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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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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綾懷疑自己聽覺出了問題,發顫的尾音被她努力壓住:“魏驚戍,你說這些你自己信嗎?你就是這樣想的?”

她預備好了,他真說得出一個是字,她立馬撲上去咬死他。

魏驚戍沒有看她,垂著眸淡淡開口:“我怎麽想,並不會改變什麽。”

陶綾看了眼窗外,點了下頭:“服氣。魏總做事幹凈,我不奉陪了,您繼續度假吧。”

她甩下這句話,轉身收拾行李就要走人。從始至終,魏驚戍都只是靜靜看著。

在陶綾開門的時候,他忽然叫住她。

她握住門把的手頓住,頭側了側,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許予,你回去後,不要去他那裏了。”

“沒事了吧?沒事我先走了。”

陶綾氣得五臟六腑都是火,看到面前的男人還是從裏到外的坦然平靜,摔門的時候力氣又大了幾分。

她氣得不是單純一件事,而是他的滿腹秘密……

從未有一刻想要對她傾訴過。

回到Htz,最先見到的就是方寸大亂的公司,還有焦頭爛額、疲憊不堪的林覺。他們是在寫字樓底下的咖啡廳見面的,林覺落座後沒有一分鐘,就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撫著額頭笑了。

陶綾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沒說話。

“我第一次跟你說,讓你進來,就是在這吧?”

林覺沒有管她的沈默,也不像是在等她的回答,自顧自的說下去:“那時候他是想雇你的,但是明面上拒絕,私底下讓我來找,本來我們預備,薪水讓你定的。”

她看著面前那杯百香果茶:“為什麽?因為我姓陶?”

“對啊。”林覺雙手交叉,整個人靠在椅背裏,笑得很淺,“因為你是陶綾。當年程迎趁亂做的事,我和他都有所耳聞。我是真的佩服你,有才華,也吃得了苦。”

“你和他都說好了,對嗎?”

陶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小口酸甜盈滿口腔,果香沖的她眼裏發酸:“你們倆早都串通好了。你知道群龍無首的後果,他也知道。趕在新線開發前夕,掐斷了進度,讓他開發布會以得到最大的輿論沖擊,股價不跌才他媽有鬼。Weg以前發過話,說要進軍工業領域,他們花多少個億買Htz,你能跟我說下嗎?”

林覺沈默了片刻,問她:“你知道魏舒嗎?”

陶綾已經不想跟他繞彎子了,疲憊地摁住鼻梁:“你……如果要講故事的話,可以直接切入主題嗎?”

如果又是因為上一輩的糾纏,她覺得她也不用重新工作了,直接執筆當編劇,畢竟她才二十郎當歲,遇到的狗血多得拿盆裝都不夠了。

“陶綾,你應該清楚,官商不分家。而且孰大孰小,順序也很清楚。商人不到一定體量,倒下也就一夜之間的事。阿戍的祖父,以前遇到了一些事,當時來往密切的業內委員會既要他的技術,也要他能乖乖當狗。”

陶綾前天才聽他講完,猶在耳邊,清楚那個老人年輕時的遭遇。但她不知道和現在有什麽關系,便輕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在聽。

“當時他們的會長姓孟,叫孟寥暉,當時身居高位。現在……Htz的季度報告,你留意過嗎?”

“負責質檢的那個委員會嗎?”陶綾皺了皺眉,“會長孟霖?好像才四十多……”

她停住話頭,不自覺咬緊下唇:“他們是一家人?”

林覺點頭,換了右腿壓左腿,交疊著坐:“那些傻/逼靠吸血為生,魏舒在的時候,就大量安插內線到魏家當時的公司裏,主要任務嘛,就是會在最後階段截胡,把能被上頭關註到的功勞據為己有,具體手段我就不跟你廢話了,總之到今天,他們沒倒臺,所有內鬼還有不少,經常插手公司事務,覺得我們著手的點不對,都會想方設法阻止。而且,孟霖的女婿,也是Htz第三大股東,持9.7%。”

“他小叔去世前,好像沒有交待太多其他事。除了這一件。”

“什麽?”

即使知道了,她還是想要聽林覺親口說出來。

“弄死他們。”林覺非常淡定地聳了聳肩,“死不了弄殘也行,而且讓他絕對不能再和這會長家捆綁。”

“可現在真是被weg收購了,也不知道具體誰是內鬼,為什麽非得是這種方式……”

她的消音和手機響起同時發生。

陶綾的視線漸漸轉到手機上,屏幕上簡單的兩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許工。

* * *

她有點暈乎乎的,但是比三天前好一點。甩門出去的那個早上,她覺得自己和魏驚戍中間一定有個腦子壞了。

許工是孟家的人。魏驚戍的小叔、祖父,以及他本人,都恨之入骨的那戶人家。

陶綾真想一消失算了,像現在某個還沒回來的人一樣。Weg要合並他的公司,他都不回來了,全權交給了林覺去處理。但是她還得去善後,曾經每天上班的地方,她雖然不是第一個來到的,卻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門是她關的。這些設備,最後都會成為Weg的,可這並不影響她看它們最後一眼。

時隔多年,陶綾終於知道了那年陶成是以什麽心情結束的一切。

那時變故來的太快,風暴一樣的席卷過後,是一片狼藉的安靜。她在那安靜中,跌跌撞撞過了很久,都忘了暴雨之前世界的模樣。

失望,難過,絕望。人用很多詞語來形容潰不成軍的心,但是有更多個瞬間,語言都是輕飄飄的,心臟依然在平穩的跳動,明明是活著的,明明是……活著的,為什麽會覺得,還不如死亡來的舒服呢。

她關了門,大門初醒一般地回頭朝來時路狂奔,開車飈上高速,一路一百五朝上走。

在大片夕陽照耀的路途裏,她滿心都只有三個字,魏驚戍。她真的不想繼續冷戰吵架了,只想狠狠揍他一拳,然後緊緊抱住他,把那人所有的崩塌都收到自己的翅膀底下。

偶爾,她會低頭看一眼副駕上的黑色盒子,裏面裝著他還給她的手表。

一定要給他戴上——不會讓他再解下來了。

陶綾暗暗想。

還有十公裏就該離開高速了。她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看著後視鏡,準備換道。剎那間,她右手扶著副駕駛的座位,猛然回頭看去……左後方的車正失控地撞上來……在那銀色的大眾轎車後,還有一連串被擠壓、撞飛的小轎車……這道鏈條上,最後一環是她。

在最後一刻,陶綾腦海裏只飛過一句話:完蛋了,這是她借小方的車。

國道旁邊,即是山路。黑色奧迪沖破護欄,翻了下去。

這場連環車禍,是晚上六點正式報道的。但是沒有十分鐘,另一個更大的八卦冒了出來,重新奪去了大眾的視線。

Weg集團的主人是個女人,名叫徐越。她丈夫胡冬成死後,徐越繼承了他的集團,並將其發揚光大。可據古早的報道顯示,她在結婚之前,曾有一段長達六年的戀情。那位前男友,名叫魏舒。

而在最新的采訪中,她大大方方表示,這件事,“是為他做的。”

魏驚戍彼時剛回總部辦公室,和徐越、林覺會了個面。

“小鬼,我先說好,我不負責幫你清理,裏面那些雜碎,你還是要自己解決。我看他們也沒偷走核心技術,”徐越從粉色包裝裏倒出一顆玫瑰糖含住,“何況你那公司,最有價值的還不是你倆的腦子。”

林覺累得像條狗,大字形趴在沙發上,奄奄一息:“哦。反正暫時人員沒什麽大變動,是這樣安慰底下的。但是人事部那邊名單已經遞交上來了,我們知道的那些個,都自己辭職了。現在你直接全盤改掉Htz的構造也無所謂,我們反正帶著主要人員走。”

徐越穿著米色闊腿褲,白色寬松襯衣,靠在桌上,撇了撇嘴,順帶看了眼魏驚戍:“你呢,也不在我們Weg待?又要開始單幹啊?孟家那邊被你們來這麽一出,聽說投資那塊賠慘了。”

魏驚戍拎著電腦做事,屏幕照出他輪廓分明的冷然面孔。

這個間隙,Luise忽然敲門進來,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講話:“那個,有個女人找您,魏總。”

林覺一聽,噢的一聲怪叫起來:“有家室就是不一樣啊,這才回來多久,你們倆膩不膩歪?”

徐越手裏的糖都嚇掉了:“我去,小鬼你什麽時候找的女朋友?!!”

魏驚戍覺得自己和這倆話癆十分不對頭,幹脆沒有理:“讓她等一等,我等會兒下去找她。”

Luise又再次開口:“好像,是那次的胡小姐。”

胡枕喬?

這個節骨眼上,她有什麽事?

不過,她也不是Luise能攔得住的人。

果不其然,沒有三十秒,胡枕喬的手直接推開了半掩的門,沖了進來:“魏驚戍,她在你這嗎?”

魏驚戍的眉頭一下鎖緊:“我……這裏?”

胡枕喬的墨鏡在衣服上別著,隨著她不安的動作晃晃悠悠:“她媽……”餘光掃到另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在場,她重新修正了措辭,“伯母,一直打我電話找陶,陶綾給你打電話了嗎?”

三個人都盯著他看,魏驚戍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山寨機取出來開機。

徐越:……

胡枕喬輕咳了一聲。

只有清楚內情的林覺冷笑:“你們倆不是吵架了嗎?我看她那天帶著那東西來的,你摘了表,怎麽不把手機也還給人家?”

魏驚戍理都懶得理他,他怎麽會懂,被國家法律所保護的關系之堅固。

但是一開機,十八個未接來電,二十二條短信,還是讓他楞了好一會兒。

他這兩天都在魏舒那邊,沒有開過機。

沒有多想,魏驚戍立刻回撥了回去。

無人接聽的冰冷女聲很快透過話筒傳了過來,魏驚戍覺得有些不對竅,幹脆給她母親那邊撥了一個過去。

這時,門外忽然跌跌撞撞闖進來一個人。Luise不是沒攔住,她壓根就沒攔。因為這是他的特助之一,方明冼。

他沖進來的時候,抖抖索索,一句話都沒有說,徑直沖向沙發對面的玻璃茶幾,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開開。

幾個人都被方明冼弄得楞在當場,魏驚戍手機都沒放下來,這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方明冼這樣臉色慘白,一頭大汗的樣子。

林覺也不悅地坐直了身子,看到面前的電視機正停在新聞頻道,報道著高速公路的車禍。

方明冼開口時牙都在微微打顫:“我……我把車借給陶副了!”

新聞裏正播到滾落山下的車,因為有一段距離,攝像頭只能隱隱拍出轎車的顏色。

幾個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魏驚戍先收了線,盡管那邊已經接通了。他走到方明冼跟前,低頭很輕道:“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Htz這個讀作赫茲。。我是不是早該說下的- -!這兩天忙到飛起,抱歉更的這麽晚,也感謝給我砸雷的昭宴孤海麽麽噠!!!!!!!以及 我真的肥腸愛撒狗血 【托腮】可以打我 不要打腫就行。晚安 麽麽噠(~o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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