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一問一答

關燈
“太師還是少說這些。”趙淑冷漠地把許璀拉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也不讓許璀再說什麽, 只往館舍中走去了。

範選氣得說不出話來, 又不好拂袖而去,只好跟在了後面。

進去了館舍中, 趙淑在主位上坐下, 讓許璀先帶著人去後面看休息的地方,然後才看向了站在了堂中的範選。

“我微服過來, 太師只當做我沒來過。”趙淑平靜道,“有些事情, 我會處理, 太師也不要插手。”

範選吹胡子瞪眼, 正想說什麽,又被趙淑的目光給止住了。

“太師從前是文臣,如今接了謝將軍的擔子, 可不能讓這涼州給亂了。”趙淑輕諷地笑了一聲,“若是涼州亂了, 太師就算當初有千種萬種的功勞,也不能抵消這罪過。”

這話聽得範選一楞, 那些準備好了的說辭都咽進了肚子裏面, 不吭聲了。

“好了,我要準備休息,太師先自己退下吧!”趙淑毫不客氣地擺了擺手,並沒有讓範選多留。

範選這一行被氣得夠嗆,但又無話可說, 只好默默地退了出去。

在這館舍休息了一夜之後,趙淑也沒有急著去見章貞農,而是換了馬車,便帶著許璀在涼州地界裏面游玩起來了。

範選原本是想跟著一起,但趙淑又用話激了他數次,最後老太師一邊是憤怒一邊是無可奈何,最後便只好回去郡治,依著趙淑的說辭,去處理涼州事宜了。

許璀倒是有些不忍,他道:“老太師也不是什麽壞人……只不過嘴上不饒人。”

“嘴上不饒人……心裏再好,我也不想去感受他究竟算不算好人。”趙淑與許璀手拉手走在顯美縣的街上——這是涼州下轄的普通的一個縣,並非郡治所在,但也算得上是繁華。趙淑命人去查探了章貞農等人在涼州的足跡,最後便落在了這顯美縣上。這些她沒有對許璀說,這一路上也沒有提起過,甚至在見到範選的時候,也是只字不提的。

“清之說得有理。”許璀在趙淑面前毫無原則,是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兩人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了一個熱鬧的茶樓面前,正好到了午飯的時候,便上了茶樓,點了兩三個小菜,找了靠窗的位置,一邊看著街上的人群,一邊吃起飯來。

“以前涼州和雍州是在一起的。”趙淑一邊吃著飯,一邊說起了從前的事情,“西秦那會兒都還在一起呢,也是這幾年才分開的。”

“嗯……我知道。”許璀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他自然是明白的。

“等在這裏的事情辦完了,我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你老家的情形,如何?”趙淑問道。

許璀楞了一下,旋即笑道:“都聽清之的安排。”

趙淑笑著點了點頭,道:“我以為你死皮賴臉跟著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回老家看看呢,怎麽這會兒又興致缺缺的樣子了?”

許璀想了想,道:“我就是想跟著清之……不想和清之分開。”

趙淑唇角勾了勾,忽然看到街上一個穿著赭衣的高大男人牽著馬路過,眼睛微微瞇了瞇,放下了筷子。

許璀也看到了那人——不僅看到,他還認識,這男人便是章貞農,這一瞬間,他忽然知道趙淑千裏迢迢從京城到涼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把那人請上來。”趙淑看向了在門口守著的侍衛,輕聲吩咐道。

侍衛應了下來,便下了茶樓,去到了街上。

許璀有些緊張地看著街上的情形,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怎麽,你倒是比我還緊張了。”趙淑見許璀這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璀猛地回過神來,看向趙淑:“我……清之要抓那個人嗎?”

“請他上來說說話。”趙淑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許璀的手,“一會兒你就在旁邊聽著,怎麽樣?”

“好……好。”許璀咽了下口水。

街上,章貞農牽著馬被人攔下,停住腳步,他聽著面前侍衛模樣的男人道:“元嘉殿下請章將軍上茶樓說說話。”

他擡眼看向了茶樓的方向,然後對上了趙淑的目光。

他是沒想到,自己已經準備要去京城,然後就在涼州的地界見到了趙淑。

“將軍請吧!”侍衛的聲音是堅定的,他按住了腰間的刀,顯然是做好了章貞農自己不上去,就要強行拖著他上去的打算了。

章貞農低頭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把馬的韁繩交給了那侍衛,輕松道:“既然是元嘉殿下親自來了,我當然要上去見一見了。”

侍衛微微松了口氣,拉著馬兒的韁繩,便跟在了章貞農身後,往茶樓的方向走去了。

章貞農腳步很穩,但心中很亂。

他並不認為自己的行蹤隱秘到無人可知的地步,尤其是他自己主動送了信,主動與趙淑聯系之後,但他的確是沒想到趙淑會到涼州來的。

她到涼州來是為了什麽呢?

明明在京城更加安全穩妥,為什麽她——仿佛是微服到涼州?

並沒有聽說涼州的範選最近有什麽動作。

也沒有聽說京城有什麽意外的打算。

她來涼州的這一趟,難道只是為了傳國璽?

這樣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還沒等他自己琢磨出一個答案出來,就已經站到了趙淑的面前。

然後他聽見趙淑微微笑道:“請坐吧!章將軍。”

這一張方桌,章貞農坐到了趙淑的對面,他的左邊是許璀,右邊則是空著的並沒有人在。

趙淑擡手給章貞農倒了茶,慢條斯理笑道:“章將軍……這麽多年沒見,仿佛模樣也沒有怎麽大變,方才在街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章將軍。”

“已經不是將軍,請殿下不要嘲笑我了。”章貞農接了茶,語氣是平靜的。

“那如今如何稱呼?”趙淑放下了茶壺,笑著問道。

章貞農道:“我如今靠打鐵為生,殿下若不嫌棄,可喊我一聲打鐵師傅。”

“從將軍到鐵匠。”趙淑勾了勾唇角,“實在是暴殄天物。”

“各自為主罷了。”章貞農淡淡道。

“難道還想扶著蕭珊,重新當皇帝?”趙淑平靜地笑了笑。

“如果殿下能直接把蕭珊的人頭給我,我此生就無憾了。”章貞農非常誠懇地看著趙淑,“殿下覺得如何?我用傳國璽,來和殿下做這個交易。”

“你要殺蕭珊?”趙淑挑眉,“用傳國璽來交換一個原本就會死的人?”

“他沒有死在我的手上,我便覺得自己愧對了西秦的皇室列祖列宗。”章貞農坦然地說道,“當初若不是他……”

“但你與西秦事實上無親無故。”許璀忽然出聲,打斷了章貞農的話。

這話一出,趙淑和章貞農一起看向了他。

“難道不是嗎?”許璀些微有些緊張,他只看著章貞農。

大街上依舊熙熙攘攘,冬日的陽光揮灑著難得的溫暖,沒有北風,一切都安詳又靜謐。

“是、你說的是。”章貞農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趙淑,“這位是殿下的駙馬嗎?之前聽說殿下已經成親,我還好生驚訝了一陣子。”

“驚訝我竟然能找到駙馬?”趙淑笑著拍了拍許璀的手,示意他不要再開口。

“是。”章貞農淡淡道,“我以為……殿下在戎王之後,便不會再喜歡任何人了。”

“為一個與我為敵的人守一輩子?”趙淑嗤笑了一聲,“那豈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正如我為一個已經拋棄了我的西秦皇室盡忠。”章貞農道,“就算蕭珊將來會死,我也希望他是死在我的手中。”

“這倒是半點也看不出來你對你的西秦有什麽盡忠之處。”趙淑毫不客氣地嘲笑道,“若你像那鄭武一樣,舉兵就是為了讓蕭珊覆辟,或許我還會對你另眼相看。”

“鄭武只不過是需要一個理由。”章貞農不以為意,“就算沒有蕭珊,他也可以捏造一個所謂的西秦皇室的後人來作為自己的起兵旗號。”頓了頓,他卻看向了許璀,“駙馬看起來十分年輕,比殿下,還有我……都要年輕吧?”

“是。”趙淑輕輕笑著。

“有時候我在涼州,只覺得自己一天天老去。”章貞農仿佛有些感慨,“一天天地在鐵匠鋪裏面,敲敲打打那些斧頭砍刀,一天天想著從前……”

“不如想想今後。”趙淑道,“從前……究竟有什麽可想的呢?”

章貞農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了。

“所以傳國璽……你是從哪裏得到的?”趙淑問道。

章貞農靜默了一會兒,反問道:“殿下怎麽不說,這傳國璽自始至終就都在我手中呢?”

作者有話要說: 嗷更新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