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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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半月,季雲黎身子雖還沒有大好,卻已不妨礙趕路,季雲黎便想著早些回京城。

傅蘭君卻是不讚同想讓他多休息幾日,季雲黎卻執意不肯,道:“在秀林山莊待了許久叨擾林莊主,這還是其次,若是讓他兒子將我媳婦拐走了,那可怎麽好?”

傅蘭君聽他又拿這件事不妨,直接湊上去吻他的唇,接著退開哼了一聲,道:“也不知你這麽小心眼兒,我怎麽就答應嫁給你的。”

季雲黎唇邊含笑,不讓她離開又湊上去吻,直接將傅蘭君問得氣喘籲籲,渾身酸軟。

一吻結束,傅蘭君已經氣喘籲籲,道:“你吻技這麽好,是不是家裏有不少通房丫鬟?”

季雲黎搖搖頭,“哪裏有?我不過就吻過你一個而已。”

只是不是第一次吻了,而且她身上什麽地方比較敏感,自己全都了如指掌,如今在床笫之上,她也占不了上風。

他這麽想著,心情便更好了一些,嘴角的笑更加明顯了,嘆了一聲,道:“還是早早回京去將婚禮辦了,我才能安得下心來。”

傅蘭君不知他為何突然這麽高興,卻見他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便也不再攔他,只是還是擔心他身子奔波勞碌受不住,問了鬼先生,鬼先生說只要不過分勞累便好,又給他帶了些藥,寫了個藥方,說是回京之前先吃著,若是不行,還要趕緊找大夫瞧一瞧。

傅蘭君心想她和季雲黎在路上慢悠悠地走,他若是累了便休息,即便是走一個月兩個月,也不能累著他。又吩咐衛陵將馬車改得更舒適了,直接在裏面放了一張床塌,擺了一個小幾,鋪上羊皮軟墊,又想著走一走便入了秋,天氣又要涼下來,又囑咐將馬車四周圍得密不透風,怕悶著他又車內燃香,覺得萬無一失了,這才敢上路。

誰知第一日晚上,季雲黎便有些低燒,嚇得傅蘭君趕緊要往回趕,可是已經走出十幾裏,已經到了郊外又是入了夜,已經來不及了。

季雲黎也不同意回去,便也作罷,只將鬼先生準備好的藥給他喝了,傅蘭君夜裏不敢離身,便與他在馬車裏一道睡了。

她又做了個夢,夢中她是在一處地上滿是枯枝落葉的樹林裏,神色悲愴絕望,一顆心像是被撕碎了一樣。縱使她告訴自己是在做夢,這不是真的,她還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痛苦。

小素在一旁扶著她,道:“小姐,您節哀順變。”

節哀?誰是死了?眼前並無墳墓,傅蘭君心思轉了幾轉,便想到這是埋葬夭折孩童的地方。安國有習俗,未滿十歲孩童夭折不入墓,只在屍身之上種一棵樹,若是樹木長得好,便是孩子能投身一個好人家。

傅蘭君聽到自己說:“麟兒離開都一年了,他自打柳城回來,竟從未來看過一次!”

她心中感覺到對那個人深深的怨恨,卻不知是為了何故。

小素勸他道:“小姐,姑爺剛剛解了身上的毒,大概……大概身子還未好……”

傅蘭君冷笑一聲,道:“王將軍斷了一臂,與麟兒無親無故,都來看過麟兒兩回,他便一次也不曾來!”

她心中更是懷恨,閉眼深吸了兩口氣,轉頭便走。

“小姐……”

傅蘭君醒來之後,心口悶悶的疼痛,有些頭暈眼花。麟兒是誰?上一次夢境裏那個大胖小子,自己模樣還記得清清楚楚,就叫麟兒。

她甩了甩頭,嘆了聲,這兩日也不知是怎麽了,怎麽做夢都這麽真實了?

她轉頭看季雲黎,還在昏昏睡著。天邊吐白,自己竟是一夜未醒。她趕緊去摸摸他的額頭,幸好燒已經退了下去。

小素在外面喊道:“小姐,您要用早膳嗎?”

季雲黎聽到聲音,皺皺眉就要醒過來。先前他在秀林山莊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若是醒的早了,頭暈不說,早膳也吃不下。

她趕緊附到他耳邊輕聲道:“還早呢,我陪著你,再睡一覺吧。”

季雲黎神志並未清醒,聽到她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歪了歪頭,便又睡過去。

傅蘭君笑了笑,又俯下身輕吻了他的唇角,輕手輕腳調開簾子,小聲吩咐小素日後辰時初再送早膳來,時間早的時候一律不許打擾。

只是馬車到底不如床榻舒適,又不過一個時辰,季雲黎便醒了過來,撐著額頭暈暈沈沈,胸口也煩悶。

他咳了一聲,便覺得胳膊讓人扶住了,便笑了笑,道:“阿君……”

傅蘭君一楞,問道:“你怎麽叫我‘阿君’了?”

季雲黎頓了頓,神智清醒了些,道:“我覺得這麽叫更親近些。”

傅蘭君也不糾結這個,趕緊讓小素將洗漱的拿進來,幫著他洗漱完了,又給他端了碗白粥進來。

季雲黎看著白粥嘆了聲,見傅蘭君眉頭一皺就要開口,便搶先道:“我知道,我昨夜發熱,今晨剛剛退下去,要吃些清淡的。”

傅蘭君嘆了聲,道:“算了,你想吃什麽?我讓小素給你做。”

季雲黎想了想,如今什麽胃口都沒有,實在想不起要吃什麽。便搖了搖頭,“罷了,就吃這個吧。”

傅蘭君也是心疼。先前還能換些花樣給他熬粥,如今只有白粥了。她想了想,道:“若不然,我讓衛陵到前面鎮子裏買幾個棗子帶回來?”

季雲黎搖了搖頭,他不想如此大費周章,再說如今荒郊野外,也並不安全。

季雲黎沒有胃口,勉強吃下半碗,傅蘭君見他臉色實在不好,不忍再勉強他,讓小素撤下去,自己擁著他一下一下幫他揉著胃腑。

季雲黎閉目安心享受著,道:“沒想到昔日苦求不得,今日竟是……”

日光悄悄灑下來,傅蘭君也覺得此時歲月靜好,時光溫軟。她聽他的話一楞,道:“什麽時候苦求不得了?”

季雲黎自然不會說是前世,只道:“我喜歡你那麽久,難受的時候你從不在身旁,難道還不是苦求不得?”

“你那時候便一直在想我?”

季雲黎只笑不語。

這幾句話若細細想來,說的道理並不通,傅蘭君只當作是閑談,也不會細想。

不疾不徐的走了一月,終於到了京郊。

季家人聽聞季雲黎回京,派了幾個人來接,說季父季母已經等了許久。

季雲黎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天晚了,便再等一日再進京。”

便找了間客棧要了兩間上房住下。

剛把行李收拾好,傅蘭君便看到樓下窗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旁邊椅子上放著一把琴,正斟酒自酌自飲。

傅蘭君驚喜道:“梅師?你怎麽在這裏?”

季雲黎身子一僵,趕緊拉了傅蘭君的手,卻已經來不及。梅清之聽到這句話轉過頭來,那清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便帶了笑。

他道:“原來是傅小姐,我從來便是居無定所,先帝給我不能進京的旨意,我又對京中之人思念得緊,便只能在這裏睹物思人。”

他說到這裏,目光轉到季雲黎身上,垂了垂眸,帶了些許傷懷。

傅蘭君笑臉一僵,又覺得此人對季雲黎的心思,絕不止知音好友這麽簡單。她不自覺將季雲黎的手拉得緊了些。

梅清之緩緩走上前,一步一步踏著樓梯走過來,季雲黎心頭緊縮。他從前世起,便不知該如何面對梅清之。兩人知己之情是真,可殺子只恨也是真。兩人各為其主是真,他那日放他一馬也是真。

他曾想,剿滅晏君禮,梅清之必不會活下來,便此生不覆相見就好,讓他自生自滅便好。誰知上天賜的緣分,才第一次出京城便遇到了。第一次在柳城躲過了,這一次眼看要回京,卻是又躲不過了。

梅清之上前來,與季雲黎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他緩緩道:“雲黎,當日在柳城,你是在躲著我嗎?”

季雲黎喉結動了動,十分後悔為何在這裏逗留一日。他嘆了口氣,道:“蘭君,我累了。”

傅蘭君趕忙去摸摸他的額頭看有沒有燒起來,道:“怎麽了?胸口悶還是腹痛?哪裏不舒服?”

季雲黎搖搖頭,“只是趕路一日累了而已,沒什麽大礙。”

傅蘭君如今一門心思都在季雲黎身上,聽他說累了便什麽都顧不得,向梅清之道:“梅師,雲黎身子一直不好,要好好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她扶著季雲黎走了幾步,忽聽到梅清之在身後喊了一聲:“麟兒!”

季雲黎腳步一頓,覺得心狠俱震,胸口一陣急痛。麟兒……他知道麟兒……難不成他記得……

傅蘭君聽梅清之說了自己夢中的名字,心中十分疑惑,忽覺得手上力量重了些,轉頭看季雲黎,便見他額上溢出冷汗來,她急道:“雲黎!”

季雲黎搖搖頭,道:“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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