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日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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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逛妓院去了。”

剛收到這個消息時,段景奕頓時就樂了。

呵,平時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到了江州,估摸著天高皇帝遠,平日裏清高的樣子,果真是裝不下去了吧!

”還收了一個花魁。”

段景奕簡直要樂翻了。堂堂太子,收的第一個女人居然出身青樓,他得趕快進宮與周茗淮共商大策。

”只不過那花魁,是帶回去送給知府的。”

段景奕頓時悶哼著又坐下,打消了進宮的念頭。

“行了,下去吧。”段景奕不耐煩的揮揮手,退去了前來稟報的人。

過了不多久,他又重新舒了口氣。無妨無妨,底牌還沒亮呢,量你這個太子也威風不了多久。

“書離。”段景奕又對著門外喚了一聲,登時,一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推門進了來。

“方才那些話想必你也聽見了,這事如何做文章,不用我教。”段景奕道。

書離點點頭,“屬下明白。”

此後不多時,太子殿下在江州逍遙快活吃喝嫖賭的流言,便開始在皇城瘋狂散開。到最後,更有甚者,直接把他如何與一□□互生情愫,兩人如何過得銷魂入骨的故事,都當做資本拿來評書。

蘇暖自然也很快聽到了風聲。

“小姐!”聞雪替蘇暖委屈地喊著,“這太子殿下也太過分了吧!前些日子還這般舍不下你呢,這一轉頭,都逛到花街柳巷去了!”

蘇暖手中本來書寫著的筆頓了頓,繼而又道,“你怎的就這般聽信外邊那些瘋言瘋語?”

聞雪嘴一撇,不知聲。

其實蘇暖並不是多相信段景誠在女人這方面的把持力,只是她不在乎罷了,何況她明白這個人不會犯這樣的傻,若真的做了,又怎麽會容他人鬧得人盡皆知?

直到又過了幾天,京中流言愈演愈烈了起來。

“唉唉唉你可曉得了麽,太子這回可真是被女人勾了魂了。”

“可不是麽,都聽說了。太子為了那個奇鳩姑娘,都把江州知府的四姨娘給活活害死了!”

“是啊!嘖嘖嘖,這種人做儲君,蒼天吶!”

……

“聞雨,備車,去瓊寶瓷。”蘇暖眉頭狠狠一皺。

而瓊寶瓷裏,莫瓊菱早已恭候多時。

“聞姑娘,裏邊請吧。”莫瓊菱道。

蘇暖點點頭,也不多客氣,擡步便往裏走去。

“莫姨,您知道我為何來此,殿下他……”蘇暖開口問道。

莫瓊菱示意她別急,為她倒了杯茶水,才開口道,“景誠那邊沒有傳過來任何消息,不過你不用急,我算他半個家人,自小望著他長大,他什麽品性,我最清楚不過。江州那裏什麽狀況暫且不知,可我卻堅信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何況景誠他對女人這種事……”莫瓊菱頓了頓,繞有趣味地望了一眼蘇暖,眉目間掩不住笑意,“他從來都是不放心上的,當然聞姑娘你除外,至於那風塵女子,便並不可信了。”

蘇暖一窘,看來這莫瓊菱是以為她吃醋了在這兒寬慰她呢。不過,蘇暖心下也稍微松了口氣,看著眼前的莫瓊菱底氣這般足,那她也能定心了。

只是這邊她自己一顆心剛安下來,後邊立刻又有人上前替她憤憤不平。

“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我當殿下是多美好的男子,原來,左右不過一個騙人的皮相!”李楚妍握緊了拳頭,

李重闕在一旁點點頭,道,“嗯,渣男。”

蘇暖哭笑不得,只無奈道,“流言,流言而已,流言止於智者,楚妍姐姐這般聰慧,豈能這樣輕易被有心之人蒙騙了去?”

李重闕還是在一旁點點頭,道,“也是,還是得親自去捉奸在床才有說服力。”

這話讓好不容易要定下來的李楚妍瞬間又滿血覆活,憤憤道,“馨兒,你怎的這般信任他!男人還不都那個樣子!聽我的,咱們去江州,就如同兄長所言那般,捉奸在床,我看他那個太子的面往哪兒擱!”

蘇暖狠狠瞪了一眼李重闕,隨後趕緊對李楚妍道,“姐姐你又胡鬧,他去江州辦差事,我一個女兒家眼巴巴跟過去,成何體統。”

李楚妍又道,“跟過去怎麽了,你可是陛下親自賜婚,下了聖旨說來年開春要明媒正娶進皇家的太子妃,何況聞伯伯是朝廷重臣,你難不成還怕了太子?”

蘇暖搖搖頭,“我當然不是……”

可話還沒說完,又被李楚妍打斷道,“你再看看郭俏,周公子在伶汀樓與友人對飲幾杯,郭姐姐去了,不還是立馬跟著她回了侍郎府?”

聽即此,蘇暖一楞,伶汀樓?侍郎府?

“等等,郭姐姐她怎麽了?”蘇暖趕忙問。

李楚妍正了正神色道,“你還不知?就昨日,明靛少爺與友人相約伶汀樓小聚,一桌酒菜,幾個舞娘,可相談甚歡之時,郭姐姐挺著肚子便沖了進去,又哭又鬧的,任憑旁人怎麽解釋,就是不聽,哎,別提多亂了。”伶汀樓是皇城之中有名的風月場。

“那後來呢?”蘇暖又問道。

這回倒是李重闕特意向她抖了抖眉,道,“周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寵妻成癮,自然對夫人所言說一不二,當下就丟了旁人,跟著夫人回娘家養胎了。”李重闕後來是知道蘇暖與周明靛的事的,所以這番言語之間,自然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蘇暖也明白李重闕話語中的暗示和嘲諷,向他遞過去一個了解的眼神,故對李楚妍道,“原來如此,總之,楚妍姐姐你且寬心,我明白你對我好,不想讓我吃虧,放心,放心啦,我相信太子殿下的。”

李楚妍見說不動她,只嘆氣她成了個軟柿子,全無往死日的冷艷氣場。直聽得蘇暖啞然失笑。

分別的時候,李重闕特意腳步放緩,單獨與蘇暖道,“你可是有了主意?”

蘇暖反問他,“你指的是段景誠還是周明靛?”

李重闕聳聳肩,“兼而有之。”

蘇暖卻並不正面回答他,反道,“李楚妍是個很單純的姑娘,你當哥哥的,要好好保護她,還不知道,她能這樣純粹美好到何時。”說著,她的眼神略略暗淡下來。

李重闕也不再是一副不正經的樣子,他道,“我明白,至少六年了,李楚妍是這身子的同胞妹妹,於情於理,我都會愛護她。”

蘇暖點點頭,目送了二人離開。

六年了,李重闕在這裏六年了。時間是一樣神奇的東西,不知經歷了這六年,他對他的家庭,他對這個世界,又是何感受呢。

蘇暖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晃了神,一時間,萬千紛擾拋到了腦後,緘默無言。

這邊的京城紛紛擾擾,交錯不休,那邊的江州,此刻也沒多安生,尤其是那知府大宅院裏,白綾高高掛起,哭聲一片。

“姨娘啊!四姨娘啊!你去的太冤枉了啊!”四姨娘身邊的丫頭跪在陵前哭喊著,眼睛時不時的往奇鳩那個方向死瞪。

奇鳩此刻也是一身白衣,本就消瘦的身姿,被這蒼白的衣衫一襯,整個人更顯得弱小無助。

她被那個丫頭瞪得渾身不自在,實在忍不住,辯駁道,“你看著我做什麽,秦秦又不是被我害死的!”

那小丫頭從年幼時,便在采芳閣陪著秦秦,感情自然不用提,現在人都沒了,她怎會甘心。“不是你害的?怎麽不是你害的!當初在樓裏,你就處處與她對著幹,現在我家姑娘出來了,你倒好,竟也眼巴巴的跟過來,一天安生日子也不給我們!”

程絮淶聽了直皺眉頭。他的後院一直是亂得很,這是他知道的,只不過這向來不影響到他的仕途,便也沒多管教這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們,再者,他的正室纏綿病榻多年,左右這一兩年冬天就熬不過去了的,他正盤算著娶了哪家高門女子來接正房的班呢,便更加疏忽了自己的後院。

段景誠繞有興致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如看戲般津津有味。他根本不建議江州這點事兒被傳到皇都去,只在心裏暗暗冷笑著,我留了諸多瑣碎在江州,段景奕,你何不好好把握?

“一個個胡鬧!”程絮淶遲疑了好一會兒,總算看不下去了,“你一個當下人的,是怎麽跟五姨娘說話的。”他面色慍怒道,奇鳩是太子送給他的人,現在在太子眼皮底下,他怎能不護著奇鳩?

那丫頭咬了咬下唇,委屈地低頭抽噎。

程絮淶這才略有尷尬地對著段景誠拱手抱拳,“讓殿下笑話了,微臣平日裏忙於院前之事,疏忽了對這一眾妻妾的管教……”

“哎,程大人哪裏的話,男兒本就志在四方,又豈能被這些瑣事給束縛住了?只不過如今四姨娘發喪,你夫人又臥床不起,總該有個主事的內人吧?”段景誠道。

“是是是,”程絮淶道,“我這就讓二姨……”程絮淶道,可話還沒講完,又聽段景誠接著說,“五姨娘年紀輕輕,又初來乍到,這正是個讓她在宅院裏立足立威的好機會,程大人覺得如何?”

程絮淶心下一揪,五姨娘?這當然不能是一個好選擇了,可他又能說什麽呢,便也只能連連應和下來。

段景誠對著奇鳩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她好好表現,奇鳩一楞,雖然雲裏霧裏,讓還是接下了。

段景誠滿意地點點頭,對著程絮淶寬慰道,“程大人也不要太過傷心,人各有命,秦秦姑娘雖然不在了,這不,奇鳩姑娘到了你身邊陪著了麽。”

程絮淶笑得比哭還難看,心下對段景誠的意見不斷上升。有這樣的人麽,來當他的財路官道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連他的老婆都要管。

入夜後,奇鳩正奉命在賬房忙裏忙外的,她初次管這些事情,難免棘手些。正在惱著如何應對那些個暗裏對她不服氣的下人時,段景誠的突然到來,卻又開始引得她浮想聯翩。

“景公子……”奇鳩道,如今她雖然還不明白段景誠的身份,卻也能十分肯定,此人來頭不小。

“奇鳩姑娘果真勤奮,這麽晚了還能挑燈夜戰,看來我果真沒看錯人。”段景誠道。

奇鳩羞澀地低垂了頭,“景公子哪裏的話,既然接了這事兒,我必不能讓公子失望的。”

段景誠大幅度地點了點頭,“好,好,如此,今後你做上了程家主母的位置,我也能就寬心了。”

奇鳩猛地一擡頭,“什麽?主…主母?”

段景誠點點頭,“是啊,你不必擔心,我不是擔保過麽,你與程大人的婚事,我會包辦,既然是婚事,哪有讓你做小的道理?”

奇鳩腳下有些發軟。

主母啊,一個州的知府主母啊!那可真真是飛上枝頭了。她一個青樓女子,縱然當初再怎麽不甘,再怎麽自命不凡,也想不到,有一天能成為正牌的官太太,這可是當地世家小姐才有的資格啊。

奇鳩趕忙下跪,連連對著段景誠磕頭,“奇鳩謝謝景公子!謝謝景公子!您的恩德,奇鳩銘記在心!”原本,當初在段景誠的推波助瀾下,自己被程絮淶用一頂小轎子擡進門,她心裏對段景誠是那個憤懣啊。可如今,人家竟然是為了自己有如此那算,可真算是幫她幫到底了。想到這兒,奇鳩還不免為自己之前對段景誠的錯怪心懷愧疚,想著,是自己對於這俊公子癡心妄想,是自己小人之心。

段景誠勾起了唇角,虛扶起她,“哪裏的話,你獨自一人,柔弱無助,我也是於心不忍,這點忙,力所能及,應當的,但還得靠你自己,你應當也知道,你要在這大宅院裏坐穩位置,還有很多人要馴服。”

“奇鳩明白,奇鳩都懂的。”奇鳩趕忙道,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抱住了一塊救命的浮木般,對段景誠給她的機會,死死不肯放過。

越是這樣當然就越好了,對於段景誠來說。

段景奕的人他動不了,可別人,他未必就不能安排進來。

什麽男兒志在四方,不用顧及後院瑣事,笑話!一個連小家都顧不周全的人,還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還想顧這天下蒼生?簡直做夢。

段景誠走出奇鳩所在的屋苑後,原本一派溫雅公子的眉目便收了起來,眼角的冷峻仿佛夜間沙漠的氣溫,把四周都冰凍得寂靜無聲。

“殿下。”無邊的黑夜裏,除了遠處傳來的靈堂裏飄渺的誦經聲,四下裏一片寂靜,這一聲呼喚,也讓段景誠聽得格外清晰。

段景誠停下腳步,眉目間的冰冷更甚一層,“我給你多少天時間趕到江州的。”

“三天。”那人沈聲回答。

“如今,這是第幾天了。”

“第七天。”

“啪”得一聲,段景誠隨手折下身旁高樹上的一枝丫,狠狠抽打在這人身上。

而這人卻也硬生生挨住了,一聲不吭。

“長河,”他輕輕喚了那人一聲,“責罰是規矩。”

長河依舊跪在地上,道,“屬下明白。”

段景誠又背過身,長河這才站起來,繼續向他稟報,“這途中,屬下三次遇埋,但均不知來人幕後主使。”

“繼續。”段景誠道。

“聞家在十一月六為獨女辦了及笄禮,極為低調,來人只有聞家夫人小姐平日裏交好的那幾個,不過,這場成人禮還是很快在皇都中流傳開了。陛下下旨,為她與殿下訂婚在來年開春三月初五,此外,又賜鮫珠一顆,匕首一把。”

段景誠頓了頓,心中算了算,還有小半年,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繼而又示意長河繼續說。長河又道,“另外二皇子那邊,有一封書信傳到江州,卻不是給程絮淶的,屬下無能,沒能攔截下來。”

段景誠這到不怪他,連他自己的書信都可以被截下來,說明段景奕在信息疏通這方面,做的是很不錯的。

只不過,他們在江州的接頭人,竟然不是知府……段景誠皺了皺眉,對著身後的長河道,“我知道了。這幾日,你留在江州吧,養傷之餘,看看能不能把他們在江州的人,給我揪出來。”

長河領了命,便下去了。

無邊的夜色裏,又只留下了段景誠一人,沒有下人為他打燈,他卻慢慢踱步起來,倒也顯得清閑自在。只怪月色照不出人影,若是可以照出來,那他的影子,一定被拉的很長。可不管人影被拉的多長,在這寒冷的夜裏,似乎也始終只有他一個人在行走。

“好冷!”蘇暖披了件純白的狐裘大氅,此時,沒有人知道,在同樣一片月夜裏,她也正獨自一人在院落之間的小徑上走著。不比段景誠的悠閑自在,她可是跑得急匆匆的。

只因睡到半夜,她猛然想起,自己在花園裏培育的藥材,還沒收進來呢。

蘇暖不放心讓下人去收,那藥材不比其他,自己研究了好一陣子,養不養的出來還不知道,可別連芽都沒發出來就給碰壞了。

蘇暖拉了拉披在身子上的大氅,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一些。她沒有打燈籠,外頭月色正好,眼睛適應了黑暗,倒還不至於看不清路。

之前她去郭府探望有孕在身的郭俏後,她的心裏總有一股隱隱的不安,過了好一陣子她才猛然才想起,周明靛給郭俏準備的那碗藥湯,雖藥效清奇,但並不適合每一個孕婦。

這些日子裏,她閑暇之餘便開始嘗試培育藥材,想著能不能把其中配方調出來,若是能調出來,那就可以知道,這碗藥,適不適合郭俏。若不適合,那麽周明靛的居心,可得好好推敲了。

這樣一個冷夜裏,萬般寂靜,誰又能知道,連打更的人都睡下了,可一國太子,一國丞相之女,卻還各自頂著寒風各自忙碌。兩者所行之事,看似無關,實則緊密相連。

到了十二月中旬,冰雪已經占領了整個大寧。尤其皇城地處偏北,連白天裏的街道,都少有行人。

今年的大雪來的突然,比往年兇猛幾倍,古時的人嘗嘗視此為上天震怒,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在家擺了香燭,祈求平安過冬。

“父皇,今年的大雪略有蹊蹺,此事寧可信其有,如今百姓們都在自家宅院裏燒香祭祖,若是您也能出面祭天告祖,方可安撫民心啊。”大朝會上,段景奕率先站了出來,對著上座的皇帝道。

“易王殿下此言差矣,”聞錦泉也站了出來,“陛下!正如方才易王所言,百姓尚且心慌不已,需得靠神靈庇佑才得以安心,若是陛下也上山祭天,那豈不是告訴百姓們,朝廷也對此束手無策?”

龍椅上的段世彰望著禦臺下的二人,一個是自己兒子,一個是朝廷忠臣,現在二人如此對立,他還真的是一點兒也不意外。自己的兒子和大臣這一年來在地底下的較量,他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只不過如今坐山觀虎鬥,他覺得倒是可以從中期待出一些什麽來。

“李堯,”皇帝道,“你覺得如何?”

兵部尚書李堯聽到自己被點名,自然也跟著站了出來,“臣以為,易王殿下所言極是。”

“吼?何以見得?”皇帝將手支著自己腦袋,眼眸中精光一閃,問。

“回陛下,臣愚見,一來,大寧已經有些年月沒有再祭祖過了,若是改日再祭,不免勞煩,此番以告祖的名義一起辦了,豈不一舉兩得?二來呢,陛下若是能傳達百姓這個冬日是瑞雪兆豐年之勢,既吉利,又能討個好兆頭,再者,來年大寧諸事繁多,太子殿下大婚在即,農民春耕,南蕃夏供,此次陛下帶領臣等一並上山,誠心禱告,實乃美事啊。”李堯恭恭敬敬答完,朝中一片安靜。

大家心裏都清楚,其實李堯這番話,說的在理但也不在理,單看皇帝如何抉擇了。

段世彰依舊是剛才那個略略漫不經心的姿勢,此時聽完李堯一番話,倒坐正了回來。

他知道李堯與自己二兒子私下有所往來,看來此番進言是有所準備了,也罷,他到也想看看,這個二兒子,是何能耐。

“嗯,說的在理,在理。”段世彰點點頭道,“各位愛卿以為如何?”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一陣,便都接二連三躬身道,“臣等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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