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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梨花桃花要見娘親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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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苦爬墻,剛冒出個頭,腳下瓦片被他蹬響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砸過來了:“什麽人?”

沙啞幹澀,難辨雌雄。

好漢不吃眼前虧,花滿決定屏氣凝神,往下躲,不吭聲。

對方又大喝了一聲:“出來!”

出來?

呵呵!花滿整個趴在墻上,縮了又縮,躲得嚴嚴實實的。過了一會兒,便沒了聲響,花滿估摸著敵方撤了,這才擡起腦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高墻下的風景,腦門就被砸了一下。

實打實重重一下!

花滿重心不穩,晃蕩了兩下,一頭栽下。

“嗷——”

一聲慘叫剛落,隨即鏗的一聲,一把劍就架在了他脖子上,劍風那個厲,他的俊臉都被刮了一下。

花滿擡頭,吐了一口雜草,瞪著一雙通紅的兔子眼:“是我!”

擡起眼,花滿楞了,對方也楞了。

清清瘦瘦的小姑娘,十幾歲的模樣,生得卻英氣,眉宇間戾氣很重,厚厚的劉海蓋住了額頭,顯得一雙瞳子灼灼發亮。

哪來的小嬌娘,如此彪悍!

花滿著實驚了一把:“誒,不是織家兩位姐姐啊。”他用手推了推對方的劍,然後站起來,撣撣身上的草,“那你是誰?”

對方怔忡了很久,立馬躲開眼,低了頭,將一雙明亮的眼睛藏起來:“我、我、”

聲音沙啞,顆粒感很重,很粗,我了老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花滿挑著眉打量:“新來的?”

對方沒答,左手拿劍,俯首站著,一聲不吭。

估摸著是新來的,膽小,花滿也不為難他了,擺擺手,自個兒就往昭明殿去,後面的姑娘啞著嗓子突然喊了一句:“我叫梅花酥。”

她喊的太大力了,本就幹啞的聲音破了喉嚨似的。

花滿回頭,那姑娘又低頭了。

梅花酥?

嗯,有點熟悉的名字。

花滿仔細想了想,豁然開朗:“哦,你就是桃花的那個寶貝小姐姐啊。”他想起來了,桃花來赤練營看過他幾回,念叨過她的小侍衛姐姐,就叫這名兒。

梅花酥驟然擡起眸,張張嘴,又什麽都沒說。

三年前,桃花公主去聽茸境求了藥,去了她手上額頭的鱗片,除了名字,她與七年前確實大有不同了。

只是……

梅花酥咬著唇,雙手緊緊攥著。

對面的少年很俊郎,笑起來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他說:“我叫——”

梅花酥脫口喊出:“花滿。”

016:我哥是妖王我怕誰!

“等我拜師聽茸境了,我就近水樓臺先得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對面的少年很俊郎,一襲墨綠長袍意氣風發,唇紅齒白,笑起來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他說:“我叫——”

梅花酥脫口喊出:“花滿。”

花滿一楞,她未蔔先知?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是折耳兔族花滿。”

低啞幹澀的嗓音,平白多了一分怯懦,將眉宇間的戾氣也隱去了不少。

花滿仔仔細細打量:“你認識我?”

他的記憶裏……

好吧,他過去幾年的記憶除了刷馬桶,就是刷馬桶,沒啥印象,兔子善忘,沒法子的事兒。

那雙帶了灼氣的眼睛又斂下去了,梅花酥說:“殿下提起過。”

哦,這就難怪了!

花滿醞釀了個得意又欣慰的小表情:“哼,桃花那個小胖墩還挺有良心的。”

然後,花滿就去找小胖墩了,梅花酥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面。

桃花正站在昭明殿門口,一看見花滿呀,就興高采烈,歡天喜地地喊他的名字。

“滿滿!”

一聲,對面那楞頭楞腦的家夥沒反應。

“滿滿!”

桃花又叫了一聲,歡歡喜喜蹦噠到花滿跟前,沖他笑,對他招招手:“滿滿!”

花滿一個彈跳,後退了五步,一副大吃一驚的表情:“你是誰?”

桃花:“……”

才一年半年見,十幾年交情頓時餵了狗肚子!

桃花嘴角一抽:“我是桃花啊。”

對方一副吃了翔的表情,一陣白一陣黑,盯著桃花一個勁兒地瞧,最後嗤了一聲,小暴脾氣就吼過去:“哪來的小瘦子,竟敢冒充我家胖花。”

胖花:“……”風中淩亂,灌了一嘴冷風,涼到了心裏面去。

對方那小兔崽子直接忽視,扯著大嗓門可勁兒喊:“桃花!桃花!”

桃花心裏苦,不想說話,很悲傷,逆流成河那麽大的悲傷。

“桃花!”

“桃花!”

花滿貓著步子,直接略過門口的小瘦子,沖殿中吼了一嗓子:“桃花,在哪呢?我溜出來看你了!”

桃花扯住鬼哭狼嚎的那只兔子的衣服,長吸了一口氣,息怒息怒:“滿滿,你左邊屁股上有一個毛毛蟲一樣的胎記。”

“……”花滿懵逼狀。

桃花眨巴眨巴眼,擡了擡下巴,把精致漂亮的小臉往花滿眼前湊:“滿滿,我真的是桃花,你看我的五官,是不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跟我娘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美出了天際的。”

這口氣,這絲毫不嬌羞地把自賣自誇理所當然地掛在嘴邊的樣子……

沒錯,僅此桃花一只。

“……”花滿楞了老半天,一下沒兜住,爆了句粗,“吾艹!”

桃花:“……”一臉口水!

突然——

漫不經心地語調傳來:“花滿。”

花滿下意識立正站好,條件反射地行了九十度大禮。

要問折耳兔族那只皮裏皮氣的兔子怕誰,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北贏的妖王尊上——楚貓妖。

不過,這位少年妖王不喜歡被稱作貓妖,以常安妖王自居,常安是妖王在人族的太子封號。

不過舞勺之年,翩翩少年,一身氣度,模樣肖似其父,眉眼精致,添一分妖媚,三分矜貴,棱角分明,眸眼微擡便不見俊秀,而是君臨天下的冷傲,渾然天成的壓迫,美得驚心動魄,卻讓人不敢直視,太逼人。

一雙眼,奪了魂,教人不敢看第二眼。

這便是現任北贏妖王,楚梨花。

誰特麽喊貓妖,楚梨花都能用眼睛凍死他!

“尊上。”花滿規規矩矩地站著,別提多小媳婦樣,他真是被楚梨花打怕了,過去幾年時常拉著他陪練,他哪次不被打得鼻青臉腫,現在只要一聽到楚梨花的聲音就有陰影。

梨花眼眸似懶倦,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誰準你在我妹妹面前說粗話了。”

花滿低頭,不敢吭聲,被這氣場凍成狗,就差哈腰了。

楚梨花招招手:“桃花過來。”

桃花乖乖蹦噠到哥哥身邊,可乖巧可乖巧。

“別跟他學壞了。”

神情,語氣,天壤之別,還有梨花尊上嘴角那一抹淺笑,像春天裏開出來的花,看著他家寶貝妹妹的眼神溫柔地能掐出水來。

艹!

變臉真特麽快!果然是天賦異稟的變態呀,妹妹奴!

瞧梨花尊上這態度,那小瘦子是桃花無疑了,可是花滿還是有點不可置信,瞅了又瞅:“你真是桃花?”

桃花抿嘴笑,和梨花站一塊,兄妹兩那種顛倒眾生人神共憤的美是如出一轍的,如假包換!

時間這把殺豬刀,對桃花做了什麽!

花滿很感慨,一臉心疼地看桃花:“你怎麽瘦成排骨了?你爹娘餓你了?不給你吃東西?”

這蠢兔子!和小時候一樣不開竅。

桃花瞪他,怒嗔:“這叫抽條,懂不懂啊你!”

抽條?

花滿了然,眼神更同情了:“楚彧尊上和蕭後抽你了?就因為你胖?”

“……”

桃花無語凝噎了,滿滿可能刷馬桶刷傻了。

梨花拍拍自家妹妹的肩,語重心長:“桃花乖,莫要同那兔子耍,他這些年只長個兒,不長腦子。”

不長腦子的兔子:“……”

梨花尊上說什麽就什麽咯,他北贏最大,誰敢反駁!

“我記得赤練營今日有集訓。”不瘟不火的語氣,梨花擡擡眸,只是掠了花滿一眼,漫不經心似的。

又是著坑死人不償命的語氣!

花滿本能就哆嗦了一下:“我這就回去,這就回去。”睇了桃花一眼,花滿拋了個哥倆好的眼神,“桃花,等我哈,訓練完帶你喝酒!”

楚梨花一個眼神過去,某兔子灰溜溜就撤了,出了昭明殿,他延原路返回。

摩拳擦掌熱熱身,花滿正要助跑起跳——

“你又要爬墻?”

他回頭,瞧見了一身黑衣,冷面淩厲,卻是生得白凈,正是梅花酥,一聲不吭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跟過來了。

花滿旁若無人,還是搬了塊大石頭去墊腳,哼哧哼哧地說:“大陽宮裏到處都是結界,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使不出來啊。”把墊腳的石頭累好,他喘了口氣,捋捋袖子,口氣不小,“要不是這些結界,上天入地還能難倒小爺!”

說完,花滿就爬上了大石,踮起腳去夠圍墻,耳畔是小姑娘沙啞的聲音,擡粗礪,聽不出情緒:“我帶你出去。”

花滿扭頭:“怎麽帶?”

梅花酥將左手上的劍放在地上,縱身一躍,那只纖細得像一折就會斷的手腕便摟住了花滿的腰,輕踮大石,拔地而起,飛上了天……

花滿:“……”躍過墻落地後,花滿深情木然,扭頭說了句,“梅女俠,好腳法!”

梅女俠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很小聲地說:“下次還帶你。”

花滿:“……”

特麽的下次他才不會傻逼地爬墻,一世英名全毀!

正逢春盛,聽茸境,依舊千年雪飄。

鳴谷推門進去:“妖尊。”

鳳青捧著一卷竹簡,漫不經心地應:“嗯?”

鳴谷道:“桃花公主回北贏了。”

聽茸境外千丈雪山,雪鳥萬千,無論北贏發生個什麽芝麻綠豆的事兒都能第一時間傳進梅園。

天然的信息網啊!

鳳青沒聽見似的,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這就沒了?

鳴谷擡眼打量,哼,分明心情賊好!嘴角都翹起來了,他又不瞎,不管了,說正事吧:“妖尊,五十年一輪的拜師帖已經發出去了,各族都送來了回帖,您看看哪位合心意。”

鳴谷上前,把一摞帖子放在桌上,都是各族送來的拜師貼。

聽茸境五十年收一次入室弟子,雖然妖尊從來不親傳,就放進來看一年的壁畫和書籍,全憑悟性和造化,不過北贏那些個大妖小妖,勁兒頭都很熱,削尖了腦袋想擠進來。

不過說實話,估計妖尊他老人家過去幾百年收的那些個弟子怕是臉都沒記住。

鳳青眼都沒擡,語調懶懶:“你挑便是。”

這就讓鳴谷頭疼了:“如何挑?”他請示,“妖尊可有建議?”總要有個標準吧,那些上古典籍也不能誰想看就能看啊。

鳳青稍稍掀了掀眼,想了許久似的,說:“嗯,廚藝吧。”

鳴谷傻了:“……”

這是收弟子還是找廚子?

次日,妖都城天朗氣清,春風拂面,萬裏無雲,春盛之時,是個……滾草坪的好日子呀。

桃花吃多了散個步,就看到一公一母,推推搡搡,一個進一個退,一個面紅耳赤,一個斯文敗類。

怎麽看都是一副調戲良家妖女的戲碼,再加上那惡霸油頭粉面的,一副風流倜儻的做派。

天子腳下,怎得猖獗!

桃花喝了一聲:“連孝你個胖頭魚,又欺負漂亮姑娘呢。”

身穿粉色衣袍的男子回頭,瞧見桃花,立馬笑了,那笑裏,三分戲謔三分玩味:“是公主殿下啊。”躬身行了個禮,連孝道,“殿下可是誤會我了。”

這連孝便是蟲海花鰱魚族家的大公子,因著幾年前桃花公主重病,蟲海獻了兩顆近百年的黑珍珠入藥,自此魚族就雞犬升天了,連孝與他妹妹漣清幾年前入宮伴讀,之後便留在了大陽宮當差,連孝掌管大陽宮的一支護衛隊,掛了個虛職。

桃花是不喜歡這條花鰱胖頭魚的,雖不說連孝的品行如何,光說三四年前,花鰱魚族居然想仗著功勞和白靈貓族聯姻,自打那件事之後,桃花就不喜歡魚了,剁椒魚頭都不愛吃了!

何況,連孝還是個十足的紈絝,滾遍了北贏的草坪!

桃花看他不爽,將那被調戲的漂亮小姐姐拉到身後:“我聽花滿說,你及冠那晚,一夜滾了十六個姐姐,事實勝於雄辯,哪裏用得著本公主誤會。”

“……”連孝楞了一下,不怒反笑,一雙桃花眼毫不收斂地鎖著桃花,“看來殿下還挺關心臣下的。”

他風流俊郎,笑起來帶了三分痞,目光透著灼氣,隱隱帶著侵略性。

不知為何,桃花甚是不喜連孝這般放肆的目光,微微擡起下巴,靈動的眉眼帶了一分挑釁:“當然了,等你壽終正寢那日,我就可以吃剁椒胖頭魚了。”

嬌艷靈動的少女,據理力爭時,眉眼都泛著光彩。

當年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呢。

連孝勾唇大笑:“那臣下等公主殿下來吃我。”

果然是魚,滑不溜秋!

桃花抖了一身雞皮疙瘩,輕哼了一聲:“你跪安吧。”

連孝也不氣,行了個禮,便真退下了。

那被調戲的小姐姐正耷拉著肩膀,一臉無精打采,穿了件白色的袍,很利索,頭發也束起來了,不似那些穿著奔放的北贏女妖,她穿得……不倫不類,不過,因著生得眉清目秀,嬌俏可人,也很是賞心悅目。

桃花想到這等漂亮的小姐姐被那條魚染指了,心裏不無同情,輕聲安慰:“你節哀吧。”耐著性子,很善解人意地開導,“你就當被狗咬了,要是還膈應,你晚上找幾只野母貓扔到連孝床上去,那條胖頭魚最怕母貓了。”

漂亮小姐姐還是垂頭喪氣,一雙眸子顧盼生輝,梨花帶雨般轉了轉,甚是楚楚可憐。

“小姐姐,你怎麽還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桃花拍拍她的肩,希望她節哀順變。

漂亮小姐姐擡頭,眸光水盈盈的,嘀咕了句:“被你搞砸了。”

一開口……是個低沈醇厚的男聲!

桃花:“……”

她瞠目結舌了,難以置信地盯著看:“公、公的?”

對方點頭了,雌雄難辨的一副模樣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眼,波光流轉間自帶春意,瀲灩嬌媚。

還是低沈幹冽的男聲:“我不是小姐姐,你可以叫我,”他一本正經地像個良家婦女,“大哥哥。”

桃花有種天雷滾滾的感覺,楞著一張精致的俏臉,摩挲著下巴,高深莫測地悟出來了什麽:“哦,那只胖頭魚連公的都不放過啊!”咬牙,她皺著臉怒罵,“禽獸!”

“你誤會了,他沒有非禮我。”良家婦女……啊呸,良家婦男解釋,“是他的女人非禮我。”

他還是一本正經,撐著雙我見猶憐的眸子,擺出一副老派夫子的深情。

桃花是一楞一楞的,目瞪口呆著。

他一板一眼繼續說:“那條魚有個老相好,是只鴨,前日我要做紅燒鴨,抓到了一只母鴨,看她肉太老就放過她了,然後那只鴨就非要纏著跟我滾草坪,所以我才讓那條魚回去管好他的鴨,別讓他的鴨再來纏我。”

桃花囧:“……”

搞了半天,不是強搶民女,是上門退貨,好一幕天雷滾滾狗血淋頭劇!

桃花摸摸鼻子,瞇眼笑。

對方突然問,正經又嚴肅:“公主殿下,你喜歡吃鴨嗎?”

好跳躍啊。

桃花楞楞地搖頭了。

對方笑了,一笑眼角一彎,更像嬌俏的小美人兒,語氣萬年不改地正經:“還好,我把紅燒鴨改成了清蒸糯米雞。”

說完,那小美人就扭頭走了,徒留桃花站在原地一臉懵逼。

梅花酥走上前:“殿下,他是大陽宮新來的掌廚。”指了指那小美人,說,“玲花雀族,流零。”

哦,原來是只孔雀,難怪,美若女色,賽過西子。

桃花的晚膳便有一只清蒸糯米雞,說是新來的掌廚特地烹制的新菜,味道十分好,油而不膩,入口即化,堪稱人間美味,桃花一個人將一只雞吃得幹幹凈凈了。

然後,桃花就吃撐了,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蹦蹦跳跳地去消食了,路過梨花的龍澤殿,看裏面燈火通明,便進去溜溜。

她哥哥正在看折子,她便直接霸占了那張小憩的矮榻,打了個飽嗝,翹著二郎腿哼著小調,心情頗好。

梨花放下折子:“撐到了?”

“嗯。”她點頭,眼睛明亮。

“傻。”梨花走過去,揉亂她的頭發,聲音不禁放輕了,“以後晚上不準吃那麽多。”

十幾歲的少女,模樣妍麗,睡姿慵懶,倒像只活潑好動的小狐貍,坐起來,抱手有模有樣地行了個江湖禮:“遵命,得留著肚子吃哥哥做的桂花糕。”

梨花命人奉茶。

桃花躺下,枕著哥哥的手,問:“爹爹和娘親呢?”

“去聽茸境送拜師貼了。”

她笑了,瞇著眼,像彎彎的月牙兒。

梨花好笑:“這麽開心?”

“嗯嗯!”

桃花開心地笑成一團,在榻上打滾。

到底是個未經人事的半大小姑娘,喜怒於色,毫不掩飾眼中的流光溢彩。

“那麽喜歡那只鳳凰?”語氣有些沈悶,梨花不滿自家妹妹怎就被人勾了去。

桃花又滾回來,撐著下巴,笑吟吟地說:“特別喜歡,想把我最漂亮的毛送給他。”說完,有點郁悶了,“可是我沒長毛。”

“還知道自己是個沒長毛的小丫頭呢。”梨花蹲下,看著小姑娘那雙幹凈得沒有絲毫雜質的眸子,捏捏她的小臉,似嘆,又像哄,“你還小,不要橫沖直撞,會受傷的。”

他妹妹心系的那只千年鳳凰,哪裏食人間煙火,就怕到頭來遍體鱗傷的是這一頭紮進去的小姑娘。

她聽了,只是搖頭,目光灼灼,似大陽宮裏花開不敗的杏花,瀲灩好看,笑靨如花地說:“我才不怕。”嘴角上揚,神氣活現的,“我哥是妖王尊上!我有靠山我怕誰!”

017:所以,撲倒了?

“青青,你不收我,我就哭,我會哭得很傷心很傷心,一直哭一直哭,這樣,你要不要收我當十七弟子?”

——摘自《桃花公主手劄》

她聽了,只是搖頭,目光灼灼,似大陽宮裏花開不敗的杏花,瀲灩好看,笑靨如花地說:“我才不怕。”嘴角上揚,神氣活現的,少女氣拔山河似的,“我哥是妖王尊上!我有靠山我怕誰!”

梨花不禁失笑,寵溺地戳戳她的臉,嗯,臉上沒肉,太瘦了,要進補。

“尊上,”殿外,突然來報,“南域急報。”

是個女子聲音,沈斂幹脆。

桃花擡頭看過去,女子窈窕,正是芳華年紀,生得很是貌美,卻穿著男兒衣袍,頭發高高束起,頗有幾分將帥風範,英氣了得。

那女子自然看到了桃花,行了君臣禮,而非奴婢。

想來,是大陽宮女官。

大抵是桃花在,梨花並未細問,只道:“你先退下。”

那女子行禮告退,目不斜視,十分懂分寸。

等人走遠了,桃花問哥哥:“那是漣清姐姐?”

“嗯。”

桃花由衷地讚嘆:“越來越漂亮了。”

梨花理所當然:“不及我妹妹半分。”

這語氣,和杏花爹爹一模一樣,桃花笑著在自家哥哥懷裏蹭,很是開心,又不禁想起了連孝,同一條魚生的,差別為何如此之大,早幾年前,連孝紈絝浪蕩,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倒是他妹妹漣清比兒時內斂沈穩了許多,難怪兄妹兩一起入宮伴讀,連孝只混了個閑差,漣清卻平步青雲。

“哥哥,漣清姐姐還歡喜你嗎?”桃花眨巴著眼,好好奇呀,她記事早,記得早年間漣清時常跟在她哥哥旁邊,晚月說漣清是覬覦她哥哥,還說他哥哥毛都沒長齊就有人覬覦,長大了便不得了了,不知道要禍禍多少姑娘家。

“我是君,她是臣,什麽心思該有什麽心思不該有她自己掂量得清。”梨花語氣淡漠,對這類話題不甚上心。

嗯,哥哥還沒開竅呢。

她哥哥是妖王,又生得頂頂好看,北贏沒有伴的女妖,大多想嫁到大陽宮來,不過桃花覺得吧,哥哥不喜歡魚,漣清那條花鰱魚應該做不了她嫂嫂。

當然,這時候桃花萬萬沒想到,她花容月貌、視女妖為糞土的美人哥哥會栽到一條鯉魚身上,那一跟頭,狠狠栽下去啊,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我去處理要事,若是還撐得慌,便在殿外走走消消食,讓梅花酥隨行,不準一個人亂跑。”梨花寡言少語,唯獨對這妹妹性子極好,好一番叮嚀囑咐。

桃花打挺站起,瞇著眼笑著抱拳:“小的遵命。”

之後,哥哥走了,桃花百無聊賴,就將桌上一碟糯米團子吃了,味道不甜不膩,她胃口大開,只是糯米不易消食,桃花又給撐到了,端起她哥哥書案上的茶杯就大灌了一口,這才順氣了一些。

一刻鐘後,梨花尊上回了,已經不見了桃花的影子。

他問殿中宮侍:“公主殿下呢?”

“尊上您走後,公主殿下歇了片刻便離開了。”

不再詢問,梨花坐在書案前,繼續批閱大楚送來的折子,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茶已涼透,微微苦澀。

梨花臉色驟然大變,猛地起身,竟打翻了桌上的硯臺:“公主殿下可喝了這杯茶?”

宮侍楞了一下,膽戰心驚地回話:“喝了。”暗暗擡頭,只見尊上神色極其冷沈,眼底一層冰淩碎了,全是紮人的冰子。

“立刻給本王查清楚,這杯茶是誰端來的。”

妖王尊上繼位三年,頭一回如此大怒,只怕是事態不小。

這會兒,月上梅梢,安靜如水,聽茸境的雪下下停停,風雪正歇著,月光如洗,鋪了一地杏黃,甚是好景色。

妖尊心情不錯,這般時辰還在樹下煮酒,遠遠便能聞見花香酒香,真真讓人通體舒暢,鳴谷腳步都有些飄了,說:“妖尊,這是桃花公主的拜師貼,方才蕭後和楚彧妖王親自送來的。”

鳳青低頭摘花,投擲進酒簍子裏,道:“放著。”

鳴谷便將拜師貼放在桌上。

良久,妖尊都沈默著,專心煮他的酒,只是不難看出來,他心情甚好,慢條斯理的動作都有些輕飄飄的似的。

鳳青突然開口:“離開了?”

鳴谷怔忡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妖尊問都是誰,回道:“留下帖子和拜師禮便走了,那神色好像,”想了想,“好像勢在必得。”

鳳青但笑不語,不知情緒如何。

其實鳴谷也覺得自家妖尊大人會收了桃花公主,仔細想想,打從妖尊和那小姑娘莫名其妙扯上關系之後,就莫名其妙被牽著走了,雖說妖尊架子擺得高,可哪次不是放下身段如依著那小姑娘。

鳴谷不由得問了句,心裏也好有個底:“那妖尊您收不收公主殿下呢?”

鳳青道:“不想收。”

鳴谷不解了:“為何?”妖尊不冷不熱地過了近千年,桃花公主算得上是第一個讓這萬年冰山松動的,多少是不同的。

鳳青不言,自顧飲酒,神色有些漫不經心,懶洋洋的模樣,不知在想什麽,眉頭蹙了一下。

頭疼了吧,一想起那小姑娘妖尊就沒辦法端著老神在在的模樣。

罷了,鳴谷也不旁敲側擊了:“那便不收吧,回頭鳴谷給蕭後回了貼,將拜師禮也給送回——”

鳳青擡頭,打斷了:“本妖尊說了不收?”

鳴谷無語凝噎了一下:“您不是說不想收嗎?”

鳳青理所當然的口吻,隨意而懶漫,自言自語似的,三分惆悵三分深沈:“我不收她,她哭了怎麽辦?”

鳴谷:“……”

鳳青輕嘆:“哭了我還得哄。”

“……”

所以,您是想怎樣!一派糾結惆悵,又一副心甘情願,到底是想!怎!樣!

鳴谷是真真摸不透妖尊那百轉千回的鳳凰心思:“那到底是收還是不收?”

鳳青眉頭緊鎖,思忖了良久良久:“她要是哭了……”

說了一半,沒了下文,輕嘆了一口氣,一杯酒下肚,鳳青自顧輕笑,一派閑適從容。

“……”

鳴谷光聽得臉都跟著憋紅了,沒見過這麽吊鳥胃口的,前言不搭後語似的,他就聽明白了一點,妖尊大人怕那小姑娘哭!

真是活久見了,幾十年前,智悅妖主家紫鳶鳥在聽茸境外面哭了三天三夜,吵著鬧著要見妖尊,那時候妖尊可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的,這會兒怕小姑娘哭了!

一壺酒見了底,鳳青彈了一曲古箏,便搖搖晃晃回了聽茸小築,鳴谷怕他醉了,要跟上去,被妖尊趕走了。

夜色醉人,酒不醉人,月光灑下,將聽茸小築屋頂的玉石映得翠綠清澈,反射出淡淡的青光,將一地雪染了顏色。

不需掌燈,屋裏明亮。

鳳青進了屋,沏了一壺茶,忽聞水聲,從金鑲玉雕的屏風後傳來,叮咚輕響,動靜似有若無。

他皺眉,走過去,借著玉石的明光望去,扇面屏風映出了一道輪廓,是女子側臉,黑白畫影,畫骨不畫皮,他卻一眼便瞧出來了那是何人模樣,

“桃花。”鳳青輕喚一聲,語氣無奈。

屏風後並無回應,只聞水聲蕩滌,屏風上的畫影懶懶後傾,露出女子精致的下顎與脖頸。

鳳青又喚:“桃花。”

隔著屏風,沈香木的浴桶裏,小姑娘突然坐直了,似乎聽到了聲音,尋著聲源轉頭,透著屏風咕噥了一句:“青青。”

鳳青眉頭微擰:“嗯?”只覺得心煩意亂,莫名起意。

她又喊:“青青。”

“青青。”

“青青……”

自顧自地,不厭其煩地叫他的名字,急促潮熱,帶著重重喘息,似是不安,屏風上的影子一直扭動,蕩得水聲此起彼伏。

她平時裏清脆靈動的嗓音,有些啞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喊他。

心亂如麻……

他長吸了一口氣,將邁出去的腳步收回來,微微側身,不去看屏風裏的倩影,有些急,問她:“怎了?”

“青青。”

她呢喃低語,嗓音像醉了酒,醺啞了幾分,夢囈似的喃喃說:“青青……我熱。”

鳳青怔了一下,神色突然沈下。

良久……

他邁了腳步,繞過屏風走進去,只見滿地女子衣裙,還有浴桶裏,面紅耳赤的小姑娘,一雙蝴蝶鎖骨,精致白皙,映入了眼簾……

停停歇歇的雪又開始下了,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鳴谷收拾完樹下煮酒的器皿,正欲回院子裏,便看見自家妖尊趔趔趄趄地從聽茸小築裏跑出來,腳步又急又亂。

“……”

活久見了!妖尊居然用跑的!火燒眉毛了?鳴谷趕緊跑上前去:“妖尊,妖尊!”

鳳青好似置若罔聞,低著頭腳步淩亂地往外走。

“妖尊您怎麽了?”

鳴谷越發覺得不對,詭異了得,正要伸手去扶,鳳青驚了一般揮開了鳴谷的手,鳴谷詫異擡頭,然後楞住了。

他家妖尊的臉,紅得可以滴血了!

眼睛是濃郁的青色!

眼神……媚人?慌張?竟還有一分隱忍的猙獰。

這是怎麽回事?鳴谷楞楞地往小築裏瞧去,想要一探究竟,耳邊冷不丁砸來一聲暴怒:“不準進去!”

鳴谷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扭頭便見自家妖尊踉踉蹌蹌地跑遠了。

“……”

他在風中淩亂了,幾百年了,鳳青妖尊如此盛怒是破天荒頭一回,他感覺,出大事兒了!

整整一夜,鳳青未歸,不知去向。

次日,辰時過了三刻,鳳青回了,神色自若,不見了昨晚的失常,只是眼底多了一圈灰黑的暗影,一雙眸子不見半點平素的溫和清潤,拔涼拔涼的。

鳴谷縱使千般萬般好奇詫異,也不敢問一句。

鳳青沒有回常住的聽茸小築,而是去了為了防止迷路找不到睡榻而臨時搭建的陋室小築,泡了一壺光聞起來便很苦很苦的濃茶,一杯一杯地喝。

平日裏最會品茶的老人家,竟似牛飲。

一刻鐘後,新任妖王楚梨花來了,是鳴谷去境口接見的,一頭霧水地去,一頭霧水地回。

丈二和尚似的,鳴谷原話照傳:“妖王尊上說是來接公主殿下回宮的。”

鳳青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突然擡起頭,冷若冰霜的眸子驟然熱了。

鳴谷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只覺得氣壓太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低聲問道:“妖尊,桃花公主來了?”什麽時候來的?人在哪啊?

梨花尊上大早上就來接人,關鍵是人啥時候來的,鳴谷是連人影都沒瞧見。

鳳青總算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在聽茸小築,讓他把人帶回去。”

還真在聽茸境?

鳴谷轉念一想,然後驚到了!昨天晚上妖尊失常和桃花公主有關?我滴娘!他好像嗅到了一絲絲味兒了。

鳳青催促:“現在就去。”

鳴谷立馬收了不該有的念頭,轉身去傳話,剛走出幾步,又被鳳青叫住:“把蕭後送來的拜師貼一並回了。”

鳴谷不確定,小心謹慎地詢問:“那是收還是不收?”他記得妖尊大人昨兒個還舉棋不定,不想收又怕小姑娘哭來著。

鳳青道:“玲花雀,流零,”頓了許久,竟有些急促,嗓音沈沈,他說,“擇他為聽茸境座下十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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