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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Chapter107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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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清研怔怔看著陸澹白, 沒聽懂他的話似地, “你說什麽?”

陸澹白語氣清晰:“她剛到德國就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手術。”

至親的生死危機讓莊清研一瞬無法再冷靜, 她指著陸澹白說:“是你, 是你們對不對!”

“瞎說什麽。”陸澹白握住她的手,“咱們都結婚了,你姑媽也是我姑媽。”

“誰是你姑媽了?”莊清研冷笑,不是他, 就是A.G, 反正都是他們的組織!一夥的!

她搭好外套朝外走,陸澹白拉住她, “你去哪?”

莊清研聲音冷冷:“我姑媽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做侄女的難道不該去嗎?”

“你不能去。”陸澹白道:“這事我還沒查清楚,我擔心有意外。”

莊清研嗤笑,還要怎麽清楚,哪有那麽巧合的事,一下飛機就被車撞。

莊清研本想接著質問,可一看陸澹白皺著眉抿著唇,表情嚴肅,而他身後的大秦等幾個下屬都是表情凝重, 似乎真不知情。莊清研忍不住又狐疑了幾分。

他是在做戲還真不知道?或者, 是A.G的人背著他做的?據她的觀察及平日的線人信息,A.G的頭子似乎越來越不信任陸澹白了。

不過這話說回來,也不枉費她先前那麽多美人計, 讓陸澹白幫著莊氏解決各路對手,又為莊氏揮霍這麽多錢財,這一番“勞民傷財”的,A.G內部早就對陸澹白有諸多不滿。

……

管不了這麽多了,莊清研甩開他的手,“讓開!”

見陸澹白出手又要再攔自己,莊清研肘部一頂,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直擊陸澹白胸口,硬邦的肘部撞上胸口,發出一聲悶響,將門口守著的大秦幾人都瞪大了眼。

這麽大的勁道,痛感不言而喻,可陸澹白沒發出任何痛呼,他似乎就是讓著莊清研打,然後將莊清研往床上一按,大步出了房間。

不等莊清研跟上去,門鎖砰地鎖上,陸澹白隔著門對莊清研說:“現在不安全,你先呆在這,你姑媽那邊我會看著的。”

屋內莊清研不住踢門,陸澹白只當聽不見,對外面守著的下屬說:“看好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她要是不見了,你們就從頂樓跳下去吧。”

這語氣輕描淡寫,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就不容小覷了。幾個屬下連連道:“是。”

……

莊清研就這麽被軟禁在酒店三樓。

陸澹白這回是來真的,房外圍滿了人,屋子裏還有兩女服務員,就連她睡覺都得盯著。這番壁壘森嚴的防守,估計她再有本事也是殺不出去的。

不止如此,莊清研的手機還被陸澹白收了——其實昨天洞房之前就被摸去了,就是怕她聯絡自己人,逃。

……

被困住的莊清研坐在床上,心急如焚。

第一個是姑媽的情況,這是她最後的至親了,這些年,最痛苦的時候都是姑媽陪在身旁,沒有姑媽,她現在肯定不在人世了,姑媽在她心裏,不亞於再生父母,她對姑媽的感情,早已是當做半個母親,任何閃失她都承擔不起。

她現在寄希望於手術成功,姑媽沒有什麽大礙。

第二,除開親情上的焦慮,還有對莊氏計劃的擔憂。

姑媽原本回德國,是因為要坐鎮指揮地宮計劃,如今A.G蠢蠢欲動,地宮計劃勢在必行,計劃一旦發動,莊寧的位置至關重要。而現在姑媽出了事,地宮計劃怎麽辦?姑侄兩布局了這麽多年,這是整個莊氏的心血啊,投入的金錢、人力物力,難不成要功虧一簣?

莊清研有些亂。

越是事大越不能亂,莊清研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將窗子開著,冬日的風吹進來,有些蕭瑟的涼意,她的頭腦愈發清醒,慢慢地有了些頭緒。

……

不知不覺到了晌午,門輕輕打開,有服務員將飯菜端了進來,送到她面前,恭敬地請她用餐,她將頭扭過去,“不吃!”

服務員以為她不滿意飯菜,又換了一份更豐盛的進來,莊清研手一揮,再次推了。

想著心裏的計劃,她開始故意發脾氣,將聲音嚷的大大的,讓門口守衛的都聽見,“都說了不吃!誰讓你們軟禁我的!這節骨眼上誰還吃的下啊,都給我滾!”

……

如此鬧了幾次,門一開,頎長的身影步入,陸澹白進來了。

看著滿地狼藉,陸澹白讓人重新又上了一份,莊清研氣鼓鼓坐在床頭,看也不看他。

有風吹過來,陸澹白看到了開著的窗戶,起身將玻璃關好,說:“這麽冷的天還開窗,吹感冒了怎麽辦?”

見她不說話,他回到床頭,端起桌上飯菜,舀了一勺放到她唇邊,“吃點,不吃怎麽行?”

莊清研打開他的手,橫眉冷對,“你憑什麽關我,我又不是犯人!”

陸澹白舀著手裏的湯,溫聲解釋:“我不讓你出去,是為你好,現在情況有點亂,我還沒查清楚……”

又道:“你也別太擔心了,剛來的消息,你姑媽脫離了危險期,現在處於昏迷中,沒有生命危險了……你放心,我的人守在那呢。”

莊清研冷哼,“現在什麽都是你說,我憑什麽相信?”又站起來,“這是我的家務事,我要自己去!”

陸澹白隨之起身,他高大的身影投到墻上,將她的嬌小籠罩,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眸裏的堅定如此明顯,“你是我老婆,以後你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事。”

兩人對視幾秒鐘,莊清研知道,他的決定是不回收回的。默了默,她換了一種方式,“要我吃飯可以,下午讓我將魏然跟彤彤送走。”

陸澹白的眼神立刻一緊。

莊清研仰頭與他對視,分毫不讓,“就像你現在所說,這兒不安全,他們也算是我的家人,我讓他們先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不過分吧!”

陸澹白抿唇不說話。

莊清研知道他心裏擔心什麽,她佯裝惱怒地摔了筷子,“知道了!我送完他們就回行吧!再說,我什麽都沒有,護照都在你這扣著,我還能跟他們走啊!!”

陸澹白的確想法沒收了她的護照、身份證,莊清研想到這就氣得牙癢癢。

幾秒後,陸澹白將碗遞了過去,“吃三碗飯我就讓你去。”

莊清研:“……”

……

陸澹白說到做到,莊清研吃完飯後,他放莊清研出了就酒店。

下午三點,莊清研將彤彤跟魏然送到了機場。陸澹白原本也要跟著去,莊清研死活不肯,末了他就派人送莊清研到機場,然後在外面等著,不打擾莊清研跟女兒的告別。

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會,兩大一小坐在候機廳。

其實就算沒有姑媽這回事,莊清研也早就打算將彤彤送走,橫豎彤彤找父親的事已經結束了,再加之國內的確不太安全,莊氏時刻被A.G的人盯著在,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意外,她不想連累孩子。

而對於魏然,她將他一起喊來,除了將彤彤托付給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見魏然,已經不是要求莊氏的人來救自己了,最開始想過要自己人來救,但如今莊寧出事了,莊清研要留一部分力量在德國,保護姑媽的安全,她就不能再這邊與陸澹白的人硬碰硬,白白消耗實力。

而她現在來機場,是帶著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這些年來,魏然說是莊氏的家庭醫生,其實他本身跟莊寧的夫家是有一些親戚關系的,他性格好,醫術也好,莊氏的老弱病殘便總是承他照拂。這麽多年相處,莊氏都快將他當自家人,對他的信任,連許多重大機密都讓他知曉。

此番莊清研來見魏然,是無可奈何下的托付。

A.G已經出手了,襲擊莊寧就是最好的證明,既然如此,莊氏就更不能由人宰割,地宮幾乎必須進行,這是莊氏最好的防守與攻擊。

地宮計劃原本是裏外合一。即一個外圍指揮者與一個地宮內部指揮者聯手執行,在外的負責聯絡人員指揮人手,在內的負責誘惑敵人及發動機關公事,在外就是莊寧,在內就是莊清研,兩人謹慎行事,裏外夾擊。

而如今,原本處於外部核心位置的莊寧進了醫院,莊清研必須再找一個人接替姑媽的位置,在外坐鎮指揮。如今,她能相信的,只有魏然了。

這些年的默契讓莊清研哪怕不多說,魏然便已了解她的意圖,他低聲說:“你放心,德國那邊你姑媽的舊部大多我都認識,我會很快熟悉具體流程,然後配合你。”

他這樣直白的說出來,讓莊清研不知道如何作答。

這本身是莊氏的事,與他無關,這些年,這個才華橫溢又醫術高明的男人,為了他們莊家,已經犧牲了太多,而現在這個計劃還要面臨這麽大的風險,她難以啟齒,他卻主動坦蕩的說出來,仿佛那是他的責任。

她心中有愧,低頭啜諾著:“魏然,姑媽在去德國前,曾經跟我密談過一次,她說等莊氏的危機過了,我們要好好重謝你,姑媽還要把德國的一些地產送你。”

“不必。”魏然搖頭,忽然伸手將她的一撮劉海拂到了耳後,“清研,你知道……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他的指尖帶著他的暖,而就這一句話,莊清研啞口無言。

其實他的心,她懂。

這麽多年,無論是病入膏癲狂難控,還是大病初愈重新振作,他陪伴她走過人生最痛的低谷,與最脆弱的重新起航,他治愈她、牽引她、陪伴她……他的付出從來默默無聲,也從未要求回報。有時候她甚至有種幻覺,魏然真是上天給的彌補,是早早離開她的小蔚,另一種方式的回歸與愛護。然而真正的事實是,他們明明是不一樣的兩個人,她只是用小蔚去逃避魏然的那一顆心而已。

而這一顆心,溫柔付出,無欲無求。

莊清研忽然無法面對魏然,她低下頭去,看機場地上的光影來回晃。魏然大概察覺出來她的情緒波動,微嘆了口氣說:“清研,你不用管我,你一定顧好自己,這次一旦去地宮,危險程度……難以把控。”

莊清研點頭,“我知道。”

這地宮計劃就是為了消滅A.G那些豺狼虎豹,把握的好,計劃成功,便將這些作惡多端的劫匪們一網打盡,可把握不好,若中間出了點什麽意外,沒準自己的性命也會受到連累。

所以今天這一面,其實……講嚴重點,未免不是生離死別。

莊清研忽然便控制不住情緒,鼻子發酸,不願讓孩子發現,她將頭扭到一邊,又用力地抱了抱彤彤,她嗅著孩子身上淡淡的糖果香,忽然便想起了小茉莉,想到無可抑制。

現在的小茉莉,已經被謝摯帶去了瑞典,正在求醫的路上吧。

莊清研心下更是心酸。

如果可以,她多麽想陪在小茉莉身邊,在這求醫的路上,抱著她,陪著她,不讓她因為手術、藥物、針頭而恐懼慌張,讓她高高興興的,直到光明來到。

可命運就是這樣,她身不由已。

沒有一個成為母親的女人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選擇與虎為敵、以身犯險……可若不這樣,家族、親人、誰都不能保證得到真正的安全。

她必須去。

待這一切結束,她希望能平安歸來,回到孩子身邊,過上最正常的生活。

她慢慢松開了彤彤,眼神變得堅毅無比。

魏然在旁看著她,此時登機的廣播響起,提示旅客們要上機了。

魏然帶著彤彤向裏走。莊清研一直看著她們,這是她最親的家人。

快走進入口時,魏然忽然回頭,在莊清研還未反應的剎那,他丟下行李箱,雙臂一伸,在她猝不及防的一霎,將她攬入懷中。

耳畔是嘈雜的腳步,機場的喧嘩中,他的聲音清晰地落入她的耳膜。

“清研,這些年我從沒跟你說過這樣的話……倘若這一次,我們都能平安歸來,你願不願意換個角度看我……不再是你的弟弟小蔚,不再你的心理醫生,我就只是我,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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