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那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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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自己準備好了應對所有發生的事,不曾想過,有一天我的世界和我的生活會偏向另一個軌道。我發現,我從來都只是活在一個未成年人的世界裏,自己並沒有能力勒住一只脫韁的野馬,所以我只能禁受狂風的鞭笞,像一株野草一樣不知所向地生長,或許越長越旺,也或許被踐踏被踩壓而一蹶不振。

張老師作為這場悲劇的見證者,總歸還是要比我更理智的,她撥通了姑姑的電話。姑姑接到電話後,趕來了醫院,看見我的那一刻,她像只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欲墜。

她不像我,她嚎啕大哭。我好羨慕她,因為我哭不出來,我甚至有時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我想過爸爸媽媽有一天離開我,沒想到這一天會這麽急匆匆地就趕來了。我以為自己會陪著他們度過中年,步入老年,然後陪著年邁的他們逛公園,我會有一個妻子,我們的生活會像他們一樣幸福,他們會哄他們的孫子,我們一家人會整整齊齊幸福開心的生活著。

姑姑抱著我,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我和姑姑都清楚,這件事是瞞不住的,肯定要告訴奶奶了。

姑父接我和姑姑回到了家。

奶奶倚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在開著,她花白的頭發散落著。

我拿起毯子蓋在她身上,她醒了過來。

“小菲回來了?方永也來了?”

姑姑掩飾住了悲傷,“嗯,媽我做飯去了。”

“媽,我去給小菲打下手。”姑父應和道。

“誒,小菲你哥不是今天回來嗎?你嫂子今天咋還沒回來呢?”

“嗯,那個啥,他們今天都有事,我們先吃。”姑姑聲音有點哽咽,又馬上咽了回去。

我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翻開放在了書桌上。我看著桌子上和爸爸媽媽的合照,還有和奶奶姑姑一家照的全家福,我的眼淚像洩洪的大壩,流個不停。我用手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姑姑做好飯後,喊我吃飯。

“姑姑,你們先吃,我想先看會書。”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好。

奶奶和姑姑姑父吃著晚飯,話比平時少了很多,還好電視的聲音一直開著,才沒有顯得太安靜。

吃過飯後,姑姑收拾了一下家裏,坐了下來。

“媽,我哥和嫂子今天走了。”

“去哪了?這麽晚了不回家幹啥去了?”

“他們出車禍走了。”姑姑忍著眼淚抽搐著。

“你說小厚和雲芳走了?”奶奶緊緊抓著姑姑問。

“媽…”,姑姑點著頭抽泣著。

姑父也在一旁流著眼淚。

奶奶的哭嚎聲響徹了這間小小的房子,中間哭暈了幾次,姑姑餵奶奶吃了幾次救心丸。

我趴在桌子上,默默地聽著這一切,桌子上的那本書被眼淚浸濕的一大本。

姑姑扶著奶奶來看我,奶奶用手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

“恩生啊,想哭就得哭出聲來啊,別嚇奶奶!別怕!你還有奶奶呢!奶奶陪著你!”

“姑姑和姑父也會一直陪著你的,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著。”

那一晚,我穿著校服在床上躺著,想了很多事,腦子裏不停地回憶起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畫面。

想起小時候他們拉著我的手,帶我去公園玩,想著媽媽曾經對我說的話,想著他們的臉,想著最後一次見他們的樣子。

姑姑說得對,我還有奶奶,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活著,我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學會照顧好奶奶啊。

我的心中還有好多疑問,關於爸媽的離奇死亡,只要活著一天,我就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夜沒睡的我,第二天很早就從床上爬了起來,給奶奶做好了飯,就出門了。

我找回了媽媽的那輛小車,公安局的叔叔已經把撞死媽媽的人繩之以法了,我們也得到了相應的賠償金。但是這些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了。我把零碎的小車拼了起來,推回了家,擦幹上面的血漬和泥巴,讓它就像媽媽還在時一樣。

姑姑和姑父幫著處理了爸媽的後事,奶奶的臉又老了很多很多,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臉色發暗,只剩下無盡的滄桑。

我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退了學,每天推著小車像媽媽一樣在巷口賣煎餅果子,就像媽媽還活著一樣。

奶奶一開始很傷心,後來她覺得只要我覺得好,就讓我去做吧。

倒是姑姑和張老師,姑姑一見面就嘮叨我,張老師有時也會來找我,替我覺得可惜。

可是人總要活著吧,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賺錢,活著。

我舍不得爸媽,總會偷偷地跑去安樂園去看他們,告訴他們我最近在做什麽,奶奶最近怎麽樣了,姑姑和姑父最近怎麽樣了,就好像他們還在我身邊一樣。

我像每次一樣,帶著煎餅果子和爸爸最愛的花生米去看他們,我看見有幾個人在墓前,墓前的那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麽。

我繞到小路,走到離他們近一點的地方,藏了起來,但可以聽見他們的聲音。

“其實我也覺得你不用死的,錯就錯在你不該多看那一眼,你別怪我,也別來找我,要找就去找你該找的人吧。”

我在暗處仔細地聽著這一切,我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但我隱約可以感覺到,他和我爸的死有關系。

我打了輛出租,跟著那個男人的車。

那個男人的車進了一家公司的停車場,我只能下車,我沒有員工卡,並不能進去。

這家公司正是爸爸那個生產間所屬的化妝品公司——費爾。

我帶著疑問返回家裏,一路上,我都思考著怎麽樣才能接近那個男人,用什麽方法才能進那間公司呢?

我想破了頭,最終也沒想出任何辦法。

第二天,我推著車來到了這間公司附近的一個街角。

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女孩來買煎餅果子,後面還跟著一個大人。女孩穿著川江高中的校服,後面的大人像是女孩家的司機。

川江高中是雲城最有名的貴族學校,學校的大股東正是雲城首富羅川的化生公司Lod’s籌建的。

“小姐,等下被先生看見,又該說我了。”

“我爸怎麽還不出來呢?餓死寶寶了。”

“誒,我不吃蔥,你給我挑出去。”女生一臉的不屑與嬌氣。

要不是查清爸爸死因的動力支撐著我,真的想把這張煎餅果子扔她臉上。

“哦,好。”

“給,100塊,不用找了。”

女生坐回車裏,過了一會兒,女孩的父親和一個熟悉的男人走到了女孩那裏。而那個熟悉的男人正是那天在安樂園見到的男人。

女孩叫尹芷涵,她的父親是費爾公司的總裁尹延,而那個男人是市場部的經理李琛。

“尹大小姐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李琛諂媚地笑著。

尹芷涵並沒有搭理他,“爸,快上車,我餓了,快回家吃飯。”

“沒禮貌,也不打個招呼。”尹延埋怨著上了車。

李琛目送著自己的老板離開。

今天終於沒有白來,我的欲望告訴我所有的一切,終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爸爸一定不能白死,爸爸你等著,等我查出來,我要他們血債血償,以命抵命。

我忍住眼裏的淚,擦了擦眼角的淚。

淚,不會白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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