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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約戰十裏亭 失手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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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約戰城外十裏亭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從中午到黃昏,城外十裏亭裏,除了蘭心,別無他人。此時的蘭心,坐在石凳上,閉目養神,沒有半分不耐煩的樣子。

人就是這樣,經歷過許多事情,才會成長。蘭心明白,對付敵人,不能心浮氣躁,要沈著冷靜,以不變應萬變。

夜幕降臨,星稀雲疏,正是高手過招、兩方決鬥的時候。果不其然,一個人影飛過來,執劍對著蘭心。

來者身穿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蘭心覺得那雙眼睛很熟悉,似曾相識,一時之間卻又不知在何時何處見過。

黑衣人不說話,將劍一橫,做好決鬥的準備。

蘭心道:“且慢!閣下是何人?只此一戰,生死由天,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對方不答,執劍挑釁,大有“廢話少說,放馬過來”之意。

蘭心拿起寶劍,一越而出,與黑衣人對峙。

黑衣人揮劍劈過去,蘭心舉劍擋回去,瞬間電光火石,一場驚心動魄的決鬥拉開序幕。

蘭心自認為劍術超群,沒想到對方也不差,十幾個回合下來,難分伯仲。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對方明明有機會傷她,卻只守不攻,而且招式淩亂,似乎有意掩藏自己的門派。正分神時,身後一股劍氣襲來,心裏一驚,還沒回過神來,黑衣人已為她擋開襲擊。突襲者又是身穿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的黑衣人。

接著,第一個黑衣人和第二個黑衣人打起來了。蘭心站在一旁,倒成了旁觀者。她仔細觀察兩個黑衣人,只見第一個黑衣人身材高大,定是男子;而第二個黑衣人身材嬌小,一看就是個女子。想到殺害傻姐兒、襲擊自己的也是一個女子,她便知道要幫誰、對付誰了。

正要出手,第三個黑衣人迎面而來,又是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的打扮,跟第一個黑衣人一樣,身材高大,是個男子。蘭心問道:“你是何人?跟他們當中哪一個是一夥的?”對方不說話,直接揮劍而來。她接了幾招,發現對方的一招一式和兇手的是一樣的,心想:難道他們是同門?或者是一夥人?便全力以赴,一心想揭開對方的真面目。

天上有星月如鉤,四面夜色亦醉人。如此美景,如此辜負,當真可惜。不過,對他們練武之人而言,遇到一個真正的對手,其意義跟棋逢對手、酒逢知己是一樣的。

第一個黑衣人見蘭心與第三個黑衣人打得激烈,雖知她已占上風,卻忍不住為她擔心。因那一刻的分神,便讓那節節敗退的第二個黑衣人趁機逃走,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此,卻正中他的下懷,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幫助蘭心了。

二對一的局面,使第三個黑衣人陷入絕境。他想逃,無奈他們配合默契,有如布下天羅地網,使他無路可逃。第一個黑衣人剛擊落他的劍,蘭心的劍鋒已抵達他的咽喉處。

蘭心一面說著“我倒要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一面伸手去扯對方臉上的黑巾。

“小心——”第一個黑衣人推了蘭心一把,使她躲過了一劫。她的劍鋒一偏,劃破了第三個黑衣人的脖子。她聽出了第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吃驚地看著他,難以置信地說道:“過哥哥?怎麽會是你?”

第二個黑衣人去而覆返,趁機帶走了第三個黑衣人。吳過欲追,卻被蘭心阻攔,她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質問道:“為何這麽做?”他扯下臉上的黑巾,不做任何解釋,只說道:“心兒,再不追,兇手就逃掉了!”

“逃掉就逃掉!”蘭心已經失去理智了,她心心念念想著的過哥哥,居然為了蘭悅,不惜假扮黑衣人來對付她,如此,讓她情何以堪!她知道他喜歡蘭悅,卻不知道這種喜歡竟到了如此盲目的境地。她鼻子一酸,不由得落了眼淚,負氣地說道:“過哥哥,你比兇手更可惡,他傷了我的身,而你,傷了我的心!”

“心兒……”吳過似乎沒有想到這種後果,竟不知所措,“我……我……”

蘭心抹了一把眼淚,止住哽咽之聲,平覆激動之情,嚴肅地說道:“我蘭心在此發誓,從今以後,再也不會喜歡吳過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蘭心卻無動於衷,吳過見此情況,便扔下她,急忙趕過去,只見一個衙役倒在地上,口吐鮮血,奄奄一息。其他人面對突如其來的慘象,面面相覷,不知所措。連阿誠和阿實也沒了主意。

吳過看了他倆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意。

阿誠道:“一切太突然了!我們看到兩個人影飛過來,正準備應戰,誰知他們無心跟我們交手……眼見他們逃走了,沒想到……沒想到其中一個黑衣人中途折返,把我們的人打死了……”

阿實道:“我們太大意了,唉,真沒臉向蘭大人覆命!”

吳過掀開死者胸前的衣服,只見他胸口上有一個烏黑的巴掌印,便什麽都知道了。他嘆息一聲,環視眾人,低聲說道:“把他擡回去吧!”

阿誠和阿實便吩咐其他人把死者擡回去。

吳過突然像想起一件什麽事情似的,拉住其中一個衙役,問道:“怎麽不見焦姑娘?”

那衙役道:“我也不知道。”

吳過又問其他人,他們都說不知道。

阿誠道:“焦姑娘倒是跟我說了一下,說她內急,先回去了。”

吳過“哦”了一聲,說道:“回去吧!”

眾人擡著死者,沒走多遠,見到失了魂一樣行走的蘭心,便停下來,叫了一聲“大小姐”,聽候她的吩咐。

蘭心斜眼看了一下,目光正落在死者胸口的巴掌印上,突然眼睛放光,臉上猛地一陣抽蓄,繼而咬牙切齒,眼睛裏充滿了仇恨。她扔下一句“我要殺了她”,便拔腿離去。

吳過大喊一聲“不好”,急忙追過去。

此時蘭府裏靜悄悄的。

眾人聚集在大廳裏,蘭青天和如玉主座上坐著,不時地向門口張望;蘭悅坐在下首左邊第一個座位上,不動聲色地喝著茶;陳師爺夫婦坐在下首右邊第一個和第二個座位上,神情緊張,如坐毛氈;阿忠站在一側,眼睛一直盯著蘭悅的背影;阿勇則帶人守在門口,隨時準備與敵人交手。

只有小翠一個人忙前忙後,剛端來點心,又去廚房沏茶了。

這時,蘭心執劍而來,徑直走到蘭悅面前,將劍橫在她的脖子上,質問道:“你說,兇手是不是你?說啊!”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蘭悅頓時梨花帶雨,嚶嚶說道:“姐姐,你想幹什麽呀?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是兇手,兇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蘭青天拍案而起,指著蘭心,氣呼呼地命令道:“把劍拿開!拿開——”

蘭心沒有理會父親,手起刀落,想來個先斬後奏。

“心兒,不要啊——”吳過聲音傳來,人卻剛到門口,想救人也來不及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阿忠出手擋開那一劍,險些傷了蘭心。他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做,先是有些吃驚,接著見蘭心瞪著自己,立即上前問候:“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蘭心推開他,沒好氣地說道:“要你多管閑事!一個個都說是我的朋友,你們就是這樣對朋友的嗎?”

阿忠解釋道:“大小姐,二小姐一直在這坐著,不曾離開我的視線,在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我想,你是誤會她了。”

“誤會?”蘭心冷笑,歪著頭,仰著臉看著他,卻被一個巴掌打了回來,臉上火辣辣的痛。接著,她聽見父親怒罵道:“混賬東西!混賬東西!越發無法無天了!無法無天了!你……你……竟敢當著我的面殘害手足……看我……看我不打死你!”她閉著眼睛,等待父親發落。

眾人紛紛上前求情,請求蘭青天不要打蘭心。阿忠更是張開雙臂擋在前面,將蘭心護在身後。

蘭青天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舉起的巴掌也慢慢落下,他已經沒有力氣打人了。如玉嚇壞了,一面急忙替他撫胸順氣,一面叫人扶他坐下。

蘭心自顧自地哭笑起來,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踉踉蹌蹌地往外走,差點摔倒,他們過來扶她,她不僅不領情,反而一把將他們推開。她的心好痛啊,她怎麽會走到這個地步呢?明明不是她的錯,他們為什麽要責怪她呢?他們為什麽就不相信她呢?難道她真的鬥不過蘭悅嗎?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站住——”蘭悅在她身後叫道。她站著不動,冷冷一笑,繼續往外走。蘭悅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卻被她用力甩開;蘭悅沒有放棄,再次抓住她的手臂,緊緊地,不再被她甩開。她回過身,壓低嗓音說道:“放手!不然……”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個耳光。

眾人再次驚呆。

蘭心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左臉和右臉都是傷,痛得她已經不知道疼痛的感覺了。

吳過急忙走過去扶住她,心疼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她。只是在心裏說道:一定很疼吧?若想哭,就哭出來吧!

阿忠也急忙走過去,想問又問不出口,想伸手扶她又不敢去扶。他看了看蘭悅,又看了看蘭心,然後又看著蘭悅,難抑心中不平,忿然問道:“二小姐這麽做,未免欺人太甚?”

蘭悅一臉無辜地解釋道:“阿忠哥,你誤會我了,姐姐已經走火入魔了,我只是想打醒了,讓她不要再繼續錯下去了。”

蘭青天道:“悅兒做得對!阿忠,休得無禮,還不快退下!”然後在如玉的攙扶下,走到他們面前,板著臉,還想教訓蘭心。

事情已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吳過本不想插手,卻身不由己地卷了進來。見蘭心臉色不對勁,他急忙替她求情:“蘭伯伯,心兒已經受到懲罰了,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吧!”

蘭心將吳過推開,無力地說道:“要麽殺了我,要麽讓我走!”說完,便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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