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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府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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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坐在書桌前,靜靜看著眼前的冊子,這上面都是世家大族的名單。家族人員,姓名,年齡,族中身份地位,其他兄弟姐妹,父輩朝中職位……幾乎可以搜集到的信息,都收集到了。

除了這一份單子,還有另外一份,那便是關於皇家,不過相比起前一份,打探到的信息自然是少之又少的了,但盡管如此,蘇暖還是在其中找到了突破口。

據說當今二皇子殿下勢力不容小覷,朝中不少大臣是他門客,這讓太子對自己這個弟弟,有幾份說不出的微妙之感,不過目前,二皇子並未在眾人前顯露要奪嫡的意思……

起初她讓聞雨搜集這些資料時,那小丫頭十分興奮地就答應了,她覺得聞素馨這是在探查敵情,準備大展身手,尤其是她那日在香料鋪堵的郭俏語塞之後,她只覺得自家小姐真是冷靜睿智了不少,終於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哭鼻子了。

對於聞夫人放在聞素馨身邊的聞雨聞雪這兩個丫頭,蘇暖是十分滿意的,不僅忠心耿耿,而且,聞雨聰慧,很多時候話不多說她就明白,識大體;聞雪行動能力強,一件事吩咐下去,能很好地辦妥。看來聞夫人是知道自己女兒以前的脾性,能弄到這兩個丫頭在陪聞素馨身邊,是花了不少心思。

蘇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麽。

當今太子,段景誠,並非皇後親生兒子,而是前皇後的獨子,而二皇子,段景奕,是現在的周皇後長子,周皇後周茗淮,正是周老將軍的嫡女,大了周明靛足足十五歲的姐姐。

先不說段景奕有沒有心去爭儲,皇後定然不會情願讓別人的兒子榮登大寶,太子不可能不忌憚,如果聞家和周家聯姻,那麽二皇子又多一有力黨羽,段景誠會願意看見這種局面嗎?

但願,這位太子殿下能賞光此次的聞府吧。郭俏,我並非有意算計你,我實在不想不清不楚變成別人的玩物,何況,至少你是愛慕他的對不對?

蘇暖內心有一絲掙紮,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這個新年過得大概是蘇暖一生中最熱鬧最美滿的了,父母俱在,家庭和諧,親友來訪,禮尚往來。

正月十六,聞府門口,門庭若市。到訪者,拜年者,紛至沓來。

男客們與聞錦泉坐於前院園中,女客們則被引到後花園中,有聞夫人和聞素馨陪著。

婦人們坐於亭下,家長裏短,小姐們站在梅花樹間,三五成群,談天說地。

“今日二殿下和四殿下都來了呢!”

“是啊,唯獨太子殿下沒到。”

“你個傻丫頭,太子殿下是儲君,豈會輕易到訪?”

“不過有那兩位殿下在,也是增色不少!”

“何止如此?除了皇家,京中不少公子都來了。”

“都有請呀?”

“有周將軍和李尚書的兩位公子,魏尚書的獨子,還有……”

不遠處的蘇暖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心不在焉地聽寫她們討論著今日到訪的風流公子們,嘴角始終保持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呵,一天到晚只知道圍著男人當話題,不知羞恥。”這道蠻橫刁鉆的聲音響起時,蘇暖的笑意更深了。

“這個郭俏,左右不過侍郎之女,就在這裏對著其他小姐趾高氣昂的,真是自掘墳墓,這京中誰不知她屬意周家嫡公子,還說出這種話,沒臉沒皮。”陪著蘇暖的聞雪在暖耳邊低聲道,語氣中全是不屑。

蘇暖並不接話,只道,“走,咱們去會會她吧。”

郭俏望見聞素馨向自己款款走來,不免又不屑了幾分。

“姐姐來了,有失遠迎。”蘇暖溫雅地笑著。

“妹妹是丞相之女,我怎麽敢麻煩。”郭俏話雖客氣,可言語中是掩不住的刻薄。

“姐姐,”蘇暖親熱地拉起郭俏的手,“你隨我來。”郭俏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但也擺著架子跟著她走了。

與此同時的前院,熱熱鬧鬧,叫好聲一片。

“都說二殿下文采斐然,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啊!”李尚書站出來,極力捧場剛剛作完一首詠梅詩的二皇子——段景奕。

段景奕謙虛地抱一抱拳。

“李尚書此言極是,此詩字面溫和,可細品間氣象龐大,真是文生情,句生意啊!”周明靛也站出來附和。

四皇子段景瀾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笑而不語。

其餘人雖也是紛紛稱讚,心中卻不免笑到,誰不知李家是二皇子一把手,周家又是二皇子外祖。

“老爺,”聞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聞藍走到前廳,在聞錦泉身邊微微服了服身子,行了個禮,隨後說,“夫人請諸位移步中堂。”

聞錦泉微微點點頭,站起身,其餘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諸位,內子已經在中堂擺好了筵席,還請諸位隨我移步,咱們今日非得開懷暢飲不可。”

其餘人自然紛紛點頭,一眾人浩浩蕩蕩地望中堂去了。此時後園的小姐夫人們也同樣收到了邀請,在丫鬟的指引下,結伴往中堂慢慢行去,卻獨獨不見聞素馨和郭俏。

眾人落座沒多久,便歌舞升平起來,好不熱鬧。這場筵席的坐次依舊是男女有別,男方一邊,女方另一邊。

小姐們與自己的交好議論著說笑著,眼神還不斷往對面的某位公子身上瞟,一方時不時還被另一方說得面紅心跳。

二皇子和四皇子雖然也私下被這些小姐們提名,但大多是一說而過,並非他們不優秀,相反,皇帝的兒子各個相貌堂堂氣度不凡,但只因為是皇家人,他們的婚事自然是有帝後做主的。

“老爺,夫人,”一個小廝匆匆走了進來,“太子殿下到。”眾人聽了,紛紛驚訝,太子怎麽會來?段景奕和段景瀾顯然就鎮靜許多,面上並無什麽反應。

聞錦泉與眾人紛紛起身,聞錦泉道,“快快有請!”

不一會兒,門口就多出了一道淡黃色的身影,那人長身玉立,緩步走來。正是當朝太子,段景誠。

四周的眾人皆是斂聲屏氣,十分恭敬。

“微臣不知太子殿下駕到,有失遠迎!”聞錦泉誠惶誠恐地邊說邊行大禮,其餘人也是如此。

“諸位免禮。”段景誠說罷,聞錦泉便讓出上座,與自己夫人坐於一旁。

“皇兄,你今日怎麽得空出來了?”段景奕嬉笑著問。

“父皇聽說聞丞相在府中設宴,一時興起,想著正是年節,不日便又要上朝,在此之前大家聚聚,也是一件美事,便叫我當了回跑腿的,替他湊湊熱鬧。”段景誠輕笑著說到,言語慵懶卻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氣魄。

“諸位別為了我的不請自來而失了興致,不是朝中,不必拘謹,隨意即可。”他又道。

眾人這才紛紛客氣的再次舉杯,不一會兒場面又熱絡起來。

世家小姐中,有些人又按耐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父親,母親,馨兒來晚了。”一會兒,蘇暖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這個少女身上。

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柳眉杏眼,圓鼻櫻唇,身形嬌小,姿態翩然。看著惹人憐愛。

在坐的幾乎都是見過聞素馨的,畢竟是高門千金,一國丞相嫡女,公主宴會上,都有謀面。

“你這孩子,這般沒有禮數,哪有客人都到了主人卻不到的理,真是在幾位殿下面前丟了臉。”聞錦泉嘴上怪罪,實則是要讓太子他們寬恕自己女兒。

“父親教訓的是,不過馨兒並非有意,只是方才後花園賞梅之時,郭侍郎家的俏姐姐身子不適,我帶著她去側廂休息,照料了一會兒,便耽擱了時辰……”蘇暖輕輕咬著嘴唇,像一只軟弱的小貓,跪在堂中央。而當她的餘光略過上當那個淡黃色的身影後,心中不免一喜。

“聞相嚴重了,令愛不過是給郭姑娘盡地主之誼罷了。”段景誠淡淡道。

“太子殿下沒有怪罪,那便算了,你快些起來,地上涼。”聞夫人愛女心切。

蘇暖再一次恭順地行了禮,便入了座,一邊和聲勸慰讓對面的郭侍郎不必擔心愛女。眾人紛紛稱讚起聞素馨,說聞錦泉得了個乖巧懂事的女兒。聞錦泉夫婦聽了自然是高興。

上座的段景誠不動聲色地笑著,那次,自己長姐敬孝公主辦宴會是也見到過這位聞相千金,她那時被郭俏“不小心”弄臟了衣裙,委屈紅了整張小臉,十足被寵壞了的嬌縱女兒家,如今,她卻反過來以禮待人。士別三日,真當刮目相待。這個聞素馨若當真如此大度不記仇,那到確實難得。

坐定後,蘇暖才有空打量起堂中眾人。她的目光暗自一一掃過對面眾人。

太子段景誠,眉如遠山,眼睛深邃,俊朗的面容配上與身俱來的王者氣度,令人一眼驚艷後便移不開雙眼,只不過那人高高在上,恍若寒夜星辰,只可遠觀。

二皇子段景奕,倒有些男生女相,一雙丹鳳眼,一片冰玉唇,顯得頗有妖孽的滋味。

四皇子段景瀾,文質彬彬,溫潤如玉,臉上慣常帶著淡淡的微笑,似是漫不經心,又是謙遜有禮。

再是周明靛,和他的庶弟周明珂,一個俊美飄逸,一個風流不羈。

接著是李重闕,李煥,和李瀚,兵部尚書李堯之子,獨獨李重闕為嫡出。三人也是面如冠玉,各有千秋。

還有魏肖樂,吏部尚書魏清獨子。不及前幾位英俊,但也五官端正,他的一手好字最是出名,為此還得了皇帝的賞識,讓他和周明靛一同入宮,做皇子們的陪讀。

其餘還有其他幾位侍郎家的嫡庶子,但秋色已被前幾位分去,便顯得不再惹人註意。

一旁的各家千金也是風情萬種。

坐得離自己最近的,是李楚妍,李堯嫡女,年芳十五,人面桃花,身姿纖瘦,弱柳扶風。

齊思暖,禮部尚書齊修遠嫡獨女,面容嬌憨,雙目靈秀。年芳十四,同聞素馨生在一年,只是她還要小兩月。

周茗淑,周明靛庶妹,溫潤可人,坐在一邊默默不語,年芳十六。

魏茜茜,魏肖樂庶妹,年芳十五,面容清雅,不十分出眾,但也算是一位佳人,她舉手投足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出了錯。

蘇暖坐在前首,剩下的大家小姐們,她便看不真切了。

酒過三巡,眾人正是興頭,算算時辰,接下來再去園子裏,走走逛逛,便也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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