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Chapter106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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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 莊清研坐在房裏, 屋外的喧嘩不住傳入耳膜。

眼下的位置似乎是在市郊某個高檔度假酒店,許多巨豪富賈喜歡來這辦宴席, 該酒店遠離市區, 風景秀美,除了兩幢像古代王府般的紅墻綠瓦宮殿外,四周便都是花庭草坪與曲水長廊,極具中式王庭風範。

從三樓她所在的房間窗臺看去, 庭院像辦起了古代的喜事, 一長排的紅燈籠亮起,八仙紅木桌椅鋪開, 長廊內外觥籌交錯, 推杯遞盞之聲不住傳來,男人酒後的聲音亢奮格外。

莊清研默默回想著這一路經過。

自從教堂後,陸澹白就將她塞進了路虎車內,她以為他要回陸宅,想著回去也好,她腰間有電棍,等去了陸宅將外面下屬隔離開,她拿著電棍硬拼, 再逃回莊氏大院, 也不是沒有勝算。

誰知道陸澹白根本沒有給她機會,他沒有回陸宅,一路將她帶到了人煙稀少的郊區, 再來了這個陌生的酒店,然後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抱進了房間,將她往床上一放就走了,臨走時說:“乖乖等我回來。”人便出了房門。

再不久樓下就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幾乎都是陸氏的下屬,擺桌子上菜喝酒的,不住有人圍著陸澹白,大著嗓門說著吉慶話,大部分都是什麽“恭賀老大新婚”“早生貴子”……莊清研在樓上聽著,只有嗤笑,這陸澹白把自己擄來,然後在下面請一大桌宴,跟著兄弟朋友喝一頓,就真把她們的事名正言順宣告天下了?

不屑了片刻,莊清研又去想其他問題。

現在要走是不可能的,這陸宅裏裏外外都是人,房內三四個酒店服務員看著,房外還守著七八個保鏢,酒店裏裏外外也都是安保,這麽多雙眼睛,插翅也難飛。

莊清研覺得眼下自己的處境被山寨大王抓回去的壓寨夫人一樣,山大王搶了個美人心情好,跟著兄弟們在外喝酒慶祝,美人就在房裏等著大王回來“洞房”……

不過躁歸躁,今兒雖然教堂的事被陸澹白破壞了,但是正事沒有耽誤。

當初她之所以選擇跟陸澹白走,是心裏有了打算,既然力量懸殊,那她就保存實力不要跟陸澹白硬碰,被陸澹白拖走的時候她給謝摯使了眼色。

謝摯應該是懂了的。

她肯跟陸澹白走,陸澹白便不會再跟謝摯為難,而她跟謝摯早上已經了領了證,所以法律上已經是夫妻了,鑒於眼下民政局早就下班,陸澹白想逼兩人離婚也是不可能的。而教堂拍攝的視頻將陸氏的人出現的一段剪掉,也是一段正常的婚禮視頻,法律證明跟民俗證明都有,謝摯帶著這些東西就能很快將她跟小茉莉的戶籍遷入瑞典。屆時,不論她在陸澹白這邊情況如何,謝摯都可以帶著小茉莉先就醫。

想到女兒的病有了些著落,莊清研心裏的石頭稍微落了地,現在就是不知道姑媽那邊情況如何了。

這般想了許久,屋外的夜越來越黑……莊清研拖著腮靠在床頭,不知不覺有些乏了——最近她總是容易疲憊,還有些嗜睡,經常一靠在床上眼皮就不住打架。

掐了掐自己的臉,她強迫自己不能睡,一會陸澹白回,她還得打起精神應對呢。總不能真被他控制吧。

這樣想了一會,樓下喧嘩的聲音漸漸小了,墻上的鐘也指到了十點,賓客們漸漸散了。初冬的風吹過窗臺,將紅色的厚貢緞窗簾吹地晃了一下,這時就聽門鎖哢擦一聲輕響,一道人影進了房。

是陸澹白。

一見他進房,守在門邊的服務員居然像古代候在新房的保姆丫鬟一樣,都有種“姑爺來洞房了”的感覺,眼色狎昵地退出了房去,臨走還鎖上了門。

酒意微濃,陸澹白原本視線有些模糊,可一看到床上的人,立刻就清明無比,這一刻光線微黃,那人坐在雕花的紅木床上,床頭鬥櫃上特意放著他讓酒店安排的喜燭,而她坐在繡花床幔之下,雖沒有像古代鳳冠霞帔蓋蓋頭,但那一身雪白婚紗,長發微卷,眉眼如畫,唇色如櫻,矛盾的中西式結合反而有了更深入人心的視覺沖擊力。

他微微笑起來,腳步輕飄飄地,想快點靠近她。什麽叫洞房花燭夜,這算是吧。

他看著她輕輕喊了聲:“清研。”

莊清研與他恰好相反,看著陸澹白的笑,她神情只有戒備,再仔細觀察陸澹白,眼下他面色微紅,腳步有些踉蹌,應該是喝了不少……她心下忽然一動,手不動聲色往後挪了挪,往後腰一探。後腰的婚紗內,有些微的鼓囊。

就是這會了,趁他喝多了,準備偷襲!

一旦偷襲成功躲過今晚就好!莊氏的人不知道她被擄到了這裏來,熬過今晚,明天自己的人一定會來營救。

她緩緩捏緊後腰武器,而他還在笑著向她緩緩走來。

在他走到床頭的一瞬,她掌心發力,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她抽出,陸澹白就已迅疾絕倫的速度往她身後一抄,直接將她的電棍抽走了。

莊清研右手空在那,整個人怔在那,他不是喝醉了嗎?怎麽反應這麽快?

還有,原來這家夥一直都知道她隨身帶著武器!那為什麽這麽久,他從沒有揭穿她?

她想不明白,而唇邊忽然一暖,他的唇貼了上來,含著些許酒意,還有他的笑,“小東西……”他將她的電棍丟到一旁,“想謀殺親夫啊。”

莊清研臉一偏,拿胳膊肘便去頂他的咽喉,她速度很快,幾乎拿出了十成十的力道與速度,沒想到他更快,瞬時便仰頭躲開,手一攏便去抓她出招的胳膊,兩人一個攻擊一個防守,緊貼搏鬥,在這狹隘的床間翻來滾去。

紅木大床拼命的晃,不到兩分鐘,兩人已經一來一去交手了好些回。直到莊清研兩只手都被陸澹白抓住,向上按倒在枕頭上,而他結實的腰身壓著她,完全動彈不得。

莊清研氣喘籲籲,原以為他喝多了好偷襲,沒想到他喝多了勁更大,速度也更快,不愧是特種基地出身的人啊。

打又打不過,躲也躲不過,莊清研氣得想學剛才樓下那群喝酒的糙漢子,爆粗,罵人!

可陸澹白視若無睹,低下頭吻她。莊清研厭惡地別過臉,嚷道:“陸澹白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是要綁架我折磨我還是怎麽地,給個痛快!”

陸澹白親親她的臉頰,似乎覺得她氣呼呼的樣子格外可愛:“是啊,綁著你,你一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莊清研瞪著她,幾乎是吼的:“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喜歡!你憑什麽強迫我!”

陸澹白不以為杵,他的吻仍然停在她的臉頰上,伴著暖暖的呼吸說:“沒關系,你不喜歡我,可是我愛你。”

這三個字一出口時莊清研莫名顫了一下,隨即她閉上眼,罵:“神經病。”

武力懸殊,語言攻擊失敗,莊清研接著便再不理他,緊閉著眼,用冷暴力對抗。

她的冷靜讓陸澹白也靜了下來,他一手撐在床頭,就那麽靜靜看著躺在懷裏的她。她緊閉的眼與緊抿的嘴唇寫滿了對他的厭惡與抵觸。

“清研……”他喊她。

她根本不理他,擰著得眉透出更深的憎惡。

他久久瞧著她,神情漸漸轉為低落,他說:“小東西,你要怎麽樣才能原諒我?”

他指尖輕輕撫著她的臉,聲音低而沈,像剝開心底最深處的痛苦,還含著些許嘲諷的意味,“呵,憑什麽叫你原諒我?就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他大概真是酒深了,力氣雖在,但思維有些亂,片刻後又推翻了自己的話,有些語無倫次,“清研,你恨我怪我,我都認了……過去是我不懂感情,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你吃苦……”

“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彌補你……”他抓起她的手,端詳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他今天給她套上的婚戒,他放在唇邊吻了吻,非常虔誠的吻,“你信我,我一定可以做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吻貼在指尖,潮而暖,含著他夢囈般的呢喃,莊清研竟有一陣恍惚。

如果時光倒流回六年前,在她還心心念念將他視為白馬王子的時候,他要這樣對待自己,只怕她要歡喜得發瘋。年少的她曾多麽渴望這一幕,穿著婚紗,走進殿堂,戴上戒指,成為他的妻子,被他深情地吻。

可時光流轉,早已物是人非了。

她別過頭去,忽然眼角有水光一閃,許是對命運無力的希噓與感嘆。

她不想被他發現,奈何手被他握著,抹不了,而他眼尖,一下就看見了。他在怔了兩秒後忽然便俯身,吻上了她流淚的眼角。

吻完了眼角他又吻鼻梁與臉頰,這個吻,幾乎是嘴唇貼在上面輕柔地輾轉,在莊清研認識陸澹白的六年中,從未有過的溫柔綿長。

吻著吻著便到了唇,淺淺的吻終究也點起了欲.望,他呼吸開始重了起來,用手將她婚紗脫掉,又將她頭上花冠拆了,捧著她如珠似玉的肌膚到處游走。莊清研踢他踹他,不住掙紮反抗,可他力道全然壓制了她,她始終處於劣勢,而他的吻帶著酒意的醇厚,越吻越深。

兩人早就對彼此的身體再熟悉不過,他清楚她所有的敏.感地帶,溫柔而又炙熱地挑逗她,她心裏是抗拒的,卻又無力逃避,而身體的感官如此誠實,那些肌膚上的快感根本由不得她控制,直達大腦,與她想對抗的理智交纏沖擊……她像一尾魚,一面是理智的水,一面是情欲的火,翻來覆去,矛盾又痛苦。她難受地別過臉,“陸澹白,走開……你別碰我……你滾……”

她不著寸.縷,眼下的模樣在燭火的映照下宛若一條瑩白的美人魚,有著令人窒息的美。陸澹白哪裏停得下來,原本一個月沒碰她,心裏就想的不行,現在還喝了酒,酒精的後勁將情.欲催發的愈發滾燙,他緊摟著她,拿唇舌將她的話音盡數堵住,情緒都有些瘋狂,“我不滾,你明明就在乎我……不然你怎麽會哭……”

“誰在乎你了,混蛋……滾!”

她不想再跟他有這樣的關系。但他仍是不管不顧,反而更是執拗,一面吻她一面說,“我不會走的,你知道這五年有多難熬嗎?……你再裝,你都是我的……”

在這個狂亂而不受控制的吻之後,他再把持不住,箍住她的身子就要徹底占有。

而就在即將入侵的一瞬,他表情一滯。

床上一直掙紮的莊清研臉色不知何時變得蒼白,她大口喘著氣,像是一條缺氧的魚,表情有些痛苦。

這一下把陸澹白魂都快飛,酒意也一瞬都醒了,停住動作去看她,“清研!清研?”

就在他準備喊人送醫院時,莊清研緩了會神,表情從方才的痛苦中漸漸恢覆平靜,她的聲音染著刻骨的冷靜,“陸澹白,你要想弄死我,你盡管繼續。”



後來,便沒有繼續了。

莊清研在緩了會後恢覆了正常,她拒絕看醫,陸澹白非要送醫院。莊清研道:“我就是被你逼的有點缺氧行不行!”

其實這是實話,方才陸澹白吻得她完全沒有喘息的機會。

後來兩人便沒再說話,莊清研背過去不理他,陸澹白面上既愧疚又黯然,從後面緊緊摟住她。

他的胸貼著她的背,莊清研往前去了一步,陸澹白緊跟而上,如此幾次,莊清研知道也躲不過,就懶得再動了。

陸澹白從身後將她抱得牢牢地,淩晨的夜,房內一片靜悄悄,只有火燭還在燃著,微微的光打在房間,昏黃的暗影如油畫。

很久之後,陸澹白貼在莊清研後頸上一吻,說:“清研,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在教堂的話,我是真心的……這一生,我會愛你如生命。”

長長的一陣緘默後,莊清研一聲嗤笑。

……

冬日的天亮得晚,但是莊清研早早就醒了。哦不,應該說,她是一夜沒睡。

陸澹白也醒了,連著酒意一起醒的,大概是想起昨晚過度的瘋狂,他不知道怎麽面對她,幫枕邊的她整了整被子,然後匆匆出去了。

他走了後,莊清研睜開眼沒再假睡,瞟瞟墻上的鐘,早上五點半。

即便這麽早,她房門口依舊有不少於七八個人的隊伍在守著。

呵,她心下笑了笑,這陸澹白得不到她的身跟心,就想軟禁她嗎?

不過沒關系,都過了大半夜了,莊氏的人再遲鈍也該收到消息,這會肯定準備帶人來救她了,她不可能再被任何人軟禁。

她心下有些欣慰,幹脆躺在床上等時間。

五點半、六點、七點、八點……

到九點鐘的時候,莊清研終於坐不住了。她感覺一定出事了,莊氏的人雖然明著不是陸氏人的對手,但也絕不至於悶不吭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心下正著急,起床就往門口走,這時陸澹白剛好進房來,他的表情有些覆雜。

他說:“清研,你姑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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