未曾合眼,心裏頭是又愧疚又後悔。

待人都走了,“暈”著的胤禟這才悄悄睜開了眼,長籲了口氣。

雖然這樣做叫額娘擔心很對不起她,但他也沒法子啊,他如今這般年少易沖動,一回兩回他還能克制得住,真要三天兩頭來這麽一回,見天兒的一群妖嬈嫵媚的女人在眼前搔首弄姿,他也實在不敢保證自個兒當真能做那柳下惠啊。

不如就這樣罷,有了今日這一遭,想來他額娘是再不敢將那些“醜”女人送到他屋裏來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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