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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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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栽,桃花去了很多地方,像她所說的,山川湖泊,天涯海角,留了許多許多足記,跑了很遠很遠的路,只是每年她生辰的時候,她都會去聽茸境,即便耗盡元氣,千山萬水她都會瞬移回去,而鳳青會在聽茸境等她,會給她煮一壺梅子茶,會給她彈一曲古箏,然後安靜地聽她說著各種大大小小的游歷事跡。

鳳青笑著誇她:“你的瞬移練得越來越好了。”

桃花笑:“為了見青青你呀。”

三栽時光,不長,卻也不短,桃花不懂天涯海角具體在哪個地方,不懂日頭為何東升西落,不懂人族為何有春夏秋冬而非三年為春三年為冬,不懂那些刁民明知道找死為何還總想吃她,她懂了什麽是以身相許,什麽是男女之情,懂了為何鏡湖舅舅每年都會來吃一次母親做的全魚宴。

她懂了娘親曾說過,所愛之人,便是生時念念不忘,死時念念不舍。

哦,還有一點,三年時光,她終於抽條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母親說,她是最好看的小姑娘,她當時想,等下次見到了鳳青,她便要問問他,她瘦了美不美,想不想跟她一起生鳳凰。

是的,她曾經有兩個願望,一個是瘦,一個是給青青生一窩鳳凰,如今,只剩一個沒有實現了。

所以,十三歲生辰的那天早晨,她許了一個願望:希望她變瘦後的第一個生辰,可以見到青青,可以給他看看她的曼妙身姿!

只是,事與願違。

她和母親母親游歷到了大楚邊境的一個小鎮,很遠很遠,即便她瞬移再好,也趕不回聽茸境了,這是她自七歲之後,第一個沒有和青青一起過的生辰,喝不到他煮的梅子茶了。

所以,許完願,桃花就悶悶不樂了。

娘親問她為什麽不開心。

桃花坐在一顆香樟樹上,看著小鎮的春日風光:“堯鎮很美,只是,”她踢了踢樹,香樟葉子飄飄落落了一地,她嘟囔了一句,“離聽茸境太遠了。”

一整天,桃花都郁郁寡歡。

她睡得很早,讓梅花酥先去睡,然後趁著子夜前,瞬移去了堯鎮的眠雲山,娘親說,那是大楚最高的地方,登高望遠,她想看看聽茸境的方向。

沒有讓梅花酥跟著,甚至甩開了護衛,一個人,背著一包糕點,她去了眠雲山。

十三歲生辰願望還沒實現呢,然後,桃花掏出了懷裏的玉哨子,她寶貝了三年,親了親哨子,便放在嘴邊用力吹響。

然後桃花鋪了一塊綢布,把糕點拿出來,坐在山頭一邊吃一邊等,聽茸境離堯鎮很遠很遠,十萬八千裏都不止,鳳青雖然是最擅瞬移的飛禽,又是上古神獸,可她還是擔心他趕不來給她過生辰,還有兩個時辰就要過子夜了。

有點冷,桃花抱緊自己,等了快兩個時辰,沒等來鳳青,卻等來一只大鵬鳥,好吧,也是飛禽類。

那只大鵬鳥是黑色的,很大很大,頭特別大!落地時,變作了人形,穿了件破破爛爛的衣服,生得五大三粗,頭還是特別大!

黑鵬鳥盯著坐在山頂上的小姑娘,兩眼放光:“白靈貓族?”

桃花扭頭,把最後一塊杏花糕塞進嘴裏,吃得很快,只是吃相卻是極好的,生得精致,模樣極好,很是賞心悅目,尤其是這沒有星子的夜裏,她一雙眼睛,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黑鵬鳥打量審視了很久,眼底火焰越發盛了:“明明是個人族,卻有白靈貓族的血統。”他笑,咧出一派鋒利的牙齒,“撞大運了。”

桃花活了十三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想吃她的大妖小妖能繞聽茸境梅園盤算,這只鳥的心思,她一個眼神都能瞧出來了,拍拍手上的糕點屑,桃花挑了挑好看得過分都眼睛:“既然知道是白靈貓族,你怎麽還敢放肆。”

十幾歲的小姑娘,妖法爾爾,見了兇獸,卻不露一分懼色,坦蕩大方,倒是少見。

黑鵬鳥看著鎮定的小姑娘,更是躍躍欲試了:“荒郊野嶺,我就是吃了你,也神不知鬼不覺。”

桃花笑了笑,嬌俏的模樣更添了幾分靈動,努努嘴,擡擡手,懶洋洋地說:“來,你碰本公主一根汗毛試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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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鳳凰上線!月票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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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是第一殺手‘狐貍’,卻被至親的親人害死。

重生歸來,她是名門千金,可惜是個被眾人嘲諷的傻子千金。

所有人都想要欺負她,也不看看她是誰,直接暴力解決。

他是神秘部隊的隊長,高冷腹黑,初遇她,她正在心狠手辣地執行任務,偷襲他,奪了他的吻,還逃走了。

再遇,她是名門傻千金,在他面前裝瘋賣傻,他二話不說扣住她奪回主權。

“這是你欠我的,還回來。”

014:長大了可以生鳳凰了

“妖魔鬼怪快走開,不準吃我!我是青青的!臉是,手是,整個全部都是!”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桃花笑了笑,嬌俏的模樣更添了幾分靈動,努努嘴,擡擡手,懶洋洋地說:“來,你碰本公主一根汗毛試試呀。”

黑鵬鳥一怵,瞳孔縮了一下:“公主?”他立馬警覺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眉飛色舞絲毫不懼怕的小姑娘,“你是什麽人?”

怕了吧!

桃花勾唇一笑,提了提語調頗有氣勢地說:“大陽宮桃花公主。”

北贏大陽宮的公主的只有一位,人族人族獸盡皆知。

黑鵬鳥不可置信:“你是妖王楚彧的女兒?”眼底,多了分探究,細細打量,一雙冒火的眼睛似乎要戳穿對面的小姑娘,神色半信半疑。

不信呀!

桃花湊近一步,就一小步,笑得天真爛漫,人畜無害:“大鵬鳥的鼻子都如此不靈光嗎?”

分明是揶揄拿捏人的話,由這嬌嫩靈氣的小姑娘說出來,竟還有幾分嬌憨,聽著輕易便能教人卸下防備。

黑鵬鳥聞言還真就嗅了嗅,獸類嗅覺好,這一聞便聞出究竟了:“果然,你還真是純種白靈貓族。”

桃花擡頭挺胸,嫣然一笑:“那還有假!”

她笑起來嘴角處有個似有若無的小梨渦,眉眼彎彎得像半扇月牙兒,眼底的星子滿得要溢出來了。

這小姑娘有魔力,教人平白被牽著走似的,黑鵬鳥莫名其妙覺得有些七暈八素。

桃花瞇瞇眼睛,睫毛彎彎,像把靈動的小扇子,又湊近一小步,對正怔忡著的黑鵬鳥眨眨眼:“是不是很香?”

黑鵬鳥點頭,鬼使神差似的。

桃花又問:“垂涎三尺吧?”

純種白靈貓族呀,一口血能抵不少修為,能不垂涎嗎?

黑鵬鳥又點頭,吞咽了一口。

小姑娘也不怕,抱著手,瞧好戲似的,嗓音十分好聽,像摻了酒,循循善誘:“你也聞到了我是誰,自然也知道我父親母親還有哥哥是什麽人物,要殺你比碾死一只螞蟻都容易的,你若吃了我,運氣好,能躲個十天半個月,運氣不好的話,我一見血,就是你的死期了。”

黑鵬鳥蹙眉,似乎為思考。

小姑娘的話雖然玩兒似的,可到底是有幾分道理的。

桃花不疾不徐,語速很慢很慢,似乎故意抑揚頓挫,繼續諄諄告誡:“你若是現在對我三跪九叩,行了妖族的禮,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最好再給我獵幾只小獸烤來充饑,我心情好,還可以賜你一個山頭,讓你當當山大王。”

黑鵬鳥眉毛都擰一塊兒了。

“你好好想想。”桃花抱著手挑挑眉,“一失足成千古恨哦,沖動是魔鬼的。”

半刻沈默後,黑鵬鳥突然訕笑了一聲,呵,他一只兩百年的大鵬鳥,居然被一個人族小姑娘牽著走了。

眸光一沈,黑鵬鳥脧過去:“公主殿下膽子不小,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氣勢不能輸了!桃花擡擡下巴:“我堂堂一族公主,豈能怕了你區區一只鳥。”

倒是個膽色過人的!

黑鵬鳥大笑:“哈哈哈,等你進了我的肚子就知道怕了。”

桃花瞇眼打量,嗯,是個胃口大的,不好糊弄啊,眸子轉悠了幾下,繼續處變不驚,一臉驚愕的樣子:“你果然冥頑不靈,而且,”她搖頭,狀似一臉深沈,“嘖嘖嘖,愚笨得緊啊。”

這語氣,十足的鄙夷不屑。

黑鵬鳥暴躁了:“你——”

桃花不緊不慢地打斷,哪有半分受制於人的慌張:“你不知道北贏有種妖法叫追魂術嗎?”

果然,黑鵬鳥臉色一黑。

她催動了追魂術?!

桃花翹了翹嘴角,摩挲著下巴高深莫測的樣子:“我爹爹娘親那麽厲害,應該不用一刻鐘就能趕來了。”

一刻鐘?

已經快一刻鐘過去了!

黑鵬鳥立馬頓悟了:“你是在拖延時間?”

桃花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呀。”她笑著反問,“怕了不?”

“……”

這小姑娘,毫無章法,不按常理來,看著天真爛漫不經世事,花花腸子一套一套,根本摸不準她在玩什麽花樣!

哪裏來的小妖孽!

小妖孽絮絮叨叨,還沒說完呢,胸有成竹的模樣:“叫句姑奶奶,再給我磕三個頭,我便讓我父親母親給你留個全屍。”

黑鵬鳥被她吊得不耐煩了,亮出爪子就要撲上去,露出鋒利的牙齒惡狠狠地說:“我現在就吃了你了。”

人沒撲過去,小姑娘一只手伸出來,大喊:“等等!”眨巴眨巴眼,純真無害的樣子,“你確定?白靈貓族可是大補之物,過猶不及的,你不加點下火的配菜嗎?”

黑鵬鳥懵了一下。

桃花立馬見縫插針,很是誠懇的口吻:“你別生吃呀,血淋淋的,很惡心的,而且,我隨父親母親游歷至此,好些天沒有洗澡了。”

黑鵬鳥暴躁了,耐心耗得所剩無幾了,磨磨牙:“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楞了很久很久,又很久很久,一臉無辜又無害的樣子,說,“我拖延時間呀。”

“……”

綿裏藏針!披著小綿羊的皮囊,十足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你!”黑鵬鳥被氣得瞠目結舌了好久,拳頭緊握,咬牙切齒,“好你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我現在就撕了你的嘴!”

說完,不再耽擱,擡起爪子就撲過去。

桃花一個閃身,就竄到半山腰的大石頭上去了,扒著一棵樹回頭,做了個鬼臉:“有本事來追我啊!”

她一個人族竟會瞬移!

黑鵬鳥森森一笑,眼裏露出勢在必得的精光,躍躍欲試地盯著獵物。

一聲嘶鳴,黑鵬鳥展翅,猛地去上去。

桃花腳下生風,上下逃竄,專挑不適合鵬鳥高飛的窪地,她瞬移妖法算是上乘,可到底比不上飛禽類,尤其是體力不支,迂回了兩刻鐘,還是被大鵬鳥追上來了,將她逼到了山頂的懸崖邊上,退無可退。

桃花回頭瞧了一眼,萬丈深淵啊,果然是大楚最高的山。

莫非天要亡她?

黑鵬鳥步步逼近,眼底全是迫不及待的火光:“看你還往哪跑?”

桃花端著下巴,想了想跳下去存活的概率,然後果斷放棄了,眸子四處脧了一圈,腦瓜子轉得飛快,突然,她定睛一看,捂嘴驚訝:“快看,天上有只鳳凰!”

黑鵬鳥被她耍了兩遭,根本不信:“你還敢耍心機,看我不吃了你!”

“……”

她都不肥嫩了,怎麽還是總有妖怪想吃她,桃花癟癟嘴,哼了一聲:“不看你會後悔的。”甩頭,不理那只笨鳥,桃花擡頭望天,漂亮的眸子裏流光溢彩,瞬間像融了漫天星辰,她扯開嗓子大喊,“青青,青青,我在這。”

“青青!”

“青青!”

小姑娘叫得可歡了,就差跳起來搖頭擺尾了,一臉興奮得不得了的樣子。

黑鵬鳥遲疑了一下,回過頭去,瞳孔猛然放大。

天上真有只鳳、鳳凰!

不待黑鵬回神,一道強烈的青光襲來,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根本來不及躲,正中他腹上。

“嘭——”

一聲巨響,黑鵬鳥便被重力整個刮起,重重甩在了巖石上,五臟六腑一震,一口血噴出來,隨即,他嗚咽一聲,蜷縮著,便會了原型。

一招!

就一招,兩百年的大鵬鳥被打回了原形。

黑鵬鳥爬都爬不起來,一邊嘔血一邊顫巍巍地說:“你、你是鳳、鳳……鳳青?”

北贏鳳族幾百年前幾乎滅絕,青色的鳳凰便只有一只——聽茸境鳳青。

吾艹!

他一只鳥,就是想吃一只貓,怎麽惹到了這只老鳳凰!天亡我他啊!

高空上,鳳凰盤旋,扶搖而飛,青光縈繞,久久散去,只見鳳青緩緩落地,隨意著了件衣裳,眸中還有一抹濃郁的青色還未褪去,傾城絕色,冷清的眸卻似融了一分媚色,掠過大鵬鳥,將目光落在了小姑娘臉上,他說:“你要吃她?”

眸色,溫潤,鳳青看著山崖邊上俏生生的小姑娘,只是嘴中吐出來的話,像是穿越千裏,帶了聽茸境的雪,涼徹了。

黑鵬鳥四肢無力,不知是不是被嚇的,哆嗦得爬不起來,把腦袋埋在土裏面,連連哀聲求饒:“妖尊饒命,妖尊饒命,小妖有眼無珠,求妖尊大人網開一面,留小妖一條活路。”

鳳青擡擡眸,嗓音溫而清冽:“我兩百年沒開過殺戒了,不想臟了手。”

黑鵬鳥聞言大喜:“謝妖尊寬——”

不瘟不火,他淡淡接了話:“你自己動手,可以有個痛快。”

左右是不饒,左右是要趕盡殺絕。

俯首趴地的黑鵬鳥驟然伸出爪子,朝鳳青撲過去。

真不是只聰明的鳥……

鳳青擡擡眼皮,紋絲不動,只是略微揮了揮袖子,清風朗月不見一絲妖氣,甚至,草木未動,卻見那剛咧出獠牙的大鵬鳥像被抽了魂似的,半空中抽搐了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四肢攤平,一動不動了,只聽見慘絕人寰的叫聲,極短時間便又安靜了。

這啊,是被剔了妖骨呢,痛到不知痛。

嗯,他幾百年沒有剔過獸族的妖骨了,鳳青拂了拂袖子,緩緩走近那只黑鵬鳥,手剛揚起來,便被抓住了,回頭,桃花對他淺淺地笑:“青青,我們不開殺戒,會臟了手的。”

鳳青看著她,眼底還有一絲並未褪去的森冷。

他極少這麽動殺氣。

桃花眼眸帶笑,似四月春風,似清透的井,幹凈而平和,她說,帶著幾分討好:“我讓梅花酥把他抓了,拔了他的鳥毛,給你做件羽絨的披風好不好?”

她像她母親,不愛殺戮。

鳳青點頭:“好。”

桃花笑了笑,從袖子裏掏出來一根細長細長的銀鏈子,麻利快速地把那只半條命已經沒了的大鵬鳥給捆在樹幹上,然後拍拍手上的土,又蹦蹦噠噠地跳到鳳青跟前。

她仰著頭,笑得很是燦爛:“青青。”

一年未見,還是熟稔得自然而然。

鳳青嗯了一聲,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揉她腦袋,卻頓住了,她的發髻變了,梳了少女的發髻,長發半挽,已經及腰了。

手垂下,鳳青不動聲色地斂了斂眸,耳邊聽得少女清淩淩額嗓音,帶著那個年紀的嬌俏靈動,她說,似怒似嗔:“我才不會追魂術,都是嚇唬那只笨鳥的,你要是再不來,我拖延不下去了,便要進這只鳥的肚子了。”

北贏都說桃花公主不似妖後聰慧精明,不,她只是懶於算計,冰雪聰明著呢,平日裏沒心沒肺,緊要關頭總有千方百計。

蕭景姒教出來的女子,自然不會不懂經綸詭計。

鳳青可想而知,他來之前,小姑娘小孩搜腸刮肚周璇了好一番,他拉著她的手腕,走下了懸崖邊。

鳳青問:“怕不怕?”

桃花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怕。”她身量高挑,卻還是要仰頭才看得見鳳青的輪廓,笑著說,“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語氣篤定,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和小時候一個樣。

鳳青眉頭蹙了一下:“下次不要一個人出來。”

桃花停下,不走了:“沒有下次了,這個哨子只能吹一次。”她扯了扯鳳青的袖子,巴巴地看他,十三四歲的姑娘笑起來張揚卻溫柔,語氣軟糯像是撒嬌,“青青你再給我一個好不好?下一次我一定不挑在荒郊野嶺來吹。”

鳳青微微擡了擡眉峰:“生辰禮物?”

她笑吟吟地點頭:“嗯,便算給我的生辰禮物。”

鳳青莞爾,終是擡手揉了揉她額前的發:“好,給你。”

“青青。”

“嗯。”

桃花松手,雙手端端正正地放好,端得是大家閨秀的模樣,只是唇邊淺笑,像只慧黠的小狐貍,她說:“我已經十三了。”

鳳青凝眸,看她。

她稍稍踮起腳尖,望進他眼底裏,說:“我長大了。”

嗯,長大了,亭亭玉立,窈窕寧靜。

她愛笑,總是彎彎的眼角,又說:“我瘦了。”

鳳青應:“嗯。”

不再是當年聽茸境裏玩雪的小團子了,眼裏,融了少女的柔媚俏麗,她問:“我好看嗎?”

出發芙蓉,粉白黛綠,揚唇時,明眸善睞,有些人族的清雅,眉宇卻舔一分妖尊的媚態,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到好處。

鳳青點頭,又重重點頭。

她確實好看,至少他看時,移不開眼。昨日垂髫嬉戲,轉眼綽約婀娜,他的小姑娘何時長大了,竟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少女清香突然撲面,她猛地湊近,俏麗的小臉便映進鳳青眼底了:“我給你生小鳳凰好不好?”

鳳青:“……”怔,怔了。

她揚唇笑得開心,又湊過去:“我生得好看,可以給你生最漂亮的小鳳凰。”

這樣的話,她兒時也說過,那時童言無忌,此時,小姑娘眼裏一汪灼亮,明媚得奪人心魄。

鳳青後退了一步,只道:“回去吧。”摸摸她的頭,“乖。”

像年幼時,他就是這般哄她。

她笑,像只偷了腥的貓,抱著手:“青青,桃花長成大姑娘了,我的話可不是童言無忌哦。”

015:桃花歸來了!

“爹爹說妖族太大,獸性難馴,我羽翼未滿,不能亂飛,對不起爹爹,桃花要飛走了,飛去聽茸境,那裏有只孤獨的鳳凰,孤零零地守了一千年的積雪。

青青,十裏梅園花開依舊否?我來尋你,不需等我。”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她笑,像只偷了腥的貓,抱著手:“青青,桃花長成大姑娘了,我的話可不是童言無忌哦。”她走過去,抓住鳳青的手,“一言既出鳳凰難追的!”

這小姑娘,越發玲瓏剔透了,也越發膽大鬼怪。

鳳青啼笑皆非,看著笑靨如花的小姑娘,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有些束手無策了,倒是她,仰仰下巴,眉開眼笑:“我腳疼,爬了好久的山,青青,背我好不好。”

鳳青看她的腳,繡鞋沾了泥土,臟兮兮的。

沒有得到回應,桃花努努嘴,不開心:“你若是不願意,我走下去便是了,大不了滿腳水泡,痛個幾天也就沒事了。”

這弦外之音,她倒明目張膽,像撒嬌,像任性的貓兒,故意撓人。

鳳青蹲下:“上來。”

桃花笑,歡歡喜喜地爬上了鳳青的背,也不怕自己的鞋弄臟了他的衣裳,熟稔自然地抱住他,一雙白嫩纖細的手就環住了鳳青的脖子。

他耳邊,少女氣息微微發熱,帶著殘餘的糕點甜香。

她問:“青青,我重不重?”

他回:“很輕。”

她滿意地笑了,把下巴擱在鳳青肩窩,打了個哈欠:“我困了,要睡一會兒。”

“睡吧。”

腳步微微停頓,鳳青走得慢了許多,不大一會兒,耳邊便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有些重。

看來是真跑累了,山路顛簸,她睡得安穩。

太陽東升。

桃花醒來時,鳳青已經不在了,桌上的蠟燭似乎剛撚滅不久,還冒著一縷薄煙,窗外早春的太陽照進來,地上有杏黃的晨光。

桌子上有一壺梅子茶,淡淡清香縈繞。

那是鳳青煮的茶,桃花只要嗅一嗅就知道了,迎著光,她瞇著眼睛,嗓音嘶啞地喚了一聲:“娘親。”

“嗯。”蕭景姒端了一杯茶過去,摸了摸桃花的額頭,“不燒了。”

沒有責怪,也沒有詢問眠雲山的事情,桃花雖貪玩,卻知分寸,蕭景姒對她素來縱容。

桃花從被子裏爬出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很香甜的梅子味。

“鳳青什麽時候走的?”她垂著眼,心裏空落落的,有些提不起勁兒。

“送你回來之後。”

桃花是由鳳青抱回來的,那時天翻肚白,將霽,鳳青在床邊守了小片刻便走了,之後桃花才開始低燒。

一杯梅子茶喝完,桃花又要了一杯,又喝完,這才擡頭,咬著唇,聲音細弱蚊蚋:“娘親,對不起。”

蕭景姒微詫:“對不起什麽?”

她目光有神,紅了眼眶,眸子一下就潮濕了:“女兒不能再陪著您和爹爹了。”頓了一下,艱澀又堅定地說,“女兒想去聽茸境。”

蕭景姒笑,理了理她耳邊的發,不知情深,卻已情深,她家的小姑娘,長大了呢。

“阿嬈。”

“阿嬈。”

她走神了,楚彧喚了兩聲都沒有回應。

自從鳳青走之後,他家阿嬈和他家桃花就都魂不守舍了,不爽!楚彧拉著蕭景姒,直接去了寢屋,把她按在門後面就親,拖著她的舌尖含在嘴裏吮,用力啃了一番,引得她回應了,這才放輕了力道,在她唇上輕輕地舔。

氣息相纏,他啄了啄蕭景姒的嘴角:“阿嬈,別皺眉了。”又親了親她眉宇,“我看著難受。”

蕭景姒彎彎嘴角,沒說話,抱住楚彧的脖子,在他頸間蹭了蹭。

“楚彧。”

“嗯?”

她嘆了一聲,便又安靜了。

楚彧把她抱起來,放在桌子上,環著她的腰仰頭看她的眼睛,前傾一點便剛好能碰到她的下巴,楚彧用頭輕輕碰了碰:“在想什麽?”

蕭景姒脫口回:“想鳳青。”

“……”

楚彧嘴角用力一抿,一只手勾住蕭景姒的脖子,拉著她低頭,一口就咬住了她的唇,咬完又心疼,吹了吹,親了親,最後幹脆抱著她躺在榻上,追著她親吻。

鬧了好一會兒,蕭景姒推開他。

“鳳青是不是今年會收座下十七弟子?”她突然問。

聽茸境五十年收一個弟子,早些年也一次收過幾個,後來鳳青嫌吵,便相隔五十年才收一個,鳳青雖從不親傳,可聽茸境藏書千萬,又傳聞有各種上古禁術典籍,因此北贏想拜師鳳青門下的妖獸數不盡數,算算時日,整逢五十年收徒的年頭。

楚彧眉頭一擰:“阿嬈,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我不同意。”

她想讓桃花拜師鳳青門下,不為參透聽茸境的萬千修煉典籍,只是想讓家裏的小姑娘得償所願,細想,也並無什麽害處。

蕭景姒不明:“為何不同意?”畢竟,桃花那般喜歡鳳青,從六歲起,滿腹心思都是那只鳳凰。

“鳳青他不是桃花的良人。”

楚彧說到此時,頗有些氣悶,對鳳青帶了幾分敵意。

蕭景姒翻了個身,枕著楚彧的手:“因為他沒有心臟?”

即便鳳青對桃花有幾分不同,可到底是只冷冷清情、不知人間煙火的鳳凰,無情無念端坐神壇了千百年,身上也確實少了些人氣兒。

楚彧卻搖頭:“不止如此,你可知為何鳳青敢將鳳凰的心臟剜出來給霍貍?”

蕭景姒只是有所耳聞,道聽途說了一些。

“鳳青他是繼四尾狼之後,第二個修得了永生的獸,縱使沒有心臟,他也死不了。”楚彧眉頭深鎖,“可我們桃花,她是人族。”

人妖到底還是殊途,蕭景姒知曉,這不是兒戲,她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姑且不說鳳青百年內還能不能催動第二次渡身換魂的術法,即便能,桃花也受不住,她先天不足的原因,便是母體禁術的反噬力所致,若是她與鳳青相守,不說百年,二三十年之後,容顏遲暮,桃花怎麽辦?”楚彧輕嘆,揉揉眉,“依照她的性子,只怕會做傻事。”

只怕,桃花第一個就要去學幻顏術,她的身子也確實折騰不起。

不深愛便罷,否則,情深不壽。

“我都知道。”蕭景姒仰頭,目光沈凝,“可是怎麽辦?桃花她像你。”

流著白靈貓族的血,不動情便罷,若心折,開始時便搭進去了命,哪裏還有退路。

楚彧洩氣了,很郁悶,十分不滿:“怎麽偏偏是鳳青那只寡情的老鳳凰。”

聽得出來,楚彧對鳳青怨念很深。

也是,這些年桃花日日掛在嘴邊便是青青二字,楚彧疼女兒,自然酸得不得了,越發與鳳青不對盤。

蕭景姒埋頭在楚彧懷裏笑。

她擡頭,若有所思了良久:“我在想,或許有一天,鳳青他會成為第二只活葬在聽茸境裏的上古神獸。”

北贏第一只修得永生的上古神獸四尾狼,便是活葬在了聽茸境裏,千百年,為了他的伴侶長眠。

楚彧沈吟了。

蕭景姒撐起身子,趴在楚彧身上:“楚彧,讓桃花去聽茸境吧。”

他不吭聲,不想答應,總覺得他家桃花送去了聽茸境一定會被老鳳凰叼走的。

蕭景姒湊過去些:“嗯?”

隔得近,說話時,她的氣息都噴在楚彧脖子上,撩得癢癢的,楚彧心發軟,便沒有原則了,很郁悶:“我總是拗不過你。”

蕭景姒笑著,眸中有淺淺媚色。

容顏依舊,他與她,一如當初,一顰一笑便讓楚彧有些心猿意馬了,嗓音有些幹:“阿嬈,你親親我,我心情很不好。”

蕭景姒抱著他的脖子,親了親楚彧的嘴角。

楚彧把她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身上,說:“不夠。”

她便俯身,深深地吻,含著唇,舌尖勾著他,一點一點地舔。

楚彧特別喜歡她舔他,卻也特別經不住舔,不大一會兒,氣息便不穩了,眸中染了情欲:“阿嬈,我們困覺吧。”

明目張膽地邀寵索歡!

“……”蕭景姒窘,“現在是白天。”

白天怎麽了!春天還分什麽白天黑夜!

楚彧義正言辭:“我女兒都要被別人拐走了,阿嬈你都不安慰我。”

“……”

好吧,蕭景姒放棄了游說,將床幔放下來了。

芙蓉帳中,輕吟淺語,斷斷續續,帶了春色。

“楚彧。”

“嗯?”

女子嗓音嬌媚,微喘:“我不想要永生。”

“知道了。”他說,“我也不要。”

他說:“我什麽都不要,有你就夠了。”

“楚彧。”

“嗯。”

“楚彧。”

“嗯。”

“……”

輕喃二字,不厭其煩,繾綣而溫柔。

三生有幸,他們相守著,春去秋來,雲卷雲舒。

聽茸境,大雪紛飛。

鳴谷冒著風,站在聽茸境口,等了幾個時辰了,迎著風雪瞧去,突然大喜:“妖尊,您可算回來了!”

鳳青從遠處走來,腳步很慢。

用走的?

鳴谷一瞧便知不對勁,趕緊上前去攙扶:“身子如何?”

鳳青擺手,神色無異:“無妨。”

怎麽會無妨!這十萬八千裏,一個來回得耗多少元氣!瞧著妖尊臉都白了幾分了!

鳴谷實在忍不住了,苦口婆心:“妖尊,別怪鳴谷多嘴,您這身子從十三年前落下了病根就沒好,還成日,”成日一口兩口的真氣給出去!鳴谷把後半句埋怨的話咽回去,語重心長繼續道,“終歸是不妥,這榮樹妖尊又下落不明,指不定哪日就來聽茸境撒野,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莫再——”

頭頂的雪,怎生凍成冰了!

鳴谷趕緊閉嘴了。

“莫再如何?”鳳青似笑非笑,也不知怒沒怒。

莫再人小姑娘一聲哨聲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鳴谷低頭,小聲嘟囔了句:“莫再隨意耗用真氣了。”十三年前,渡身換魂也是因為白靈貓楚彧家,如今這鳳凰真氣,給的還是白靈貓那家。

真是三世的孽緣!

鳳青不語,良久,懶洋洋地說了句:“她不是別人,算不得隨意。”

鳴谷一時嘴快:“那她是什麽人?”

鳳凰真氣那是何等珍貴的東西,給多了就算修了永生也會有不堪設想的後果的!

鳳青不語,似沈吟,踩著一地梅花,唇角抿得緊緊的。

答不出來了吧!鳴谷試探,外加引導:“女兒?”

鳳青冷眼一掃:“本妖尊是鳳凰,可生不出白靈貓。”

“……”

鳴谷縮縮脖子,所以,答案呢?

他估計他家妖尊老人家自個兒都沒有答案,一千年不和妖獸往來,哪懂什麽兒女情長人情世故。

三個月後,桃花公主游歷歸來,妖都城躁動了!當年的小霸王啊,要回來了!

花滿聽到消息,覺都睡不安穩了,第二天天一亮就偷偷摸摸從赤練營溜號了,然後畏手畏腳翻墻進了大陽宮。

為什麽要翻墻?

十年的馬桶才刷了七年啊!刑滿才能釋放!

楚貓妖那個家夥,沒事搞那麽多結界幹什麽!彰顯他天賦異稟天下無敵嗎?花滿一邊酸溜溜地腹誹,一邊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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