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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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駿遠的生日過完沒多久,魏姍母子倆就打算離開,陸明遠依依不舍地抱著哥哥,跟他媽媽說自己也想在這裏上學。

“明遠聽話啊,你已經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現在必須要回去上課了。”魏姍是個極其溫柔的女人,即便是兒子胡攪蠻纏,一點兒生氣的表情也沒有,她半蹲著身子,耐心的安撫著陸明遠,承諾以後會經常帶他來看哥哥,平常也會讓他跟陸駿遠通過電話和視頻聯系,這才把小家夥兒哄好。

“那我走了,哥哥我會想你的,你也一定要想我。”陸明遠的眼淚花兒還掛在睫毛上,看得出他是真傷心,他的嘴巴癟癟的,又蹬蹬蹬跑過去抱了抱周嘉怡,“周姐姐,我也會想你的。”

“哦。”周嘉怡倒是真驚訝了,她這些天忙得不可開交,說起來也只不過陪他打了幾次游戲,小家夥兒竟然會臨走的時候專門跟自己告別,這是不是說明,她還挺招小孩子喜歡的?

可惜,周嘉怡這個美好的想法片刻之間就被打破了,因為陸明遠可憐巴巴的央求她,“周姐姐,如果我哥哥沒有想我的話,你記得一定要提醒他想我啊。”

周嘉怡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都還有課要上,是周建平開著車將魏姍母子倆送到頻陽機場的。

這次周嘉怡一模成績靠近了全年級前五,老師特別將她的位置調到了第三排,還將她叫到辦公室語重心長的勸說了一番。

“俗話說,滿招損謙受益,你初三是張老師帶的吧,我聽她說了,你以前的成績不錯,都是驕傲自滿才導致的後期成績下滑,雖然進入補習班以來,你的成績比較穩定,但一定要記住,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知道嗎?”

“老師,您說得話我都記住了。”周嘉怡點點頭,她雖然不明白這種談話只是針對她一個,還是針對班上這次一模成績比較好的同學,但老師苦口婆心講道理的時候,學生能做的最好動作就是點頭。“那老師,要是沒有其他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嚴謹,問,“陳老師和吳老師說,這兩天發的卷子你都沒有做,是怎麽回事?”陳老師和吳老師分別是周嘉怡他們班的政治老師和歷史老師。

這兩門課周嘉怡幾乎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卷子全都是圍繞書本出的,尤其是政治,每道大題的答案都是大段大段的課本內容,全部寫出來太浪費時間,周嘉怡覺得沒有必要,她幹脆將這段空閑時間拿出來同陸駿遠討論網站功能的建設。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說給老師聽的,她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我也不是都沒有做,選擇題和判斷題我都做了,後面的大題答案我知道,可是寫的話用的時間太長,我個人認為,對我來說,用這個時間去覆習數理化和英語這幾門我更薄弱的課程會更好一些。”

班主任就是教物理的,周嘉怡的成績他最清楚不過,嘆了口氣道,“你是個會規劃自己的人,但是作業就是作業,你不寫作業,陳老師和吳老師那邊就算是我也交代不過去,你已經經歷過一次中考,現在可不能再掉鏈子了,知道嗎?”

老師每次說完話,都特別喜歡以“知道嗎?”結尾,周嘉怡只能再繼續乖巧的點頭,並且道:“陳老師和吳老師那邊我會主動去道歉的。”

不管怎麽說,這些老師也是為了她好,寒假很快就要到了,到時候應該能騰出空閑來再跟陸駿遠說自己的想法,反正網站還沒上線,耽誤幾天也沒什麽關系。

周嘉怡這樣想著,敲響了政治老師的辦公室門。

對於以前的周嘉怡來說,一個學期的時間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那麽慢,她走會兒神,睡會兒覺,看會兒小說,和旁邊同學說說小話,一節課都還沒結束。

但對於現在的周嘉怡來說,一個學期的時間就好像眼睛一眨就沒了一樣,補習班沒有正式初三學生的期末考試,但卷子是照樣要做的,題越來遇難,老師對解題步驟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周嘉怡的每張卷子都寫得密密麻麻的,數理化和英語還好,政治、歷史和語文這三門課絕對可以養活無數個文具廠家和商店,她買了一盒中性水筆的筆芯,感覺還沒怎麽用,盒子就已經快空了。

周嘉怡過慣了逢休必有事,加班累成狗的生活,對於補習的忙碌與慌亂非常適應,然而到了這時候,也開始覺得招架不住,好在考完這場試,總算即將熬來寒假。

事實證明,周嘉怡的想法太天真了,成堆的卷子和一摞摞的試題集明擺著告訴她,寒假想要輕松,是一件多麽不可能的事兒。

周嘉怡她們今年寒假可以多擁有幾天假期,完全是因為國家現在嚴令禁止學校組織補課,老師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不能從質量上提高你們的學習成績,那麽就用試卷的數量來做衡量吧。

卷子摞起來有約莫十公分厚,再加上幾本習題集,周嘉怡幹脆找了根繩子將它們捆在了一起。

此時同樣即將迎來寒假的陸駿遠,也被老師叫到了辦公室約談。

“陸駿遠,關於學校最近有關於你的傳言,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陸駿遠的班主任是整個江坪縣為數不多的特級教師,一個法令紋很深的中年女人。

陸駿遠手裏還拎著考試用的文件袋,疑惑道:“胡老師,最近學校發生什麽事兒了嗎?我沒怎麽關註。”

這是實話,他最近忙著測試網站,同時還混跡許多大學的論壇,想要找到可靠的人手來幫助他維護和運營網站,哪裏還有閑心關註學校發生了什麽事兒。

胡老師敏銳而又嚴厲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覺得陸駿遠的模樣不像是在撒謊,這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來,“這東西是之前貼在學校報刊欄上面的,你看看吧。”

紙張約莫a4大小,圖文並茂的描述著“全縣中考狀元,我校高一一班同學陸駿遠被女富婆包養的事實”,還配了不少照片,有魏姍來接陸駿遠放學的,有兩人一同上車的,還有陸駿遠生日時魏姍同他說話靠得比較近的照片。

照片的像素並不高,似乎是手機拍攝的,但也正因為是這樣,兩個人的動作和行為借由有心人的引導,便顯得有那麽幾分暧昧了。

少年很沈得住氣,並沒有因為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言論而發火甚至是破口大罵,他冷靜地問:“胡老師,這個東西在學校出現多久了?有多少人知道?學校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胡老師是特級教師,帶過的學生當然不少,但還是頭一回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這樣臨危不亂的,“臨近期末考,報刊欄裏的報紙並沒有每天都換,這個東西是考試小組的老師去貼考試通知的時候發現的,我問了咱們班的其他同學,最起碼貼了有一個星期。”

說完這句話,胡老師頓了頓,就連她也覺得後面的話很難開口,“也就是說,全校至少有一大半的人看到這個東西了。”

至於為什麽流傳這麽久而當事人和老師一無所知,這還得從江坪一中的布置說起。

學校一般是坐北朝南的,江坪一中也不例外,不過學校有前後兩個門,教師的教工樓和職工宿舍樓都離後門進,所以老師們通常進出都通過後門,而教學樓和學生宿舍都在南邊,所以學生的活動範圍正好在學校前門進來的那一塊,而這個報刊欄為了方便學生能夠及時看到學校的通知,就放置在離開水房不遠的過道上,所有的學生只要去打開水,就一定能看到。

陸駿遠沒有住校,甚至在班上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他每天一放學早早的就走了,根本無從得知,或許那個貼他大字報的人恰恰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有恃無恐吧。

“學校知道這件事情後,本來是想直接找你談話的,但考慮到你還要參加期末考試,怕影響到你的成績,所以老師才考完試之後把你叫過來。”胡老師說:“不管是從成績上,還是個人品德操守上,老師都非常相信你,但是這件事影響太嚴重了,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學校的聲譽來說,都非常重要,所以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解釋的。”陸駿遠說,“照片上的人是我繼母,上個月我過生日,我爸讓她和我弟弟從我家那邊過來給我過生日,這件事有很多同學都是知道的,您可以向他們了解一下情況。”

站在陸駿遠的角度來評價這件事情,他只能說這個人的手段太過拙劣,如果不是他並不清楚這件事的存在,謊言在發生的那一刻就會輕而易舉的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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