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 命定的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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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常一樣,晨曦的餘暉灑滿整座雲城,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我們永遠都不知道今天醒來將會面對什麽,將會發生什麽,更不知道我們愛的人會陪我們多久。

這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和所有的其他城市一樣,裏面住著形形*的人,有富麗堂皇的豪宅,也有像我家這樣簡陋卻很溫暖的小屋。

我住的這座城市叫雲城,我是這座城市裏小小的人。我愛這座城市,更愛這間小小的房子,盡管它有時“屋漏偏逢連夜雨”。

“媽,你等我一下!”我把碗裏最後一口面條塞進嘴裏,起身去追剛出門的媽媽。

那是媽媽給我做的長壽面,今天是我19歲的生日。

“每次都不好好吃早飯。”媽媽寵溺的看了我一眼。

我幸福地笑著。

媽媽掀開塑料布,我拿著抹布擦著這輛小車。

就是這輛小車,媽媽靠著它,把我從小養到大,我媽媽做的春卷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煎餅果子,我們這裏叫它春卷。

我每天早上都會和媽媽一起推著這輛小車,我會把它推到巷子口,然後去上學。

我叫何恩生,現在還是一個高三的學生,等我上了大學,我馬上就可以打工了,媽媽就不用這麽累了。

我的媽媽叫顧雲芳,我的爸爸叫何厚,是一間化工廠生產部門的組長。我生活在一個很簡單卻非常非常幸福的家庭,還有奶奶,還有姑姑,雖然她早就嫁出去了。

“媽媽,再見!”我把車子放好,準備去上學。

“註意安全,聽老師話啊!”媽媽每天都會這樣囑咐我。

“晚上早點回來,爸爸今天出差回來,你今天過生日,媽媽給你們做好吃的。”

“知道了!”我揮著手。

我喜歡漫步在這座小城,它雖然沒有大城市那麽繁華,但卻有我熟悉的一切。熟悉的清晨叫賣聲,小貓慵懶的叫聲,同一個頻率的鳥鳴。

今天是揭曉第二次模擬考成績的日子,教室的門口擠滿了看成績的人。每一次的放榜,都只會讓開心的人更開心,失望的人更失望。

我剛想湊上去看,“你小子又是第一!”,雷雷拍著我的背。

雷雷是我的好哥們,嘴特貧,喜歡沒事耍個小機靈。只是這些小機靈在考試面前,暫時沒了用武之地。

果然,我還是班級第一名,年級第十名。高考的腳步越來越近,二模的成績算是又給我打了一劑強心針。

高考倒計時的日子真的特別難熬,你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迎接那一天的到來,卻不知道從那天過後,你的努力是否能對得起自己,不懂為什麽一場考試就可以決定我們大部分的未來。

離高考越近,好像就越需要你繃緊自己的那根弦,你不能讓它斷了,更不能讓它太松。繁重的這些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每個考生似乎連課間休息都不願放過,像個“永動機”一樣不停地學習。

連續幾晚的熬夜,我真的快撐不住了,趁著課間休息,趴在桌子上小憩。

夢裏,我被一只怪獸追著,我跑進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一片漆黑,突然有一束光降下來,我想追著光的方向逃出這裏,後面的怪獸離我越來越近,我拼命地跑,卻怎麽都找不到光源在哪裏,怎麽跑不出這個黑色的世界。

“砰!”地一聲,把我從夢中叫了回來。

教室剛剛的吵鬧也瞬間凝固在了上一秒。

教室窗前的地板上滿是碎玻璃,瓶子裏的水淌了出來,瓶子裏的花跌碎在地上,花瓣四散。

或許是被嚇醒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吹來一陣風,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心口抽搐地疼了一下。

上課鈴聲很合時宜地響了,窗前的爛攤子也被收拾好了,我扶著頭揉了幾下,準備上課。

我沒想到昨天和要去出差的爸爸見的那一面,是最後的一面。也沒想到,今天早上媽媽和我的告別,會是最後的告別。更沒有辦法想象,我接下來的生活就像洶湧的洪水,突然沖進我的生活,沖毀了我所有的一切,而只有我在這場劫難後活著,一直痛苦地活著。

剛剛還那麽晴朗的天空,忽然間飄過來一層層厚厚的烏雲。

巷子口,媽媽正在給客人做著煎餅果子,突然手機響了,媽媽掏出圍裙的口袋裏那只很古老的手機。

“您好,您是何厚的妻子嗎?”

“對啊,我是他的妻子。”

“請您現在到醫院來確認您丈夫的遺體。”

“啊?”

媽媽掛斷電話後,腦子裏一片空白,隨之而來的是好多個疑問。

媽媽推著車子跑,顧不上旁邊的人。

“大嬸,錢!給你錢!”

這是真的嗎?怎麽可能呢?昨天還好好去出差的人怎麽可能呢?對啊,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出差嗎?……

無數個疑問在媽媽的腦袋裏面回旋。

媽媽掏出電話打給爸爸,電話裏回答卻是“您撥打的手機已關機”。

眼淚從媽媽的眼角一一滑落,媽媽繼續推著車子跑。

蓄勢的大雨傾盆而下,打濕了路上的人。

突然一陣急剎車的聲音過後,車子停了下來,媽媽的車子被撞翻在地,雞蛋和脆皮酥散落一地,媽媽趴在地上,地上淌著媽媽的血,媽媽的臉上滿是血水和泥水。

我正在上課,教室響起了敲門聲,進門的是我家附近水果店的阿姨。

我和阿姨還有老師站在辦公室,阿姨神情很緊張,“恩生啊,你媽媽出事了!”

我的眼淚奔騰而出,“我…我媽媽怎麽了?”

“你媽媽被車撞了,現在正往醫院送呢!”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班主任張老師接起電話,說是想讓我去確認爸爸的遺體。

張老師帶著我打了一輛出租,一路上我已經哭出聲音來了,我真的不敢相信一切會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時間就停在昨天一家其樂融融的早飯時間。

我們來到了醫院,等待我的是兩具遺體和放在密封袋裏的家屬遺物,沾滿血水和泥水的手機躺在袋子裏,那是媽媽的手機。連封遺書都沒有,就這麽突然的,我變得什麽都沒有了。

我慢慢的走近兩個冰冷的身體,慢慢地掀起蒙在他們頭上的白布。我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一幕,我看到的是他們冰冷地躺在那裏,沒有笑容,怎麽叫都叫不醒,我再也聽不到他們喊我“恩生”了,怎麽辦?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我哭不出來,我的爸爸和媽媽同時在我生日的這一天離開了我。

“恩生,你想哭就哭出來,沒事,張老師陪著你呢。”

老師的聲音讓我想起一件事,還有一個問題,奶奶還在家呢,她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我要怎麽告訴她呢,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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