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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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裳自紫霞那回來後便直接去往馬廄牽了馬。
還是膽小了呢。
策馬奔出純陽的時候她這麽想著。前前後後纏了太虛好幾個月，一句話就迷茫退縮了，真是…
“師姐，我是不是不夠皮厚？”問出這句話時雲裳正同冰心並排坐在屋頂。
此時天高雲淡，洛陽難得的萬裏無雲。
雲裳下了純陽後漫無目的，竟一路騎到洛陽風雨鎮冰心住的地方。說起來，洛陽這個地方於她來說還真是神奇。不敢去的是那裏，想師姐了去的也是那裏。
冰心一指彈在她額頭，“先不說這個，小師妹可是每次碰著問題了才來找我不成？”
“師姐…”雲裳討好的笑笑。冰心卻不理她，舉手便是個爆栗，“自己想。”
“師姐…”雲裳可憐惜西的看著她，往她身邊蹭了蹭。自己八成瘋了才會每次碰著問題就來找冰心“討訓”，爆栗總是連著吃，竟還覺被敲得神清氣爽。
冰心往邊上挪了挪，伸手點著雲裳的腦門道，“有得來洛陽找我不如回揚州去好生想想。”她恨鐵不成鋼似的瞪雲裳一眼，起身躍下屋頂。
“師姐，你去哪兒？”
“辦事。”
“師姐我也要去。”
“不準。”
“師姐…帶我去嘛…”
冰心一身惡寒，“撒嬌找太虛去，他吃這套。”
“師姐……哎？師姐，等等我…師姐…”
雲裳終是跟去了，歸功於她的死纏爛打。冰心雖是臭著張臉卻還是松了口，一邊同行的洗髓倒是呵呵笑著對她挺照顧。
一行三人策馬狂奔，日夜兼程，僅在路過長安時稍做停留便又急急趕路，行了幾日，在到達龍門荒漠時雲裳終忍不住開口問，“師姐，我們這是去作甚？”
冰心看了看天色，道：“搶劫。”
“哈？”雲裳一楞，少頃上下打量了下冰心，暗自嘀咕，“確實是師姐的風格。”
聲音雖輕，還是入了冰心和洗髓的耳，洗髓扯了扯嘴角沒笑出聲，冰心便是直接一個爆栗砸了過去，被雲裳躲開了。
大漠天氣很是極端，白天極熱，夜晚極冷。這對自小江南濕暖氣候長大的雲裳來說著實苦不堪言，幸而功夫底子不錯，總算沒拖後腿。但身上盡染風沙汙漬的衣衫還是讓她很是苦惱，整個人看起來焉得不行。
“師姐，我覺得這會兒我是丐幫的。”雲裳彈了彈衣上風沙，直皺眉。
冰心橫她一眼，良久，方不情不願的幽幽傳出一句，“...確實。”
果然一身臟兮兮的感覺對姑娘來說是噩夢，其糟糕程度是等同的。
進入大漠的第三日，雲裳終於看到了人和建築物。在一種莫名的‘終於看到人了’的興奮中她加快速度往這大漠裏唯一的客棧跑。當然，她的興奮沒持續太久。在踏入龍門客棧的一瞬間，一抹白色紮眼的身影就跳入了眼簾。那人廣袖長袍，大漠風沙絲毫不掩其清華風骨，反越發襯出點出塵飄逸。
雲裳有點遲鈍的想著：這著實不合理了些。而後在對面太虛平靜的點頭一招呼下，她終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
“好…巧……呵呵。”雲裳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但她明顯覺出自己是歡喜的情緒多些的，甚至到了驚喜的地步。
太虛做了個請姿，雲裳看了看四周還有空桌便有些猶豫，冰心卻是不管，順勢坐下，洗髓隨後，雲裳見兩人都已坐定自己不動倒顯得矯情，只好在太虛左手邊的空位落座。
一張四方桌正好滿座。
落定後才覺疲憊，粘上凳子便再不舍得動。想趴於桌面又覺不太文雅，一時間幹坐著，無人說話。
雲裳開始四周打量。這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樸實到幾乎算是簡陋的裝修，東西到一應具全。唯一的不和諧就是——實在太安靜了。
大半滿座的客棧竟無人說話，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眾人各管各，空氣安靜到壓抑。雲裳淺抿了口茶水，許是大漠裏頭，這水味道總有些怪。她悄悄掃過客棧中眾人，氣息或張揚或內斂，隨身武器從□□到手裏劍，形形□□。看這樣子，來頭都不簡單。
“師姐…”
“吃飯。”
雲裳話剛出口便被冰心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邊上太虛淡掃了她一眼，忽擡手剠向她鬢邊，指間側過一瞬，終落到她耳邊發上，為她將那縷碎發擄至耳後。
雲裳一僵，眉頭微一皺，腦袋稍偏了偏，卻是什麽也沒說。
冰心同洗髓當沒註意，繼喝茶。
雲裳微迷起眼看向桌面，方才她覺後方異樣，便是本能的一讓。太虛顯然比她先察覺，擄發的動做下分明擦過一道內力，打偏了什麽。此刻細看桌面，那木質桌面上斜斜插著三根烏黑的針，沒入桌面三分。
雲裳瞬間冷靜下來看向冰心，表情有點扭曲。師姐說來搶東西，似乎…沒在開玩笑，又似乎…搶東西的地方到了。
“小師妹。”冰心頭也不擡，道“去給咱們的馬兒餵個草。”
“哎？”雲裳一楞，也沒反駁，極不情願的起身走了出去。每回都把她支開，也不知師姐怎麽想的。有一回她們去成都辦事，不過捉個偷兒冰心也將她支開，沒了回頭解釋，“這事兒你一在就不靠譜。”雲裳暗地裏呸了聲，她分明看到冰心師姐去纏著洗髓了，怕她礙眼才是真。
雲裳滴滴咕咕的將一捆草松了松仍進馬廄。
此時日頭有些毒，雲裳瞧了瞧自己站著的馬廄只三匹馬，挺空曠，便往裏頭陰涼處挪了挪。邊上幹草堆半人高，枯黃的堆在一邊很沒精神。雲裳看馬兒吃得差不多便拍拍手起身回客棧。一轉身就見太虛立於身後不知表情的看著自己。她往後跳了一步，摸摸心口，“嚇死人了。”
“我站了很久了。”
“……”
雲裳覺得自己的感知又一次糟遇了打擊。“有事？”實責想問的話很多，臨到出口卻成了這麽句無關緊要的。
“你……”太虛方起了個話音，後頭客棧忽而“砰”一聲響，金戈相交聲隨之傳來。兩人皆是一驚，雲裳當下抽出腰間折扇沖了過去，太虛皺了皺眉，似是說了句什麽也緊隨其後。
客棧不算開闊的門口，時不時飛出桌椅板凳筷碗酒菜的碎渣。雲裳側身躲過飛來的半只雞腿，還未站穩，一根筷子便伴隨著半截抹黑的劍刃飛來。險險後翻躲過，斷腿的四方桌又緊隨其後。雲裳咋咋嘴，單手撐地借力讓了開去。
邊上太虛一挑眉，“挺能躲。”
雲裳忍不住回頭橫了他一眼，一閃神的功夫，頭頂便另有陰影投下，她回頭一看有些楞，只見客棧內倒飛出一個人，偏也往她那砸。太虛反映及快，霍得剠向她攔腰一抱往邊上閃。與此同時，將那人打出客棧的最魁禍首踏了出來。一身銀飾，風姿妖嬈，一顰一笑媚得十分露骨。
雲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都說同性相斥，特別是這種急劇殺傷力的同性。
“呵，聽說這有件寶貝，我可要來看看，若喜歡…”鳳眸一挑，“可就由我帶回苗疆了。”美人風情萬千，雲裳聽著卻傻了眼。這一把嗓子雖也清潤，只是…
“呸。”冰心冷笑著從客棧內踏了出來，紅衣風華無雙，劍刃寒光森冷，表情很是不削。“死人妖。”
冰心一語道出了雲裳的心聲。是的，人妖。長得如此妖艷，聲音一聽竟是男子。
“師姐，壓力大麽。”雲裳遠遠看著有種無法接受的心情。男子竟美過女子，世事真奇妙。
冰心冷睨了她一眼，“我師承七秀，怎可輸了氣勢？”言下之意：我七秀方是真絕色。
雲裳點點頭，身側太虛輕咳了聲，她調過視線，捉到他面上一閃而逝的笑。
“餵，你方才露出朝笑的表情了對不對？”
“沒有。”太虛不鹹不淡的否認。
雲裳微瞇眼很是不信，卻也未多說。可能自己看錯了罷。
此時客棧中眾人大半已聚到外邊。個個繃著長臉，氣氛劍拔弩張。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好一會都無人動作。太陽火辣辣的烤著大地，為這凝滯又平添幾許壓抑。不知是誰再耐不住這種氛圍，率先亮出兵器，而後一傳十十傳百，空氣瞬間炸開了鍋。
雲裳都來不及反映，太虛又攔腰將她往後帶了幾步。原本站的地方一枚匕首赫然斜插在那裏，也不知是誰的。
流矢無眼，當真危險。
雲裳看著師姐那抹艷麗的紅衣在刀光剪影裏穿梭，心裏有些感慨。自己同師姐不是差了一個檔次，就像現下，這一團混亂，她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身邊太虛扯了扯她，將她拖到一邊塔樓下的陰涼處，自己撫袖席地而座。雲裳納悶的看著他，“你來做什麽的？”這麽愜意只差沒奉個茶。
太虛不答反問，“你呢？”
“我來……”雲裳一下語塞，“哎？這個…”冰心只說來搶東西，但具體搶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太虛勾了勾唇角，“你倒是大膽，不知根底便跟了來。”
還不是因為你。雲裳心裏嘀咕，多少有點幹系。
太虛看著前方混亂，緩緩道“傳聞當今江湖有一神兵：熾牙…”
雲裳聽著，籠了攏衣擺，同他並肩而座。似是被傳染，聽他慢慢說來竟不由自主愜意起來。
“…此兵器薄如蟬翼，輕如鴻毛，卻是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劍身隱翻火色，如熾炎灼繞…有說最初武林盟主便是靠它打下江湖，然最後…也餵了這劍……”太虛低低的說著，波瀾不驚的語調意外的叫人從平靜裏覺出溫柔來。雲裳細細聽著，都不知是在聽他說的內容還只是聽他說了。
“…一把眾人皆想得到的武器，甚至有傳聞：得熾牙如得江湖…”
“真的？”
“假的。”
“……”
“兵器再卓越也是死物，本身修為不到，便是惘然。”
雲裳一楞，“真是…曾經也有人這麽說過呢。”靜虛呀…
太虛淺掃她一眼，繼續道，“眾人皆想得到它，是因為它本身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是什麽？”
“不知道。”
“……”雲裳撇撇嘴，她大致知道師姐來做什麽了“那你也是來尋熾牙的？”
太虛默了會，“我…”話音剛出，前方勁風掃來，倆人噌得往兩邊讓開。只見兩柄巨大的長柄斧旋轉著砸向倆人方才背靠的高塔，轟響伴隨冰心一聲輕呼，“丫，用力過猛。”高塔也似晃了三晃。
雲裳擡頭看著那兩柄嵌入塔面磚塊裏的長斧再看看冰心一劍斬斷那人手臂，鮮血噴射而出，頓時一陣惡寒。師姐太暴力了，也真只有洗髓看得上。
她心有餘悸的想著，退了幾步靠向塔後，細微的卡一聲傳入她耳，這座石塔一面的墻動了動，雲裳正納悶，邊上被她靠著的墻面忽的一轉，毫無防備下來不及調整身體平衡，雲裳帶著一臉呆樣，跌了進去。
太虛在躲過飛來的斧子後急忙轉身去看雲裳，後者亦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楞楞的往塔中的空洞裏倒。來不及多想，太虛伸手去抓她，落了個空。石壁轉了半圈眼看要關上，他提息竄了過去，在石壁關合的幾秒間一躍而入。
光線消失於身前，在黑暗浸沒的同時，雲裳感到腕上一暖，而後被用力拉入一個懷抱，寬闊的，帶著一絲雨後山林的清新，有令人安心的味道。雲裳忽而想到，猶豫什麽？答案很不就放在那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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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奔出純陽的時候她這麽想著。前前後後纏了太虛好幾個月，一句話就迷茫退縮了，真是…
“師姐，我是不是不夠皮厚？”問出這句話時雲裳正同冰心並排坐在屋頂。
此時天高雲淡，洛陽難得的萬裏無雲。
雲裳下了純陽後漫無目的，竟一路騎到洛陽風雨鎮冰心住的地方。說起來，洛陽這個地方於她來說還真是神奇。不敢去的是那裏，想師姐了去的也是那裏。
冰心一指彈在她額頭，“先不說這個，小師妹可是每次碰著問題了才來找我不成？”
“師姐…”雲裳討好的笑笑。冰心卻不理她，舉手便是個爆栗，“自己想。”
“師姐…”雲裳可憐惜西的看著她，往她身邊蹭了蹭。自己八成瘋了才會每次碰著問題就來找冰心“討訓”，爆栗總是連著吃，竟還覺被敲得神清氣爽。
冰心往邊上挪了挪，伸手點著雲裳的腦門道，“有得來洛陽找我不如回揚州去好生想想。”她恨鐵不成鋼似的瞪雲裳一眼，起身躍下屋頂。
“師姐，你去哪兒？”
“辦事。”
“師姐我也要去。”
“不準。”
“師姐…帶我去嘛…”
冰心一身惡寒，“撒嬌找太虛去，他吃這套。”
“師姐……哎？師姐，等等我…師姐…”
雲裳終是跟去了，歸功於她的死纏爛打。冰心雖是臭著張臉卻還是松了口，一邊同行的洗髓倒是呵呵笑著對她挺照顧。
一行三人策馬狂奔，日夜兼程，僅在路過長安時稍做停留便又急急趕路，行了幾日，在到達龍門荒漠時雲裳終忍不住開口問，“師姐，我們這是去作甚？”
冰心看了看天色，道：“搶劫。”
“哈？”雲裳一楞，少頃上下打量了下冰心，暗自嘀咕，“確實是師姐的風格。”
聲音雖輕，還是入了冰心和洗髓的耳，洗髓扯了扯嘴角沒笑出聲，冰心便是直接一個爆栗砸了過去，被雲裳躲開了。
大漠天氣很是極端，白天極熱，夜晚極冷。這對自小江南濕暖氣候長大的雲裳來說著實苦不堪言，幸而功夫底子不錯，總算沒拖後腿。但身上盡染風沙汙漬的衣衫還是讓她很是苦惱，整個人看起來焉得不行。
“師姐，我覺得這會兒我是丐幫的。”雲裳彈了彈衣上風沙，直皺眉。
冰心橫她一眼，良久，方不情不願的幽幽傳出一句，“...確實。”
果然一身臟兮兮的感覺對姑娘來說是噩夢，其糟糕程度是等同的。
進入大漠的第三日，雲裳終於看到了人和建築物。在一種莫名的‘終於看到人了’的興奮中她加快速度往這大漠裏唯一的客棧跑。當然，她的興奮沒持續太久。在踏入龍門客棧的一瞬間，一抹白色紮眼的身影就跳入了眼簾。那人廣袖長袍，大漠風沙絲毫不掩其清華風骨，反越發襯出點出塵飄逸。
雲裳有點遲鈍的想著：這著實不合理了些。而後在對面太虛平靜的點頭一招呼下，她終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
“好…巧……呵呵。”雲裳說不上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但她明顯覺出自己是歡喜的情緒多些的，甚至到了驚喜的地步。
太虛做了個請姿，雲裳看了看四周還有空桌便有些猶豫，冰心卻是不管，順勢坐下，洗髓隨後，雲裳見兩人都已坐定自己不動倒顯得矯情，只好在太虛左手邊的空位落座。
一張四方桌正好滿座。
落定後才覺疲憊，粘上凳子便再不舍得動。想趴於桌面又覺不太文雅，一時間幹坐著，無人說話。
雲裳開始四周打量。這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樸實到幾乎算是簡陋的裝修，東西到一應具全。唯一的不和諧就是——實在太安靜了。
大半滿座的客棧竟無人說話，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眾人各管各，空氣安靜到壓抑。雲裳淺抿了口茶水，許是大漠裏頭，這水味道總有些怪。她悄悄掃過客棧中眾人，氣息或張揚或內斂，隨身武器從□□到手裏劍，形形□□。看這樣子，來頭都不簡單。
“師姐…”
“吃飯。”
雲裳話剛出口便被冰心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邊上太虛淡掃了她一眼，忽擡手剠向她鬢邊，指間側過一瞬，終落到她耳邊發上，為她將那縷碎發擄至耳後。
雲裳一僵，眉頭微一皺，腦袋稍偏了偏，卻是什麽也沒說。
冰心同洗髓當沒註意，繼喝茶。
雲裳微迷起眼看向桌面，方才她覺後方異樣，便是本能的一讓。太虛顯然比她先察覺，擄發的動做下分明擦過一道內力，打偏了什麽。此刻細看桌面，那木質桌面上斜斜插著三根烏黑的針，沒入桌面三分。
雲裳瞬間冷靜下來看向冰心，表情有點扭曲。師姐說來搶東西，似乎…沒在開玩笑，又似乎…搶東西的地方到了。
“小師妹。”冰心頭也不擡，道“去給咱們的馬兒餵個草。”
“哎？”雲裳一楞，也沒反駁，極不情願的起身走了出去。每回都把她支開，也不知師姐怎麽想的。有一回她們去成都辦事，不過捉個偷兒冰心也將她支開，沒了回頭解釋，“這事兒你一在就不靠譜。”雲裳暗地裏呸了聲，她分明看到冰心師姐去纏著洗髓了，怕她礙眼才是真。
雲裳滴滴咕咕的將一捆草松了松仍進馬廄。
此時日頭有些毒，雲裳瞧了瞧自己站著的馬廄只三匹馬，挺空曠，便往裏頭陰涼處挪了挪。邊上幹草堆半人高，枯黃的堆在一邊很沒精神。雲裳看馬兒吃得差不多便拍拍手起身回客棧。一轉身就見太虛立於身後不知表情的看著自己。她往後跳了一步，摸摸心口，“嚇死人了。”
“我站了很久了。”
“……”
雲裳覺得自己的感知又一次糟遇了打擊。“有事？”實責想問的話很多，臨到出口卻成了這麽句無關緊要的。
“你……”太虛方起了個話音，後頭客棧忽而“砰”一聲響，金戈相交聲隨之傳來。兩人皆是一驚，雲裳當下抽出腰間折扇沖了過去，太虛皺了皺眉，似是說了句什麽也緊隨其後。
客棧不算開闊的門口，時不時飛出桌椅板凳筷碗酒菜的碎渣。雲裳側身躲過飛來的半只雞腿，還未站穩，一根筷子便伴隨著半截抹黑的劍刃飛來。險險後翻躲過，斷腿的四方桌又緊隨其後。雲裳咋咋嘴，單手撐地借力讓了開去。
邊上太虛一挑眉，“挺能躲。”
雲裳忍不住回頭橫了他一眼，一閃神的功夫，頭頂便另有陰影投下，她回頭一看有些楞，只見客棧內倒飛出一個人，偏也往她那砸。太虛反映及快，霍得剠向她攔腰一抱往邊上閃。與此同時，將那人打出客棧的最魁禍首踏了出來。一身銀飾，風姿妖嬈，一顰一笑媚得十分露骨。
雲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都說同性相斥，特別是這種急劇殺傷力的同性。
“呵，聽說這有件寶貝，我可要來看看，若喜歡…”鳳眸一挑，“可就由我帶回苗疆了。”美人風情萬千，雲裳聽著卻傻了眼。這一把嗓子雖也清潤，只是…
“呸。”冰心冷笑著從客棧內踏了出來，紅衣風華無雙，劍刃寒光森冷，表情很是不削。“死人妖。”
冰心一語道出了雲裳的心聲。是的，人妖。長得如此妖艷，聲音一聽竟是男子。
“師姐，壓力大麽。”雲裳遠遠看著有種無法接受的心情。男子竟美過女子，世事真奇妙。
冰心冷睨了她一眼，“我師承七秀，怎可輸了氣勢？”言下之意：我七秀方是真絕色。
雲裳點點頭，身側太虛輕咳了聲，她調過視線，捉到他面上一閃而逝的笑。
“餵，你方才露出朝笑的表情了對不對？”
“沒有。”太虛不鹹不淡的否認。
雲裳微瞇眼很是不信，卻也未多說。可能自己看錯了罷。
此時客棧中眾人大半已聚到外邊。個個繃著長臉，氣氛劍拔弩張。
空氣一時有些凝滯，好一會都無人動作。太陽火辣辣的烤著大地，為這凝滯又平添幾許壓抑。不知是誰再耐不住這種氛圍，率先亮出兵器，而後一傳十十傳百，空氣瞬間炸開了鍋。
雲裳都來不及反映，太虛又攔腰將她往後帶了幾步。原本站的地方一枚匕首赫然斜插在那裏，也不知是誰的。
流矢無眼，當真危險。
雲裳看著師姐那抹艷麗的紅衣在刀光剪影裏穿梭，心裏有些感慨。自己同師姐不是差了一個檔次，就像現下，這一團混亂，她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身邊太虛扯了扯她，將她拖到一邊塔樓下的陰涼處，自己撫袖席地而座。雲裳納悶的看著他，“你來做什麽的？”這麽愜意只差沒奉個茶。
太虛不答反問，“你呢？”
“我來……”雲裳一下語塞，“哎？這個…”冰心只說來搶東西，但具體搶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太虛勾了勾唇角，“你倒是大膽，不知根底便跟了來。”
還不是因為你。雲裳心裏嘀咕，多少有點幹系。
太虛看著前方混亂，緩緩道“傳聞當今江湖有一神兵：熾牙…”
雲裳聽著，籠了攏衣擺，同他並肩而座。似是被傳染，聽他慢慢說來竟不由自主愜意起來。
“…此兵器薄如蟬翼，輕如鴻毛，卻是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劍身隱翻火色，如熾炎灼繞…有說最初武林盟主便是靠它打下江湖，然最後…也餵了這劍……”太虛低低的說著，波瀾不驚的語調意外的叫人從平靜裏覺出溫柔來。雲裳細細聽著，都不知是在聽他說的內容還只是聽他說了。
“…一把眾人皆想得到的武器，甚至有傳聞：得熾牙如得江湖…”
“真的？”
“假的。”
“……”
“兵器再卓越也是死物，本身修為不到，便是惘然。”
雲裳一楞，“真是…曾經也有人這麽說過呢。”靜虛呀…
太虛淺掃她一眼，繼續道，“眾人皆想得到它，是因為它本身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是什麽？”
“不知道。”
“……”雲裳撇撇嘴，她大致知道師姐來做什麽了“那你也是來尋熾牙的？”
太虛默了會，“我…”話音剛出，前方勁風掃來，倆人噌得往兩邊讓開。只見兩柄巨大的長柄斧旋轉著砸向倆人方才背靠的高塔，轟響伴隨冰心一聲輕呼，“丫，用力過猛。”高塔也似晃了三晃。
雲裳擡頭看著那兩柄嵌入塔面磚塊裏的長斧再看看冰心一劍斬斷那人手臂，鮮血噴射而出，頓時一陣惡寒。師姐太暴力了，也真只有洗髓看得上。
她心有餘悸的想著，退了幾步靠向塔後，細微的卡一聲傳入她耳，這座石塔一面的墻動了動，雲裳正納悶，邊上被她靠著的墻面忽的一轉，毫無防備下來不及調整身體平衡，雲裳帶著一臉呆樣，跌了進去。
太虛在躲過飛來的斧子後急忙轉身去看雲裳，後者亦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楞楞的往塔中的空洞裏倒。來不及多想，太虛伸手去抓她，落了個空。石壁轉了半圈眼看要關上，他提息竄了過去，在石壁關合的幾秒間一躍而入。
光線消失於身前，在黑暗浸沒的同時，雲裳感到腕上一暖，而後被用力拉入一個懷抱，寬闊的，帶著一絲雨後山林的清新，有令人安心的味道。雲裳忽而想到，猶豫什麽？答案很不就放在那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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