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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鹹福求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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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蠻族,賞賜的貴女不要,卻要自己去後宮‘抓’一個小宮娥,當真可笑。”

沈懷風分明聽到了四面八方小聲的嘲弄聲,她簡直欲哭無淚,無法想象一會眾人見到她之後會發出怎樣的驚嘆,只是事已至此再無力挽狂瀾之勢,索性她就裝成個屍體趴在格朗吉身上一動不動。

“哈哈哈,圖勒格,美人可不是這麽求來的。說說,你是從哪個宮裏的‘抓’來這美人的,朕好給你們賜婚。”楚傲寒抿嘴一笑,玄色底袍上盤踞的猩紅飛龍張牙舞爪,威赫異常,他長發束在金冠之中,那氣宇軒昂的模樣少不得讓在場的女子紅了臉龐。

“我也不知是哪個宮的,她只說她叫沈卉雲,是個有夫之婦,我們赫勃人不管這些,只要喜歡就要搶走。”他的話一出,在場人不免變了顏色,尤其是沈卉雲,潤飾得極好的嬌顏一瞬間猙獰起來,發髻上垂下的赤金百葉流蘇都跟著她的動作而顫動,整個人都僵在那裏,只是瞪著一雙眼恨恨的看著格朗吉。

楚傲寒斜不動聲色眼看了一眼沈卉雲,白芊芊坐在他的身旁最先感受到他的不滿,連忙笑道:“圖勒格大人怕是被美人欺瞞了,咱們宮中除了這位惠妃姐姐之外,並沒有叫沈卉雲的。”宮中當然不會有人敢叫沈卉雲,無論是同名還是同音,只要是和主子有相沖的,奴才們一律都要改掉原來的名字,所以白芊芊斷定眼前的男子一定是想要強搶人家姑娘,人家不從只好編了個假名欺騙他,只是不知是哪個宮裏的小宮女這樣大膽,居然敢用主子的名諱欺瞞他。

“大人不如讓我們看看您挑中的嬌人兒是何等樣貌,也好給咱們開開眼。”滴哩哩如銀鈴般的嗓音響起,翠色薄衫宮裝女子開了口,格朗吉便一把把沈懷風放下,道:“你自己說你叫什麽罷。”

一下子被放到了地上,沈懷風仍舊抓著格朗吉的衣角不撒手,只是低著頭不願讓在座的看到她的臉,“喲,如此扭捏,到了赫勃又如何管得了那裏的牛羊呢,那裏的牛羊可不會因為你害羞而不去欺負你呀。”女子笑著與旁邊人對視一眼,眾人聽見她這番話也不禁笑了起來,周遭的笑聲越來越大,沈懷風的臉卻越來越難看,她根本不敢把臉上的衣角扯下。

“欸,你怎麽這會害羞了,剛才那兇蠻的勁兒去哪了。”格朗吉哪裏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只道她是害羞了,連忙蹲下推了推她的肩膀,沈懷風在心中不斷的慰問著這個大胡子的祖宗八十代,好好的為什麽要帶她來到這裏,還嫌她的立場不夠尷尬麽,現在她進退兩難,騎虎難下,到底有誰能來救救她。

等了半晌,格朗吉見沈懷風完全沒有要拿下覆面的衣角不由有些不耐煩,他一把扯過自己的衣角,“別遮掩了。”

衣襟扯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剛才還在笑的人的臉立刻僵在了那裏,整個大殿頓時籠罩在靜謐的氛圍之中,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沈懷風的臉,又轉向了楚傲寒的臉,此刻他一臉詫異,端著酒杯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格朗吉明顯沒有看出眾人臉上的變化,他一把拉起沈懷風得意洋洋的連胡子都有些微翹,“如何,這就是我抓來的女人,皇帝,瞧著不比你身邊的女人差吧。”

楚傲寒深吸一口氣,臉色平靜的回道:“圖勒格,除了這個,其他的女人你都可以帶走。”

他皺了眉,回頭看向沈懷風,只見她頭低得幾乎要紮進地裏,像是他們草原上的一種陸行大鳥,那種鳥不會飛,卻跑得奇快,只是遇到事情便會把腦袋紮進沙地裏,以為看不見就沒有危險了,他瞧著她現在的樣子當真和那大鳥一模一樣。

“只怕這次圖勒格大人是不能如願了,您身邊的這位,身份高貴,不是您能帶走的。”沈弼軒見眾人紛紛開始偷笑,不由氣急了起來,站起身就用一種不和善的語氣回道,他的女兒即使再有錯也不能平白的在大庭廣眾之下遭人恥笑。

格朗吉扭了頭對著沈懷風說道:“身份高貴這句倒是沒騙我。”說完,擡了頭直視著上坐的楚傲寒問:“敢問皇帝,這丫頭是什麽身份?我為何不能帶她走。”

“大人身邊的女子乃是本朝的廢後沈懷風,只怕大人沒有這份艷福能夠享用得了這如花美眷了。”沈卉雲本就氣憤有人冒用她的名字與蠻族男人糾纏,一見是沈懷風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總要找到機會刺她一刺心裏才舒坦。

“哦?廢後?既然被廢了,那就算沒有丈夫的女人,算是半個小寡婦了,既然是小寡婦,我為何不能帶走。”格朗吉憨憨一笑,似乎並不在意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如毒蛇盯視著楚傲寒。楚傲寒也明顯感受到了那份目光,雙手簇緊手中的杯盞,握著杯盞的手指青白交加,經絡畢現,雙目不動聲色回敬著下首的男人。

☆、五十五章 宮廷刺殺

空氣中,如彌漫著薄冰,絲絲涼涼的如一把利刃刮拂著在座的每一個人,所有人都只是靜靜的看著接下來事情發生的走向,這個大膽的赫勃男人居然敢當庭對抗晉朝的皇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雖是廢後也由不得他隨意討要的。兩人間的氣氛幾乎一觸即發,有好事者盼望著下一句皇帝嘴中吐出的那一句‘殺無赦’,殺了赫勃來使,不知到時候又是何等精彩的場景。

沈懷風咽了口口水,眼珠子並不閑著,她左看看,右瞧瞧,煎熬的等待著接下來楚傲寒給她的懲罰,她知道自己又幹了蠢事,這時的她應該老老實實的呆在冷宮自怨自艾,不斷反省著自己愚蠢的錯誤,而不是和一個赫勃男人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狠狠打了他的臉。話雖是這麽說,可這種打他臉的感覺好極了,楚傲寒最好不要指望她會忘記他賞她一巴掌的‘恩情’,原來這種還人巴掌的感覺竟是如此的暢快流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間游走,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動向,幾個內監摸樣的人趁著眾人的註意力被集中在一點時,緩身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短刃,一條黑布蒙上臉龐,幾人手中的刀刃閃著寒光,在燈火輝煌的宮殿內顯得格外突出,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為首的帶頭喊出一句:“納命來格朗吉。”便飛也似的撲身向著格朗吉刺去。

燭火折射了劍刃的利光,從格朗吉的面上擦過,他反應靈敏的一個閃身將一邊的沈懷風使勁推到了一邊,那刺客猛然劈下的一刀竟未傷到他分毫,懊惱的皺了一寸眉,緊接著又是一刀,這一刀又快又狠格朗吉險些招架不住,索性坐在席上的赫勃手下一個俯沖就給那刺客來了一腳,抓著劍的手被生生踢折,刺客來不及慘叫就被接過彎刀的格朗吉一刀砍斷了半條胳膊,刀刃碰撞著骨骼,血哧的一聲噴湧而出。

宴席上的大多是文官和女眷,他們一見刺客行刺都嚇得不輕,紛紛四下逃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武將們因為手中沒有武器,不得已只好拿起手邊能用之物一邊與刺客搏鬥一邊護衛著文官和妃嬪逃離,楚傲寒見場面如此,便不斷的在混亂的局面中慌亂搜尋著沈懷風的身影,剛才她離格朗吉最近,也不知有沒有傷到她。他一把抓過自己手邊的一口寶劍就要上前去尋找沈懷風,誰知,那刺客一個箭步上前,劍花如狂風驟雨跌落,他反手擡劍去擋少不得一頓刀槍。

白芊芊挺著大肚子,尖聲連連,因著體態蠢重,她比不得別人跑得飛快,只好一味的躲在楚傲寒身後護住自己的肚子,那刺客殺紅了眼,雖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可手上的劍卻沒有片刻停下,楚傲寒見他們如此不要命,又專門來刺殺格朗吉,旋即明白了應該是淮王餘孽派來的死士,他冷哼一聲,這個格朗吉還真是狡猾,讓人冒充自己與他暗中接頭,現在卻光明正大的假裝是來使圖勒格來他晉朝,當真是有勇有謀,若沒有這些刺客,自己居然差點就跌入了他的**計中。

這刺客與他纏鬥許久都沒有討得便宜,逐漸惱怒,他目光越過楚傲寒定格在白芊芊的身上,面蒼如紙,色帶恐慌,刺客冷笑一聲計上心頭,他放緩節奏,讓楚傲寒以為他體力不支即將敗下陣來之時,從側面翻轉腳尖一點就躍到了白芊芊的身後,那刀刃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豎到了白芊芊柔嫩纖細的脖間,她不及尖叫就被刺客控制住。

“把格朗吉交給我們,否則我要她的命。”氣息沈沈從蒙巾後傳來,楚傲寒幾乎可以確定,這人定受了重傷,無計可施之下才會拿女人做要挾,他眼帶不屑,目光深邃黝黑,劍眉微挑,單手提劍直指面前的刺客道:“廢話少說,朕給你最後一個選擇,放了她,給你留個全屍。”禦陽殿窗闊相通,殿外陡起一陣旋風,急灌入殿,那百十只明揚紅燭被這陣風吹得躍然飛起,殿內燭光雀躍,讓各人眼前忽明忽暗,楚傲寒嘴角噙笑,耳邊碎發漾蕩拂過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煥發出一種另類的耀芒,他知道機會來了,就在那刺客被那陣風晃過紅燭之際,他反手一扭,手中的劍就換了方向,將那燭光折射成一道刺眼的亮光完整的覆與那刺客的面龐,刺客的眼突然受到強光,條件反射緊閉雙眼,說時遲那時快,楚傲寒腳步一溜,眨眼到了刺客面前,他雙臂一震,掃出一道劍氣長虹,當頭灑下,那刺客就如水花炸裂,噴射出萬道血水。

格朗吉回首暗嘆,這晉朝皇帝看著不大,身手倒是不錯,另一名刺客見格朗吉有片刻走神,趕緊趁勢追擊,鐵刃隨即變招,筆直刺出,眼見當胸,退無可退,格朗吉不緊不慢一手鉗住那刺客手腕,他在赫勃是出了名的天生神力,只是順勢一扭,就把那刺客的手腕當即扭變了形狀,刺客慘叫一聲敗下陣來。

沈懷風雖說不擅武力,可被刺殺,被追殺也有過經驗,倒不似其他妃嬪那樣驚恐亂撞,厲聲尖叫,她左躲右閃,靈活應變倒也沒有傷到分毫,格朗吉見她像只小老鼠,見縫插針也覺得有趣,一把抓住她的領子叫道:“哎,別亂跑,刀劍無眼,小心被誤傷。”

沈懷風被抓著衣領無法溜到安全地帶,她不滿道:“若沒有你這麽好心帶我來禦陽殿,我想我此刻正安安全全的在冷宮裏面睡覺呢。”就在兩人說話之際,餘下的刺客立即沖上來,格朗吉見狀一把環住沈懷風將她整個人帶離,擡起一腿就將沖上來的幾人掃到了一邊。

被環住的沈懷風突然面上一紅,顧不得現在場面的危險,伸手抓住格朗吉的大胡子罵道,“你這混蛋,敢吃我豆腐,看我不扯斷你的一把雜毛。”沒錯,雖說事態緊急,可這大胡子的手卻不偏不倚放到了他不該放的地方,沈懷風就是臉皮再厚也經不住這樣的鹹豬手。

她一把捉住格朗吉的大胡子使勁的往下扯,誰知那胡子竟連著皮輕輕巧巧的脫落了下來,她驚恐萬分看著手中的胡子,猛然回頭,她以為會看到被拽掉胡子的格朗吉嘴巴一圈沒有胡子和臉皮的恐怖模樣,哪知卻只看見了一張清秀俊逸的少年臉龐。

☆、五十六章 居然是個假大胡子

他有一雙清澈透明的眼,如清晨的薄霧溟濛,泛著別樣的色澤,不知是不是因為與晉朝人不同,他的鼻比晉朝人更加高挺而細長,給他的臉平白增添了幾分深邃與清傲,薄唇輕抿,盛氣淩人,孑然矗立間獨有一股蔑視天地的強勢,只是那笑聲還是如初見般令人討厭,他哈哈一笑,嘴上說著哎呀,居然被發現了真面目,可語氣間卻半點在意都沒有,只是從沈懷風的手中拿過自己的假胡子道:“別這麽調皮,到了娶親那晚再給你看我的真面目。”說完,又把那胡子細心的粘了回去,沈懷風一臉茫然,合著這是個假大胡子。

身邊的刺客越來越少,一撥接著一撥倒了下去,羽林衛的到來也打壓了他們不少的氣焰,正當他們以為平安無事時,身旁倒下的刺客又重新站了起來,鮮血淋漓的抓住手中的斷刃如困獸一般發出怒吼向著格朗吉沖過來,沈懷風實在是不知道這假大胡子到底得罪了什麽人,人家都傷成這樣了都不願放過他。格朗吉一臉輕松的轉了手中的彎刀,那柄彎刀像是有靈性一般在他的手中,利落的轉成了一刀銀月弧度,在空中劃出亮白色缺口,只聽一聲淒厲的喊叫,眼前的男人便被劈成了兩節,血像是倒出來了一般,混著溫熱和甜腥,直撲向了沈懷風,她躲閃不及,登時一片血紅澆入她的眼,她驚詫的大叫一聲,頓時覺得眼睛像是被灼燒到一般。

彼時,楚傲寒正準備護著白芊芊離去,她身形不便,加之受到了驚嚇,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她的眼紅紅的流著淚,梨花帶雨的模樣確實叫人不忍,也更加怨恨這些可惡的刺客。

“皇上,皇上您沒事吧。”白芊芊跌坐在地上,她擡眼看見楚傲寒破裂的衣袖,連問道。

道了聲無妨,便擡手將站在臉頰上的殘血擦掉,囑咐瑟縮在旁邊的小宮女將白芊芊扶下去,他扭頭去看著這雜亂的局面怒上心頭,有許多文官妃嬪因逃跑不及時被累及傷害,哀哀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悲鳴,混雜著刺客的屍體,瘡痍滿目。倒是沈家的幾個,早早的不知逃到了哪裏,竟半分也沒有傷到他們,楚傲寒心中不禁開始埋怨起這幫刺客,真是一幫廢物,該殺的不殺,若是此次一並把沈弼言那老家夥幹掉,也省了他不少心思了。

正想著,卻發現白芊芊腳邊的一個刺客悄悄爬起,肩膀處白骨森森,正潺潺往外流鮮血,他猙獰的抓起手邊的刀搖搖晃晃的就要向白芊芊砍去,索性她人已經站了起來,連忙由小宮女扶著跑到了一邊,楚傲寒嘖了一聲,正準備上前了結這頑強的家夥,耳邊卻聽見了一聲哀嚎,他回眼卻發現沈懷風一頭一臉的血坐在地上,他的心整個收縮了起來,咚咚如擂鼓亂錘,他全然忘記那追著白芊芊的殘黨,擡腳便直向她奔去,白芊芊一聲厲喊收住了他的腳步,“皇上,救我。”

他目光轉向白芊芊身上,她一臉乞求,那盈盈水潤間落下的滾燙滴在他的心頭,她的手護住自己的肚子,那裏面有他們的孩子。他的手捏緊手中的劍,他告訴自己不可以再去看她,關註她,只要沒了他的關註就不會再有人去害她,他應該立刻回到芊芊身邊去,此刻最需要他的人是她才對。自從那日看著懷風被陷害他就暗自下了決心,她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平安生活在這個宮裏就行,他那麽努力不去在意她,絕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簣。

白芊芊看著他一步一步堅定的靠近自己,那樣的力量傳達給她,連身後那個可怕的男人似乎都變得溫順了許多,她點點頭,她就知道他不會丟下她和孩子離去的,她已經徹底攏住了這個男人的心。她伸出手,就在他即將抓住她手的那一刻,他臉色突變,手中的劍一下子脫離手掌,飛向那刺客,力道之大竟穿透他的軀體,將他整個人都釘在了墻上,男人登時死亡,沒有半點喘息機會。

而白芊芊眼裏早已沒了恐懼,只留下了一片灰白和那一抹玄色背影,她僵直的豎在半空中的手,漸漸垂下,如她的心,一分分沈落至無盡煉獄,似滾油炙烤著她,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急劇萎縮,被那無情的烈油烹煮,流出數道膿血直至潰爛,她慘淡一笑,像是寒風中雕零的殘葉,孤寂而落寞。

被鮮血洗浴的沈懷風眼前驟然變黑,她茫然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她一瞬間以為自己失了明連連慘叫,不斷用手摸索著周圍:“完了,我瞎了,我怎麽看不見了呢,這人血裏有毒。”

哈哈一聲大笑,格朗吉簡直要被她現在的蠢樣逗壞了,他一把蹲下用自己的衣角細心的為她拭去面上糊住眼睛的鮮血,他倒是覺得這紅紅的血襯上她雪白的皮膚,反倒顯得她愈加的俏皮可愛了。

重獲光明的沈懷風長長松了口氣,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道,還好還好,只是被血灌了眼睛,沒有瞎。

格朗吉擁住她的肩膀讓她更靠近自己,用手中扯下的衣角仔細的為她拭去面上其他的血跡,她呸呸幾聲吐掉流入她口中的血,皺著眉頭不斷擦拭自己身上的血道:“大胡子,你下次再殺人前能不能讓我躲遠一點,這樣傷及無辜你心中難道不愧疚麽。”

格朗吉哀嘆一聲道:“當真是不識好人心,若我剛才不砍了他,此刻你哪還有小命在我這裏問我愧疚不愧疚。”

睨了他一眼,沈懷風沒再說話,只是覺得這假大胡子圈著自己的手似乎並不太安分,她一把拍掉他的爪子,惡狠狠的盯著他,格朗吉也不知自己怎麽的,瞧著她這副要吃人的樣子似乎見到了一只裝模作樣的小奶貓,明明氣場弱得可以卻偏偏要做出一副兇狠摸樣,他不由望了她一眼,滿心裏躍出一種歡喜的感覺,他知道這種感覺來得有些突兀,不過,赫勃男人不在意這些,他只知道,帶走這被廢的小寡婦回赫勃,這些突兀的感覺就會變得自然。

楚傲寒靜靜的站在二人身後,看著她被擁在格朗吉的懷中,這次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是眼神中的明滅淡了下去,他閉上眼,不再去看。

☆、五十七章 被害妄想

沈弼軒一棍子掄暈最後一個刺客後就囑咐羽林衛將這些刺客押解好之後便轉身去找自己的女兒,也不知懷風有沒有在這場混戰中受傷,他的目光四處梭巡,終於落到一處,他看見女兒滿身是艷紅像個血人一樣坐在地上,不由慌了神,三步並作兩步準備上前,誰知還沒到跟前就聽見她精神百倍的罵著格朗吉,立即放下心來,可轉念一想又不太對,懷風雖然是廢後,可跟著一個說要帶她回赫勃的男人如此親昵確實有些不成體統,目光游弋到楚傲寒的臉上更是心驚,他一步上前褪下自己的外衣蓋到沈懷風身上:“娘娘您沒事吧。”

沈懷風正吐得嘖嘖有聲,一件衣服從天而降,蓋住了她一身的腥膩味,她擡頭竟是父親,點點頭道:“父親放心,女兒無事。”沈弼軒嗯了一聲,一臉不友好的斜眼瞧了格朗吉一眼,將沈懷風扶起,“娘娘天色已晚,您該回宮了。”

沈懷風眨眨眼看了一眼沈弼軒立即明白過來,低聲說了聲是,就打算轉身離去。

“皇後還是洗漱一番再回去吧。”楚傲寒的聲音從身後冷冷傳來,順著聲音沈懷風只看見他丟下一個背影就遠去了,她切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禦陽宮,她知道楚傲寒一定又是生氣了,可這次是不可逆事件,事件已經發生他的臉也已經丟,大家就不能和平的淡忘這件事麽。

“那我送你回去。”格朗吉扭扭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在這皇宮閑閑呆了幾天把他的骨頭都呆酥了,剛才那幾個刺客都不夠他拿捏的,現在身份也暴露的差不多了,是時候向晉朝皇帝要點東西回赫勃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又看了看沈懷風不禁笑了起來。

見格朗吉笑得不懷好意,沈弼軒皺了眉將自己的女兒往身後拽了拽道:“就不勞煩大王了,由微臣護送娘娘回去就好。”

他看了一眼沈弼軒,撇了嘴,又道:“那好,那我們一起送她回去吧。”說完也不等沈弼軒拒絕就一把抓住沈懷風的手腕就往殿外走,被那大手箍住,沈懷風又一次被那力道驅使著跟在了格朗吉的身後:“餵餵餵,大胡子,你這人怎麽都不好好聽人說話,我父親說了他送我回去就好了,你瞎湊什麽熱鬧。”

“嗯。我聽不懂你們晉朝的話,所以別浪費口舌了,走吧。你的宮殿在哪裏?”他給自己的手下打了個眼色,他們立即明白過來,幾人從橫屍遍野的大殿內悄悄沒了身形,看看還有沒有餘孽未除,又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知道他格朗吉的真實面目敢行刺與他。

沈弼軒跟著格朗吉將沈懷風一路護送到冷宮,看到冷宮中頹垣敗井,門可羅雀的景象,讓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覺紅了眼。他的女兒自小被他和夫人捧在手心中呵護,養尊處優,從未吃過什麽苦,即使是入宮也是由皇後之尊嫁入,何時又受過這些委屈,他淚眼模糊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原本飽滿的臉龐竟凹陷了那麽多,從前紅潤富有光澤的肌膚也因營養的稀少而變得粗糙,他抿了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沈懷風見狀立刻慌亂的解釋自己過得還好,只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說出這些話來似乎有些蒼白,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最後就只剩下嚅囁。

格朗吉見父女兩個一個哭哭啼啼,一個滿面愁容,不免有些頭疼。巡視了一圈周遭環境,搔搔頭,心中並沒覺得這裏的環境有多差,相比他們草原上的游民算是活得很不錯了,他們草原上的游民若是遇上豐年倒罷了,若是流年不利連續幾年災年,那便是樹根草皮吃著都是美味的。只要吃得飽穿得暖,管他什麽衣食綺麗,華屋蓋頂,都抵不過那無際天地的自在與瀟灑,策馬馳騁與風雨間,天為蓋被地為廬,這樣的日子他瞧著遠比困在這如馬廄大小的皇宮中快活多了。

沈弼軒說了一些勸慰的話,她聽著雖然知道是安慰她的,可冷了許久的心也逐漸暖了起來,正說著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她左右探看,見因著有格朗吉在,那些宮人並不敢靠得很近,她便小聲對沈弼軒道:“父親,女兒有時想要拜托您。”

沈弼軒看了看她,不動聲色點點頭,側耳靜聽,“女兒想要拜托您查一查那趙穹宇的底。”他皺了眉,看向沈懷風,“那趙穹宇的底我已查過,說是三代行醫世家出來的,旁的也沒什麽大問題。”他聽聞下毒事件後就立即著手去查了那趙穹宇,因為在這件事中他實在是得利太大,如今不僅是太醫院的首席醫官,更是嬑貴妃身邊的紅人,若說他沒有毛病那真是說不過去,可查探一番後並未發現有什麽不妥之處,所以才作罷。

“我知道,我希望您再去查一查此人的底細,查一查他有無....。”沈弼軒不知其意,只是一臉茫然的看著沈懷風,她湊到他耳邊細細說了一番話,他回望她,神色一臉凝重,“我知道了,娘娘所托為父定當為你做到。”

她感激的一笑,淚雨漣漣,“女兒能否洗清冤屈,就拜托父親了。”她心中的疑惑究竟能不能解開,就看父親如何能查到那趙穹宇的出處了,至於她自己,她捏了手中的包袱另有思量。

送走了父親,便打算連格朗吉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一並驅逐出去。誰知他壓根沒有打算離去的樣子,大大咧咧的繞過冷宮的守衛想要進到冷宮裏面去,那看守的羽林郎怎麽可能給他這種機會,立馬拔刀相向阻止他進入的腳步。

他輕蔑一笑,就準備與那兩人動手,沈懷風一下子跳起抓住他的手臂喊道:“有話好好說,你們快逃,他方才才劈了人。”兩個小侍衛一聽沈懷風那句他才劈了個人不由臉色一變,瞬間怯懦起來。

他不好意思的憨笑一聲,沈懷風立刻白了他一眼道:“那句不是在誇你。”說完,示意兩人不要害怕,她一會再進去,便拉著格朗吉走到一邊問道:“大胡子,我覺得你可以離開了,這裏是冷宮,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格朗吉並不回他的話,只是一手撐墻壁將她整個人堵在自己面前,雖說這姿勢非常的強勢並且有些內斂的帥氣,可面對一臉的雜毛沈懷風是怎麽都沒法把這個和前世看的電視劇裏的壁咚聯系在一起。她警惕的雙手環胸,用洽談的口吻問道:“你不是已經暗地裏和楚傲寒結盟了麽,為什麽要裝成大胡子的樣子來到晉朝?”

他唇角輕揚,連著那一撮大胡子似乎都變得異常妖嬈起來,“結盟和我的胡子好像沒什麽關系吧,這算是我的個人興趣。”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答非所問道,似乎並不打算說真話的樣子。

沈懷風冷哼一聲,他的話她連標點符號都不信。不但粘個大胡子裝成什麽圖勒格出來裝瘋賣傻,還故意拉著她到禦陽宮當眾出醜,她現在嚴重懷疑他的出現是不是又是陰謀陷害的一部分,有人故意找個外族大胡子拉她到眾人面前丟人現眼,然後再找幾個文官上奏彈劾說她不守婦道,最後把她送下後位。

她瞇著眼睛,用試探的口氣問道:“你的出現該不會是宮中哪位貴人的安排吧?”

☆、五十八章 夜半甬道

他呵呵一笑,亦真亦假的問,“你覺得呢?”

她腦補了一番,覺得可能性不太大,首先她今天的偷溜出宮是突發奇想並沒有事先計劃,其次她和大胡子的相遇太過偶然,因為她去鳳儀宮也是突發奇想,最後,比起找一個外族大胡子而且還是外族的大王來陷害她一個已經被廢的皇後成本略高且有危險性,綜上所述,他是被安排而出現的可能性相對較低。

看她一邊思考一邊點頭的樣子,格朗吉不由笑了出來,他這個人除了對自由和掠奪著迷外,難得對什麽產生興致,今日倒是對眼前的這個高貴的小寡婦產生了不小的興趣,月光從紗雲中悄然出現,若明若暗間灑下曛暗的銀光,他眼眸裏躍射出一種掠奪者的姿態,指尖觸上她柔軟的耳垂,在下顎處劃出一道星軌,溫熱的指尖擡起那小巧的下巴,不及她領會間就占據了她的城池,肆意掠奪,他眼中的那雙眼睛像是繁星墜入深河,泛濫起點點星格。

她眼神中的怒不可遏被他巧妙的帶過,她的手高高擡起卻因為被他扣住而遲遲無法落下,格朗吉只是閉上眼更加放縱的行使主導者的權力,將她控制在最合理的範圍之內。

身下一陣動作,她的腳險些踢中要害,索性他常年習武,敏捷度比之一般人高了許多。他輕松的躲過襲擊,看著她紅腫著雙唇倔強的望向他,格朗吉又是一陣哈哈大笑,“說吧,何時跟我回赫勃。”

“呸。我還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誰知卻是個乘人之危的無恥小人,跟你回赫勃?你想得美。”她對著她吐吐舌頭使勁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他摁住她的雙肩,表情認真的說道:“什麽勞什子君子小人的,我們赫勃男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獵豹,看上的獵物就不會放過,想要的東西都要靠搶。如今我想要你,那就是搶也要把你帶回去了。”

這話本來這個世界的人說著沒什麽問題,可對於一個胎穿而來的人來說卻太有殺傷力了,她一下子想到關於婚字由來的說法,說以前的野人是看上誰就打昏了拖到洞中繁衍生息的,她看看格朗吉的臉,一下子和野人重疊在了一起,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知道現在的場面應該保持嚴肅,可她就是沒法忍住。

格朗吉默默的看著她從微笑到癲狂,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哪裏說的不夠好?是沒有說服力還是沒有殺傷力?

笑了好久才勉強撐住臉,不讓自己太誇張,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執著與我,不過我也說了,我是掩藏著高貴身份的,我一天不脫離這個身份就一天不會離開這個皇宮,我答應過一個人要陪著他,這個約定,我是不會就這麽食言的。”

他目光灼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底湧動,多年前的記憶也如繁花乍現,他也猶記當年有人對他的承諾,只是,青崖間轉首竟已年年覆年年,那一角螢火點點的裙裳似乎都付作了過往,依依的淺笑早已陷入紅蓮深帳間,他眼中溫柔無限,如塵飛霧散,清明而澄凈。

手從她發間采擷一株淺白米珠花簪,語氣再也沒有剛才的那樣輕挑,眼神柔情帶笑,“那我等你脫離這身份,再與我定一個相伴的誓言。”他又是一抹笑,可沈懷風卻覺得他並不是對著她在說話,他的眼如九天上的星,那忽閃的亮,含情如斯,脈脈不語,那樣渴望而求不得的目光著實讓她的心漏跳一拍。

送走了所有人,她洗漱一番安安靜靜躺在薄被之中楞神發呆,今天發生的一切太突然,現在一下子面對寂靜的冷宮讓她有些不適應,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睡,只好重又坐起,想著找蓮心聊一聊,她小聲呼喊了兩句,蓮心都只是支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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