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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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溫華生的住所,他都沒問她一句。

只是上樓之前,他對她說了一句,“你的行李我放你房間了,大件的我放在一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裏,等會你去看看東西都在不在。”。

溜溜‘哦’了一聲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想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是該解釋還是再次感謝他的收留?

也許是察覺到背後的目光,他沒有回頭,只是在快要消失在樓梯盡頭的時候,他又說,“等你找到房子在搬出去,不需要有心裏負擔 ”,說完,她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這是在發她脾氣嗎?她從沒見他這樣,因此她很不習慣。在原地發楞了一會之後,想到放在電視櫃上的玻璃瓶,她不知道張穆寧有沒有幫她一起收過來,於是連忙跑上樓確認。一番查找之後,沒有。她又跑下樓,找到溫華生所說的那間房,翻看了所有的打包,一無所獲。她癱軟的坐在地上,腦海裏出現瓶子被裝修工隨手扔到垃圾桶的畫面,她連忙站起來,回頭就看到他斜倚在門腔上。她避開他的目光,側身從他身邊而過。

他平靜的問,“怎麽了?”

她回頭,“沒事,我出去一會”。

此時已經將近11點鐘了,他看著她未幹的頭發被她隨便紮在腦後,不悅的提醒她,“這麽晚了,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吧”。

可溜溜斬釘截鐵的回答他,絲毫沒有半點猶豫,“不行,我去去就回”。

如果換做別人,此舉肯定會被認為是倔強,是耍小脾氣,但在溫華生眼裏,他理解她。

“ 我送你去,女孩子晚上出去不安全”他折回客廳,從茶幾上拿起放下不久的車鑰匙,往她的方向走。

溜溜想拒絕,可這人的眼神分明容不得她拒絕。她說謝謝,而他說不用謝。兩人生分中帶著熟絡,熟絡中帶著幾分距離,如張穆寧所說,無法用語言描述這倆人的關系。

車一路飛馳,穿梭在車河裏,好在沒怎麽堵車,等了兩個紅綠燈之後,車平穩的停在了她熟悉的樓下。她讓他在樓下等,他沒同意,溜溜只得讓他跟著。

鑰匙幸好還在她手裏。她打開 門,滿屋子的積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裏面一片狼藉。 她一步一步往裏走,一邊思量,這屋內的狼藉到底是何人所為?要說是房東裝修導致 ,可屋內看不到一絲施工的痕跡;要說是張穆寧搬家導致,那麽她得感嘆這搬家技術真是不敢恭維了。

可誰曾想到屋內的一切是他張穆寧故意而為之,他買通了房東,與房東一起演了一出戲;又怕她硬著性子折回來,於是他將原本整潔的家變得如同垃圾場一樣的淩亂。房東收了他的錢,對於他的行為雖是惱怒,但還是面帶微笑將這財神爺送走了。

她一進屋,就朝客廳走,看見電視櫃上空空如也,她立馬跪在地上,往各個家具縫隙裏尋找它的蹤影。一番尋找未果, 溜溜臉上的沮喪落入溫華生的眼眸裏。他知道她在找東西,只是不知道她找什麽。按照張穆寧細心的辦事原則,不可能將她貴重的物品給遺漏了。

他蹲在她身邊,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找什麽?”

“一個不值錢的小瓶子,”她看了看他,接著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算了,不找了”。

他也跟著站起來,他看出這個東西對她很重要,不然她不至於這樣。

“你確定家裏沒有嗎?”

她點點頭,說,“都找過了,沒有”。

“你先別著急,你也說了不值錢,應該還在這”他指了指客廳往左的區域,說,“你找這邊,我找這邊”。

在溜溜心裏,她認為已經找不到了,因此她站在原地不動,徒勞無益的事情,是她最不想做的事。但她看見溫華生將客廳的家具一一的往外挪,認真的找著,她會心的一抿嘴,也加入到了尋找的隊伍裏。

她折回臥室,想著會不會被人不小心踢到裏面去了 。找了一會,她看見溫華生臟兮兮的手拿著它,她高興的大叫,一把從他手裏拿過來,仔仔細細的觀察一番之後,說,“你在哪裏找到的?”

他在放沙發的角落裏找到的。它被窗簾遮擋住了,因此溜溜即使搬開了沙發,也沒看到。看著她如花的笑容綻放在她的臉上,他挪家具時,手指被夾出了血泡,此時他覺得值了。他顧不得臟兮兮的手,擦了擦額頭淌下來的汗,瞬間一張英俊的臉沾上了汙漬,溜溜指著他的臉,哈哈大笑。溫華生一看她這樣,就知道自己臉上肯定沾什麽東西了,於是擡著袖子使勁地擦,但還是沒有擦到地方。

溜溜仍舊微笑著,她擡手,用自己的袖子往他的臉上擦了擦,“好了,現在幹凈多了”。

“哦,謝謝”。

她晃著手裏的瓶子,說,“謝謝你幫我找回,它真的對我很重要”。

“如果你願意講這裏面的故事,我很樂意聽”

她們走出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溜溜的手指不停的摩擦著玻璃瓶的外壁,像是撫摸著誰。那動作輕柔帶著感情,任誰看了都會被感染。

她倚著講故事的口吻,說,“還記得我手機鈴聲嗎?”

記得,他怎麽不記得。她擡頭看他,朝他晃了晃手裏的瓶子,“他在這裏,”

“誰?”

她瞇起眼,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燈,“鈴聲的主人,”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是我爸錄的”

溫華生無比歉意的說,“對不起,我又讓你想起傷心事”

這一次,溜溜出奇的沒有悲傷,反而內心無比的平靜,似乎想將他的故事講出來。

她搖搖頭,表示她沒事。她會心的微笑之後,又張嘴說,“它陪我度過了一個一個不眠之夜,如果丟了,我不敢想象”。

“那段日子很難吧?”

從不在外人面前示弱的她第一次點頭,而且點頭的頻率很頻繁。他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疼的擰成了一團。

“都過去了,我不是挺好的嗎?誰沒了誰,日子不照舊轉”。

她此時仿佛是一個參透人生的彌撒,說話語氣及態度平靜而淡雅。

是啊,她說的沒錯,倘若若幹年後,誰能保證他身邊除了她就沒有別人?而她身邊也一定會出現一個除他以外的男人來保護她,疼惜她。然後他們兩人如同從未相遇一樣,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互不打擾,永不相見。想到他倆的姻緣會是這樣的結局,他不禁的抽痛起來。

“日子是會照舊轉,至於是不是有質量的運轉,這得好好問一問”他挑起眉,“你說是不是?”

溜溜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於是楞住一秒鐘,接著說,“誰會在乎質量不質量,對於留下來的人說,活著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

是嗎?他反問自己,她真的不在乎嗎?

見他不說話,溜溜意識到自己說的話過於沈重,於是她將話題轉移到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上。她將瓶子放進兜裏,裝作不經意的開口,“你怎麽不問問我‘我為什麽出現在盛庭那裏?’”

他將視線落在她樸素的臉上,不著痕跡的又移開,“有這個必要嗎?”

她小聲的說,“王靜的話你沒聽見?”

“聽見了”。

那就奇怪了,聽見了卻沒有什麽問的?他不問,她又有什麽好抱怨的呢?於是她“哦”了一聲,“我們走吧”。

她站起來往外走,溫華生也站起來,跟在她後面一字一句的說,“因為相信,所以沒什麽好問的”

溫華生越過她,走在前面。他相信她,對於他表哥,一個與他一起長大,感情親昵形同親兄弟的陸盛庭,他是否同樣相信他?雖然他不知道,但有一個事實是忽略不掉的,就是他選擇相信他。

聽完他的話,溜溜樂呵呵的跟在他後面下樓,然後坐進車裏。找回失而覆得的瓶子,外加他的信任,似乎心情並沒有因王靜突如其來的那一巴掌影響多少。一路上,她咿呀咿呀的哼著風信子的調子,手裏打著拍子,正開車的溫華生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她,嘴角笑靨生花。

作者有話要說:

堅持到現在,心中的信念就是將此故事講完,感謝一直關註我的親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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