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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鹹福求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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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答她,顯然是困得不行壓根起不來。

夜半閑極無聊,全無睡意,起身披衣便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夜晚的風與白天相比更顯孤冷,帶著夜間的露寒侵襲周身,她裹緊身上的衣服棲身伶仃一人站在蕭瑟的深院中,宮墻巍高,隔斷了她的視線。

踩著薄底的繡鞋走到門前,才發現守衛早已不在,她不由感嘆這兩個不負責任的,怎的下了值後連門都不鎖。嘴上這樣說著,手卻推開了門走了出去,現在夜黑風高,想來也不會有比她還無聊的人在冷宮附近閑晃,想來她再出去一趟也不會被人發現。

冷宮的甬道不如中宮的甬道亮堂,卻比它長得多,狹長的道路邊沒有一盞可以供照明的燭光,除了冷宮門前顫巍巍的火光勉強能照亮腳下的路,她只是悠閑的晃蕩在這看不見前路的甬道上,憑著感覺一步一步摸索前行,她走了幾步,身後的光逐漸模糊起來,投射下的光影再也無法延伸到她的腳下,她徹底置身於黑暗間不解前路。她感慨,如今她的處境不就如現在這般暗夜行走,摸不著前路麽。

擡起頭,看著夜空墨藍,月亮早已不知溜到何處,連著一星半點的星光都沒有給她留下。只有那黑色天幕中印出的無限深藍一直延伸到遠處,遠到她根本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視線用盡全力想要穿透這片無涯,卻發現困難異常。

風,起得更狠了,像是恨透了這世間般,瘋狂穿行無處可擋,她的發被高高吹起,又重重落下,一陣沙塵迷了她的眼,她用衣袖遮掩面龐,想著還是回去罷,免得被這夜半的涼風吹壞了,屆時病了卻無人來治豈不得不償失。

她回身就要離去,哪知一聲急促的腳步從身後傳來,她尚未反應過來就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撞向了墻邊,她的眼被像是大手的東西覆蓋著,溫熱從眼上擴散開來,從身形她能立刻感知到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緊緊貼著她,有重重喘息聲從耳邊傳來,她以為是今日刺客餘黨,連忙叫道:“好漢饒命,我就是個普通的小宮女,千萬別傷害我。”

☆、五十九章 那年約定

她一動不動,只是用耳朵傾聽著聲音。因為眼睛被蒙住,所以其他感官更加的敏銳,她能夠感覺到衣料碰擦出的沙沙聲,和那人的呼吸帶出濃烈的酒氣以及熟悉的味道,掩蓋在酒氣下的味道是她在鳳儀宮中最常聞到的氣息,初聞清新回味甘爽。

她知道是他來了,原本慌張的心一下子沈澱了下來,只是靜靜的在這本就寂靜的甬道中感受他逐漸平靜的呼吸。他其實已經站在冷宮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來的了,是格朗吉吻住她的唇時,還是他們談笑時?誰知道呢。

冷宮的夜居然這麽的冷,每一道風都含著凜冽的故事,吹向他本就凝結的心。他在黑夜中用手輕輕觸摸著她的臉,這是他既熟悉而又想念的,指腹觸上那唇,像是觸到了燃燒的炭粒,當即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沈懷風感受到那雙手的無措,她看不清他的臉,可她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一定是擔心與謹慎的,他怕自己再一次傷害到她。她與楚傲寒這麽多年的相處,他的性情本性她還是了解的,所以他將她打入冷宮時她就知道,他一定是為了保護她才不得不這麽做的,雖然一開始她確實有過失望與怨恨,可細細回味後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她悄悄握住那雙冰涼的大手,想在這寒冷中給予他一點自己的溫暖。

兩人就在這黑暗而靜謐的沈夜中,牽著對方的手,一語不發。

沈靜的夜,洗刷了一點黑墨的色彩,天邊的深藍更加的深沈,那是積攢了許久的光明在一點點沖破暗夜的束縛。楚傲寒將頭深深埋入她的頸間深吸一口氣,他覺得他的懷風力已經嚴重不足了,如果不乘此機會補充點,自己一定沒辦法渡過接來的一段時間。

他悶悶的發了聲,像一只性格古怪的大貓,明明在撒著嬌卻說出讓人討厭的話來,“我看見那個臭大胡子吻你了。”

沈懷風的拳頭對著她肩上的腦袋就是一個爆栗,“臭小子,偷看。”遂即又想到他居然這麽早就來了,那這之後的時間難道就一直在冷宮外?不由又好氣又好笑道:“我今晚若是不出來,你打算在這裏等到幾時?”

他不去在意自己腦袋上的爆栗,依舊悶悶道:“我也沒想著你會出來,就是...”就是想在這裏呆著,哪也不想去。可他沒有說,他覺得這些話說出來一定會被她嘲笑,他會笑自己是個傻瓜,將她關入冷宮現在又想著要見她。

她將肩膀上的腦袋推開,看著朧朧昏昧間那勾畫出的身形想了許久,一個錯身便伸出雙臂將那眼前的人環住,這樣的始料未及是楚傲寒做夢都難以想象的,他像是被定了身,就任由她這麽抱住他。他一點一點的吸著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怕他瘋狂擂動的心跳會震碎這如夢如幻的畫境。他僵直的雙手緩緩彎曲並攏,將胸前小小的人兒緊緊箍住,他擁住她纖細腰肢,想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身體,這柔軟而甜香的氣息是他夢寐以求的,他簡直不能遏制自己的情緒,一顆心像是被點燃的煙花送上了天,炸出無數碎粒。

她將臉貼上他柔滑的衣襟,“楚傲寒,我們和好吧。”是啊,和好吧,他們的關系已經不能再糟糕了,以前說過的要攜手並進,如今的局面不能任由它繼續惡化,他們不能再繼續維持這糟糕的關系了。

和好?楚傲寒皺皺眉,難道是他會錯意了?她這個擁抱並不是接受他而只是單純的和好?他的臉頓時在黑夜中變得燒燙,他居然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

他輕咳一聲,勉強掩飾住了尷尬,沙啞著嗓音道:“我們沒什麽要和好的。”她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背後示意她也這麽覺得,他們之間不是這麽簡單就能切斷的羈絆,就像當年的那個約定,既然承諾了,那就是要履行到底的。

風中的寒,似乎被兩人相擁的溫暖驅散了不少,借著天邊晨曦的微光,沈懷風看到那張臉上的淺笑,不由也笑了起來,他們的記憶一同穿行到那些年,那時他還是個羸弱的新君幼主,而她也只是個初入宮闈的懵懂少女,他承諾為她遮風避雨護她周全,她約定陪他前行風雨無阻。

他們都知道,對方一定會做到,眼中的堅定照亮了這個黑夜的沈重。

正陽宮內,殿內頂部盤龍銜珠神氣活現,梁枋上雕飾的龍鳳和彩畫熠熠奪輝,四面陽間的開門此時緊閉,地面鋪墁的金磚上正牢牢跪著一個男人,他神色凝重目不斜視只是垂下眼看著地面不發一語,等著坐在帝王寶座上的男子看完手中最後一篇奏折。

銅壺滴漏一滴兩滴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殿中,闊大的正殿只有他們二人,“就這些了麽?”楚傲寒淡淡開了口,一抹冷笑從唇角溢開,這滿桌的請奏說明了什麽這已是不言而喻的了,如今他的家務事倒是比國事更受這些老東西的關註,立張幼蘭為後並廢殺沈懷風以儆效尤,立沈卉雲為後並廢殺沈懷風以儆效尤,立白芊芊為後並廢殺沈懷風以儆效尤。他的朝堂上難得一見的統一,立後的人選不同,可要廢殺的人卻是空前的一致。

“回皇上,就這些了,除了三位娘娘之外,其餘娘娘的請奏立後都可以忽視。”江承平靜的回答道。

“為何這些老東西都一致向外,要置皇後與死地?”楚傲寒的聲音仍舊不緊不慢,讓江承聽不出任何情感,只是他稱呼沈懷風為皇後就明了楚傲寒的心意了,他點點頭道:“這些奏折中請奏誅殺皇後大多是沈弼言授意的,似乎他已經對皇後娘娘產生殺意了。”這些年他一直潛心潛伏在沈弼言的身邊,不到萬不得已他相信楚傲寒是不會啟用他的,今日暗中召見想來也是有重要之事。

目光銳利,看向了下跪的江承繼續問道:“不耐煩?這是什麽意思?”

他搖了搖頭,這件事他也是十分費解,他自問這些年在呆在沈弼言身邊已經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可這次關於誅殺皇後這件事他竟半點都沒有向他透露,這不得不令他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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