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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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昌是的的確確不曉得什麽“血案”,聽欄外兩人言及如此,半晌,思量過來,心中已經明白十之八九,但也不打算對外人道出太多,只道:“什麽血案,我是完完全全不曉得,我是說真的。軒少爺非要說我的阿堅兄弟是什麽滅門血案的兇手,軒少爺您這真是隨意誣陷人了。要知道人命關天,倘若真的是滅門血案這等大事,兇手要定,也得有證據是不是?軒少爺還說是因為口哨聲判斷兇手,倘若說與報館或警察局聽,豈不成笑談。再說了,阿堅多年來一直是我最貼心的兄弟,倘若他真的有殺人血案這等大事,我豈能不知?”

陳兆軒突然笑了,笑得很奇怪。

白蝶菲聽他在身後的笑聲,已知他心意,回頭望向他,欲言又止。

陳兆軒上前一步,和白蝶菲並排而立,面對欄內的顧永昌,低聲道:“顧老板,您不知道的事情,還不止這些呢。你說成守堅是你最貼心的兄弟,你卻始終不知道,你最貼心的兄弟,和……”

他說到這裏,頓住了。白蝶菲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沖他搖頭。

她不希望他說出太多。可面對近在咫尺的顧永昌,陳兆軒還是將聲音壓得更低了,用極低的聲音道:“顧老板竟然還不曉得,你最貼心的兄弟,在你成婚之前,就和黃家小姐有了私情,還讓對方有了身孕……”

轟然大響,爆炸聲。

顧維崧從牢室角落裏一下子跳起。

顧永昌緊緊抓著鐵欄才沒有摔倒在地。

白蝶菲腳下震動,險些摔倒——被陳兆軒一把抱在懷裏,退後幾大步,才勉強站穩了。

顧氏父子,隔壁牢室,後墻被炸出一個大洞,黑布蒙面的成守堅,率多名手下從墻洞裏闖入,無視地上幾名倒在血泊中慘號□□的犯人,回頭就沖隔壁道:“顧家的老爺少爺,你們退後,馬上就要炸穿這面墻!”

顧永昌仍然抓著鐵欄不動,身後顧維崧奔上前,一把將他拉開,拉到另一個角落裏,只道:“父親閃開,這裏危險!”

顧永昌任由他拉著,倒也沒有掙紮。緊接著第二次爆炸聲——父子二人全都蹲在地上,顧維崧伸手臂護住父親的頭臉。

顧氏父子的牢室,被炸出一個大墻洞。成守堅鉆墻洞而入,一手一個,將蹲在地上的顧氏父子拉起,張口就道:“事不宜遲,快走!”

顧維崧跟著阿堅叔往外跑,顧永昌還是站著不動。

成守堅回頭,急道:“大哥你還在猶豫什麽?現在這個案子,分明是有人要置顧家於死地。外面已經沒有其他人可指望。你要是再不走,就是坐以待斃!”

“我剛剛震糊塗了!”顧永昌這樣說著,隨長子一起,跟著成守堅往外跑。

顧維崧和成守堅在前,顧永昌在後。擡起頭,在硝煙彌漫中,看前面兩人的背影,註意到兩人的背影,竟然出奇的相似——身高胖瘦,從背後看,真的是一模一樣!

“母親的臉父親的身板”——這是多少年來,無數人對於顧家長子的評價。

而結拜兄弟成守堅,和他顧永昌身形,本來就有七八分相似。只不過,成守堅比他還明顯高些,肩膀再寬些——這兩個特點,崧兒也有。

顧永昌看著兩人的背影,腳步稍遲緩,突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的一只腳,被隔壁牢室一個滿身是血的囚犯抱緊了,囚犯還仰頭對他說:“救我……救……”

顧永昌連踹他幾腳,都沒能踹開。突然砰一聲響,成守堅回頭打出一槍,正中囚犯的腦袋。

顧永昌終於從一堆汙血中掙脫出自己的腳,奔出牢室,奔至星空

下。

監獄已經大亂。

幾乎所有犯人都跑到鐵欄前,狂喊歡呼。

白蝶菲從陳兆軒懷抱裏掙脫出,回頭看他。

陳兆軒:“他們沒那麽容易逃得掉!”

他拉著白蝶菲的手,奔出監獄大門。已經聽到動靜的孫嬌茜焦急上前詢問,白蝶菲只道一句“顧維崧被顧家人救走,我和軒少爺去尋找他們的下落。莫多擔心!”

說完,她隨著陳兆軒匆匆上車。

汽車駛向監獄後方,向顧家諸人逃離的方向駛去。

幾乎所有獄警出動,舉槍對準越獄諸人。

成守堅諸手下,及顧氏父子二人,面對周圍諸持槍獄警。

顧維崧突然舉起雙手,沖四周高聲道:“先不要開槍。我……我會勸得這裏所有人……”

獄警們果然沒有開槍。

他沖成守堅使個眼色。

成守堅突然吹了聲口哨。

多名黑衣人手下,幾乎同時擲出手中炸彈。

炸彈轟然大響,夾雜著槍聲。

成守堅及顧氏父子,在諸人掩護下,匆匆逃出包圍。

成守堅又是一聲口哨,從遠處奔來一群駿馬。

成守堅回頭招呼顧氏父子:“快上馬!”

砰砰砰一陣槍響。

顧永昌閃身躲在一匹駿馬身後,他卻在躲閃之際亦看得清楚——成守堅眼疾手快將顧維崧一把拉到身後,自己卻是胸腹中兩彈,當下撲倒。

“阿堅叔——”顧維崧一把抱起他,帶著哭腔喊道。

顧家諸手下已經舉槍與對方射擊。

“事不宜遲,快騎馬離開。”顧永昌牽來兩匹高頭大馬,示意長子:“你護送著阿堅騎一匹,我騎另一匹。事不宜遲,快走!”

他突然將成守堅一把抱起,抱到馬背上,示意長子騎上馬;他自己騎上另一匹。

先是三人兩馬,並頭狂奔,奔出一大截,顧永昌突然調轉馬頭,奔向另一個方向。

顧維崧回頭,臉上有明顯的淚痕,望向父親,未及開口——

顧永昌張口就道:“分道揚鑣,分別引開追兵。你帶著阿堅叔去求醫,我去找你娘!”

顧永昌縱馬遠去。

顧維崧倒也沒有追上去,低頭看伏在馬背上的成守堅,見他大片衣衫被鮮血染紅,當下一咬牙,向另一個方向奔去。

陳兆軒開車至一密林前,突然剎車。

他奔下車查看,見兩道馬蹄印,已經分成兩個方向。其中一個馬蹄印在地上要明顯深些。

白蝶菲打開車門,陳兆軒立刻道:“不要下車。現在是兩匹馬,分別馱著兩個人和一個人,分成兩個方向,追哪個方向?”

“成守堅已經受重傷,顧家父子不大可能拋下他。他又為顧維崧擋下槍。所以這個時候,共騎一匹馬的兩個人,應該就是顧維崧和成守堅!”白蝶菲當下判斷。

“是追顧維崧嗎?”陳兆軒回頭問她。

“不是追成守堅嗎?你自己都說了,當年,成守堅就是害死你全家的直接兇手!”白蝶菲這樣回答道。

陳兆軒從地上站起身,回頭望向遠處,望幾匹馬奔來,皆是顧家手下,不僅黑布蒙面,還戴著草帽。

他舉槍射擊,砰砰幾聲響,幾名顧家手下頭頂的草帽,紛紛被子彈打飛。

槍聲驚嚇了馬兒,全都長聲嘶鳴。幾個蒙面人全都勒馬停下。

陳兆軒舉槍指向幾人,道:“我無意傷人性命,只求讓出一匹馬。”

幾人面面相覷,但個個頭上有涼風——曉得對方槍法厲害。有人使個眼色,當即有人翻身下馬,拍馬過去。

駿馬奔來,陳兆軒一把抓住韁繩,客氣道:“多謝。”再示意對方交過馬鞭,這才翻身上馬

白蝶菲亦奔下汽車,奔到他面前,未及開口——

“前方有密林,汽車真的過不去,也只能騎馬。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我也不放心——”陳兆軒穩穩坐在馬背上,伸手一把抓住白蝶菲的手,將她拉上馬,坐在自己身前,繼續道,“不如跟我一起去,反正我也知道,你心裏還是擔心顧維崧的。”

白蝶菲回頭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就不能少說廢話嗎?”

陳兆軒一笑,倒也沒有再“廢話”下去,用力一踢馬肚子,馬兒向前疾奔。

已經奔出一箭之地,馬背上的陳兆軒突然一轉身,打出一槍,正中剛剛舉槍對準自己的一個蒙面人,將他從馬背上打下。

肩部中彈的蒙面人,滾在馬蹄下慘號。

陳兆軒:“我之前說了,我無意傷人性命。除非有人逼我非要開槍!”

幾名蒙面人,全都手握韁繩,縱馬倒退幾步。

槍聲還是驚嚇了陳白二人共騎的駿馬,高高立起,長聲嘶鳴。

陳兆軒握緊韁繩很快讓馬兒四蹄著地,站穩了,然後對緊緊倚在他懷裏的姑娘說:“不必害怕,有我在,最多虛驚一場。”

白蝶菲白著臉只道一句:“你少說廢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陳兆軒果然不再說廢話了,揚鞭策馬,沖入密林。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荒野中,陳白二人,顧維崧和他親爹成守堅,四人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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