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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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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蕭容在這密林中陡然見到一人,倒是十分歡喜,忙上前來深施一禮。

那老婦人驚詫過後,也忙還禮,盯了蕭容手中劍好幾眼,方顫悠悠問道:“不知女郎是哪裏人?要到何處去?”

蕭容忙道:“再下蕭容,蘭陵人士,想要去淩霄山,不知您可知道?”

那老嫗聽的淩霄山三字,渾濁的眼珠猛的亮光一閃,又猶豫道:“我老了,記性也差,倒是不知,女郎可以問問我族巫女。”

蕭容忙謝過,又問老嫗方才所唱是什麽歌,為何如此淒切。

老嫗嘆道:“還不是我那郎君,十年前被作為貢品,送進了幽冥洞府,一直也不曾出來,想是到我死,也看不到了,傷心之下,我便常常唱這只曲子。”

說罷,還抹了抹眼淚。

蕭容奇道:“什麽幽冥洞府,為何將您家人送作貢品?”

老嫗悲切道:“這是我們招搖一族的規矩,每三個月要由巫女選送二十族民入那幽冥洞府,服侍洞主。只是這一去,便沒見那些族民回來,也不知他們過得好不好。”

兩人邊走邊說,蕭容發現這老嫗看似體弱,卻行走如風,愈發驚奇不已。

老嫗帶著蕭容又向著黑乎乎的森林內不知走了多遠,方才回頭對蕭容說:“到了。”

蕭容舉目望去,只見黑魆魆的一片村莊,隱有燈火,村莊上方也說不清是雲是霧,只能透出一點點月光,空中彌漫著一種腥檀之氣。

蕭容只得勉強隨老嫗向內走去,道上遇見三三兩兩的招搖族人。婦人俱都著老嫗般的花綠袍子,男人俱光上身,只著下衣,這些人見到蕭容,莫不驚的睜大雙眼,口中低聲議論不已。

卻聽老嫗與道上遇見的婦人聊了兩句,方回頭對蕭容道:“巫女大人現在沒在家中,正在族廟挑選這次的貢品,女郎且隨我來罷。”

蕭容好奇之下,便隨老嫗轉過村莊,來到村的一處空地前,只見那裏黑壓壓聚著一群村民,正聚精會神的聽中間一個頭上纏五彩布條的女子說些什麽。

蕭容忙隨老嫗擠進人群,只聽那女子道:“又到了初十,往洞府送貢品的日子,這此又該輪到哪二十家了,心中有數吧!”

眾人皆默默不語。

那女子道:“我點名了,點中名字的都上前來!”

接著便劈裏啪啦,極快的報出了好多人的名字。

蕭容聽這些人的名字也十分奇怪,好像都無姓氏,都是“小月、阿貍、稚奴”什麽的。

那些被點到的人都不情願的離群走上前去,全是少男少女。

一時間,雜亂的腳步聲,父母的痛哭聲,夾雜著少年少女的哽咽聲,場面頓時淒涼無比。

此時,那巫女忽又點一人“如花”,卻沒人答應,又喚了幾聲,還是沒人答應。

這下巫女著起急來,忙道:“如花阿爹阿娘呢?”

過了一會,底下方有人絮絮回話,大意是她阿爹早病死了,阿娘又是個聾子,不理事的。

巫女狠狠啐了一聲,又問道:“村長呢?”

底下人回:“出去了,還未歸。”

巫女數了數那十九個人,皺了皺眉頭道:“罷了,我待會再擇一人,你們今晚且隨我在族廟齋戒,明兒一早去洞府。”

話音未落,那十九人已抱著哭成一團。

巫女教手下將眾人驅走,又將少年男女們帶至廟內。

老嫗方顫巍巍帶蕭容上前見禮。那巫女瞧見蕭容,當即嚇的退後幾步,大聲道:“你是什麽人?”

老嫗忙將來龍去脈講了下,道蕭容打聽淩霄山。

那巫女不錯眼地打量了蕭容一會,方道:“傳說那淩霄山是海外仙山,你去那裏做甚?”

蕭容忙將自己失憶尋人的事大略說了說,至於王朗人名細節則一律代過。

那巫女一雙媚眼轉了轉道:“聽聞淩霄山的入口就在那幽冥洞府深處,只不過我未進過洞府,不知具體情形。”

蕭容問道:“那請問巫女大人就是如何得知的呢?”

巫女道:“自然是我們一位先代巫女傳下來的。”

說罷一指身後。

蕭容方才沒留意,現在順著面前女子手指的方向,才看清左前方有一人形塑像立在族廟的陰影當中。

定睛看來,卻唬了一跳!

只見那人人面虎身,身後一條豹尾,且這人面上只有一眼睛!最駭人的是,這眼眶空空,卻不知裏面的眼珠哪裏去了!

那巫女緊盯著蕭容看了一會,方道:“這鎮守幽冥洞府的主人厲害的很,他不會輕易將洞口指給你,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

蕭容方要答話,卻見村莊的方向走來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見蕭容,便驚得雙目圓睜。

巫女忙止住蕭容,示意老嫗帶蕭容進廟等她。

蕭容只得隨老婦人入廟,斷斷續續聽那巫女對那中年男人道:“答應了你又什麽好處?你就這般喜歡‘如花’?”

又過了一會,那巫女方回轉,向蕭容道:“幽冥洞府入口輕易不叫外人入,我們招搖一族也只有貢品才能進的去,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了,從哪來回哪去罷。”

蕭容想了想道:“你方才不說還差一人,那由我補上可好?”

話音未落,那老嫗急急道:“女郎,不可,去洞府伺候人可是有去無回啊!”

那巫女也道:“你不是我族中人,如此不合規矩。”

說罷便揮手示意二人離開。

蕭容忙攔住她道:“我看你剛才答應了那人放過如花,目前不正好缺一人?你莫不是等著我求你方才答應?”

那巫女被戳破心事,老臉一紅道:“既女郎願意代如花去,我代族人感謝你,那就請女郎隨我來罷。”

說罷便當先往前走去。

老嫗忙道:“女郎莫要聽她的,那如花一早就與村長混在一處,所以村長才保她的,你這一去,定是有去無回!”

蕭容點點頭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意已決,一定要探探那洞府的虛實!”

老嫗見她決絕,只得道:“我老了,不知還能活幾天,只求老天保佑我那郎君還有女郎你好好活著罷。”

說罷,便黯然去了。

蕭容入得廟內,只見正中神龕上供著黑乎乎的一排神像,當中恍惚是一個人面蛇身之人,□□的上身布滿奇怪的圖案,蛇尾盤旋在腰部以下,十分嚇人。

巫女帶少男少女們拜了三拜,介紹說這就是幽冥洞主的長生牌位,又囑大家入洞後好生侍奉洞主,莫要生事,累及本族。

說罷,便將男女分開,隔在後院的幾個房間安歇。

話說,蕭容隨著幾名哭哭啼啼的女子,進了右手一間房,只見昏暗如豆的燈光下,有幾張草席,便知是供她們安歇用的。

那幾個少女哪有心情睡覺!一個少女更是捶胸頓足的嚎啕哭了起來!

蕭容見狀不忍,忙上前輕拍了拍她肩背,那女子一頭紮進她懷中,哭地上氣不接下氣!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方才稍稍止住,對屋中眾人道:“你們還不知道罷,我們可不是去伺候人的,其實是被送去給洞主當練功的爐鼎,會被吸幹精血而死的!”

她這一說,其他幾名少女都驚呆了,忙問:“這可當真?”

少女道:“怎麽不真,是一次我阿爹陪巫女喝酒……那巫女意亂情迷之下告訴阿爹的。”

另一名少女啐道:“你阿爹這麽有本事,還將你送來?”

少女也不尷尬,只是苦著臉道:“巫女大人只是答應阿爹保住我兄長,便只有我代家裏來了。阿爹心下不忍,昨晚偷偷告訴我的。”

眾女一聽愈加沮喪,又是哭成一團。

第二日一早,巫女便趕少男少女上路,蕭容出了廟門,發現天空依然與昨晚一樣,黑沈沈的,竟是沒有半點日光!也不知這些村民是如何計算時間的!

當下便和之前哭的最厲害的少女站在一處,方得知她叫“玉真”。

玉真見蕭容非族中人,還問了幾句!待得知蕭容代替了如花,登時氣的不得了,一路上罵了如花無數遍“小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如花,乃們有沒有覺得很親切……

PS乃們有沒有遇到一類人,明明是舉手之勞,非讓你求她才肯辦事,這是什麽心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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