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狗血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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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兆軒開著汽車,戴著白蝶菲和顧唯妍,在顧唯妍的指引下,去見黃薇瀾。

“之前我說了許多過分的話,得罪了白小姐。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倘若白小姐真能救出我父親和哥哥,就是救了我們全家。我們顧家上下,自然感白小姐大恩。”顧唯妍在旁邊說著,卻是真心話。

倘若父兄就此陷落,顧家也差不多垮掉了。倘若白蝶菲真能化解這場顧家大危機,那真正是顧氏全家的大恩人。

“顧小姐不必如此客氣,我只能說救大少爺的事,我會盡力而為。”白蝶菲客氣回應,倒也不是虛套。

顧維崧,她是真心要救。至於能不能救出來,就不是她個人所能掌控得了的。至於顧家其他人嘛……只能說,恩仇分明就是了!

顧唯妍聽她如此言語,只當她承諾“救了大少爺,自然是救了顧氏全家”,立刻喜上眉梢,道:“那就真的太感謝白小姐了!”

白蝶菲不理會她,低下頭,卻是心如亂麻——此時此刻,竟是連她自己也不能確定——見了黃太太之後,到底要說些什麽?

是真心誠意和她商量救顧大少爺的法子,還是當面質問她關於爹娘慘死的真相?

她心亂如麻地呆坐了許久,汽車戛然而止,陳兆軒開口:“是前面那個小院嗎?”

顧唯妍立刻答是!

白蝶菲擡頭看遠處一小院——黑門鐵環,白石灰墻,外表樸樸素素。

她回頭對顧唯妍道:“我想和太太單獨聊一聊,好嗎?”

顧唯妍立刻點頭:“當然!”

她很快下車,坐在大門外一石凳上。

白蝶菲穿著軟底布鞋,悄無聲息步入半敞開的木門中。

穿過堂屋,見一扇門緊閉,料定黃薇瀾就在裏面,白蝶菲無聲無息走到門前,正待擡手叩門,突然聽得門內中年男子的一聲嘆息: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嗎?好,不說其他,就說崧兒,他不僅是你的骨肉,也是我成守堅的親骨肉!我又怎麽可能丟下你們母子二人,獨自逃離?”

白蝶菲站在門外,乍聽如此言語,心中仿佛雷轟電掣一般。她呆立當地,一時間竟然挪不動腳步——

那般富貴溫雅的顧家大少爺,竟然會是顧永昌的太太和顧永昌的結拜兄弟的……私生子?!

白蝶菲呆呆地站在門外,擡頭,死死盯著眼前那扇門,聽得門內黃薇瀾分明惱怒的聲音:

“這件事情,你說過不提了,卻又何必再提?這麽多年,崧兒一直是顧家的榮耀,也是他的驕傲!從來沒有人會懷疑過崧兒的身世,以前沒有,以後也絕不會有!你這般胡言亂語,是看著如今顧家落敗,就要對多年的結拜大哥落井下石,是也不是?”

“你還是這般不肯承認事實。你我都清楚,崧兒到底是誰的骨血!我永遠忘不了那晚,你因為你當年的閨中密友懷上了大哥的孩子,獨自哭得肝腸寸斷。我不忍心看你哭得傷心,進門來安慰你,陪你一起罵我大哥負心薄幸——我始終認為大哥此事做得太過,男人再怎麽三心二意,也實在不應該在成婚前對未婚妻的密友下手!你哭起來都是那麽好看,我至今記得那晚在燭光下看你一臉淚水的容顏呆看了半天……後來,是你撲到我懷裏,你說你要報覆我的大哥……我明知你的心可我還是……還是把持不住。那一晚,唯一的一次,我一生一世都忘不掉!”

突然啪一聲響,黃薇瀾重重打了成守堅一巴掌。

門內,成守堅卻並沒有就此住口,半邊臉一個巴掌印,面對分明盛怒的黃薇瀾,仍然說下去:“就是那一晚,唯一的一次,有了崧兒。你懷上了我成守堅的骨血,卻改變了和大哥解除婚約的決定,反而提早成婚,匆匆嫁給了大哥。我買通了大夫和穩婆,說你是提前兩個月生產。沒有任何人懷疑,包括大哥在內。其實你我都知道,外人皆道“八月早產”的崧兒,明明是你十月懷胎,足月份生下來的!”

“夠了——”黃薇瀾失控大叫,帶著哭腔道,“當年我一時意氣用事犯下的錯誤,你卻為何還要重提?”

……

門外,白蝶菲步步後退,悄無聲息退出堂屋,匆匆離開小院。兀自坐在院門內的顧唯妍,見她神色有異腳步匆匆,站起來就問:“白小姐,你和我娘商量得怎麽樣了?這是去找許老爺嗎?”

白蝶菲不答,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奔到許家汽車前,打開車門坐進去。

汽車很快載著白蝶菲,就此離開。

“萬事求人難!”

顧唯妍氣得臉色都變了,咬牙切齒道:“果然顧家落勢了,誰都能這麽擺架子,不把我們顧家人放在眼裏了!”

門內,黃薇瀾掩面而泣。成守堅坐她對面,慢慢道:“當年,你的閨中密友陸玉娥,竟然懷上了大哥的孩子。陸玉娥和大哥一起背叛你,我當然知道你心中有多傷痛。陸玉娥後來自己跑了,跑出娘家,在外生了個女孩。當年你讓我去殺這對母女,我就真的去了。是我沒用,還是讓她們跑了。時隔二十多年,也是那枚送到當鋪的青玉鐲,讓我再次找到陸玉娥母女。唉,也許真是造化弄人,我終於殺了陸玉娥為你報仇,卻還是讓那個長大的女孩跑了。若你猜想沒錯,白蝶菲就是陸玉娥逃掉的親骨肉。我知道你心裏清楚崧兒的身世,才能容忍陸玉娥的女兒和崧兒一時訂婚。否則……倘若崧兒也是大哥的骨血,你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兩個訂婚。畢竟你我都知道,倘若白蝶菲真的是陸玉娥逃掉的女兒,算算年紀,她其實就是大哥的骨血!”

“夠了——”黃薇瀾失控道,“什麽骨血?陸玉娥的孽種,充其量就是個野種!”

成守堅突然伸指到唇邊,示意她噤聲,壓低聲音道:“好像是大小姐……”

黃薇瀾果然止聲,趕緊擦擦眼睛。成守堅也倏地往後退,和大嫂拉開一大段距離。

腳步聲響的顧唯妍,推門就進來,張口就道:“白蝶菲剛剛和娘說了什麽,理都不理人就走了。喊她都不理會,哼,果然顧家一倒勢,她就不把咱們家放在眼裏了!”

她又一聲驚咦,回頭看成守堅,吃驚道:“阿堅叔,原來你還在!”

黃薇瀾和成守堅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變了。

黃薇瀾:“你是說,剛剛白蝶菲也來了?”

“對啊,娘你沒見著她?我看著她進了堂屋,還以為已經見了娘了。她還說救父親哥哥的事,要來和娘商量呢。結果進來沒一會兒,又匆匆走出門,理都不理人就跑了。真是莫名其妙嘛!”顧唯妍明顯惱怒道。

黃薇瀾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回頭對成守堅低聲道:“她竟然來過了,可能站在門外半天功夫。”

成守堅:“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離開!”

汽車裏,陳兆軒看白蝶菲臉色明顯不對,只問:“是黃太太,對你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了嗎?”

“不是!黃太太根本不知道我去了。她和成守堅在門內,他們都不知道我站在門外,聽到他們說的……”白蝶菲說到這裏,沒能說下去,臉色發白,分明有些六神無主。

陳兆軒突然將車停在馬路邊,回頭問她:“黃薇瀾和成守堅,到底說了些什麽?你到底聽到些什麽?”

白蝶菲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陳兆軒低頭,半晌,才道:“一直到現在,我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家人去世的真相。我全家人死於非命,全家人!我爹,我娘,一手帶大我的乳母,還有乳母的丈夫,全都被人砍死了。我娘,和你娘一樣,一樣失去了一條手臂!”

他說到這裏頓住了,半晌,才又咬牙說下去:“害死我全家人的兇手,在廚房裏一個大水缸裏洗他染滿鮮血的雙手,還哼著一支小調。當時我才五歲,蹲在水缸裏,咬著一支蘆葦管,年幼無知,以為如娘所說那樣在玩一個游戲。後來娘喊我出來,我才爬出水缸,看到娘胸前插著一把菜刀……娘是在支撐著一直等到兇手走後……那個兇手,那個兇手,我聽人說他是上海口音,才來了上海。再後來,在上海幾年後,我偶然聽到顧家的成守堅在哼一支蘇州小調,哼的小調,和當年在水缸裏洗手時,一模一樣!我才知道兇手就是成守堅!”

白蝶菲擡頭盯著他。

“殺害我全家的直接兇手,就是成守堅。可是真正的兇手,不會是成守堅一個。成守堅的背後指使人,極有可能是顧永昌。當然,也有可能是黃薇瀾。總而言之,是顧家人不會有錯!但我至今不能確定,誰是真正的幕後指使,也是真正害死你我家人的大仇人。”陳兆軒說到這裏,回頭看白蝶菲,只問,“你到底聽到黃薇瀾和成守堅說了些什麽?要知道,你聽到的,很可能和你我的血仇大有幹系!”

白蝶菲咬緊牙關,半晌,才道:“我在門外,聽到……聽到他們兩個說——黃薇瀾成婚前,因為閨中密友懷上了顧永昌的孩子,所以黃薇瀾為了報覆顧永昌,就和成守堅有了……有了她和成守堅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顧維崧!”

她擡頭看著陳兆軒,兩人臉色都是明顯有異。

陳兆軒轉身握緊方向盤,調動車頭往回急駛:“事不宜遲,立刻去找黃薇瀾和成守堅。”

飛駛的汽車上,陳兆軒補充道:“倘若真相如此——這麽多年,就是黃薇瀾一直和成守堅暗中勾結在一處。”

然而,待兩人開車駛回小院。院內,已經是人去屋空!

陳兆軒確定院內確實沒人了,回頭對白蝶菲道:“黃薇瀾和成守堅跑了,可至少監獄裏還有個顧永昌!”

作者有話要說:

黃薇瀾成婚前,閨中密友懷上了她未婚夫顧永昌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白蝶菲;

黃薇瀾因此報覆未婚夫,懷上了未婚夫的結拜兄弟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顧維崧。

白顧二人,這對未婚妻未婚夫的身世真相如此,狗血了吧!

估計看前面的沒啥人猜得到如此狗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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