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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涼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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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見一見。”趙淑這樣說道,“他只要踏入了京城, 便全在陛下的掌控中。”

趙均毫無異議地點了頭, 向趙淑道:“這件事情就全部交給阿姐來安排。”

“我還打算去涼州一趟,既然這章貞農在涼州, 我打算見他一見, 說不定能知道一些在京城無法知曉的事情。”趙淑又道。

趙均這一次是思索了一會兒才點頭,道:“我給範選下旨, 讓他一切都聽從阿姐的安排。”

“也不必這樣……”趙淑笑了笑,“我輕裝簡行, 說不定根本不會驚動他。”

“就算輕裝簡行, 也要給他旨意。”趙均認真道, “省得他自己發現了,又一番鬧騰……又或者他自己發現了,又事事與阿姐作對。”

趙淑只好應下來, 又擡眼看向了趙均,仿佛心有所感:“陛下今日仿佛精神不太好?是有什麽事情嗎?”

趙均這一次是猶豫了一會兒, 他目光躲閃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笑了一聲:“我與韋氏剛爭吵過, 因為阿姐。”

“因為我不打算去她的壽宴?”趙淑失笑, “若是她介意,那我還是來一趟好了。”

“不必。”趙均輕嘆,“壽宴不會有了,我已經下旨讓她把鳳印交給華妃和貴妃,宮中的事情今後就交給貴妃和華妃來處置——反正後宮也沒什麽事情。”

趙淑十分意外, 她看著趙均的神色,幾乎一下子就知道了韋氏是說過了什麽。

“說起來,我也是打算與你說的。”趙淑想了想才開口。

“說什麽?”趙均擡眼看向趙淑,目光中有些緊張,“阿姐不會是想離開我吧?”

“是。”趙淑坦然地點了頭,“若放在尋常人家,哪裏有已經成親了的大姑子還整日裏指手畫腳弟弟家裏的事情?韋氏有心結,是極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我原本也是想著,等京城這些事情都了了,我便向你請旨去南邊。”

“阿姐……”趙均欲言又止一番,最後眼眶都紅了,咬著牙開了口問道,“阿姐……阿姐還是因為之前蕭珊的事情嗎?”

“並非只是那麽一件事情。”趙淑的語氣是和緩的,“我想了很多……”

“如果阿姐想的話……”趙均截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已經帶出了濃濃的鼻音,“阿姐想做什麽,想去哪裏,我只在這裏等著阿姐回來就是了。我知道、我知道有許多事情讓阿姐不得不多心,我也知道,人會變,心會便……但我對阿姐不會變。不管阿姐去了哪裏,我只在這裏,皇宮裏面,等著阿姐回來。”

趙淑靜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趙均披散在腦後的頭發。

章貞農通過各種輾轉,收到趙淑的回信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他拿著信,翹著腳在廊下避風的地方曬太陽。

涼州比京城冷,北風如刀子一樣凜冽,刮在人臉上生疼。

“長公主願意見我們。”他看過了信,隨手交給了旁邊一個武士模樣的男人,“向麟,你怎麽看?”

向麟原本就是西秦十六衛中的人,乃是章貞農當年的副將,這些年一直跟隨著章貞農南來北往,倒是忠心耿耿,最為難得的是,他頭腦靈活,並非是一介武夫,空有力氣沒有頭腦。

他接過了章貞農遞過來的信,一行一行看了下去,然後輕嘆了一聲,道:“這位長公主倒是有勇有謀,若是尋常人,恐怕是不敢讓我們去京城,還讓我們見蕭珊的。”

“能去京城,但能不能見蕭珊,還未必。”章貞農笑了笑,“我從前倒是從戎王口中聽說過這位長公主,她的確有勇有謀,並且還十分狡猾,可別看她在信中寫得信誓旦旦,等我們真到了京城,還不知是怎樣的情景等著呢!”

向麟倒是不以為意,只道:“政客不都是這樣狡猾?就算是當初兩國之間,不也是今日才訂了盟約,明日就翻臉不認麽?不是什麽新鮮事。如果來個一板一眼、言出必行的,反而是少見。”

章貞農笑著起了身,道:“那便準備著,去京城走一趟吧!”

“不過……將軍,這次去,若是見不到安樂公,又丟了傳國璽……該怎麽辦?”向麟急忙問道。

章貞農道:“這傳國璽原本也不是我們手上的東西——西秦的氣數早就盡了。既然有人希望我們把傳國璽送給長公主,我們拿著傳國璽去交換蕭珊,能交換到就是賺到,如果不能交換到……也沒什麽可計較的。”

“這……送我們傳國璽的人,將軍還沒有查出來是誰麽?”向麟問道。

章貞農道:“不用管是誰……也沒必要知道是誰。”

向麟欲言又止,他看著章貞農,最後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章貞農道:“我這輩子最初追隨戎王,但戎王……不提也罷;之後想助小主子登基恢覆西秦祖業,卻被蕭珊這賤人……這麽多年,我既沒有能夠弄死蕭珊來報當年之仇,又沒有能夠做出一番霸業成為一方霸主……向麟,你說,我這一輩子算不算是頹廢至極?”

“……大約只能算是生不逢時。”向麟倒是沒怎麽含蓄,“當年若戎王能狠下心來,說不定西秦還在呢,哪裏輪得到天齊來一統江山?”

章貞農笑了笑,道:“是啊,當如若是戎王能狠心一些,今時今日,一定不是現在這樣的情形了。”

向麟忽然嬉笑道:“若是進京以後見到了長公主,倒是要好好見一見,這位究竟是怎樣的人物,當初是怎樣把戎王迷得暈頭轉向。”

“當年不都見過?”章貞農道,“這位長公主,依仗的可不是自己的長相。”說到這裏,他輕嘆了一聲,又道,“當初若是戎王只看外貌就好了,那時候多少美人兒,不都比這個長公主好看?可惜戎王沒看上啊……”

這邊章貞農接了趙淑的信,那邊在涼州做了都督的太師範選也接到了趙均的旨意。

這封聖旨倒是十分簡單,上面寫著趙淑不日會到涼州來,讓他一切都聽從趙淑的安排。

範選看著這聖旨,臉上的神色十分微妙——他從來都不讚同趙淑一個女人來弄權,此時接到旨意說要一切都聽從趙淑的安排,這簡直讓他覺得不可接受。

然而不可接受又能如何?

又過了十數日,範選便聽說了趙淑的儀仗已經離京,快到了涼州地界,他捏著鼻子忍了氣,便讓人前去接駕了。

這涼州之行並非趙淑心血來潮。

她雖然答應了並且允諾了章貞農等人進京來,但她並不打算坐在京城等待,她既然已經知道章貞農等人在涼州,就已經準備好了自己去涼州一趟,見一見這手握傳國璽的章貞農,究竟是想做什麽了。

為了掩人耳目,她並沒有帶上自己的長公主儀仗,原本只打算自己一個人離京,快馬加鞭走一趟就算,然而臨了要出門的時候被許璀發現,然後許璀死纏爛打要跟上,最後也只好帶上了他。

“我跟著清之,一定乖乖的,不會做什麽別的事情。”許璀可憐兮兮地說道,“我不想和清之分開,想到會有幾個月見不到清之,我覺得我心都要碎了。”

趙淑看著這樣精致的少年郎對著自己說這樣的話,於是無法狠下心來拒絕。

這一路上許璀倒是乖覺,也沒有十分嬌慣的樣子,跟著趙淑一路騎馬,在驛站隨隨便便休息,都沒有喊過一聲苦和累。

若趙淑問起來,他便會道:“我原本也是貧苦人家出身,是因為成了駙馬,所以才過上了好日子,所以有什麽可嬌貴的呢?我跟著清之便是心中甜蜜,這些壓根兒都不算吃苦的。”

若趙淑再關切地問上幾句,他便會拉著趙淑的手輕言細語道:“清之吃苦更多,我是個男人,原本應該護著清之,現在反而是清之護著我……我都不像一個大男人啦!”

趙淑原本還想著,若是許璀半路受不了,便讓他回京城去,沒想到是這樣的情形,於是也只好帶著他到了涼州。

一到涼州,便見著了範選。

這位老太師見到趙淑的時候臉色如從前一樣十分不好看。

他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官樣口吻問道:“殿下若有什麽要求,盡管說便是了,臣盡力而為。”

趙淑看著範選,並不打算與他多計較這些,道:“先安排地方休息,我與駙馬都是風塵仆仆過來的,正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這話一出,範選才發現跟在趙淑身後的許璀,頓時瞪大了眼睛。“駙馬怎麽不勸著殿下?”他興師問罪一樣地看向了許璀。

許璀有些莫名:“殿下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情,我為什麽要勸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嗷更新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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