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再次把目光定在阿義身上，咄咄逼人地問道：“你可以保持沈默，但是，真相遲早會有大白的一天。而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阿義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就恢覆如常，微微一笑，明知故問道：“郭少爺，你的話太深奧，恕我沒讀過什麽書，我聽不明白。”

吳過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聽不明白不要緊，我希望你把我的話帶給某個人——回頭是岸，否則只會越陷越深，枉為人！”

眾人驚訝地看著吳過，似乎都有話想說。阿忠毫無疑問成為了首先提問的人。

“郭少爺，你是不是找到什麽證據了？這件事情跟阿義有關嗎？”

吳過卻回答道：“沒有證據，全憑猜測。不過——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阿義冷笑道：“猜測？郭無忌，你未免太好笑了吧？”

阿實是最沒有城的府的，見自己的兄弟被人汙蔑，便脫口說道：“沒錯。郭無忌，凡事講究證據；你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要隨便汙蔑人。我們五虎將也不是好欺負的！”

阿誠和阿勇連忙站在阿義身邊，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接著他們將目光轉向阿忠，希望五虎將之首能夠與他們兄弟一心，站在同一個陣營裏。

然而，阿忠讓他們失望了。他沒有站在任何陣營裏，只是冷靜地對阿義說道：“阿義，你是官府的人，你代表的，是正義！不管任何時候，我希望你，都不要忘記當初的誓言！”

阿義沈默了，原本冷笑著的臉頓時黯然失色，甚至變得蒼白。

其他三虎見此情況，也不說話，耳旁似乎響起當初的誓言：“我們五個人，願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不求同年同月死；只求活在世上一天，絕不讓冤假錯案發生！”

原來五虎將的父母都是被冤死的。當初是蘭青天為他們的父母平反，並收留了他們，所以他們對蘭青天忠心耿耿，也義無反顧地為“公道”二字流血流汗。

阿忠繼續說道：“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焦媚娘雖是龍虎寨的人，卻並不是殺害傻姐兒和如嫣的兇手。”

阿實傻乎乎地問道：“那麽，誰才是真正的兇手？老大，你就別賣關子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

阿誠也急忙問道：“是啊，大哥，你和郭少爺到底查到了些什麽？為什麽不能告訴我們呢？”

阿忠沈思片刻，緩緩說道：“我和郭少爺一樣，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只是猜測焦媚娘不是真正的兇手。至於真正的兇手誰，我還不敢妄下定論，但我相信郭少爺的為人，絕對不會胡亂猜測。更何況——二小姐或許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認識的二小姐了！”

阿義急了，眼紅脖子粗地爭論道：“悅兒哪裏得罪你們了？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跟她作對？”

吳過猛然上前，一把揪住阿義的衣襟，質問道：“果然是她！說！她究竟練了什麽旁門左道的功夫？她是怎麽做到無影無蹤、殺人不見血的？她究竟……究竟是人還是魔？”

阿義心裏一驚，張著嘴巴，一臉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吳過到底知道些什麽，又知道多少；他只知道要趕緊遠離他們，而且越快越好。就算他們遲早會知道這個秘密，他也要把話爛在肚子裏，絕不吐露半句。情急之下便出手偷襲吳過，卻被吳過敏捷地躲開了。

吳過定了定神，驚道：“你就是那天那個黑衣人？”

原來阿義剛剛使出的招式，竟是那天扮作黑衣人時，與吳過交手的招式。

阿忠等人果斷站在吳過身邊，義正言辭地問道：“為什麽是你？”

阿義竟沒有反駁。他想保護蘭悅，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辭，他要讓蘭悅知道，只有他是說到做到，真正愛她勝於自己的。

“沒錯！那天，在十裏亭，第三個黑衣人，就是我！”

其他四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尤其是阿勇，像是發了瘋一樣，上前掐住阿義的脖子，怒氣沖沖地叫道：“為什麽？為什麽是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如嫣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殺害她？你說啊——”

阿義一手抵住脖子，另一只手出掌將阿勇推開，愧疚地說道：“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忠將阿勇扶穩站好，然後迅速出手，與阿義過招。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阿義的招式不僅詭異，而且狠辣，武功完全在他之上。

兩人交手二十多個回合，阿義不僅使出了“第三個黑衣人”所用的招式，還使出一招“無影功”將阿忠的左肩穿透，然後使他敗下陣來。

大家都看得出來，阿義有心相讓，並沒有想取阿忠的性命。不過如此一來，阿義卻坐實了“真正的兇手”的罪名。

吳過急忙替阿忠點穴止血，然後與阿義面對面站著。他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嘴角微微上揚，冷笑道：“你這麽做，值得嗎？”

阿義慌張地說道：“你什麽意思？什麽值得不值得？”

吳過故意賣關子，只是笑，不說話。

阿義不想中途再生事端，只想盡快頂下罪來，急急地說道：“廢話少說！我就是兇手！兇手就是我！如今不能再瞞你們了，我也不怕如實相告。沒錯，我這麽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恨大小姐！她以為她是誰！是大小姐就了不起了嗎？是大小姐就可以對我呼來喝去嗎？是大小姐就可以隨便傷害我嗎？我受夠她了！一直想找機會報覆她，沒想到卻誤傷了傻姐兒和如嫣……我對不起傻姐兒，對不起如嫣。如果你們殺得了我，就過來殺了我吧！”

“豈有此理！”阿勇氣得咬牙切齒，立即拔劍，想要殺了阿義，卻被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叫住了。

叫阿勇住手的人，一個是蘭青天，另一個是蘭心。

蘭府上下所有人都聚集過來，聽到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情。

蘭心在齊志遠的攙扶下，快步向吳過他們走過來，然後走到阿義面前。一張小臉因為走得急而微微泛紅。她喘著粗氣，卻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溫和地說道：“阿義，我知道，你剛剛說的，都不是真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是知道的。而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也是一清二楚。我不可能讓你如此痛恨，你也不可能如此痛恨我。而且，我敢肯定的是，想殺我的人，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不是你這樣高大的男子。”說到這裏，蘭心停頓了許久，似乎喘不過氣來，嚇得眾人都為她懸著一顆心。齊志遠溫柔地替她撫了撫後背，使她順過氣來，接著說道：“一切就到此結束吧！我已經死過兩次了，不想再追究下去了！不管誰是真正的兇手，我只希望她適可而止，不要再殺人了……”

吳過睥睨蘭悅，見她神情自若，忍不住在心中說道：“城府如此之深，好一個蘭二小姐！”然後註視著蘭心，溫柔地對她說道：“心兒，只怕你不計較，自有人計較！你現在既沒有武功，身體又如此虛弱，我擔心你……”

這時，阿義頻頻向某人使眼色，似乎在暗示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吳過怒視著阿義，如果眼光能夠殺死一個人，那麽阿義或許已經死了數以百次了。他轉頭望著蘭悅，果然見她也瞪著自己，滿臉怨氣，拳頭也還微攥著，一場惡戰呼之欲出。

突然，蘭悅輕笑著走過來，拉著蘭心的手，一臉的高深莫測，卻認真地說道：“姐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吳過抓住蘭悅的手腕，將她拽到一邊，低聲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蘭悅輕嘆一聲，不自覺地想起以前的往事。那時，他信誓旦旦地說，會一生一世保護她，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可是現在，他全心全意保護的人，卻不是她。這叫她無法忍受！她輕輕地說道：“你知道嗎，別人有的東西我沒有，我會想盡辦法奪過來。我有的東西別人也有，我會想盡辦法破壞它。這就是我，你根本無法想象到的蘭悅！”

吳過把蘭悅的手腕抓得緊緊的，似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蘭悅微笑著，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吳過，臉上卻布滿詭異，肆無忌憚地在他面前使用內力。

兩股強大的內力在吳過的手掌與蘭悅的手腕間抗衡。

所有人都看呆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在此之前，沒有人會相信溫婉善良的蘭二小姐竟是武功高強的女魔頭。

眼看蘭悅強行使用內力就要走火入魔了，阿義急忙出手分開他們兩人，讓兩股內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頓時五臟六腑俱損，“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吳過和蘭悅急忙收手，依舊對峙著。阿誠和阿實連忙跑到阿義身邊，單膝跪地，替他檢查傷勢。

蘭青天一臉茫然，大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吳過正要回答，卻被阿義搶先一步。阿義用盡全部力氣，先是磕了三個響頭，然後一字一句大聲說道：“大人，阿義罪該萬死，有愧大人的養育和教導之恩！一切罪孽都是阿義一人所為！傻姐兒和如嫣的死，大小姐被毀容以及武功全廢，都是我做的！大小姐，阿義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你的原諒，希望你早日康覆，一切安好！我欠傻姐兒和如嫣的債，只能到地底下去還了！”

眾人看著阿義，或震驚，或氣憤，或為之哀嘆，或為之不值。

只有蘭悅的表現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她轉身背對著阿義，留給他一個麻木的背影。

偏偏阿義癡情得很，推開阿誠和阿實，慢慢地向蘭悅爬去。他一邊爬行，一邊說道：“二小姐，阿義、阿義不能再保護你了……你要、你要自己……照顧自己……”他人還沒有接觸到蘭悅，話也還沒有說完，便一命嗚呼，去閻王爺那裏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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