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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告白無先後 陪伴最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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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齊志遠。他也是她醒來之後最想看到的人。

自從給蘭心服從解藥之後,齊志遠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想讓她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蘭心的身體很虛弱,聲音更是細若游絲。齊志遠將身子湊近她,把耳朵貼過去,聽她說道:“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到小時候的我們,我和你,還有過哥哥。那天,我和過哥哥在後院練武,我們很開心。你偷偷地在一旁看我們練武。過哥哥說,你一直盯著我看,不像是個好人。我卻覺得你眼睛清澈、彬彬有禮,比過哥哥更像是個好人。過哥哥生氣了,走到你面前,挑釁你,跟你吵架,還把你打傷了……還有好多好多這樣有趣的小故事。後來,過哥哥走了,我很傷心,你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你會永遠陪在我的身邊……志遠,我在生死邊緣徘徊,聽到你呼喚我的聲音,我順著你的聲音往回走,走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關心我,安慰我,支持我,鼓勵我,給我力量,讓我活了下來。”

齊志遠喜極而泣,道:“心兒,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永遠不會離開你!”說著將她抱在懷裏,開心得像小時候得到了最喜歡的一塊糖果似的。

屋裏唯一的見證者,小翠,也開心得流下了眼淚。她一面擦眼淚,一面笑著說道:“太好了!齊少爺和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眾人聽說蘭心醒過來了,紛紛去她房裏探望她。大夫叮囑,一次只能進去兩三個人,不要待太久,也不要影響她休息。

所有人,包括蘭悅,都去看望了她。只有吳過,心裏對她充滿了愧疚,無顏去面對她。

焦媚娘頭七那天,吳過帶著酒到她墳前祭拜。他和焦媚娘雖談不上生死之交,卻也算是可談心事的知己。她雖然欺騙過他,讓他差點成為“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兇手;但如今知己已死,他對她再無任何埋怨。

吳過上了香,燒了紙,倒了兩杯酒,一杯倒在地上,一杯自己喝完,然後對著那根木質的墓碑說道:“媚娘,你二叔連同龍虎寨的餘黨已被□□,他們會陪你一起過奈何橋,你就不會覺得孤單了。下輩子投胎,千萬不要投在土匪家,我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一起品酒論劍。”

回到府中,吳過一個人在蘭府後院的涼亭裏喝酒。

阿實,人如其名,比較實在,見此情況,忍不住抱怨道:“焦媚娘死有餘辜,如果郭少爺把大小姐當作朋友的話,就不該為不值得的人難過!”

阿誠附和道:“就是!大小姐當人家是好朋友,結果呢,人家不僅不領情,還幫著外人毒害大小姐,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吳過將酒瓶子摔在地上,惡言惡語地說道:“你們都給我閉嘴!我是不是忘恩負義還輪不到你們說話!在這個世上,只有心兒一人,能罵我忘恩負義,其他人,都不可以!”

蘭心在齊志遠和小翠的攙扶下,來後院活動活動筋骨,恰巧聽到他們在爭吵,便走了過來。他們看到蘭心,都想上前攙扶她,蘭心擺擺手,笑道:“我只有兩只手,有志遠和小翠就夠了。”

吳過低著頭,不敢直視蘭心。

蘭心對眾人說道:“我想和過哥哥單獨聊聊。”

齊志遠便帶領眾人離開。

蘭心伸出手,示意吳過扶她。

吳過看著她,仍站著不動,不敢去碰她,直到她站不穩,才急忙扶住她,陪她到涼亭裏坐下。

蘭心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他也坐下。

吳過覺得卻之不恭,便老老實實地坐下,滿懷愧疚地說道:“心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遭遇這麽多劫難!”

蘭心搖搖頭,雲淡風輕地說道:“經歷了兩次生死大劫,我好像超凡脫俗一樣,對世間的一切都看開了,無嗔無癡無怨無怒……過哥哥,你無須自責。”

吳過沈吟片刻,突然拉著蘭心的手,說道:“心兒,其實,在你中僵毒那段時間,眼看著你生命垂危,我才明白自己這些年在躲避什麽、追尋什麽,我心中真正所愛之人,一直都是你!是小時候那個讓我又喜歡又討厭的、高高在上的蘭心!是小時候那個在我心中揮之不去,卻又無法靠近的你!當我看到悅兒第一眼時,我就把她當作你的影子,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蘭心淡淡地笑著,淡淡地說道:“很奇怪,聽你這樣告白,我竟然很高興。我高興,不是因為我的暗戀得到了回應,而是我能夠坦然地面對你的告白。過哥哥,如果是在以前,我會毫不猶豫地接受你,告訴你,我也喜歡你。可是,我已經明白自己的真心了,我現在已經有志遠了!”

吳過仍不放棄地說道:“因為他比我早一步向你告白嗎?心兒,早一步,晚一步,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蘭心搖搖頭,微笑著,不緊不慢地說道:“我現在才知道,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在我開心的時候,是志遠陪在我身邊,分享我的快樂。在我難過的時候,也是志遠陪在我身邊,分擔我的痛苦。他一直默默地守護我,理解我的憂傷,包容我的任性,支持我所有的決定,相信我所有的行為。我承認,我念念不忘的,是兒時那個與我處處作對的你,是兒時那個給我一個微笑就讓我無比快樂的你,但不是眼前的你。過哥哥,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最喜歡的哥哥。僅此而已。”

吳過苦笑著點了頭。他輸得心服口服。

當她喜歡他時,他對她若即若離;當他愛上她時,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些人就是這樣,不斷相遇,不斷錯過。無奈,只能說一聲“有緣無分”!

吳過離開涼亭前,叫齊志遠去陪蘭心,兩人擦肩而過時,他叫住齊志遠,鄭重地說道:“志遠兄,我把心兒交給你了,好好對她!”

齊志遠點頭說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心兒的!”

吳過微微側著頭,想回頭再看看她,卻始終沒有回頭。他知道,她已經找到愛的歸宿了,臉上定是滿臉幸福的微笑。於是他帶著對她的祝福和深愛,微笑著向前走。心裏卻在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心兒,你一定要幸福,不管今後我身在何處,都會遙望著你所在的方向,為你祈禱,為你祝福!但我不會告訴你,今生無法與你在一起,期盼來生與你相知相守!

回到廂房,吳過開始收拾自己的行裝,準備去找了因師太,打聽父親的下落。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蘭悅敲了敲門,然後自行進入屋裏。

吳過沒有怪她,只是平靜地說道:“二小姐找我有事嗎?”

蘭悅越來越不鎮定了,她受不了別人對她的冷淡,特別是以前對她那麽在意的人。她走到吳過面前,抓住他的雙臂,神經質地說道:“阿過,你告訴我,我不是蘭心的影子!你以前一直喜歡的人是我,是蘭悅!”

吳過把她拉開,依舊平靜地說道:“悅兒,我不想騙自己了,我心底深處只愛過蘭心一個人!就算她已經不喜歡我了,我也會把她刻在心裏,放在心底最柔軟的位置。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蘭悅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寧願相信是她先負了他,而他只是不服氣,想報覆她而已。

吳過收拾好包袱,向蘭悅道別,卻被她抓住手腕。他看到她的手指散發著黑煙,頓時吃了一驚,再擡頭看她時,卻見她的周圍黑煙四起,而她的臉慘白慘白的,嘴唇呈紫黑色,恐怖極了!

這時,阿義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蘭悅帶走了。

吳過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見上面留下了一圈深深淺淺的勒痕。

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影妖姬嗎?怎麽會是蘭悅?她是什麽時候學會武功的?竟然還學了像無影功這般歪門邪道的武功?還有,阿義似乎知道這件事情,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這些……跟媚娘的死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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