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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王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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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離面色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古畫君見自己誤傷了他人,微微一頓,隨後再次握緊匕首,欲沖向蘇暖。但這裏的動靜早已驚動他人,一隊府兵立刻沖了進來。

“此女行刺王妃,拿下!”書離吃力地大喊。

立刻有兵衛迅速將古畫君團團圍住,她猙獰著面容,手腳被鉗制住,卻依舊不甘心地掙紮著。

“聞素馨!”她幾近崩潰地大喊,一雙眼睛死死盯住蘇暖,“為什麽!憑什麽!誰來還我妹妹的命!誰來還我妹妹的命!天底下的王法呢!你不是菩薩心腸嗎!你說這天底下的王法呢!”

書離蒼白著臉,一手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冷冷打斷,“放肆!太子府豈容你撒野!待下去審問,看看是誰在府裏按了這麽個釘子,置太子殿下的安危於何地!”

“是!”眾府兵齊聲大喊,把依舊一臉倔強的古畫君帶了下去。

蘇暖目送著她被人架著的背影遠去,靜默不語。

等人走盡,蘇暖趕忙扶起書離帶進屋,幫他查看傷口,幸好不是重要部位,口子沒有太深,“沐浴時小心,一會兒包紮好了自己記得勤換藥。”蘇暖道。

書離低聲道,“謝王妃。”

蘇暖一邊上藥一邊道,“你為景誠埋伏在段景奕身邊這麽多年,對於我們來講早已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必言謝。”她緩了緩,又道,“剛才的那個丫頭,你不要真的為難她。”

“我明白,但起碼有些該做的還是要做給段景奕看的,”書離道,“王妃,我正想來告訴您,該準備起進宮的事了。殿下那裏來信……差不多了。”

蘇暖剪一段紗布,專註著手中動作,輕輕道了一聲,“嗯。”

屋子裏一時寂靜,半晌,書離才輕輕道,“幸好,殿下娶的人是您。”

蘇暖笑望他一眼,“何出此言?”

“我從前只聽說,聞丞相的千金,嬌生慣養,天真任性,還與周家大公子頗為暧昧。”

蘇暖:“……”

“當時聽到殿下與您的消息,我們所有人替他擔憂。因為弟兄們都覺得,能與殿下這樣的人並肩而立的女子,當是個驚世之人。必定智慧聰穎,必定才華橫溢。”書離道。

蘇暖“噗嗤”地笑出聲,“那抱歉,讓你們失望啦。”

書離趕忙道,“沒有沒有!真的!當初是我們從別人嘴裏認識你,現在算是明白了,一個人到底什麽樣,不能靠道聽途說。而且殿下的眼光,從來沒差過。”

蘇暖笑著,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傷口處理完,起身道,“好了,你趕緊走吧。別讓他們起疑。”

書離拍拍胸脯,自信道,“段景奕現在信任著我呢。”

四月的柳絮還沒飛完,皇都裏又熱鬧起來。年初回去省親的三妃,就要一同回來了。

宮中嬪妾眾多,能久居妃位的卻數來數去只有這三個。只有皇帝與朝臣明白,這三名女子,有的是家事顯赫,有的是開朝有功,與帝王的感情不在,但人情尚在,若非出變故,是動不得的。

三妃之首的德妃,如她的封號一般,德行出眾,端莊大體。生下四皇子後便久居後宮,很少顯山露水。相比起容妃的邀寵獻媚、結黨皇後,即便是極少出現在眾人面前,但只要一提起她,眾人皆道德妃娘娘的聲望最好。

如妃只有一個女兒,她不善交際,只巴望著將來女兒有個安穩的歸宿。三妃的氣勢相得映彰。

那日,皇道華鋪,金鑾儀仗千裏,迎接著三位帝王的女人回家。

三妃入宮二十餘年,卻是第一次這般隆重而大張旗鼓地省親。

二十年深宮後院,才能換來這一次看似風光無限,看似皇恩隆寵。

只有明白的人才懂這種不可言傳的心酸。外人只知她們過著高枕無憂穿金戴銀的日子,怎麽還會有矯情的思鄉之苦。

一路上,臣民左右避退,前路開闊無阻,恢宏的隊伍護送著三位嬌貴,緩緩向著皇宮而去。

“啊!!——”突的一聲,原本順暢的道路前方跌撞出一個面帶藕色紗笠的女子,她似乎是被人狠狠推了出來,摔在地上疼得起不來。

“什麽人!膽敢阻礙娘娘的回宮之路!”領頭的將軍騎在一匹大馬上行來,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女子。

“抱歉……方才人群中,不知哪位好漢,是何居心,要陷害我,故意用力將我推了出來……”那女子說話時細聲細氣,仿佛還在紗笠下輕輕落淚哭泣。路人議論紛紛起來,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麽就無緣無故被人推出來了呢。

“還不趕緊摘下紗笠,以真容問世。”將軍用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

女子猶猶豫豫半天,卻不見有任何要服從指示摘下紗笠的意思。

“大膽!”將軍大怒,“遮遮掩掩,我看你才是居心叵測,惹是生非!”說完,他便抽出腰間的劍,揮向女子。

旁邊的人們各個倒吸一口涼氣,以為眼前會出什麽血腥的場景,可沒想到,劍起又落,卻只是挑飛了一副藕色紗笠。

世人不識舒王妻,王公貴族卻憶起。

旁邊不知哪家不懂事的貴婦忍不住叫喚道,“天吶!這不是舒王殿下的正妃,前丞相聞錦泉之女,聞素馨麽!”這個聲音,驕奢中帶慵懶的矜持,蘇暖暗中勾一勾唇角,竟然是莫瓊菱來了。

被“無意間”點醒的人們隱隱沸騰開來。

這居然是被皇帝永久逐出皇都的廢太子正妃!她怎麽會在這裏?還這麽巧當著無數雙眼睛,暴露了出來。

為首的將軍自然意識到了這一點。立刻轉頭派人去通知了三妃之首的德妃。

德妃聞言不免驚訝,二話不說的趕忙將蘇暖傳喚了去。

頓時,不少人看戲心起;也有不少人暗自皺起眉來。

蘇暖坐著德妃的車架,一同慢慢朝著那座金磚玉瓦的宮闈而去。隊伍所到之處,塵芳遍地,卻讓人只可遠觀,不敢觸及。

蘇暖想象著段景奕得知此事後,在府中暴怒的模樣,不免為書離與李楚妍揪心。雖知道他們不會被怎樣,但心中的難受卻是收不住的。

段景奕這樣變態的戰勝欲與控制欲,要讓他發現,原本以為已經被自己收服的蘇暖現在逃之夭夭,並且還是直奔他不敢亂來的皇宮,必定要刮一場狂風暴雨。

比他想得更深的,還有一直期待著外戚掌權的周家人,一直望子成龍的皇後周茗淮。

朱紅色的高門大敞,長龍般的隊伍簇擁著三對華貴儀仗,停在大殿前。

三妃攙著婢女的手,優雅地走下來。在帝後面前跪拜問安。

蘇暖仿佛遺世獨立,既不遮掩,也不張揚,遠遠的站立在人群最外圍,安靜如姝。

可消息想要在耳目滿天飛的皇都散開,實在輕而易舉。上座的周茗淮一直等著規矩流程完畢,才不陰不陽道,“德妃,聽說此次回宮路上,出了點小岔子?”

如妃在一旁坐下,恍若未聞。容妃巴不得一回來就看一場好戲。

德妃輕輕笑了笑,微微側身,遠遠得沖著蘇暖招了招手。

眾人順勢望去,只見一位衣著簡單素雅的妙齡女子,衫上些許塵土,眉黛淡描,朱唇紅潤,明明不施脂粉,卻在純凈中透露了似有似無的嫵媚。

濯清漣而不妖,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她邁著穩健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大殿正中央。

提裙跪拜,“民女聞素馨,舒王段景誠之妻,叩見陛下,叩見皇後娘娘,叩見諸位娘娘。”

皇帝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打著龍椅上的金扶手,好似根本不在意下面的這個小女子。

周茗淮□□帝居然毫無表示,大有懶得管的意思,只能壓住怒火,隱忍道,“這不是馨兒嗎?就是那個景誠的正妃。怎的如此?怎的,會在這裏?景誠他還好吧?”

下首一片沈默。

舒王,段景誠,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一個被廢的太子,一個主動請辭,放手九五至尊的人。

在皇都這個風起雲湧的地方,所有的人與事,能掀起多大風浪,就能被多快淡忘。

蘇暖繼續跪著,只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民女久別皇都,想回來看看,奈何舒王殿下多有不便,只好民女獨自前來。殿下……他很好。”

周茗淮此刻什麽也不想,只想把聞素馨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笑得極為飄渺,道,“都是一家人,回來看看也好。你就在母後殿裏住著吧。有什麽事也都方便與母後說。”

蘇暖面露難色道,“皇後娘娘,這……恐怕不妥。民女自從進了皇都,就被太子殿下擄走,看押進了太子府。我在馳州開的奇想鋪子也已盡數被殿下收走。前些日子,殿下以我父母親性命威脅,要我幫他在皇都也置辦幾間來攬錢財。我要是不回去看著鋪子,恐生事端。”

底下人把猛料一陣狂吸,管他真的假的,至少段景奕這些日子逐漸壓抑不住的本性正一點一點暴露,也不是沒有人都無所察覺。既然她現在這麽說,信不信都只能由得皇帝與皇後。

顯然,皇後是不可能認的。而皇帝,依舊一副淡漠神情,好像絲毫不把這種事掛心上。

周茗淮鐵青了一張臉,終於展露威儀,怒道,“一派胡言!太子是何身份?用得著這麽變著法地來對付你一介刁民!來人!把這個口出狂言的妖女拿下!”

“且慢!”德妃道,“陛下,馨兒是我帶進來的,這孩子方才狠狠摔了一跤,身上還有傷,得快些擦洗。何況,有什麽事能空穴來風?好好調查一番再做定論也不遲。還請陛下允許我將馨兒帶回去,要是她所說真有不實,再來問我要人,治她的罪,可好?”

皇帝直接揮手,懶洋洋道,“那就如此吧。”

“陛下……!”周茗淮著急地喊, “若是人人汙蔑太子都能真的好好查一番,那儲君的威嚴何在啊!”

皇帝有些不耐煩道,“他既沒做錯事,何來人人針對他汙蔑他!這種事,沒查出點所以然之前,不必來煩我。”

言罷,龍架離去。周茗淮陰冷地望了蘇暖一眼,便也哼聲離開。

她所說之事,並非真的指望能查個明白。但憋在胸口不吐不快。就算真的查不出什麽,要怪罪下來,她也只等段景誠快些趕來,好順利地“東窗事發”。

聞素馨回皇都之事,傳遍了大街小巷。只是既然入了宮闈,有些舊人,暫時是見不到了。

“娘娘,陛下近日又頭疼了。”德妃身邊的丫鬟對德妃道。

蘇暖擡眸望了一眼,便徑自去了小廚房。

安神醒腦的藥膳不一會兒便被德妃傳送進了禦書房。

段世彰看累了折子,有些心煩氣躁地將奏本丟在一邊,揉了揉眉心。

裴志鶴端著一碗清香撲鼻的羹湯呈上來,伺候皇帝食用。

“嗯?此羹倒是新鮮。”段世彰道。

“陛下,此羹是藥膳。德妃娘娘那裏的聞丫頭擅醫理,裏邊加了幾味凝神醒腦的藥材,是她親手做的。”裴志鶴道。

段世彰喝完最後一口,道,“是有幾分奇效。叫她過來。”

裴志鶴親自跑去德妃殿裏頭傳話,德妃揚眉望了眼蘇暖。蘇暖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快速更了衣,便隨著下人去了。

禦書房她第一次來,第一次與真正的皇帝獨處,心中雖然早已步步為計,卻總是有些忐忑。

那是能掌握生死的人,那是段景誠想恨卻恨不起來的人。

“民女聞素馨參見……”

不等蘇暖請安完,皇帝就打斷。

“免了。朕聽聞你會做藥膳?擅醫理?”皇帝問。

蘇暖誠懇道,“擅醫理不敢當,略懂皮毛,養生羹湯,自己常常會做一些。”

皇帝擡眼,冷不防來一句,“平時可有做給景誠嘗過?”

“……沒有。景誠……殿下他體格強健,也不愛吃這些,”她頓了頓,想了想,道,“他只愛喝茉莉清粥。”

皇帝筆下一頓,道,“有空,就常做這些端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不舍得讓他們天各一方太久。所以馬上能見面嘍。

既然要見面,那也就意味著離結局很近啦。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畢竟房還沒有圓。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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